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断有音而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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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断有音而无心-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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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姐姐呢”令仪发现自己平日那个爱闹腾的姐姐居然没有飞出来接自己,不觉纳闷。

    “谁知道这丫头去哪儿了,可能是去找俊斐了吧。”

    “哪有,是因为凤仪跟我一样,当初被捡来的时候没被发现这么爱生事,所以被爸又给扔回去了呢。”令麒送完行李回到前厅。

    听到此,孙夫人微愣,然后白了孙令麒一眼。这一切都没逃过令仪的眼睛,似乎母亲对某些词表现地很敏感,难道说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在这个家里发生吗

    “识月就是懂事,不枉本少爷多年来对你的栽培。”孙令麒很明显没有及时捕捉到这个白眼。识月的确很有眼力界儿,端了两碗圆子汤过来。令麒翘着二郎腿缩到椅子里,细细品味起来。“没有桂花”这个家里所有的人都知道大小姐孙凤仪爱吃桂花蜜,所以在某些时候,桂花蜜的出现总伴着孙凤仪的亮相。

    “俊斐哥哥现在还在华翎教书吗”令仪一边吃着一边看向孙令麒。

    “你俊斐哥哥人淡如菊,比较适合校园生活。”孙令麒此话的意思大概可以理解为,只有你祥生哥哥我才能在江湖的血雨腥风中杀出一条血路,接受万众的膜拜。

    “倒是和墨礼哥哥挺像呢。”其实令仪喜欢没有桂花蜜的圆子汤,但是她从来没有提及过,因为每每喝粥,凤仪总会嚷嚷地全天下都知道她爱喝桂花蜜,所以令仪今天喝着这没有桂花蜜的粥,不由眉心舒展,很是愉快。

    话音落,孙夫人和孙令麒的动作都停滞了,然后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孙夫人的眼神瞬间瞥开了。

    “令仪,墨礼在英国出事了。”孙令麒一甩刚才的吊儿郎当像,严肃且沉重,一是为了方子孝,一是为了凤仪。

    “出事”令仪握着汤匙的手不觉停顿一惊。“然后呢”一阵不祥之感不期而至。

    “过世了。”孙令麒低下头,这三个字着实不该从他嘴里讲出来,朋友的离世,对他而言,那种承受,亦是痛苦。

    “天哪,”令仪放下手里的碗,轻轻叹了一句,“那姐姐。。。”凤仪和墨礼的故事,曾经一度让她感到爱与被爱的那种美好,也开始有了某种期待。然而,现在墓碑上刻着的那个名字,是不是已经把墓前祈祷的那颗心,也带进了深深的土地,在一片忘我的黑暗中,说好在去往来世的列车上,不见不散。

    君身已逝,妾心宛亡,每一缕怀念的痛,丝丝入扣,直到紧紧箍住整个的心,在一瞬间,撕成碎片,灰飞烟灭。这样的感觉,令仪还不懂,但是终有一天,她会明白的,只是到那时,令仪会不会知道,自己的爱,竟然是,迷途而忘返,心如既往,哀走火成魔,离别不过一悔之长。

    “梁珉谦怎么还不在家啊。”凤仪此时正趴在前院的桌子上,百无聊赖地编着一个项链绳。背后夕阳的光彩,似乎全被她嘟嘟的小脸勾走了,因为此时的她,人面胜桃花,相应嫣若红。

    “听咏叔说珉谦好像去了扶绿嘉苑了,这个把月因为浦星的事情,倒是把他累的够呛呢。”吴庭轩看似随意实则专注地看着凤仪左一下右一下地编着,其实看起来倒是蛮简单的,只不过这样样式普通的项链绳凤仪是要自己带吗

    “原来太子殿下移驾行宫了啊。”凤仪深深打了一个哈欠。

    这几日梁少美忙着惠洋的事情,无暇顾及其他,倒是凤仪很自觉地在梁公馆照顾吴庭轩,眼瞅着过不了多久,他的绷带就可以撤掉,从独臂恢复到原来那个身手矫健的吴庭轩了。

    “孙小姐,吴先生,圆子汤来了。”小侍女端了两碗玉白色的汤粥缓缓走了过来。

    “啊圆子粥”无精打采的凤仪好像被针扎了一样来了精神。

    “放桂花蜜了吗”吴庭轩问到。

    “特地交代厨房,放了。”小丫头谨慎地回答

    “嗯,下去吧。”说罢,吴庭轩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你也爱喝桂花蜜”凤仪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冲着吴庭轩充满了英雄所吃略同的感慨。

