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圈在沈括怀里罩着披风的周林纾,随意则消散了不少,瞬间清醒了大半。
倒不是沈冰块在放冷气,而是她,不习惯。
前一世的她就是死宅,从来不曾体会过这样的亲密。而她和沈括两个人虽然肌肤相亲都有过了,但到底她处于被动的状态。
而且不知道为何,她举得此时的肢体接触,反倒是比某项活塞运动,更让她感觉心跳加速。
这,大概就是肢体语言的魅力所在吧
就好像许久不见的朋友,一个大大的拥抱远比多少句“亲爱的,我想你”都要来得真实亲密。又好像,热恋中的小情侣,牵个手、跨个胳膊,女生挤在男生的怀里撒娇,远比简单的出去开房要容易增进感情。
周林纾是喜欢这样的感觉的,可问题是,坐在自己身后的是沈括,用铁臂圈着自己的是沈冰块,用自己的斗篷把她围起来放在怀里的还是那个又冷又硬没一句好话的沈括。
这让她有些纠结。
俗话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但她发现,只要跟沈括亲密接触,她的iqeq都会瞬间清零,这还能归结到恋爱上面去吗更何况,她跟沈括是在谈恋爱吗丫都是夫妻了好么
深呼了几口气,将脸从斗篷里露出来,吹了吹冷风,她的头脑变得清醒了不少。
刚才一定是她睡意朦胧而产生的幻觉,不然怎么会觉得沈冰块有些温柔呢
用各种各样的理由说服了自己之后,到底是抵不住困意上涌,她把自己埋在温暖的斗篷圈里,彻底睡了过去。
沈括的驭马技术极好,即便是怀里睡了个人也不会发生摔跤的事件,同时还能保证在疾驰的情况下不将睡着的人颠醒。当然也不排除那人实在是睡得太沉的缘故。
惊鸿寨距离盛京有七十多公里的路程,去时出发的早,还显得颇为悠闲,回程就没那么轻松。
一行人快马加鞭也不过是在赶在辰时回到了盛京。
黑甲卫大部分人到了营地就不再往前,安排了十多个人连同沈括带出来的十几个人一起,将两个人护送回了盛京才返身回去。
而当沈括带着周林纾回到沈府的时候,恰好碰上沐修日准备出门与同僚小聚的沈岎。
眼看着自家儿子带着儿媳妇从外归来,看样子就是一夜未归。再想到早些时候夫人曾对自己抱怨过,自从这个公主儿媳进了门,就没守过晨昏定省的规矩,他就不由得皱了皱眉。
“你们这是去哪儿了深夜不归也不知道潜人报个信儿吗竟然还带着你媳妇,当真以为你当了几年兵做上了大将军就可以目无长辈、不守规矩了吗”开始还知道这里是大门口不好训诫地太过,然而越说他反而越是生气。
这个儿子小时候还好,越大性子越冷,跟他也疏离起来。算起来,已经有多少年没听他喊过自己父亲了真是个不孝子
想到这里他更是决定今日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目中无他的儿子,聚会也不去了,甩着袖子就重新回了府里,扔下一句:“回头到我书房来,你要是不怕我参你一本不孝,你就尽管不当回事儿”
沈括看着父亲转身离开的背影,眼神暗了暗。
怀里的人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又惹得他眼神温柔了一瞬。便不再去想之前的事情,抱着娇妻返身下马,大阔步往花栖园走去,丝毫不顾下人们惊异的眼神和可能带来的风言风语。
而这时候的周林纾仍旧未醒,缩在沈括的怀里睡得香甜,丝毫不知道在她好梦正酣时发生了什么。
等到她因为肚子饿才睁开眼,看到了熟悉的红色帐子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回了花栖园,睡在自己的床上,而沈括则不知所踪。
眨了眨眼,又静静躺了片刻,坐起身扬声道:“谁在外面”
“是奴婢。”紫鹃提声回了一句,得了周林纾回应后,带着小丫鬟们捧着洗舆之物鱼贯而入,一边伺候她穿衣洗漱,一边低声将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内发生的事情简要说清楚,最后才说了沈括的去向,“将军去了二老爷书房,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了。”
