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看着,若是我得了这个明头,他们可要怎么办。”
方氏虽是这样说,但周林纾见她面上既没有羞愧不好意思等心虚的表现,也没有受宠若惊得到赞誉时的骄傲,心里就有了底。
大伯母应该是真有几分本事的。
于是她干脆提出了一个提议,“不知道大伯母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伙开铺子,给娅姐儿多攒些嫁妆本儿。”
说着,她就将自己那个铺子的大体经营计划说了下,目露期盼地看着她。
虽然她那个铺子全权交给了舅舅去规划打理,但舅舅到底不是亲自经营,也是靠着手下的掌柜的来管。
虽然最开始融入了她的想法和理念,但执行者若是不能有效地理解上层领导下达的指示,做出来也不见得有多大的成效。
况且,她可是想着要让那个铺子更多的被女性消费者所接受。若是将善经营的大伯母拉进来入股,日后铺子建成开业,她也能减轻些压力。
大夫人方氏听了之后没有说话,既没有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而是让丫鬟去库里拿了个精致的珐琅彩琉璃梳妆镜出来,然后递给了周林纾说:“这东西不算稀罕,难得的是颜色和谐,看着不乱,随便拿去玩吧。”
“多谢大伯母,既然给我我就却之不恭了。”周林纾见她如此,也不好催促,只能是顺着她的意思收了那镜子。
还别说,颜色的确是难得的纯正和谐,手掌大小的镜子,刚好能系个丝條挂在腰上随身携带。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她又有些遗憾地说:“只是我房里的人手笨,打不出好看的络子来,不然上面再缀上一个彩色络子,才算是完美。”
方氏微微笑了笑,“娅儿打络子倒是还不错,回头让她给你送几条过去,也不费什么事。”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方氏脸上便露出了疲倦之态。
周林纾借机告辞离开,回了自己的花栖园。
方氏将周林纾送走,回房后靠在迎枕上仔细琢磨了半响,才吩咐丫鬟去告诉沈娅打几条络子,等哪天有空时给周林纾送去。
沈娅不知自己母亲为何突然想起让她打络子,但络子不费事儿,随手就能打出来,加上她左右也要做些女红打发时间,便没有多问。
周林纾带着那梳妆镜回去之后,房里的丫鬟见了那镜子却是惊讶赞叹不已。
见她们这样,她便有些奇怪,随口问道:“这镜子很难得吗”
她见惯了现代各式各样的镜子,更是被那庞大的嫁妆队伍熏陶得对好东西产生了免疫,便看不出这东西的价值。
倒是她房里这些丫鬟,比她的眼睛刁钻些,一看就看出了门道来。
“公主哪里得来的这东西在盛京可不常见,也就南边来得商人手里有几件,却也不是随便就能得到的。”花末如今管着周林纾的衣裳首饰,再加上她是沈府的家生子,对这些稀罕东西颇有研究,仔细看了看之后便道出了来历,“据说是南边的商人出海去别的国家淘换来的货物,易碎地很。买来十件里面能安全运回来一件还少,所以千金难得。”
“倒不是这东西当真那么贵重,主要是个稀罕。据说那些商人们就算将一样东西安全带回了许多件来,也会毁得只剩一件,所以就是找遍全大周也找不出第二件相同的物件。”花玢在一旁看了,眼睛有些冒光。
她倒是没想到有朝一日能看到这样的东西,当真是死了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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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又见水蜜桃郡主
