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还是陆续能够发现几具尸体,虽然这让人心里很不舒服,但至少能够说明我们的路选的还是对的,这里有大部队撤离的迹象,而且岩石壁边缘有大量烧焦的痕迹,似乎他们撤离的时候在这里放起了大火。
一定有不得不这样做的原因。
“这是什么东西?”一个小兄弟轻喃了一句,拿着手中的火把靠了过去,只见他火把下的岩壁上趴着一只肉色的小虫,指甲盖大小,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想到章程的嘱咐,我立马眉心一紧喝到:“不要靠近奇怪的东西,我们快走!”
话音刚落,便听见吱啦一声东西被灼烧的刺响,那个小虫在火光中化成
了一块黑炭。
好像没有什么异常发生,我松了一口气,指挥大家继续前进不要停留脚步。
而意外就是在这一刻发生的。几乎在我们抬动脚步的时候,周围忽然发出了沉闷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好像千万只虫蚁在不断爬行一样,让人忍不住头皮乍起毛骨悚然。
“快跑!”
慌乱中不知是谁大喝一声,大家拔腿便跑。而此刻身后悉悉索索的声音更加清晰,再回头时,便看见一大群肉色的小虫密密麻麻像潮水一般涌来。
“把火把扔出去!”
话音刚落便见几支火把闪着火星被甩进了虫子窝,然后便听见噼里啪啦的声响声,鼻尖嗅到了个恶心难闻的烧焦味儿。
瞬间燃起的大火阻止了虫群的行进速度,我们继续疯狂大跑,到了安全地带才弯腰呼呼的直喘粗气,好在没有人掉队。
稍作休整,为防虫群再追上来,我们不得不继续行走,忽得董致卓拉住我叫我站住。
我回头有些茫然的看着他,而他却盯着我的肩头,忽然对我伸出手来,我看了过去瞬间头皮炸起。
在我的肩头上竟然趴了刚才那样的小虫,静悄悄的一动不动,像是冬眠一样蛰伏着。
董致卓想伸手把它扫开,手指刚挨到肉虫身边,却见它猛地扬起头呲起了满嘴的肉牙!
耳边听见了董致卓一声惊讶的沉吟声,虫子被他扫落在地上,然后他伸脚一脚踩了过去,将虫子碾成了肉泥。
………………………………
第二百二十一章 先送走他
我看到了,虽然速度非常快,但我还是清楚的看到董致卓的手指上泛起了一个小小的红点!
下意识的我的脑海里回放出了那个死人脖子上的脓包。
虽然不知道让那人致死的是不是这些虫子,但我的心还是在一瞬间被提了起来,我大喊了一声让人借把刀给我,然后捏着董致卓的手指在那红点上划了一刀。
有些不对头的血液流了出来,然后我又手下用力帮他多挤了些血出来,然后皱褶眉头问他:“感觉怎么样?”
他笑笑,表情云淡风轻,似乎没有什么大碍:“就是手指有些麻,应该没事吧”
我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低头将董致卓的手指放入口中,然后用力的吸出了几大口血这才作罢。
董致卓低唤了我一声,似乎想阻止我,可我已经抬起头来将他腰间的水袋拽了下来,倒进口中一些水漱了漱口然后吐出来。
把水袋扔到他怀里:“要是被一只这么小的虫子咬死了那你有够丢人的。”随后我招呼大家道:“检查一下自己身上有没有沾到小虫子,有的话千万不要用手碰,用树枝剥下来踩死!”
董致卓没什么大碍,但是有些发烧。我们又继续走了没多久,山体却又猛然震动了一阵,几乎让我们这些人站不住脚。
震动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面面相觑,难不成外面又雪崩了?那会不会将我们的出口封住?
还未等我们反应过来当前的情况,前方通道里竟然发出了凌乱的脚步声!
“什么人!”
一声厉喝,几支明晃晃的长缨枪从通道里穿出来,在火光下闪耀幽亮的光指向我们。
无端多出来的几支火把将彼此的身影照的忽明忽暗,诡异的沉默了片刻,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的声音格外刺耳。
“你们是”沉默了良久,最后还是对面的人先发声的,然而与此同时我们也认出了对方正是宣德的士兵!
我们的人很快都涌了过去,我随即抓住似乎是这里领头的人急声问道:“有没有见过顾将军?”
那人却眯眼将我打量了许久;疑道:“你是?”
“他是过来给顾将军送补给的,顾将军怎么样?大家伤亡如何?”
章程一瘸一拐的走过来,旁边的人纷纷为他让开了一条路,然后便见和我说话的人目光晶亮的看向他,突然就彭的一声单膝跪地,行军礼道:“章副将!你竟然竟然还活着”
一语作毕,竟然激动的想要哭出来,章程扶起他拍拍他的肩头:“你们还有多少人活着?”