    “你爱喝嘛。”吴庭轩头也没抬,回答说。

    “你怎么知道我爱喝”凤仪刚要张口喝便打住了。

    “因为你上次你炖了圆子汤来看我的时候,跟我分着喝的,记得吗。”终于,吴庭轩抬起头,淡淡看向眼珠子快要瞪出来的凤仪。

    “唔。”不由地不好意思起来。最近一段时间,凤仪怀着内疚的心情,经常炖个粥煲个汤的来看望吴庭轩,再珍贵大补的汤粥她都没想法,但是只有煮了圆子粥的那次她小声求着吴庭轩分一杯羹喝。

    “可是,这怎么能看出来我爱喝桂花蜜”

    “因为你喝汤之前,先闻了闻味道,你自己说,你在闻什么味道啊。”不禁,吴庭轩温柔地笑了笑。

    “这你都发现的了你在北洋该不会学的是侦察吧。”晚霞悠悠挂在天边,品位着人生百态,看到眼前这青梅竹马似的小温馨,许久未有的感动吧,让它忽然间光芒万丈,衬托着吴庭轩的影子,那么迷人。

    庭轩笑而不语。

    “最后再加上一片菩萨像的金叶子,项链绳就编差不多啦。”凤仪一手端着汤碗,一手提起那个暗红色项链绳,然后傻笑了笑看着吴庭轩,“我的手比较笨啊,只会这最简单的花样,不过,花样太复杂,脖子就会不舒服了对吗”

    “这是,你要戴的”

    “不啊,是给你的。”一阵强烈的心跳加速,一向平静自如的吴庭轩,着实控制不住自己内心这突如其来的异样。尔后,面颊烧红。

    “给我”他深吸了一口气,默默望向凤仪。

    “是啊,红绳是保平安的啊,你看这次,多险啊,万一磕着脑袋了,哎,呸呸呸”凤仪放下红绳,开始认真地喝粥,“反正啊,要求个好彩头嘛,更何况,你是个军人,将来少不得要枪林弹雨刀尖舔血的,”说到这儿,凤仪的眼神闪过一丝的不安和落寞,而这道微光,叫吴庭轩精准地捕捉到了。

    “而且,”凤仪从自己领子里拿出一个绿绳穿着的玉佛像,盈盈的淡绿色,赏心悦目,一看便是上好的玉品,“男戴菩萨女戴佛嘛”她放回去了以后说,“我已经帮你选好了一个菩萨像的金叶。”

    夕阳再多的留恋,也只会化作夜幕下的一缕往昔,晚霞再多的色彩,也终究输给了暗夜那片深沉的墨黑。此时相对而坐的他们,可知道,有种美好,注定无法长久,只是这两颗逐渐贴近的心,不禁要问命运,它可知道,有种情愫,像毒药,不知不觉中蔓延开来,即使是片刻的时光,也可深入骨髓和心房,直至无药可救。

    命运说,我当然知道,所以,我给时光加了期限,谁都不可触碰它的底线,超越它的轮回,就将永世守望,不得救赎,守望一颗完好无损的心,救赎一刻情深难忘的沦陷。

    即便是那些胆大狂妄至情痴爱之徒,看到沾染了泪滴和血珠的心之葬地,都会退缩,都会选择重来。我只是不希望,奈何桥上,有太多的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忘川河中,有太多的千年情不灭,痛苦煎熬。

    可是,命运,你又是否看到,血色妖冶的彼岸花,会不会思尽永生,只是想见那沙华一眼,还有那一碗孟婆汤,因为超越了天地人三界的情种,笑尽浮生,即使进入来生的轮回,却还有某个瞬间莫名的失神,可是喝下的那一刻,太少的眼泪淹没不了太多的回忆

    所以,我给了感情,残忍的牵绊,任何一颗曾为爱跳动的心,都有过或多或少的泪眼婆娑。在那个期限来临之前,太多的眼泪,已经在情人之间,划出一道淼淼的天河,终究是跨不过的,从前,是回不去的。