听了紫鹃的说明,周林纾只能啧啧两声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沈岎这老爹当得也太不合格了,儿子出去受苦的时候不理,功成名就回来了他还横挑鼻子竖挑眼,娶了媳妇之后也不说给儿子做面子,反而当着下人们的面就这样训斥。他还知不知道父子伦常
这样连家里都搞不定的人,估计在官场上也混不出个什么结果来吧。
可是再怎么说,他也是沈括的父亲,再有不对的,沈括也只能听着,忍着,不能有丝毫的反抗。沈岎如今应该正在气头上,沈括又是个冰块脸,要是两个人谈不拢沈岎对他动手了可怎么办
虽然知道沈括的身手不错,人也年轻足够结实,而沈岎不过是一介文人,没多大的力气。
可毕竟那是他亲爹,不能还手不能躲,干挨着也不是事儿。
“随便拿来点儿吃的,收拾下咱们去松鹤堂。”于是穿好衣服之后,周林纾这样对紫鹃说。
她昨天下午就跟着沈括出去了,也没给老太太说一声,今儿早上晨昏定省也没去,之前睡着也就算了,如今醒了就得去走一趟。顺带着就给沈括求求情好了,要是碰到曾氏,最好还能给她也上点儿眼药。
沈括如今可是她的夫君,哪有别人欺负自家人,她躲在一旁的道理。
一致对外什么的,放哪儿都是绝对不能打破的信条。
吃了点儿东西垫肚子,然后到了松鹤堂之后,曾氏恰好也在,同在的还有大夫人方氏以及几个姑娘,都是一副要出门的打扮。
“给祖母、大伯母、母亲请安。”规规矩矩请了安,她不好意思地对沈老夫人撒娇道:“昨日夫君带孙媳出去得匆忙,未曾向祖母禀告,是孙媳的不是,还望祖母看在孙媳年纪小不懂事的份上,轻着些罚我。”
适当地露出一抹羞赫和娇羞,凑到沈老夫人面前抓着她的袖子摇了摇,很好地扮演了一个做错事冲着祖母撒娇的小姑娘,没有一点儿公主的架子。
………………………………
第86章 讨利息的沈冰块(番)
时间:两个人婚后的某年某月的某个七夕。
日暮时分,沈括带着一身的疲惫回了花栖园。
一只脚踏入大门,他却觉得今天的花栖园与往日似乎有些不同。
嗯,今天是七夕,有些不同也是情有可原。
他略微迟疑片刻,觉得自己许是多心了。就这样自己说服了自己之后,他仍旧大步朝卧房走去。
房里点着灯,橘色的灯光在昏暗的夜色下显得尤为温暖舒适,让他疲惫的心有了一丝舒缓。
也直到他看到眼前的景象,他才明白自己为何会快马从西山训练场赶回来。这大概,就是眷恋的味道吧
他回来的事情丫头早已朝里面通报了,却不见有人迎出来。
沈括早已知道自家媳妇是个什么样懒惰的性子,也就不以为忤,自行步入内室。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装扮,却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人。
他眨了眨眼,往传来了水声的净房走去。
靠近门口还没进去,他听到了自家媳妇低低地说话声:“你坐好不要动,我来帮你。是这里吗还是这里”
“啊”这是一个陌生的呼痛声。
随着那声音落下,自家媳妇的声音再度传来,“啊,不好意思弄疼你了,我等一下会轻点儿的。”
“嗯”
虽然音量很低分不清年纪与性别,但仍旧可以听出是那个陌生的声音传出来的,配合着里面水哗啦哗啦的声音,让外面沈括的脸色越来越差。
不再犹豫,他直接冲进了净房,想要看看这个周林纾到底在里面做什么
“白鹭吗澡豆不够了,再去拿些来。我一个人洗起来很费力,你把青鸢叫过来搭把手。”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周林纾头也不回的吩咐着,便没有看到已经黑了半边脸的沈括,如今彻底将整张脸的颜色都染成了黑色。
他一脸铁青地看着给一个陌生脏小孩洗澡的周林纾,只觉得她是疯了,才会亲自做这样的事情。他自己都还没享受过媳妇如此殷勤地对待,这个来路不明的野孩子是哪里冒出来的