那人激动的笑着合不拢嘴:“大队被雪崩冲散了三分之一的人马,后来在顾将军带头下我们又找到了一部分失散的兄弟,然后意外发现了这个缝隙,便勉强在这里度日,兄弟们粮草带的不够,后来就吃这缝隙里长得草植,前几天我们带了一对人出去探路意外发现雪崩后倒露出了一条通往陈国军营的险路,于是我们悄悄的摸了过去,抹了几个人的脖子后换上他们的衣服,蹭了一顿饱饭不说,还趁夜里他们松懈之时烧了他们的粮草,那感觉别提多过瘾了!”
那人越说越兴奋,而我也从他的一堆废话里成功捕捉到一点重要的信息。
我哥还好好的活着,不仅如此他还想到了方法反击陈国!
那人废话越说越多,连章程都有些不耐烦,最后还是他一抬手将那人剩下的话堵在了嘴里:“快带我们去见顾将军,这位小兄弟有重要的事情汇报!”
也只有军令如山才能将他们难兄难弟重逢的激动冲淡。
那人带着我们,继续深入转了几个弯儿以后,我们果然看见了更多的士兵,将整个缝隙堵得密密麻麻的,但是并没有见到我哥,然后这个小兄弟才向我们解释道:“顾将军说要以牙还牙,昨天晚上的时候就带了一队人出去,说是要爬到山顶上引发雪崩,埋了那群狗日的,听刚才外面那么大的动静,八成是得手了。”
我急了:“雪崩一旦引发哪有人逃得掉?我哥去做这么危险的事难不成是打算和他们同归于尽?”
那人摆摆手不以为然:“那帮人哪值得我们顾将军陪他们同归于尽,我们在做这件事之前已经做了周密的计划,退路什么的早已准备好了,估计顾将军此刻现在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你们就放心的等着吧!”
这样一说我心里好歹有了些安慰,和董致卓坐在一边静静的等待着我哥的归来。虽然听到了我哥化险为夷的消息,但是我还是有些隐隐的不安感,让人抓不住摸不着分外纠结。
董致卓在我旁边靠着墙壁,半天都没有动静,这不像他平日里的样子,我隐隐察觉到不对,于是转过头去看他。
但见他靠着墙壁,呼吸平稳倒像是睡着的样子,只是脸上一团不正常的红还是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用手摸上了他的额头,烫的吓人。
“章大哥,董公子的情况好像不大好……”
对方带队的叫阿诚,此刻他先皱眉走过来查看了董致卓的情况,半晌抬头问我道:“他是不是被那种肉色的小虫子咬过?”
我点头,然后急道:“可是我已经帮他清了血,难道还有余毒?”
听我说清了血阿诚的神色才舒缓了一些:“那种小虫子咬死了我们很多兄弟,当时根本没有在意,谁会想到那么小的虫子竟然可以致人死命?那个毒发会很快的,不过小兄弟此刻只是发烧,应该还能撑一段时间,如果我们能撑到他活着出去也许就有办法了。”
他本想走开,我却抓住了他的衣袖:“阿诚哥,你再说清楚点,什么意思?”
阿诚有些不忍的看着我,最后叹气道:“我们的军医已经丧命在雪崩之下,就算我们知道方法现在也没有药材可以为小兄弟疗毒,只能等顾将军回来一起想办法出去,如果他还撑得住的话自然是好的”
我哑了哑嗓子,心中再次陷入犹豫,一边是我生死未卜的哥哥,一边是奄奄一息的董致卓,我究竟要何去何从?
“倒也不是没有办法,”章程再次开口道:“就算是顾将军回来我们也不可能总是逗留在这里等着饿死,势必要原路返回才对,不如这样,我先带领一队兄弟出去,看能不能在大山那头打通出口,如果可行我便让人带董兄弟出去,山上面就有医师药材应该能最快时间挽救董兄弟的性命,此举岂不是一举两得?”
阿诚略一思索,迟迟的点头道:“章副将,如果是你的指令的话倒可以调出去一部分兄弟,但是真的不用通报一声大将军吗?”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顾将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赶回来,趁兄弟们还有力气先挖好退路才是重点,到时候大将军万一怪罪下来,有我章程顶着!”
有章程这个副将顶着,阿诚只是一个小小的统卫自然无法忤逆,于是便只能调了两队队伍原路返回寻找出路。
虽然只有陪在董致卓身边我才能放心,可我又放心不下我哥,于是两难之下,我便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章程从我手中接过董致卓,半晌蹲在我身边用只有我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问道:“丫头,你和这个小伙子关系不一般吧?”
我惊愕的看着他,却不是意外他的后半句话,只是他那句丫头太过扎耳,他看出来我的身份了?
我微微张着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晌便见章程了然道:“顾将军托我带出去的那封信你应该已经看过了吧?”
