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拓拔苍就噤了声不说话,他虽然知道有这种药,也知道这种药的珍贵,但具体如何他还就真的不知道。而且他这个时候想的是,如果希夷跟周朝打仗的时候周朝用上了这种药,那岂不是一片混乱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心中一凛,看向沈括的眼神更加饱含深意。
见拓拔苍不说话,只看着沈括,周林纾就也转头朝他看去。
却见沈括沉着脸,微拧着眉,似是在思考着什么困扰他的问题。许是感受到了两个人的目光,他这才回过神来回答:“回去后提桶冷水浇上去,三天后就没事了。”当然,还需要一些特定的解药,他却是不会当着拓拔苍的面说了。
周林纾一听只需要一桶冷水就能解决,彻底的放了心。因为紧张而紧绷的肌肉和神经一下子都松懈了下来,整个人就软软地坐倒在地,一点儿劲儿都提不起来。
这个时候她也顾不得什么形象的问题,心安理得的坐在那里不起来。
马蹄声响起,回头看去就看到后面紧接着追了过来的寺言郡主也到了,急速下了马跑到周林纾身前,急声问:“无视罢可有伤到哪里”
本就是丰润的水蜜桃,急速奔跑后额角还带着汗水,几根碎发贴在脸颊为她更添风韵。脸上焦急的神色丝毫不掩饰,眼中浓浓的担忧让周林纾一颗心暖了又暖。想到她能这么快赶过来,在沈括和拓拔苍之后紧跟着就到了这里,必然是没有犹豫的就追了过来,不由得心里充满了感激,低声道:“四姐,我没事。”
也不知是劫后余生的欣喜此时终于显露出来,还是见到真心为她担忧的人而心生感动,低低地一句话竟是带上了哭腔,像极了小女儿受委屈后撒娇的模样。
寺言上下打量着周林纾,见她虽然整个人颇为狼狈,但除了露出的皮肤有细小的擦伤外,再没有什么显眼的伤处,放心不少。听着她这样撒娇一样的口吻,却是笑了出来,“好了好了,没事了,四姐在。他们都说嘉和是个巾帼英雄,能跟男子似的骑马上战场,我起初信了。但现在啊,我可是一点儿都不信,哪有这样哭哭啼啼的女将军的”
“四姐笑我”周林纾听了这话也笑了出来,即便是整个人都狼狈不堪,也无法掩盖她身上那种独特出尘的气质和美丽,只是她本人丝毫没有发觉。
她本来就没有哭,只是不知为什么刚才说话的时候就有些哽咽,大概真的是许久不曾体会过来自姐姐的关爱,所以才忍不住吧。感受着来自寺言那真诚的关切,周林纾觉得自己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失去的力气也在这个时候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她拉着寺言站起身,感激她的关心:“感激的话我不多说,四姐的情谊嘉和记下了,只要有用得着嘉和的地方,只要四姐一句话,绝不推辞。”
“瞧你,哪有当姐姐的不关心弟、妹的”寺言笑笑不甚在意,她还当真是没什么需要一个异国公主来帮的地方。转头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踏月,问:“可找到了惊马的原因”
周林纾摇头,想着这件事情多半是要走官方的渠道,给她的答复也不过是老皇帝示意之下、大面儿上看得过去的理由,也就隐下了有人低声嘲讽她的事情没有细说,“沈将军推测是有人给踏月下了药,那通过味道使得马儿无目的狂奔的药物。我是不知道有这样的东西,而且也想不到谁会对我用这样高级的物品,想来是我不小心,让踏月受了惊。”
说完还耸了耸肩,一副和该如此的样子。
寺言怒其不争,狠狠地拍了她一下,“看你这个不争气的样子,哪里就是个女将军的样子查,仔细地查,我倒要看看谁那么大的能耐在我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