    原来是这样,难怪,每个婴孩的眼睛,都那样的澄澈,是天河的水洗净了前世的哀愁吧。

    可我愿意带着你的眼泪,举身忘川河,世世不负卿。

    当吴庭轩轰然倒在硝烟弥漫中的那一刻,嘴角的那抹笑意,映出了沙华对曼珠最后的承诺。

    举身忘川河,世世不负卿。
………………………………

第九章

    更新时间:20111025

    杭州的街头,不似苏州那般精致小巧,有种娇气易碎的感觉。同是江南风情,杭州流露出的,是一种典雅的贵族之气。犹记那年崖山之役,随着陆秀夫心灰意冷亡而犹烈的纵身一跳,沉入大海的,还有巅峰时代的文明。杭州,那当年见证了繁华锦绣的临安,在王朝更迭诸多世纪之后,依旧保持着那种金粉之都的大气温婉。

    纵观现今国家四分五裂各自为政,北平的贵气,金陵的繁盛,上海的西化,甚至是曾经偏安一隅的盛京之都奉天,历经了前清重心南移之后的落寞,现如今在强硬东北军阀的统治之下,犹显霸气张扬,对中原虎视眈眈。

    杭州,会再次退出争夺的漩涡和历史的舞台吗它不会甘心的,那比起吴侬软语更显硬气的方言,昭示了它从未屈服于落败的野心,就好像这个城池最大的家族,林家一样,从未想过,就这样,永远屈居人下,即使要低头,他们也只是在假装,低下头的沉思是在谋求一个更有力的崛起。

    殷琮一个人站在落地大窗前,一动不动地盯着窗外,像在思考,又貌似在发呆。殷越祺虽然年轻,却很难让人猜准他在想些什么。而且更加不可思议的是,他并非终日挂着一副冷漠傲气高深莫测的外表,平日倒很是亲切随意,好像思考或者筹谋这类词眼跟他没有半分关系。

    而真正当你对他放松戒备的时候,就会发现他的利齿不知什么时候已磨好,在你还来不及后悔诅咒喊救命的时候,早已扑上来撕裂你生命的动脉。这里的你,指的是殷越祺的猎物。殷越祺的角色转变,说是猎豹一样的速度,着实不为过。

    “这天怎么突然就阴了”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从楼梯上下来,拿着礼帽正准备离开,瞅了一眼外面铅灰色的天,不觉心情大减。

    “这两天天气一直都不好,我还是在这儿呆着吧。”殷琮说完,懒懒地往软软的沙发上一躺,腿翘在茶几上,好不舒服

    “天气鬼成这样,我这高尔夫打不成了。”帽子一摔,这位大少爷也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斜倚着闭目养神,还是在思考其实,思考这个词和眼下的翩翩佳公子才是风马牛不相及呢。

    “我听说今日来了个德国的钢琴家,好像要在黑森林演出。”殷越祺本身对于有关艺术或者文学的东西都没什么研究,但就是比较爱听钢琴曲,所以,才知道会有个钢琴家在本城最为昂贵的西餐厅演出。

    “好那就改去听钢琴去我还没听过德国钢琴家弹琴呢。”林翰一跃而起,精神重抖擞,拿起礼帽,盘算着新的出行计划。

    “这还有不一样”殷琮惊讶之意溢于言表,充满了求知欲地看着林翰。

    “当然了,美国人弹出来的钢琴更富时代感,有一种突破传统,结合现世的感觉,法国人呢,自然不用说,抒情浪漫,英国人嘛,”林翰的艺术修养和品位可是相当的有造诣,不然的话,怎么会“林家有公子,红颜不胜醉”的美誉传遍江南呢。

    “拜服拜服,专业专业。”殷琮及时打断了一发不可收拾的滔滔不绝,作揖不止。

    “一块儿吧,你就准备这么翘着腿翘一天么”林翰一边吩咐下人去通知约好的朋友们改了约会地点,一边对面容颓废的殷越祺表示不满。

    “不了,我这从苏州回来还没回过劲呢,我得再歇歇。”殷琮揉了揉额头,显得疲惫不堪。

    “老爷子到底派你干嘛去了啊”林翰上楼准备去换一套专门用来欣赏音乐穿的礼服。

    “老爷子等会儿还要在林府见我呢。”