听了丫鬟说的话,她这才拿起那镜子仔细看了看。
看过之后她就发现,这镜子果真跟此时普遍使用的镜子不太一样,居然是一面玻璃镜。
众所周知,古代使用的是铜镜,像这种能够一比一清楚地将图像倒映出来的镜子实在是稀罕物。更稀罕的就是这镜子上琉璃的颜色跟图案了,是这里人从来没有见过的。
周林纾把玩着手里的这面镜子,回想着之前在她那里看到的那个梳妆盒,那盒子上似乎装得也是玻璃镜。由此可见,这样的一面镜子在她看来着实不算什么。
于是她不由得猜测起了大伯母娘家的亲戚里,是不是有着远洋商人。
这个年代的远洋商人去的地方还不算太远,但利益却更加可观。一次安全的航行,带来的收益足够几年都不必再冒险出海。
既然这种海外货在她那里不稀奇并且随处可见,那么她娘家定然跟远洋商人有交清。
这样的认知让她更加坚定了要将方氏拉入伙的想法。
亏得她还曾惆怅过精油要怎么提炼,香膏要怎么加工处理。只要拉了方氏入伙,联系上远洋商人,将那些工艺都引进,那这些东西就不用再愁了。
她可是知道,海外对这些东西的研究远比大周先进地多。
这么一想,她便下定决心要将大伯母方氏拉拢过来。只是之前方氏已经拒绝了她,那么普通的拉拢可能就行不通,得想想别的办法才是。
不过这件事情倒不是那么着急,现在舅舅又不在,铺子就算都准备妥当了也不能开业,她还有的是时间周旋。
只是没想到只过了一天,她还没想到什么好办法拉拢方氏,沈娅就给她送络子来了。
看着那款式新颖样式独特的彩色丝條,她只觉得豁然开朗。
大伯母这辈子就沈娅一个孩子,定然是要想尽办法为她谋划的。她何必去绞尽脑汁的想着如何讨好方氏呢,只要为沈娅多做些打算,不就算得上是投其所好了么
而沈娅目前最需要的,便是一个合心合意的如意郎君。
既然知道了对方需要什么,周林纾便行动起来。她拉着沈娅亲亲热热地说了一箩筐话,将沈娅的脾气喜好都摸了个差不离,这才放了她回去。
然后再心里琢磨着,有谁会适合做沈娅的夫君。
一晃眼就到了宫宁钰出嫁的日子。
曾氏带着沈娆坐一辆马车,沈嬛和沈婵坐一辆马车,周林纾带着沈娅一辆马车,外加随行伺候听吩咐的随从丫鬟若干,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就朝宫老将军府去了。
到了地方下了马车,将贺礼送上,一行人就被引着朝内院而去。
宫老将军只有一个儿子,而他的儿子媳妇在很早的时候就相继去世,只留下了宫宁钰这一根独苗苗。偌大的宫将军府,便显得空荡荡没有人气。
因为没有正经的女主人,这一天宴客女眷一边就请了相熟的亲戚来帮衬,却是德妃的娘家嫂子。
周林纾只隐约知道德妃与宫家大概是有些什么关系,却不曾想竟然是这样亲密的关系,竟然会请了人家来帮衬主持婚礼。
如此一来,原本就对宫宁钰没什么好印象的她,更是打定主意日后不与宫宁钰亲近。
见曾氏只顾带着沈娆与各家夫人说话,沈嬛跟沈婵则都被无视掉,周林纾干脆就笼着几个小姑娘一起说话。
“娅姐儿的络子打得好,看着特别精致,不像我笨手笨脚,只懂得欣赏。”虽然知道这几个都是自家姐妹,大体上是知道谁擅长什么的,但她还是夸了夸沈娅的手艺。
沈娅虽然跟方氏学着努力做到宠辱不惊,但到底还是小姑娘,不如方氏做的那么自然,此时被夸得有些羞涩,却还是故作镇定得对周林纾说:“嫂嫂过奖了,不过是随意学了几手,哪有那么厉害。”
沈婵年纪还小,又是庶女,平日里被曾氏教的有些胆小。至于沈嬛,更是很少出门,对这些寒暄不太擅长。
周林纾刚想再说些什么,就有人拍了自己一下,回过头就看到是周林萱带着芷澜正笑嘻嘻地看着她。
她板着脸嗔了周林萱一眼,才给几个人相互之间做介绍。