没想到美人发起怒来也这么好看,俏脸微红,柳眉微颦,整张脸生动而充满活力。
周林纾觉得自己的注意力完全被她的美貌所吸引,根本就没听明白她说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地点头附和:“嗯,听四姐的。”
正在兴头上的寺言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满意与她的听话乖巧,豪气地一巴掌拍向了她的肩膀。
别看她是个娇滴滴的大美人,手上的力气却不小。她本来没用多大的力气,谁知这一下子下去,周林纾立马捂着肩膀闪到一边儿去了,嘴里还抽着冷气。这个状况,直让她怀疑是不是自己曾经练过铁砂掌。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怎么了”水蜜桃美人着急,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一个劲儿的问。
“大概是刚才拉缰绳的时候,扯到伤口了。没事,回去搽点儿药就好了。”这可恶的伤口,不是已经好了么,怎么被拍一下还会这么疼真是要命
拓拔苍在一旁看不下去,出声到:“不如郡主先带着公主回去。”他早就想带着周林纾走人了,可不用想也知道,沈括那厮是绝不会放他独自带走夏国公主的。而让沈括带走周林纾,他又不甘心,所以才一直忍着没说。
“寺言郡主,嘉和公主身上兴许会有其他的擦伤,您带着她先回去吧,至于,公主的坐骑”迎着坐骑主人投来的一撇,沈括淡定道:“在下自当妥善安置。”喂点儿解药,顺便查一查是谁胆子这么大,敢动圣上关注的人。
周林纾看着沈括越来越幽深的眼神,心知他是说给她听,会妥善处理这件事情,也就不再多想。虽然接触不算多,但他到底是个说一不二的。而且既然他知道那种能让马疯狂的药,说不准还能查出是谁害的她。
最后看了眼虚弱的踏月,周林纾叹了口气跟着寺言同乘一骑往山下去了。
走到半路就看到了闻讯赶了过来的青鸢红鸾和一众护卫,以及带着人过来的几位皇子。青鸢和红鸾两个快速赶了过来,将周林纾从寺言那里接到青鸢的马背上,红鸾在一旁护持着。
靠着青鸢不算宽广的背,周林纾却觉得非常安心,身上最后的力气卸了下去,只觉得疲累至极,身上的伤口也开始隐隐作痛。特别是肩膀上的伤口,这时候更是突突的跳,好像有什么要冲出血管一样。
………………………………
第47章 翻来覆去的受伤
寺言和周林纾两个人都没有心情多说什么,周林纾更是对众人关切的眼神话语视若无睹,勉强笑了笑就捂着肩膀趴在了青鸢的背上。
众人见此也不好多说什么,倒是周林萱担心着周林纾,想要跟她说什么。然而看到她这样谁都不理的虚弱模样,又踌躇着不敢上前了,一脸泫然欲泣。
寺言拉了周林萱一把,冲她摇了摇头,然后扬手吩咐:“分一队人去接应沈将军,一队人护送嘉和公主回行馆,其余人该干嘛干嘛去。今天的事情我自会向圣上明言,是谁捣的鬼谁心里清楚。不被我抓到尾巴便罢,一旦抓到了”她冷冷扫视了一眼,冷哼着说:“想必你们也知道我母亲的手段”
说完不去管那些面色各异的人,对着青鸢和红鸾说:“你们护着你家主子回去休息,我这就进宫面圣,求皇叔派遣御医来给嘉和看伤。”又低低对周林萱说:“你带着人跟过去看着,免得路上再出什么意外。”
然后径自拉了两个护卫一起快马回京了。
周林纾趴在青鸢的背上听着寺言安排,没有任何异议。她现在可是受害者一方,此时不矫情更待何时虽然一个善骑术的女将军惊马受伤是一件挺丢人的事情,但总好过强撑着身体跟别人虚以委蛇的好。
寺言去了皇宫,三皇子自责自己不该强邀了周林纾出门,惹出这样的事情,也去了皇宫。五皇子闹着要收拾那匹害周林纾受伤的马,被六皇子和七皇子强硬地拦住了。周林莞在人群外冷眼看着,只觉得心中畅快。
