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到祁山悟道,当时是哄动了整个升子屯四里八乡的。因为我是最小的“悟道”之人,而且选择的地方是观灵寺,那个破败了无数年月,留下了太多神神鬼鬼传说的地方。
在这里,我还得简单地介绍一下观灵寺的位置:从升子屯一路往南,翻过一道名叫“散耷拉梁”的土梁子,再前行数百米就是观灵寺的正殿。在正殿往东走上大约十里左右,就是前面提到的死人沟子;正殿南边是观灵寺的塔陵,有一共七十二座塔冢;观灵寺西边原本是一个叫黄草坝的村子,由于那一带人烟稀少,又发生过许多“不干净”的事情,后来逐渐的荒废了。老叫花子最初出现在升子屯的时候,就是在黄草坝村。观灵寺门坐南向北,寺门远眺的就是升子屯村,乃至整个屯升乡。
我得声明,我说这些,不是道友们喷的水字数,实在是我后来经历的事情,与观灵寺有着太多太深的渊源。
为了送我悟道,陈老太太专程带着崔银琦到县城里采购了两天,不仅一应生活用度准备的齐齐全全,连崔银琦也被她发配给了我,专门照顾我和丢爷的生活起居。这还不算,陈公衡还备了一辆“二球二球”北京吉普2020,每隔三五天,司机就会带着崔银琦为山上采购生活用品。
我不知道这一切是花竹筏的意思,还是陈老太太自己的意思,总之做的很细致。在这之前,我跟花竹筏、萧玉儿之间始终都维持着那种很微妙的关系,她俩还在上学,而我自打那天回来之后就再没有去过学校。我上祁山悟道时,来送行和看热闹的人很多,她俩也在,但我跟她们谁都没有说话。
我住在偏殿的一间厢房里,崔银琦住在我的隔壁。当天安顿下来以后,小蛇就自动从我身上下来跑的没影儿了,之后它每天都是如此,一大早就走了,直到晚上歇息的时候才会回来。丢爷只是刚来的那天兴奋了一整天,之后就又恢复了它一贯的好吃懒做,终日躺在我怀里睡觉。我给它做了个窝,拿海棉垫的舒舒服服的,可是这货一次也没睡过,每天晚上我睡觉的时候,它和小蛇各自占我一条胳膊,一个缠着睡,一个枕着睡,我也习惯了。
我除了每晚歇息,其它时间基本都是在正殿里,对着三清祖师的塑像打坐。三清祖师和两个童子的塑像还是原来的,没有人敢动它们,只是重新着了色,又布置了一些黄色的布幔、香案之类,倒也显得很气派。
我首先要做的,是想认真地感悟我的天眼。它发生过三次异变,前两次是生死关头自主变的,第三次是在逸道长的法术下被动催发的。那天我在这大殿里学到了十五个塑像“教”给我的道术,但我没有一样可以练习的。老叫花子跟我讲过,如果我正式悟通了道统,天眼就会常开了,我觉得既然那些道术是在我天眼异变之后学到的,或许也只有在天眼常开之后才能练习它。
最初的一段时间风平浪静,虽然天眼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但整天在自己的脑海中观想那些塑像教我的道术,我还是隐隐觉得自己有些变化。
然而,这样的平静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被一件事打破了。
这一次出事的是崔银琦。
那天天气特别热,我从正殿里打坐完回到偏殿的时候,四处都看不到崔银琦的身影。寻常这个时候,她一般已经做好了饭菜等着我来吃了。通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我发现崔银琦也是个性格特别开朗的女孩子,每天我一回来的时候,都会叽叽喳喳地跟我说很多话,动不动还以大姐姐的身份捉弄我什么的,山里枯燥的日子因为她的存在,变的轻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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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天我找了她好几圈也没有找到,眼瞅着天色渐暗了,我心里的担忧也益发地重了起来。无奈之下,我心里想着她的样子,施展了一次圆光术,当二指决从破冥镜子上抹开去的时候,眼前出现的景象顿时让我的心跌入了谷底
