《女尊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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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尊令-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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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梨逍尘微微笑着,甚至还能听见有个甜腻腻的声音在她耳边笑,“尊上……纤痕会一辈子留在你身边都不离开哦……”

    “好,只要风不会停,就是你在我身边磨蹭。我会抱着你……一直一直搂在怀里。”

    温软玉说,纤痕是死在一个绿草茵茵的大草原上,那里开满了雪白的小花。他不让人将他的尸体带回来,说不想在回北方了,想念了的时候就化成一阵风飘到长安,流连在梨逍尘的身边。

    纤痕还说,他想到了梁色,那个甘愿被他一剑捅碎心窝还笑着说不后悔的女孩。以后,梨逍尘不在身边的日子,他会好好补偿这一生亏欠给色儿的爱情。

    起风了,漫天的白练仿佛有了生命,缱缱绻绻的往梨逍尘的身上蹭。

    培土的时候,下起了小雨。放着纤痕衣裳的棺木一点点消失在泥土之下,那个曾经精致到不像话的少年,就要永远的消失了。

    留在最后一掊土要填上去的那一刻,梨逍尘突然喊了停。声音不大,足以让所有人听清,“开棺。”

    “殿下,这……万万不可啊……”

    “我说开棺!”

    这最后的一掊土,将梨逍尘的高傲彻底击的粉碎。这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孩子啊……

    随着一声棺木拉开的响声,梨逍尘挣脱了丰玄,抱着棺材里头的衣裳泪如雨下。

    烟荷色的纱衣,是当年纤痕在九重塔时穿过的衣裳。

    梨逍尘跪在泥里,紧紧的将衣裳捂在胸口,哭的声嘶力竭。

    “纤痕……纤痕,你回来,让尊上抱抱你……再亲亲你,我的……纤痕啊……”

    梨逍尘哭的嗓子都哑了,最后血从她嘴里大口大口的往外涌。周遭有人议论纷纷,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梨王殿下,在这一刻,伤痛终于将她的一切自尊吞噬。

    “……你快回来,我们去个没有难过的地方好不好?”

    “纤痕……我的纤痕……”

    那天,梨逍尘跪在送行的队伍中央,哭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她流出的已经不是泪,是混合了殷红的血水。

    丰玄在她身后站了一夜。最后他从地上抱起已经没有一丝力气的梨逍尘,温柔的拭去她满脸的血水,声音轻的像在哄孩子。“我们不葬了……我们带他回家吧。”

    回……家……?梨逍尘茫然的看着丰玄,眼前是一片血红,身前人的模样看不清楚。她想问他在说什么,但已经沙哑的嗓子发不出任何声音。

    可丰玄懂她。他微笑着点点头,“对,你看,纤痕的衣裳还这么柔软,我们把他带回家吧……我们回家。”

    梨逍尘终于听懂了。

    丰玄点了他的睡穴。扬手招过身旁的护卫,“来人,将棺木移葬丰王府!”

    “王爷,这不合礼数……”

    “够了!我不想再听,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王府内的坟冢。”

    ……

    不过才六月末,可长安的天气已经冷的吓人。整个长安的花基本都落尽了,放眼望去,整片梨林再也看不见一朵花。

    正如繁华落尽。红尘尽断。

    从此,梨逍尘再也不是梨逍尘。

    丰王府的后院里移栽了几棵柳树,柔软的枝条刚好能掠过梨逍尘的窗户。每日清晨太阳升起的时候,就有带着沁凉露水的柳叶安静的躺在窗棂上。

    梨逍尘就坐在窗边,怔怔发呆。

    过一会儿,就开始哭。泪如雨下。

    流尽了再发呆,怀里抱着纤痕的衣裳,一遍遍叫他的名字。

    有时候温软玉在,梨逍尘就搂着他哭。

    丰王府的大夫来来往往络绎不绝。从宫里来的御医说,“殿下这病……怕是不能再治了。她可有什么旁的心愿么?”