其余人对周林纾的印象不深,了解不多,都没什么特别的感受,倒是多数被这场惊马打扰了玩乐的兴致,纷纷散了。
青鸢和红鸾担心着自家主子,周林萱也替自家姐姐着急,不去管其他人如何,指挥着护卫们开道,就让青鸢和红鸾快马将周林纾带回行馆。
好好的一场聚会,就在这样的意外下终结。
等周林纾回到行馆收拾干净之后,寺言也带着御医和皇帝的慰问品赶了过来。同行的还有当时在场的几位皇子和周林莞以及宫宁钰。
寺言带着御医进了内室给周林纾诊治,其余人等则被红鸾面无表情的拦在了外面。
五皇子气得跳脚,指着红鸾直骂:“你个贱蹄子给我让开谁给你的胆子拦着本皇子”一边嚷嚷着就要抬胳膊打人,还好被后面的六皇子、七皇子及时拦了下来。
红鸾脸色没有任何变化,恭敬中不失坚持,“男女有别,还请五皇子莫要为难奴婢。”
正在努力拦着五皇子的七皇子不由得看了红鸾一眼,手上拉着五皇子,嘴上说:“莫要理他,他不晓得事。”
好不容易安抚下了暴怒的五皇子之后,他才整了整衣服,一脸正色地向红鸾寻问道:“不知道嘉和妹妹伤势如何可有大碍”脸上关心的神色丝毫不做伪,似乎真的那么关心周林纾这个妹妹一般。
皇室子弟没有几个长相差的,俱都是一副好样貌。七皇子平日放浪惯了,身上总带着几分不羁的气质,然而此时正了脸色竟也有几分威严的感觉,一般人看到说不得要被他这样的气势所迫到。
然而红鸾并没有被他这样的虚张声势所迷惑,不卑不亢的回答:“多谢七皇子关心,然而寺言郡主此前刚带着御医进去,诊断结果奴婢还不曾知晓,无法回答七皇子的问题,望皇子殿下莫要为难奴婢。”
这样滴水不漏的回答一下子堵了七皇子的嘴,让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着说下去,只得维持着风度讪讪找个地方坐了,眼神却一直瞄着门口。
红鸾见没有人再继续闹腾,点了彩萍彩芹守在门口听吩咐,自进了内室去接应。
白鹭和紫鹃这时带了人前来上茶,两个人分别为皇子、贵女们奉茶。
在将茶水放至周林萱身旁高几上时,白鹭感受到她对周林纾的担心和紧张,便柔声道:“萱璃公主莫急,我家公主的伤并不重,只是旧伤开裂,人有些虚弱,让御医诊治之后再仔细调理一番,应是无大碍了。”
周林萱正在为周林纾着急,一颗心正惴惴不爱,闻言心里便稍稍安定了些,点头“嗯”了声之后,端起茶杯饮用。
刚揭开茶盖,一股红枣的味道就迎面而来,让她微微睁大了眼。竟不是寻常饮用的茶汤,而是不曾在盛京时常见到的八宝红枣茶。她惊异地抬头朝白鹭看去,就见对方含蓄地低低笑了笑,小声道:“公主吩咐的。”其实不过是那次小姑娘们聚会之后,周林纾想到的笼络人心的另一种方法,就跟白鹭说,日后在合适的机会下,给小姑娘们上茶都上这种有益于女子的茶水,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周林萱不知内情,为此大为感动,捧着茶杯湿了一双眼。
她不过是今天在聊天中跟周林纾提到过自己前次初潮时腹痛的事情,没想到这会儿她就为自己准备下了。
还记得那时周林纾说有种八宝茶对月信腹痛有缓解作用,而这种茶又以兴庆的最优,改天要给她送去一些时,她的不以为然,心里就更加感动了。
旁边的周林莞本是悠闲自在完全一副于己无关的模样,瞥见她这个没出息的样子就是一声嗤笑,看也不看放在桌上的茶盏,自顾自想其他的事情去了。
宫宁钰端着茶盏若有所思,一小口一小口抿着。
不一会儿青鸢捧着一张单子急匆匆走了出来,完全没看到在做一众金枝玉叶一般冲出了门。
五皇子脸色沉沉,端起将身旁的茶盏重重放回桌上以表示他的不满,但除了六皇子弱弱地一撇和七皇子一个白眼以外,别无所获,气的他又是一声冷哼。