沈嬛和周林萱原本就见过,跟芷澜也算是相熟,很快就搭上了话。
倒是周林纾介绍起沈娅时,顺口说了身上的络子就是沈娅打的后,周林萱便笑嘻嘻地拉起了沈娅的手,赞叹道:“从前就听嬛姐姐说起过娅姐姐,如今见了才知道嬛姐姐的话不尽不实。”
见身边几个人好奇地看着她跟沈嬛,想知道是什么话,周林萱便眯着眼睛说:“娅姐姐何止是性格好,就是人才手艺也没得挑。”
这种夸赞的话人人都道是场面话,周林纾却从周林萱的眼里看到了认真。
虽不明白她这是为何,但自己相熟的姑娘们能在一起处得来,她还是很开心的。
两边人在一起说话笑闹,却听门口传来一阵喧闹。还没回头,就听见有人喊她,“嘉和”
转身看过去,就看到寺言郡主被人簇拥着朝她走来。
寺言郡主被钦点去西夷和亲,周林纾既替她惋惜又真心祝福她能得到幸福。本以为她应该也是坐在家里足不出户地待嫁,却没想到今日里能够见到她。
从前她颇受寺言郡主的照顾,也真心拿她当姐妹,此时自然是迎了上去,真心实意的道:“没想到四姐今日能来,实在是意外之喜。”
“日后可没有这样凑热闹的机会,自然是要来的。”寺言水蜜桃一样的身材越发水润,稍一打扮就显得光彩夺目,瞬间就夺得了众人的注目。她却拉了周林纾的手,亲热道:“倒是难得能见到嘉和妹妹,咱们去说说话,日后咱们能见面的机会可就没多少了。”
被寺言这样拉着就要接受众人的注目礼,周林纾实在是受不了这个。而且她也有话想问寺言,也就笑着应了,招呼周林萱带着沈家的姑娘们随着寺言郡主往里面走。
因为客人多,主人家开辟出来待客的屋子也多。
几个人随意寻了个不大的屋子进去坐了,留下周林萱和芷澜带着沈家的姑娘玩耍说话,她跟寺言郡主自去了旁边的梢间里说话叙旧。
和亲的日子定在来年二月,过了年之后,留着寺言在盛京过最后一个新年,这也是皇帝为了安抚寺言母亲说做出的让步。
想到再过几个月,寺言就要去荒芜的西夷,周林纾心里有些不舍,眼中就流露出了些许悲切来,拉着她不舍道:“今日能见到四姐嘉和心里实在是高兴。来年远去西夷,路途遥远,可要自己保重才是。拓跋苍那人,看着是个莽汉,但还算良善,四姐莫要自己为难自己。”
她想着自己多少对拓跋苍了解些,说些安慰的话也免得她因为不满这场赐婚而在心中憋闷。谁知到寺言听了之后却随意笑了笑,怎么都不像是因为她的话而释怀的样子。
许是不好意思跟自己说那些心里话吧周林纾暗自叹气,有些无力。
却不想寺言突然靠近她,凑在她耳边说,“嘉和妹妹的好意我都知道,可这桩婚事实则是我求来的。”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她耳边诈响,惊得她脑中空白了一瞬。
她她她,她说这桩婚事是她求来的为何
看到周林纾被自己得话吓得愣在那里,寺言噗嗤一声笑出来,拧了她一下,直看到周林纾疼得喊了出来才松了手。
周林纾被寺言闹得后怕,揉着胳膊抱怨:“四姐你也太狠了,这胳膊肯定是紫了。”
这人,往日里也是温柔和善的,今天怎么就化身母夜叉了莫名其妙就掐她一下,还那么用力,她又被招惹她
寺言斜眼看了她一眼,收回手哼哼两声,才不咸不淡地说:“哼,说说,你跟拓跋苍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别以为我没听到那些流言。”说着她好奇地凑近了,悄声问:“拓跋苍真的说了要求娶你”
周林纾心里一跳,条件反射地抬头去看她,直接就对上了她那仿佛洞悉一切的双眼。心中暗道不好,然后果然就听到了她的喃喃自语。
“果然如此么”
那语气中有失落,有遗憾,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让人听了都感觉心中一紧。