    这话,丰玄没跟任何人说。

    梨逍尘的最后一丝生气,他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因为一不小心,就再也看不见了。

    有时候丰玄也会想,就算梨逍尘再也不会笑,再也不会说话,就算她要永远流着血泪守着纤痕的坟到死,但还能守着她,也是幸福。

    她一辈子倨傲惯了,如今安静的看看春去秋来花开花落,平安也挺好。

    就是有时候,心还是疼。痛的喘不过气。

    变故依旧来的猝不及防。丰玄还未等到梨逍尘开口说话,铺天盖地涌进来的禁军就封锁了整个丰王府。

    流君绯亲自带队,从王府里搜出了玉玺和龙袍。

    明晃晃的龙袍,刺痛了所有人的眼。

    “为什么?先是纤痕,再是你们……其实这皇位朕一点都不想要,你们欢喜尽可以拿去。”流君绯顿了顿,走到梨逍尘面前。尽管梨逍尘的眼还停在怀里的衣裳上,流君绯还是慢慢的蹲下来,摸着她的脸道,“你还记得么?朕说过,皇位可以给你,朕也可以给你做男妃,这不是什么耻辱。可是逍尘,你不该这样辱我啊……”

    梨逍尘转过头去,继续看着窗外的柳条出神,泪继续往下淌,仿佛根本没听见流君绯说什么。

    “来人,丰王有谋权篡位之嫌疑,先将整个丰王府的人收押,择日再审。”流君绯探出的手终究还是没落下去,生生在距离梨逍尘脸颊的两寸之处停了下来。顿了顿,便再也不看她一眼,拂袖扬长而去。

    关进天牢的第一夜,梨逍尘怔怔的坐在地上许久,然后像是想通了什么,反手就抱住了丰玄。

    带着微微暖意的指尖滑过银质的面具,一路往下,最终停在领口的盘扣上。手一挑,纽扣就开了。

    “梨儿?你在干什么?”

    梨逍尘没说话,只侧着头笑了起来,视线看向自己的肚子。她想,如果里面有一个孩子就好了。

    那边的纤痕,会很开心。

    梨逍尘猝然出手,一下子就点住了丰玄的穴道。她抬手就脱了自己的衣裳,**的身体上斑斑驳驳的痕迹即便是过了这许多年,看在眼里的时候却依旧触目惊心。

    丰玄不忍的闭上眼。胸前蓦地一凉,衣襟就已经滑落到了腰际,有温热的手掌抚上来,一寸一寸的,点燃疯狂的火苗。

    幽暗的天牢外,有明黄的身影一闪而过。
………………………………

第四十章 囚葬

    情是情,权是权,流君绯是个明君,所以最后还是给了丰玄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给他一个月的时间,证明自己的清白。可在这之前,丰王府的人依旧收押。

    丰王府的人还被关在天牢里,而梨逍尘却被接进了恣意宫。

    恣意宫里的走马灯仍不停的旋转,宫灯比以前更亮堂了,里头的宫女甚至比后宫的妃子还要美丽上几分。梨逍尘的身体彻底崩溃在丰玄离开的那天。

    那日丰玄提着包袱来跟她告别,“我会还丰王府一个清白,所以梨儿……等我回来。”

    多年前,他也是这么跟她说的,可最后他背叛了她。于是这一次,梨逍尘还未拼接完好的心,再一次被击的粉碎,在也不可能恢复了。

    可梨逍尘没哭也没闹,只淡淡的看了眼丰玄,凑近亲了下他的唇,道,“这一次我还是等你,但却无法再忍受一次背叛,因为我活不了那么久了,等不到你再次回心转意。”

    “你终于……肯开口说话了么?”丰玄一把搂住梨逍尘。怀中的人瘦的连骨头都硌他的手,入目的满头白发晃的人心生疼。

    “早点回来。”这是梨逍尘对丰玄说的最后一句话。

    丰玄会懂他,所以她不用多说。

    在宫女的看护下回到恣意宫,梨逍尘甚至还来不及反应,刺目的血沫就从她嘴里涌了出来。这次的血越呕越多,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大片大片的血染红了衣裳和地面,放眼望去皆是触目惊心。

    因为还是戴罪之身,所以梨逍尘被软禁在恣意宫,每日能见到的,除了宫女就是流君绯。

    梨逍尘靠着桌子,唇角扬着毫无顾忌的讽刺,“我就是死了你也得不到尸体!若我活着,就一定会杀了你。”