周林莞凉凉地道:“五哥别恼,嘉和姐姐是外面来的,又是个金贵身子。现下受了伤又受了惊,属下人担心自家主子而怠慢咱们,也不是什么值得生气的事情。”
“菀珮,你说什么呢”三皇子皱着眉喝止同胞皇妹,却惹来对方更激烈的反击,“三哥,我说的不对么不就是惊了马擦伤,又没摔断腿”
“菀珮,少说几句。”七皇子嘴角挂着淡笑,轻飘飘一句却比三皇子横眉冷对来得更有效果。
周林莞表情变幻不定,最终赌气似的扭过头去谁也不看。
这时候紫鹃领着沈括从外面进来,恭敬道:“郡主正在内室陪着公主接受御医诊治,还请沈将军在此稍后片刻,奴婢进去通报。”
说完,朝着屋里其他人福了礼进了内室。
沈括扫了一眼屋里,将一切看在眼里,还不等他说话,就有人率先出声道:“表哥,你怎么来了”
出声的正是一直陪着周林莞的宫宁钰,一边说着还一边起身迎了上去。
沈括看到朝自己迎来的宫宁钰神色不变,冷冷地“嗯”了一声,然后朝几位皇子公主行了礼,道:“圣上召几位皇子殿下回宫。”
“父皇召我们何事”七皇子拍着扇子,一脸纠结,“还不知道嘉和妹妹如何了呢,怎么能这个时候走”
“本将只是奉旨行事,不敢揣测上意,还望殿下莫要为难在下。”沈括丝毫没有面前是个皇子在问话的觉悟,冰冷一如既往,不通情理一如冰块。
七皇子还要说什么,三皇子拦着他,对沈括道:“既如此,我们几个就先走了。皇妹们到时就劳烦沈将军了。”
说完,不顾五皇子的反抗,拽着七皇子和五皇子往外去了,六皇子默默跟上。
被沈括忽视的宫宁钰脸色黯了黯,不过很快就恢复了笑脸,脚步盈盈,迎上前去,冲着沈括柔声道:“表哥,近日怎的也不来府上父亲大人时常念叨着你,母亲还说要让三哥去找你呢。”
“近日事忙,等忙完这阵子,我去府上向师父师娘请罪就是。”沈括目光淡淡,掠过宫宁钰,看向白鹭和紫鹃,说:“等会儿会有旨意过来,先提前准备着。圣上已经吩咐过了,旨意送到即可,嘉和公主身体不便,不必亲自接旨,也不必进宫谢恩了。”
白鹭和紫鹃没想到继寺言郡主带来的御医和药材之后,还有旨意下达,愣了一下,齐声回:“是,将军。”然后留下白鹭在这里照应,紫鹃则下去命人准备东西。
这时候青鸢端着药碗进来,看到沈括在,脚步顿了顿,草草施了一礼后端着药碗进了内室。
一阵细微的说话声之后,青鸢走了出来,低着头恭敬道:“沈将军,我家公主说,踏月的事情就劳烦将军了,日后定然重谢。此时多有不便,不能亲自道谢,还望将军不要见怪。”
“公主客气。”沈括的回答一如他这个人一般僵硬。
寺言带着御医从内室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看到沈括也不像其他人那样见外疏远,很是熟稔地说:“我记得你们黑甲军有治疗箭伤的特效药,回头拿一些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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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责罚二鸟
“箭伤”听到这两个字沈括下意识地皱眉,他没想到居然会牵扯到箭伤的问题。
“除了一些皮外擦伤,只有两个月前的箭伤最严重。原本就没好全,一路颠婆之后也没有得到很好的修养,又几次三番受到惊吓,伤口就有些不好,明日恐是会起烧。”寺言说着看到沈括脸色越来越不好,才转了口气,庆幸道:“不过好在没什么大碍,仔细修养着就是。只是我记得黑甲军里有一种特效药,所以做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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