话刚说完章程便起身力道忒大的拍了拍我的肩头:“好了,放心吧,有我章程活命的一天就不会让董兄弟有一点事,安心的等顾将军回来吧。”
我的眼睛有些酸酸的难受,最后看着陷入昏迷中的董致卓被人背起远远的消失在黑暗中,我心里想追过去,可是我的身体却不听我的使唤,迟迟的僵硬着一动不动。
董致卓,我终究是要负你一世的。
我们来时在每个路口都留有记号,想必他们回去的速度会快些,于是我咬咬唇告诉自己,只要再花点时间等我哥一到我们很快就能追上去的,这样一想心里才平静了那么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等待的缘故,时间好像被无端的拉长,寂静中难熬的厉害,我自己缩在墙角抬头看了看周围的人,或多或少的三五成团,彼此不多话,只用手中的烧火棍有一下没一下的拨着火堆里的柴火。
阿诚看了我一眼,随即走了过来坐在我身边:“敢问姑娘来这里找大将军什么事啊?”
我道:“我是望城里一个商贩,大将军原对我有恩,此次听说突降大雪封山,所以送些粮草军需来前来救急,没想到阴差阳错就跟到这里来了。”
我并没有直接告诉他我是执意到这里的,否则照他们这样刨根问底审问犯人的态度我非要露出马脚不可。
阿诚哦了一声,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抬头看向未知的黑暗:“大将军去了这么久了,为什么还没有消息?”
………………………………
第二百二十二章 真傻还是假傻?
阿诚呼了一口气,倒没我这般担心:“放心吧,我已经派出了一小队人去接应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
我点点头,继续将脑袋埋在臂弯里,也许真的是我关心则乱了吧。
又过了不知多久,我终于在宁静中听到了纷乱的脚步声,几乎是不约而同的众人起身朝声音发出的方向迎了过去,很不幸的我被挤在了后面。
阿诚并没有管我,自己挤过人群冲到了前面,然后便听到人群里有慌乱的声音,再后来便听到阿诚一声紧张的厉喝:“都让开,快点!”
“顾将军……怎么会这样……”
我听到有人惊讶的低喃,心里咯噔响了那么一下,我挤开纷乱的人群,当看到一个满头是血的男人被人背进来的时候,我的腿一下软掉,瘫坐在了地上。
可是我只慌张了一下,便冲过去想去看看那人是不是我哥,可是没有,他们没有给我那个机会,在不知道我身份的情况下,他们的人很快的将我挤开,纷纷涌到那人身边。
我没有再挤过去,因为我知道即便我过去了也会被他们当做不相干的人而被推开,我远远的看着,人来人往慌里慌张,将里面受伤的人影遮的严严实实。
虽然很不想承认,可我还是不得不承认那就是我哥哥。
他受了重伤,伤的是头……
我退到后面,左右环顾,找了一个相对比较高的地势,又在上面垒了几块垫脚石,如此站在上面我才略微看见了被人群包围得里面的情势。
我看见有人拿了大量的水过去,然后撕了一件棉衣,将里面的棉花就着水将那人头上的血迹一点点擦干净,待到那人干净的面庞一点点显露出来之时,我却不得不承认那人就是我的哥哥!
我想冲过去,可是我的腿脚像灌了铅一样,我忍不住哭,哭的手指掐进岩石,拗断了指甲也觉不出疼。
他们给我哥的伤口处理的很快也很仓促,在这个没有草药没有大夫的情况下也只能如此。
忽然想起我怀里还有半瓶金疮药,这个东西就算没有别的作用最起码也可以止血吧,我慌忙将药取了出来,然后举高大喊了一声:“我这里有金疮药!”
果然有人惊愕的向我看来,然后阿诚就用眼神示意一个小兄弟跑过来将我的药拿了过去,放在鼻端嗅了药性,他才给我哥用上。
下来的时候因为能力有限,基本上只拿了些吃的东西,药也只分散的拿了几瓶比较常用的,此刻见他们帮我哥把伤包扎好了以后,我才大声提议到先跟着章程他们的脚步出去,等我们挖通了雪路我们就可以到山上去,那里有大量的军需和药物。
阿诚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和身旁的人交头接耳了几句,最后点头道请我带路。
其实他们对于我还是有一定的戒备的,但毕竟章程都已经认可了我,再者我一个人在这里也耍不出什么花招,更重要的是,他们除了跟着我走,已经别无他路!
章程走的时候留下了明确的记号,我们打了大量的火把以防那种恐怖的小虫再次袭击,行进中我有意想要不动声色的靠近我哥,可是那个阿诚好像对我放不下戒备,有意无意的阻拦我。
无奈,想到就算我现在跟过去,我哥昏迷不醒的状态下也没有什么用,我只好按耐住心情,远远的盯着我哥,只盼他快点醒来。
不过可悲的是我哥并没有听到我的祷告,依旧昏昏不醒。
行进了一日一夜我们并没有追上章程的脚步,于是只能原地休息再继续出发,我选了一个能看见我哥的地方,多日以来积累下来的疲惫,让我不禁有些昏昏欲睡。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真的睡着了,半夜里一个激灵,迷迷糊糊的抬眼望去,冷不丁的被一个人的目光吓到清醒。
“哥……”我张了张嘴却及时制止住自己差点脱口而出的话语。
我直直的看着对面,我哥已经醒了过来,不过神色并不好。我就那么看着他,想哭却不敢流出泪水,我能知道我哥受了好多苦,可我帮不了他。
他也看着我,不过是用一副审视的目光,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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