没错,站在浴桶里的就是个看上去不过七八岁大的小孩,身上布满了污垢,一眼都看不出五官来,只那头已经洗净了的黑发看上去如同黑色的绸缎一般光滑柔顺,与自家媳妇的如出一辙。
感受着心里冒出来的陌生感觉,他冷哼一声,双臂环胸凉凉地说:“嘉和公主什么时候纡尊降贵学会伺候别人洗澡了,莫不是觉得公主当得厌烦,想要做一回丫鬟”
话一出口,沈括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种怨妇一样的口气是怎么回事儿,他堂堂黑甲军沈括,什么时候也学会深闺怨妇的那一套了这要是让他的那干手下知道,还不得天天在他面前憋笑憋得辛苦
可是话已出口,断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于是他干脆也不遮遮掩掩的了,黑着脸靠在一边,看着自家媳妇惊讶地回头看他,露出一副见鬼了的摸样。沈冰块:啊喂,无良作者,你这什么形容词媳妇看见老公有跟见鬼了一样的吗,又不是被捉奸
“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不是说还要两天吗”周林纾挽着袖子一手抓着浴桶里的小人,一手捏着丝瓜瓤,劈头盖脸地问。
沈括眯着眼睛,对她的惊讶异常不满,“怎么,夫人莫不是不愿意早些见到为夫”
说着,嫌弃地上下打量起那站在浴桶里的人,问:“这孩子是谁竟然劳动公主之尊亲自为他洗舆也不怕折了寿数。”
原本觉得自己之前那话说得挺不对的周林纾,在听了沈括这样一番挑剔的语言后,瞬间怒了,丝瓜瓤往地上一扔,双手叉腰运起了狮吼功:“你丫的沈括有完没完这是夏国三王子崇葛,我亲弟,你的娘舅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成功地看着沈括的表情一块块碎裂,周林纾这才满意地重新拿起一块丝瓜瓤扔了过去,指挥道:“既然你回来了,这事儿就交给你了。小孩子皮肤娇嫩,你把力气收一收,要是敢蹭破他一丁点儿皮,老娘拿你是问”
我们可怜的沈冰块在自家媳妇的淫威之下,瞬间化身为妻奴,为妻子之令是从,乖乖地捏住那丝瓜瓤,走到浴桶边伺候娘舅洗澡。脸上虽然仍旧是那张冰块脸,心里却在默默流泪。
他哪儿知道这随便冒出来的小破孩就会是娘舅啊他哪儿知道自家娘舅会顶着这样一幅面孔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啊这、这人怎么看都是一幅乞丐摸样好不好不怨他看不出来啊
好不容易把崇葛洗刷干净了,沈括这才看清楚了他的长相。
雪肤玉肌,明眸皓齿,这些足以用在顶级美人身上的词用在面前男孩儿身上都丝毫不为过。
虽然对方总是臭着一张脸仿佛谁欠他几万两黄金一般,但确确实实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若不是生在皇家,怕是早就被人掳去当了娈童。
“哼”崇葛一看沈括的目光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心里异常的愤怒,忍不住就冷哼了一声,那语气那动作,倒是像极了之前的沈括。崇葛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他觉得自己这辈子简直就是倒霉透顶了。顶着这样一张风华绝代的脸,也不知道给他惹了多少事儿出来。况且,天下好男儿哪个是靠着脸蛋出名的这绝对是对他的侮辱
周林纾见沈括把崇葛给料理干净了,满意的点了点头,“到底是男人力气大,这要是我得累死才能给他洗刷干净了。”
“我又不是牲口,什么叫洗刷干净了”崇葛听了她的话,像是炸毛的猫,呲着牙朝她示威。
沈括对他的态度表示不满,周林纾却觉得无所谓,呵呵笑着道:“有本事你自己洗啊别人辛苦给你洗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就是不满意我说的,你倒是来打我吖”
一句话说的崇葛消了声,愤恨的扭过头去不理她了。