就在观灵寺门前不远的位置,正在往寺里走来的崔银琦身后突然闪出了一道身影,不由分说地在她的脖项上砍了一记手刀。崔银琦当即便晕倒在了当场,那人将其抱住,竟然对着镜子外的我比了一句话的口型:黄草坝。
这倒也没什么,令我觉得心里生寒的是,那个打晕了崔银琦的人,竟然是我的老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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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O章 黄草坝鬼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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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从破冥镜子里看到老爹的身影时,我的心顿时就像一坨寒冰一样。直到圆光术结束,我才发现自己的脸上已经挂满了泪水。
魑,也就是当初给我治疗阳毒的那个女鬼,她果然没有食言。她说过会拿我老爹的鬼体来对付我,她做到了。从老爹去世之后,我一直没有停止过寻找他的魂魄,但是魑先我一步找到了。不仅找到了,而且还把老爹的魂魄拘入了鬼体。
我不知道这一次老爹的鬼体是否也是用阴参做成的。上一次与任秋怡的阴参鬼体被丢爷打坏之后,丢爷跟我详细讲过关于鬼体的事情。丢爷告诉我,鬼体的材质大多都会选取阴参、彼岸花、忘川 草等阴司特有植物,当将某个人或者某个鬼的魂魄拘入这些植物之后,植物就会变幻成这个人的模样,如同再造了一个鬼一样,这个魂魄的全部记忆和灵智都会被魑控制。魑可以与这个魂魄同时藏于植物之中,也可以远远地控制。
我知道,此时老爹的魂魄,已经不是他自己能做主了,我特别害怕老爹会因此魂飞魄散。上一次任秋怡的魂魄应该是被魑走的时候收走了,可是魑对我恨意极深,难保它为了报仇,而当着我的面将老爹的魂魄打散。
对于这个魑,我的心里是愧疚万分的。如果能够平复它心中的怨恨,我宁愿自己做些牺牲。我万万没想到老叫花子当初会那么不靠谱,竟然会把超度她魂魄的事给忘于了脑后。最初的时候,我只是觉得老叫花子一向不把鬼魅放在眼里,所以才没把这件事呢放在心上。可是那天听了花竹筏的话以后,我又开始怀疑这是不是老叫花子故意而为。
“老爹”在破冥镜子里跟我比一个“黄 草坝”的口型,这显然是魑的诱兵之计,它通过“老爹”的口告诉了地方,而且它知道我必然会去。如果这是一个必死之局,我也是肯定要去赴的,不管怎么样,老爹的魂魄在,我就一定要去救。况且,崔银琦还被“老爹”打晕了,也不知道藏在了哪里。
多日的悟道,让我的心思沉净了不少。我没有立即就赶着去黄 草坝,而是先回到了正殿里面,认真地做了一番准备。把黄布褡裢摊开在地上,我把那诸多的法器都归整了一遍,桃木剑和虎勾子必带,破冥镜子、祁连玉、镇山铃铛、墨斗、朱砂笔、甲子符我都逐个检查过。又拿了十数张符纸,咬破手指画了伏鬼、困鬼符,对付邪魅的天玄命符等道符备着,花竹筏给我调配的伤药也带着。除此之外,我又抓了几捧糯米、舂了一罐糯米水。这些是用来对付寻常的死灵和鬼的,黄 草坝向来神神鬼鬼的事情不少,谁也不知道我此去都会遇到些什么样的邪祟。
一应准备完毕,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我背起了黄布褡裢大步迈出了观灵寺,径直向黄 草坝走去。在这个当空,小蛇回来了,它了解了情况之后,没说什么就缠到了我的腰上,要跟我一起前去。丢爷也醒了,走在我的前面开路,它越来越胖了,身形也比以前大了好多,走在路上完全不是个猫的样子,尤其是在这山里,看上去跟一头黑色的小老虎似的,如果额头上加个“王”字,它俨然就是我在死人沟子遇到的那只大黑虎的缩小版。
