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匕首轻而易举撕破了女人的贴身皮甲,沿着她腹部的左侧边缘扎了进去,畅通无阻。
刀尖,刀刃,刀锋,在整个刀身即将插进去的时候,女人一脚踢中了妮可的胸口!早已无力站立的妮可如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的摔下来,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妮可,你怎么了?妮可?妮可!”我跌跌撞撞的跑过去,抱起妮可,将她搂在怀中,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和毫无血色的脸庞,发疯似的喊着。
我怕失去她,我不能失去她!
当妮可慢慢的睁开眼睛,冲我做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鬼脸儿时,在我看来却比阳光中盛开的鲜花还要美丽。欣喜的泪水夺眶而出,我将她抱的更紧了些,让她那沾满汗水和血污的脸贴在我的心口:“谢天谢地,我还以为你们同归于尽了!”
“你什么眼神啊?”妮可有气无力的说。
我顺着妮可的目光看去,我看到了那个女人。
她正半蹲在地上,撕开伤口处的衣衫,露出一片结实而平滑的小腹,然后将伤口简单的包扎起来。这种处理方式对于她这样的伤口显然远远不够,鲜血很快渗了出来,扩散,蔓延。
“一人一万,总不如一个人拿两万,对吗?”妮可微笑着问女人,在她嘴角上翘的同时带动着她整个身体都颤抖了一下。她是伤得如此之重,以至于连笑一笑都变得困难。
“其实我早就该杀了你的。”女人盯着妮可,目光锋利如刀。
“你现在来杀我也不迟呀。”妮可靠在我怀中,要枕着我的臂弯才能勉强将头抬起。
女人咬着牙,握紧了手中的刀,却始终没有动,
“我劝你还是尽快去看医生吧,虽然我这一刀并不致命,毕竟还是伤到了肾脏,你这样拖下去还是会死的。”妮可一脸诚恳的说,好像在劝自己的老朋友一样。
女人笑了,笑声比她的声音还要动听:“这我比你明白,亲爱的。可是我只受了一处伤,你却有五处,而且其中有三处是重伤,如果这样耗下去,你一定会死在我前面的。”
“就算是又有什么意义?死人可不值钱。”
“你,我是要不起了,可我还可以要他。”女人指着我说,目光炽热,就好像我是她热恋中的情人:“还是一万个金币,至少我也没亏。”
“你带不走他的。”我刚想破口大骂,却又被妮可抢在了前面。
“只要你死了。”女人舔了舔嘴唇。
妮可不说话了。
我也没说什么。
我在想两个问题。
我会被女人带走,这是我不能接受的。
妮可会死,这是我绝不能接受的!
我必须做些什么!
可是…我该怎么做?!
“麦克,你走吧。”妮可对我说。
“走?!往哪儿走?他走的了吗?!”女人大笑起来,笑得肆无忌惮,以至于整个人都抽搐起来,包括她那本来就在不停出血的伤口。
“他可以去任何地方,可是只要有我在,你就哪儿都不能去。”妮可看着女人,语气平静。
“你?你拦得住我吗?!”女人嚯得站了起来:“得了吧,你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妮可笑了:“你可以试试。”
女人把手中的刀握的更紧,却迟迟没动。
当所有人都觉得妮可无力抵抗的时候,她用自己的血肉做道具,杀死了两名圣骑士。
当所有人都以为妮可必死无疑的时候,她用自己的生命做诱饵,杀死了两名刺客。
当她甚至连动都动不了的时候,还能利用人性的贪婪使她的敌人自相残杀。
谁知道这个女人还能干出些什么?!
女人不敢试,我也不打算给她试的机会。
“我不走。”我说。
“你再不走就走不了了!”妮可一下子激动起来,大声喊道,以至于又咳出了一口鲜血。
“那就一起死好了。”我平淡的说,心中静如止水。我顺手捡起身边的匕首,将它架在自己的脖子上。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也是我向妮可承诺过的,我会一直陪在她身边,照现在的情形看,这个期限要变成永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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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以死相搏
“别!”当我想把匕首就这么沿着咽喉切下去的时候,妮可和女人几乎异口同声的叫道。
女人阻止我是应该的,她不想再失去这一万个金币。
妮可为什么阻止我,我不知道。
“别放弃,麦克,我们还有机会。”妮可对我说。
“什么机会?”我莫名的有些淡然,似乎觉得就这么死去其实是挺不错的选择。是啊,我亲爱的妮可,我们经历够多了,真的够多了。
“你说她有没有可能死在我们前面?”妮可瞥了一眼女人问我,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我不知道。我看着女人,她正靠着一具尸体坐着。冷汗打湿了她的头发,腹部的伤口正伴随着她沉重的呼吸伸展、收缩,然后每次都会让她衣衫上深红色的血渍再增加一些。
她也在看着我,嘴上始终挂着一丝轻浮的笑意。突然,她眼睛一亮,视线从我身上移了开去。
她看到了什么?