    良久,林翰换了一身香槟色的西装,潇洒走来。神清气爽,愈发衬托得殷越祺一脸愁容,逊色不少。

    “那好,我去黑森林,你去林国府,咱们后会有期,保重,留步。”说完,林翰就乘车离开了浣景庄园。

    听到汽车渐渐远去的声音,殷琮缓缓睁开眼睛,一股凌厉之气擦锋而出,刚才那副慵懒性情的气质瞬间灰飞烟灭,随之而来的是火药味弥漫四起。他站起来,走到大门口,早已看不见林国府大公子的专用坐骑飞速飚去。

    “林国府哼,凭你,也就剩个林了,国府两个字,你担不起。”一丝冷笑闪过,带来的不仅仅是单纯的寒意,居然是锋芒划过皮肤的,那种灼热的痛,和随之而来的阴森恐惧之感。

    “庄凡备车,去林,国府。”那个故意的停顿,似是讽刺,又恰似回味,林国府,愿你真是衬得起这个名字,世袭荣华,荫承富贵

    所谓的林国府,其实是杭州林家的老宅,在杭州城南,而林翰居住的浣景庄园,是林家的别苑。之所以称之为林国府,林氏一族的势力可见一斑。

    他们的生意遍布华南,在林国府现今掌门人林立芳之前,曾经担任江南商会会长,结果到林立芳父亲这一代,由于经营不善,会长的位子只能拱手让人,在林父下野的这段时间里,林立芳拼尽全力扶持林家,疯狂积累财富,直到林立芳年过花甲,林家的资产才达到会长巅峰时期的八成。

    但如今林家的势力,已经足够让现任会长交椅上的苏州顾家感到床榻边上有他人酣睡了。所以说,要说林国府大,那的确是家大业大,可是,也只有他林立芳一个人孤独地支撑着而已。

    虽然是号称林国府有气势恢宏之感,倒是朴素静雅的一处府邸,丝毫没有金碧辉煌的照耀。由此也可见住在此府邸里的人,不奢侈不高调,隐忍且坚毅,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单枪匹马地把林家从火坑里救出来,并推到今天这样令江南所有商户战栗的高度。对于这些,殷越祺着实佩服林老爷子。

    “少爷稍等,老爷马上就过来。”殷琮落座之后,开始在脑海里回放前阵子出差的事,思忖着该如何和老爷子说。

    “琮儿来了。”一个洪亮如钟的声音响起,显其中气十足,再见其人,天庭饱满,地阔方圆,红光满面,是个保养得到,身子骨硬朗的老者。

    “爷爷。”殷琮站起来,恭恭敬敬地朝着林立芳一拜,等到林老爷子坐下后,方才坐下。

    “这次去苏州,辛苦你了。”林立芳眼睛里的故事,和殷越祺很像,那就是迷雾中还有迷宫,始终猜不透。而这团迷雾中若隐若现地闪烁着精明强干和野心勃勃。

    “不辛苦,这是我分内之事。”

    “嗯。”林老头对这孩子的表现很满意。“老黄,你们都下去吧。”丫鬟上过茶后,林立芳就让他们都下去了。殷琮看到下人都离开了之后,整了整心思,正要开口,

    “翰儿呢”

    “大哥出去,看音乐会去了。”殷琮的声音丝毫没有任何变化,哪怕是微小的波澜都没有起。

    无言,老爷子稍显丧气。

    “说吧。”林立芳一下一下刮着茶碗,闻着茶水悠悠的香气。

    “现在秦军的铁路已经修至陕西的边境,而晋军的煤炭也已经运出山西,顾念槐的公司的确是大赚了一笔。”

    “嗯。”林立芳继续沉默地听着。

    “晋军的煤炭已经运出,正在联系收货商。”

    “出了山西境了”林立芳深知晋军大帅汪重艺没有耐性,浦星给开了这么优惠的条件,对于靠煤炭支撑的晋军来说无异于天上掉馅饼,所以,他的货应该差不多备齐要出境了。

    “已经到边城了。”

    “秦军的铁路,也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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