周林纾抓住她的手,连忙解释:“那些都是无中生有的话,四姐怎么能信了那些你不是要嫁去西夷了吗,而我也与沈括成亲半个多月了,事实摆在眼前,你跟拓跋苍才是命中注定的。”
见她神色略有松动,却还是不看她,她便急得有些口没遮拦起来。“我虽被封为大周的公主,但我到底是夏国的人,怎么可能跟拓跋苍扯上关系再说,那流言还把我跟宋怀瑾扯到一起过,到最后不还是不了了之了”
她急得手足无措,却听到寺言噗嗤一声笑了,便诧异地向她看去。
刚一抬头,额头上就被点了一指头,听到寺言温柔地说:“看你急的那样子,你说的我自然都知道,刚才不过是逗你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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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注定悲剧的宫宁钰
额,逗她玩的
额滴亲四姐哟,这玩笑也开得大发了吧,差点儿没给她吓出心脏病来哟。
周林纾满脑袋黑线地看着寺言郡主,怨气恒生。
寺言却被她这副样子逗得开怀,大笑不止。笑声惊动了外间的周林萱等人,纷纷进来问发生了什么事。
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之后,吉时也差不多到了,几个人便都从屋里出去,到了人多的地方围观。
外面吹吹打打鞭炮齐鸣,新郎骑着高头大马已经到了门口。
宫家人丁稀薄,请了亲戚家的哥儿来为难新郎。新郎本人虽然没多少墨水在肚子里,但狐朋狗友不少,一会儿就送了几首催妆诗进去。
一应礼节走过,新娘子拜别宫老将军,坐上花轿往虞家去了。
新娘子走了,宫家的酒宴便开席了。曾氏跟虞家那边没有交情,留在宫家坐席,自然是带着沈娆的。
周林纾却还得赶去虞家送礼。
看了看身边的小姑娘,她犹豫着要不要带上。
带沈娅,是她有求于方氏。带沈嬛,她是沈括的亲妹子。带沈婵,那两个她都带上了,独独丢下这一个也不好。
但若是三个人都带上,她也找看不过来。
寺言看出她的为难,顺手拉了距离她最近的沈婵跟沈嬛,主动说:“你一个人也看顾不过来这许多人,这两个就交给我吧。萱璃跟芷澜也留在这里,她们几个年纪近又彼此熟悉,能玩到一处,你自去忙你的。晚些时候我将她们安全送回沈府,你就放心好了。”
看了看,也的确需要带着沈娅出去露露面,至于沈嬛日后还有机会。沈娅却是等不得了,她便只能如此应了,朝寺言道了谢,又朝萱璃沈嬛几个嘱咐了一通,派了丫鬟去向曾氏说明情况,就带着沈娅坐马车朝虞家去了。
虞家作为皇后的娘家,自是一番气派,前来恭贺攀关系的人多不胜数。
几位皇子都在虞家,就连没几日就该嫁人了的周林菀也在。在虞家大门口周林纾甚至还看见了宋怀瑾。
宋怀瑾脸上丝毫没有即将要大婚了的喜悦,整个人看着更清瘦了许多。
周林纾虽然是来送礼的,但也不能刚来就走,总得进去略坐一坐。可来虞家的人,除了皇家的人她还真没认识几个。
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她看到叶夫人带着叶清妍竟然也在,便拉着沈娅去寻叶夫人了。
叶夫人见到周林纾也诧异了一瞬,不过什么也没问,只拉着她问了两句,双方引着叶清婉跟沈娅认识了一下,之后叶夫人便拉着周林纾朝女眷多的地方去了。边走还边说着:“今日人多,介绍几位夫人给你认识。都是些年轻媳妇,想来你们或许能说的上话。”
经过一番介绍,周林纾发现这些人虽然她并不认识,但却认识她们家的姑娘。有万黎的母亲,王若惜的大嫂,沈芷澜的舅母还有陈澄陈沁姐妹的姑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