医疗包!
是的,桑德兰留下的医疗包,它静静的躺在草地上,正好在我们和女人中间,大约各有五米的样子。
煞那间三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它身上。现在来说,谁得到它就意味着胜利,谁得到它就意味着谁能活下去!
女人站了起来,向前走了一步,然后站住。
“你先看了医疗包一眼,又看了我一眼,然后却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女人问妮可。
“你想要,去捡好了,管我干嘛。”妮可笑了笑,表情更加悠闲。我刚想说话,妮可一直搭在我腿上的右手突然紧了一下,虽然力气微乎其微,却已经足以让我领会到她的用意――我还是闭嘴吧。
“你想干什么?为什么不让他说话?!”她盯着妮可说,想不到如此细微的动作都逃不过女人的眼睛。
“也许是想趁你拿医疗包的时候杀了你。”
“杀我?怎么杀?咱们之间的距离至少有五米!”
“别忘了,我有钢针啊。”
“不可能,你说过你已经没有了!”
“你自己也说过了,我可能是在骗你呀。”
“你现在才是在骗我!”
“那你去捡喽。”
“你到底还有什么花招!!”女人声嘶力竭的喊道,眼球因为暴怒而变得血红。可这对她面临的选择毫无用处,医疗包只能缓解她的伤,钢针却可以要她的命。
赌命这种事,只有丧心病狂的赌徒才愿意做。
时间在流逝,画面却好像定格,一秒、两秒…
女人突然间笑了起来,笑的如梦初醒,笑的如释重负,她说:“妮可,如果你还有钢针的话,为什么不在我袭击盖伊的时候用?那样的话我早就死了!”
通过女人的话我知道了两件事。
一、被女人杀死的灰发人叫盖伊。
二、妮可在撒谎。
女人又向前走了一步,却不得不再一次停下。
这次,是因为我。
“如果你再敢往前走一步,我就杀了我自己!”我这样告诉女人。那柄匕首,我从没让它离开喉咙过。
女人看了看我,笑了笑,又向前走了一步。
喉头一凉,一种钻心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我感到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刀口处涌出,奔流而下。在女人迈步的同时,我将匕首割进了咽喉,一秒钟都没有犹豫。
“你最好别再逼他了,再深半公分他就会切开自己的气管,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他。”妮可对女人说,眼睛却一直在看着我,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
女人退了回去,如果我死了,她就什么都没了。
我的命是她的筹码,也是我和妮可唯一的优势。
医疗包只好继续静静的躺在那里,妮可不能动,我不敢动,局面又陷入了僵持,似乎一切都跟刚才没什么不同,除了喉咙上那道让我疼痛不已的伤口。
“放弃吧,亲爱的。”妮可学着女人的口吻说:“再这样下去咱们谁都活不了。”
“嗨,麦克,我叫安。”女人突然对我说。
我愣了一下,不明白她想干什么。
“别紧张,麦克,我只是想跟你随便聊聊。”安的脸上又换上了一个甜美的微笑,我不知道她的微笑究竟有多少种。
“她在分散你的注意力,麦克。”妮可的声音低了许多,喘息声也小了。她现在几乎是完全靠在我的怀里,得不到处理的伤口和无休止的流血正在压榨她的最后一点生命力。
“虽然咱们之前没有见过,但是有个人应该是咱们都认识的。”安用力紧了紧缠在小腹上的布条,剧烈的疼痛使她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克里斯蒂,有没有印象?”
克里斯蒂?听都没听过。
“不会吧?”安看了看我满脸疑惑的表情说:“难道妮可没有跟你讲过诺伊维尔战役?!”
又是诺伊维尔!
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我竟会在这里,在这种情况下,从一个想要杀我的人口中听到这个一直在我心中挥之不去的话题。
“麦克,别听她说话,注意她手里的刀。”妮可再一次提醒我,她半闭着眼睛,说话的声音更低了。
“克里斯蒂将军是我的父亲,诺伊维尔战役中雷顿方面的指挥官。”安没理妮可,自顾自的说着,手中依然握着刀,好像跟刚才没什么不同:“我没有参加那场战役,也没有人跟我讲过,但是我知道这场战役绝不正常。”
安把手中的刀握紧、放松,再握紧、再放松,一遍一遍。
“父亲征战二十年,打过无数次仗。英勇,无畏,战功多的连他自己都数不清,可从诺伊维尔回来后,他变了。”
刀在安手中有节奏的变换着姿势,正握、反握、反握、正握,如机械般循环往复。
“他一拿起剑,手就会发抖。一看见血,就会全身抽搐。半夜里他经常会在噩梦中惊醒,冷汗会浸湿整张被褥…他再也不能带兵打仗,再也不能上战场了。”
安的刀在草地上漫无目的的划来划去、划来划去。
“没有人知道他在诺伊维尔看到了什么,或者经历过什么。他不准人们问他任何有关诺伊维尔的事情,提都不能提,否则他就会骂人,摔东西,甚至直接拳脚相加。”
我不能再听安的故事,也没法再注意她的刀了。
我感到妮可快要不行了!