    流君绯在椅子上坐下,抬手想去提她拭去嘴角的血,伸出的胳膊却又生生的停在了半空,顿了顿就收了回来。他看着梨逍尘的眼里,盛满了疼痛。

    他问,“逍尘,我们……真的回不到从前了么?”回到初认识她的江南烟雨楼,回到零陵的军营,回到他从城墙下接起她的那一刻。那时候,丰玄还被她压在心底,他也不认识丰玄,所有人都当他还没有出现。

    回到那个还是很美好的时间。

    他闭上眼,因为再也回不去了。他们之间,如今只剩下恨。

    这句话梨逍尘没回答他,红艳艳的血又涌了出来,把刚换上的干净衣裳再次染红。流君绯大惊,一把就揽活了梨逍尘抱在怀里。

    梨逍尘喘着气,吐出的话却冰冷无比,“你救不了我。而且,我这病……大都是因你而起,即便是死,我也要你永世难安!”

    从烟雨楼碰上他开始,梨逍尘这命,就定下了。

    如今她将恶毒的诅咒下在他身上,皆是报应。

    ……

    丰玄的噩耗依旧来的猝不及防。梨逍尘连夜赶到城门的时候,丰玄躺在地上,身下蔓延开的血像极了一朵开的妍烈无比的巨大彼岸花。

    猩红,刺目。

    梨逍尘跪在血泊里,呆呆的望着这一切。丰玄睁开眼朝她温柔的笑了起来,“别难过,就算我死了,也会永远爱着你。像纤痕一样……化成清风……”

    “傻姑娘,别哭了……我的梨儿她很坚强,是不会哭的。”

    “我不会离开你啊,只是换了一种存在的方式,成了风。”

    丰玄的目光已经散了,但半睁着的眼睛依旧满载着温柔。他在梨逍尘握着他的手心里轻轻的划,小心翼翼的宛若呵护最疼爱的宝物。

    梨逍尘知道,丰玄这一辈子爱了两个人,一个是她,还有一个丰玄没说过,她也没去调查。但她却知道,这两个人,丰玄爱她刻骨。

    这就够了,即便曾经有过背叛,都不重要了。至少现在他的眼里,只有她。最后留在他身旁的,也是她。

    梨逍尘说,“有你待我至此,我不恨你了。你在我心里,只剩爱。”她这辈子流泪的次数很少,但留在心上的只有两次,一次是为纤痕,另一次是为丰玄。

    丰玄躺在她的腿上,唇角的笑容柔和的要把她的心都融化了。梨逍尘握着他的手,掌心里终于写完的那几个字仿佛利刃,一笔一划都往外沁着血。

    天边的夕阳红的像血,带着浓重的味道笼罩了整个长安城。映着梨逍尘摊开的手掌,分分明明的都是惨烈至极。

    掌心有血,是自丰玄指尖淌出来的。

    丰玄在她手心写的是……我爱你。

    很简单,很不文艺的三个字,却比任何的东西都能刻骨铭心。

    那天梨逍尘抱着丰玄冷透的尸体,在干涸的血泊里跪了一夜。

    天微微亮的时候,终于看不下去的禁军统领将刀架在了梨逍尘的脖子上,“丰王爷串通逆贼已被剿杀,还请梨王殿下不要阻碍我们回宫复命。”

    逍尘知道,流君绯每日给她喝的汤药里都是加了化功散的,但流君绯不知道,其实她不会逃跑,也不屑去逃跑。只是没想到,如今失了内力又被软禁的自己,竟连一个小小的禁军统领都能欺辱。

    梨逍尘抱着丰玄,头也没抬,“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否则梨逍尘弑君那日,恐怕顾不得你们天下苍生了。”

    禁军统领无话,只得任由梨逍尘去。流君绯赶到的时候她已经昏了,雪白的头发铺在血里,莫名的透着妖艳。

    “南关军自立,欲拥丰玄为王。而丰玄本就手握重兵,于朝纲安危干系重大。而丰家受皇家歉疚甚多,留下来终究是个祸害,所以对帝王而言,丰玄不得不除。”