五六月份的天气,山风很凉爽,虽然天色黑沉,没有月亮,但天上的星星很稠密,我跟在丢爷后面走着,脚下倒也顺利。离开了观灵寺没走多远,空气中阴冷的气息陡然就浓重了起来,越是接近黄 草坝,山路两侧那些星星点点的鬼火就越多,幽幽地泛着蓝光,不时明灭。再往前走走,便不仅有鬼火,空气中隐隐可闻的鬼气、不时传来的一两声猫头鹰叫声,都在时时提醒着我:危险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黄 草坝曾经是一个村落的,但由于离聚居的人群太远,生活不太方便,一些家境稍好些的人家都陆续搬走了,留下了不少的房圈子、遗坟孤墓什么的,后来这里就经常发生一些神神鬼鬼的事情,让那些住在这里的人家也不敢呆了,每过多久,整个黄 草坝就全部搬空了。
当我和丢爷来到村子边上的时候,已经如同置身鬼巢之中了,周围到 处都飘荡着影影绰绰的身影,但又跟我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就那么远远地跟着、围着。对于这些,我已经浑不在意,都是些寻常的鬼,跟丁家坟崖湾里看到的差不多。也有一些不长眼的鬼,会突然之间闪到我们近前来,或是在我耳边桀笑一声,或是伸着鬼子想要抓我之类,我都没有管过,虎勾子在身上,不等它们靠近我,就都一个个凄叫着跑了。
丢爷就有些 操淡了,一进了这地方,它就跟见了耗子的猫一样,立时就 兴奋了起来,有时候装波依躲着鬼走,有时候又趁鬼不注意上去挠几子。当我在黄 草坝村落的外围停下脚步踌躇的时候,这货窜到了鬼堆里赶了好些鬼过来,让它们排成一排,它在前面踱着步子喊:“稍息”、“立正”、“那个鬼货,让你稍息呢,你咋不伸脚原来你没右脚啊,那你来 干嘛滚”
这是它跟着我上学的时候学来的。
它这么胡闹着,一副开心的样子。但我心里却充满了凝重。魑和“老爹”至此还没有出现,明显是想让我深入到村子里面去的。可是我站在一 处高低上往里看去的时候,却发现村子里面的景象我根本看不清楚。我的天眼虽然还未完全打开,但寻常鬼魅却是早就可以看见的,而此时村子里面却只是雾蒙蒙的一片,我能感觉到里面散发出来的强烈的鬼气,却看不到一个鬼影子。
我止住了玩性大发的丢爷,问它那一片雾蒙蒙的是怎么回事。丢爷站在我肩膀上看了一阵,摇着头说:“看上去像是个阵法。可是魑怎么可能会布阵法呢”
我觉得魑是很强大的存在,因此本能地觉着它会布阵法不奇怪,就问丢爷:“魑为什么不可以布阵呢”
丢爷说:“它再牛波依,也不过是邪祟,布阵那是道术,邪祟怎么可能”
它说这话的时候牛哄哄的,但我的心却沉了下去既然布阵是道术,那布这阵法的岂不是术士吗术士跟魑纠缠在一起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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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一章 再遇邪魅
邪祟会道术,流氓挡不住。 老子不是流氓,所以邪祟不会道术,布下那个雾气蒙蒙的阵法的,只能是道门中人。这不禁让我心里警惕了起来,魑本来就够强大了,如果再加上一个未知的道门之人,到底会遇到什么危险,我自己也不可知。
我问丢爷:“你觉得会是什么人呢是他在驱策魑,还是魑找到了他的”
丢爷摇了摇头说:“丢爷我活这么久,还没见到过哪具道门之人能驱策魑的。魑不受天道制约,在阴司里,那可是魍王都惹不起的,就算是一些初级的魉遇到了也得退避三舍。”
我只知魑强大,但从来没有想过竟然连魉遇到了都忌惮它我的脑海中又一次浮现出了那个女鬼的模样,真是没有想到,我和老叫花子对她的背信弃义,竟然埋下了这么大的一个祸根。真不知道那个女鬼之后又遇到了什么机缘巧合,竟会变成这么强大的存在。
说实话,那一会儿我心里有些胆怯,远远地看着黄草坝村子中央那一块雾蒙蒙的所在踯躅不前,悟道不足半月的时日,正殿里那些塑像“教”给我的道术,我仍旧然没有悟出半分。