沈括打理明白自己,悄声问:“这是怎么回事儿”
周林纾瞥了他一眼,见他表现良好,决定不去计较之前的事情,低声解释:“被白鹭红鸾认出来在路上捡回来的,已经写信回去了。之前母妃还写信来说三王子莫名失踪,正在大力追查并且重金悬赏,如今倒是让自家人给碰上了。还没来得及问,他是怎么跑出兴庆来到盛京的。”
听了周林纾的解释,沈括顿觉无言。
这夏王是怎么搞的,满共也没生几个儿子,为什么一个比一个能闹腾这老大的胡闹刚平复下去没多久,老三就搞了一出离家出走。这是不是过段时间,老二也来点儿什么事情骚扰他
郁闷地拧了眉,他可不想把这辈子的时间都耗费在伺候这几个娘舅上。
特别,今天还是个特殊的日子。
眼神游移,将目光从崇葛的身上挪到自家媳妇的身上,他寻思着,是不是应该跟媳妇讨论下这个利息的问题
他似乎记得,上次为了崇兴的事情,是三天没下床来着。
唔,这一次他比较生气,至少也得五天才行。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就有些蠢蠢欲动,心跳加快。就连身体的某处,也在暗示着他快点行动。
于是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周林纾就知道了什么叫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不就是刚才她吼了他么,不就是之前使唤他给自家小弟洗澡了么,不就是被自家小弟给瞪了一眼么,他要不要这么记仇啊
记仇也就算了,为什么要从这个事情上面找补回来她可不可以申请换一个方式啊,嘤嘤嘤
沈括的五天计划最终也没能成功实施,只是让周林纾第二天白天没力气下床而已,他自己则是神清气爽地去宫里复命了。这一次他提前完成任务,又跟自家媳妇亲密了这么久,自然是红光满面冰块脸都有着消融的迹象。
以致于进了宫之后,皇上看着他的眼神都充满了审问。
当然,同为年轻人又见证了那两个人所经历的事情,皇帝稍微一寻思就能了解到这个让冰块融化的原因在哪里。
只是在沈括离开的时候,年轻的皇帝还是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沈将军是国之栋梁,还是要多保重身体才是。”
而周林纾,则是瘫软在床上在心里将沈括骂了个遍。特别是在紫鹃红着脸端着燕窝一口一口喂她吃的时候,最是骂得凶残。
刚吃完一盅燕窝粥,那个被她骂得体无完肤的始作俑者便走路带风一般的走了进来,她翻着白眼给了他一记眼刀,没力气理他,直接躺回了被窝。
某个不知疲惫的家伙却又被周林纾那含着水光的眸子看得心中一荡。
挥挥手将屋子里的丫鬟们都赶出去,他再一次化身为狼,扑向了床上那没有余力反抗的小绵羊。
只觉得,岁月无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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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光亮
“你看你还有规矩吗进门才几天,晨昏定省去的次数比没去的次数还少。如今一进屋就往老夫人面前凑,你以为你还是小孩子吗”曾氏本就不喜欢这个身份尊贵的儿媳妇,然而新媳妇刚进门多少要给皇家一些面子,不好直接作伐子,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杀杀她的威风。
同时她还一直防着老夫人私下填补沈括,免得到时候轮到她的沈拓时就没有多少东西了。
此时周林纾犯错,又是在这样的场合,她自然而然就拿出了婆婆款,来给这个不开眼的儿媳妇上眼药,顺便也冲老夫人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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