    这是梨王府的隐卫悄悄调查来的原话。

    刹那间,一切皆明了。**裸摆在眼前的真想,把梨逍尘最后一丝理智,扯的粉碎。

    自古权利是道枷锁,手握重兵的朝臣皆无善终,连流君绯也不能摆脱。尽管丰玄毫无造反的念头。

    而自己还能活到现在的理由,恐怕是流君绯还没权衡好情和权的轻重吧。因为他心里还存着些对梨逍尘的情意,所以留他到现在。

    梨逍尘闭上眼,轻声问道,“那纤痕呢?”那个纯洁的如天使一般的少年,是否也是权利争斗下的牺牲品?

    流君绯一愣,随即摇头,“不是。不管你信不信,纤痕的事,无半分作假。他的确……是筹划了篡位行动的,他的死,也非我预料之中。”

    “我不信。”梨逍尘笑了,一切都太过巧合。密谋的名单一出来,纤痕就死在了战场上。丰玄才出宫不过足月,就被禁军乱刀剿杀。

    如果不是早先就设计好的阴谋,怎会这般巧合?

    流君绯,你的心真的好狠。为权利,你什么都做得出来!

    “流君绯,若我还活着一日,就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杀了你。现在的我,已经顾不了天下苍生了,心里只有对你的恨。”

    流君绯点了梨逍尘的穴道,然后接过宫女递来的掺了化功散的汤药,喂进梨逍尘嘴里。

    “那就恨我吧。”流君绯只吐了这么一句话,之后便什么也没说。静静地喂完了药,将梨逍尘抱到床上,掖好被角,又小心的叮嘱了看守的宫女,这才离开。

    梨逍尘不知道丰玄葬在了哪里,甚至不知道流君绯有没有留他的全尸。已经入秋了,恣意宫里头早早的就燃起了火炉。

    梨花都谢了,梅花还没开。屋外的萧瑟却丝毫都没传进屋里,桌上墙角都摆着很多花。

    这些经过特殊培养的花生长在温暖如春的屋里,灿烂夺目的开,姹紫嫣红的缀满了整座恣意宫。

    宫里几乎没有人知道梨逍尘住在这里,因为流君绯在诛杀丰王府上下的时候下了封口令,所有人都以为梨逍尘作为丰王正妃早已死在禁军手下了。

    恣意宫的大门一直都挂着一把锁。同在一个皇宫,可恣意宫里头却与世隔绝,全然的另一番景象。

    梨逍尘每日都很安静的喝药,汤里头其实不止有散功药,更多的还是补品。可梨逍尘就是一天比一天虚弱,吐血的次数愈发频繁了起来。

    南关军的探子找到梨逍尘的时候,梨逍尘正靠在床头休息,见到来人,她恍然的笑笑,“原来流君绯倒也不算说谎,有人要恃强造反,你们的首领是谁?纤痕还是丰玄?”

    “殿下可愿意帮我们?要知道,他二人无论是谁,都曾是殿下最亲的人。”探子跪在地上,低眉顺目的模样显得很恭敬。

    梨逍尘又咳出了几口血,捂着心口轻道,“罢了,是谁都不重要了。我可以帮你们弑君,但这皇帝我不做。并且,你们要保证给天下苍生一个同流君绯一样贤明的君主。”

    “这……”

    “你不答应?”

    “好!”探子咬了咬牙,终是应了下来。

    流君绯第一次收到了梨逍尘的邀请,兴奋的换了好几身衣裳,最终选了他二人在烟雨楼第一次见面时穿的浅色衣衫。

    红烛昏罗帐,今晚的恣意宫明艳的不像话。

    梨逍尘备好了美酒佳肴,还有香软的锦榻。坐在桌旁,精心打扮过的梨逍尘高贵又冷艳。内力少的可怜,她只能用如此方法杀了他。

    她不晓得丰玄会不会原谅她的不贞,但她不后悔。
………………………………

第四十一章 兵变长安

    流君绯来了,抚着梨逍尘的脸颊兴奋的像个孩子。“你终于想通了……”

    “嗯。”

    酒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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