然而既然已经来了,就不可能退缩的可能。我狠狠地咬了咬,给自己壮了壮胆气,对丢爷说了声:“咱俩小心些”,就当先冲着那处雾蒙蒙的阵法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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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手持剑,一手紧紧地捏着虎爪勾子,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一步一趋地走在前面。丢爷蹲在我的肩膀上,身子一直保持着弓起的状态,一只爪子早就捏好了二指决,也是严阵以待。小蛇也从我的腰上爬出来了,缠在我的胳膊上,与丢爷分立两边,脑袋像是一部四处转动的雷达,吐着信子四处逡巡着。
在我们的周围,越来越多的鬼影远远地围着我们,影影绰绰、飘飘忽忽的,周遭的空气也越来越阴冷,路过的一些残垣断壁后面,不时会发出“劈劈啪啪”的声音,那是有什么东西被碰倒发出的。
这样走了大约三五百米的距离,突然一阵破风声响起,在一处破墙的上头,一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冲着我们就飞了过来。那道身影透明而虚幻,显得异常高大,正是之前我两度见过的邪魅。只是,这一次的邪魅却是个高大的女身,光看身材,前凸后翘的,倒是很火爆的样子,但它的凶厉却比丁家祖坟里的那只强大的邪魅还要盛些,一经跳出,它的一条透明的长腿便如同长鞭一样,直接向着我身上横扫了过来。
认出它是邪魅的那一刹那,我犹豫都没有犹豫,当即就将桃木剑前指,在横档它的同时,虎爪勾子陡然迎了上去。
邪魅的灵智显然也极高,见是虎爪勾子,它的长腿在即将踢到我的那一刹那,竟然变成了一个个光点,凭空消散了,而后在我身体的另一侧,那些光点又再度凝聚在一起,还是那条腿,却是换了一个角度扫向了我。
好在它的第一击被我打断,为我争取到了一点儿时间,我趁此当空,急忙从黄布褡裢里面寻了事先画好的天玄命符出来,一手捏决,一手以桃木剑穿符,同时口中轻喝:“天玄命符,篆吾道统,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诛”
话音一落,剑尖上的天玄命符陡然飞出,黄色符纸上的符篆即刻凸显了出来,泛着红光在符纸上流动着,血芒大涨的同时,一团火焰符咒径直贴向了邪魅。
第一次遇到邪魅之时,老叫花子以天玄命符把那个邪魅灼烧成了点点光华,消散在了丁家坟崖湾里,可见天玄命符是克制邪魅最有用的符篆之一了。我眼前的这个邪魅显然也知晓这一点,当下不敢硬接,透明的身体在身后掠开的同时,腰肢一阵扭曲,整个身体突然拉细、变长,像一条白色的丝带一样,在空中飘浮了起来,跳跃之间,便躲过了火焰符咒的攻击。
我心里赞叹着这个邪魅的反应速度,手里却不敢停下,从黄布褡裢里面拿了镇山铃铛和四块祁连玉片出来,将四片祁连玉扔到了我身体四周,东南西北四方各扔一片,随后将镇山铃铛置于中央作为阵眼,之后口中念决,手中画符,一座简易的四象诛鬼阵便被布设完毕。
在我布阵的当空,丢爷从我肩膀上跳了出去,一爪捏决,口中轻喝:“乾道不息,坤德永宁”道决念毕,先是将捏决的爪子抓到了邪魅的身体上,将邪魅的身体向着我的四象诛鬼阵扔来的同时,方才呼出请道尊言:“太上老君律令来晚了。”
这货打架的时候也收不起玩兴,我听到了,却不敢笑它,见邪魅半个身子被打入了四象阵中,我即刻再念四象诛鬼决:“甲乙承天罡,丙丁伏万界,庚辛斩妖邪,壬癸涤四方,戊己敬道尊。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请道尊言毕,我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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