她的眼睛已经完全闭了起来,只有睫毛还在因为疼痛而不住的颤动。她的呼吸变得更加微弱,气如游丝。
她伤得太重,要撑不住了!
我做出一个决定。
“醒醒,妮可,我们走。”
“去哪儿?”妮可问我,声音轻到我怀疑连她自己都听不见。
“离开这里。”
“你敢动?!”安冷笑道。
“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冷冷的说。
“你哪儿都不能去!”
“如果你敢拦着我,我只好再把匕首割深半公分了。”
安看着我,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你还拿的动匕首吗?”我问妮可。
妮可缓缓的抬起手,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她接过我手中的匕首,握住,抓紧。匕首立刻像拥有了生命般同她的手结合在一起,稳健,牢固,无坚不摧。
“如果她敢过来,杀了我。”说着,我将妮可背起来,小心的用臂弯托住她的双腿。她的左手无力的搭在我的肩上,右手握着匕首,卡住我的脖子,跟我咽喉上的伤口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虽然整个过程中她都没有睁开眼睛。
我慢慢站起身,唯恐一个细微的动作就会伤到妮可千疮百孔的身体。我走过去,在安刀子一般的目光中弯下腰,用牙齿叼起起医疗包,向河边走去。河流曾帮我们摆脱过一次追兵,我希望它能再帮我们一次。人在某种情况下思维会变得简单,比如说在危急关头,比如说现在。
安站了起来,用手紧紧按住腹部的伤口。那里的衣襟早已被鲜血浸透,几乎在她按上去的同时,血就在她的指缝中钻了出来,流过她修长的手指和漆黑的指甲。
“如果你敢跟着我,我就…”我警告她。
“那你去死好了。”安打断我的话。
我心头一震,难道她决定鱼死网破?难道她不想要钱了?!
“你死了,我至少还有两千个金币拿。你走了,我什么都没有。”我背对着安,看不到她的表情,却能从声音中听出她的笑容:“她死,我死或者大家一起死,咱们都没得选。”
我向前走去,不再说话。妮可伏在我背上。安跟在我身后,始终保持着十米左右的距离,如影随形。
我在河边站住,怔怔的看着川流不息的河水,一种痛彻心肺的凄凉油然而生。天已经亮了,却并没有给这个世界带来丝毫光明,天空中乌云密布,漆黑如墨。
下雨了,淅沥沥的雨水打在我的身上,同血液和汗水交织在一起,流进嘴里,腥秽而苦涩。
“下水。”我感到妮可那夹杂着血沫的喘息。
“什么?”
“下水,让河流带我们走!”
我抱紧妮可跳进水中。我不知道这湍急的河流会救我们,还是会杀我们。我之所以这样做只因为本能上对生存的渴望和对妮可毫无保留的信任。
安也下水了,一秒钟都没有犹豫。
河水比我印象中的还要急,还要冷,我看着从我眼前漂过的一片枯叶,总觉得现在的我们其实跟它没有什么区别。
我们三个人此刻就仿佛是挣扎在深渊中的困兽,只是凭借仅有的一丁点儿意志在拼死坚持。我们还能在甩掉安之后上岸吗?安还能在妮可死后把我带走吗?也许在这一刻,我们都忘记了这场搏斗的初衷了吧。
妮可的身体越来越冷,不知道是因为河水的浸泡,还是因为生命的流失。汹涌的河水冲击着我的耳膜,我听不到她的心跳,听不到她的呼吸,我甚至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我只知道我要抱紧她,能抱多久,就抱多久。
河流突然间断了,奔腾的河水怎么会断?
因为前面是瀑布!
我闭上眼睛,将妮可抱得更紧了一些。
脑海中开始浮现出一些美丽的画面。
是英姿飒爽的妮可,是一尘不染的辛迪,是天真可爱的孩子。
我们手牵着手飞了起来。
飞向远方,飞向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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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她的世界
安几乎是在被冲下去的瞬间才挣扎着爬到了岸上。她俯身向下看去,瀑布飞流直下,超过五十米。下游那两个拥抱在一起的人影正在随波逐流,从她的视野中渐行渐远,直到完全消失。
安呆呆的看了足有一分钟之久,终于理了理沾在一起的额发,摇摇晃晃的向反方向走去…
我和辛迪的婚姻在开始后没多久就出现了问题。
其实这也是个我刚认识她没多久就发现的问题――她几乎没有朋友。
她跟我之前认识的任何同龄女孩儿都不一样,她不喜欢跟她们手拉着手逛街,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聊某位美男子的家长里短。不喜欢穿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不喜欢画五颜六色的妆,不喜欢戴亮晶晶的首饰。所以她没有什么女性朋友。
她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