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安新传- 第25部分

　　　　“什么？”张治中一惊。

　　　　换了一身便衣的沈醉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两位将军！军统报告，停泊在复兴岛外的由良号巡洋舰舰尾受损下沉，已经搁浅在江边，但前部和中部火炮依旧在向我军发射！此外还有3艘驱逐舰和几艘小型军舰也在那里参与炮击。”

　　　　由良号，长良级轻巡洋舰4号舰，1924年竣工，5170吨，36节，140主炮7门，76高射炮2门，高射机枪2挺，双联610鱼雷发射管4台，可载1架水上飞机。

　　　　“那就难怪了！潜水员夜袭没有完全成功！准备炸由良号的2枚水雷可能只炸了1枚！”

　　　　张治中也不犹豫，“我命令，从预备队调方靖旅立即出动，从西面加入进攻沪江大学！归王敬久指挥。”

　　　　“请文白兄三思！”我赶紧制止，“我军重炮有限，98师连山炮都没有，现在上去是白白给敌人打！我建议东面和南面一样暂时牵制敌军，等我军主力在重炮配合下吃掉敌司令部和汇山码头后，再打沪江大学和公大纱厂！”

　　　　“时间来得及吗？”

　　　　“时间没问题，有海空军守备长江，10天之内日军别想登陆，我们有足够时间！我建议方靖旅还是应该出动，但不是去攻东面敌军，而是沿杨树浦（上海的朋友，这里‘杨树浦’不是指现在的东西向的杨树浦路，而是中间南北向的那条小河）以西南下，直插江边；扫清西面的残敌，主力沿河警戒，防止公大纱厂敌军增援敌司令部或汇山码头。”

　　　　“子安说的对！我们就这么打！”

　　　　第九集团军张治中直辖独立旅钟松

　　　　第36师宋希濂辖106旅陈瑞河、108旅彭戢光

　　　　第87师王敬久辖259旅沈发藻、261旅刘安祺

　　　　第88师孙元良辖262旅彭巩英、264旅黄梅兴

　　　　第98师夏楚中辖292旅吕国铨、294旅方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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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攻击

　　　　7月14日上午6时50分，长江口。日本海军第一遣外舰队第二分舰队残部（已改称第三舰队第十一战队）正凄惨完成收容作业，仅剩的大舰是龙田号轻型巡洋舰，在4艘小型驱逐舰掩护下，其中1艘还拖带着被鱼雷重创的另1艘小型驱逐舰，还护卫着1艘油船、4艘货船及1艘客货船，以10节左右向东偏南的外海驶去。

　　　　突然，龙田号上的警戒军士敲响了警钟，“当当当当”；随即驱逐舰上的警钟也敲响了，“五点方向，敌机，中空来袭！”

　　　　“呜。。。”气笛声中，各舰上的炮兵使出全力，迅速将所有可用的高射炮、高射机枪转向舰队右舷侧后方向。

　　　　这是空军第二大队第11、第14中队16架诺斯罗普轻型轰炸机在第五大队第24中队9架霍克战斗机的掩护下绕道而来，正接近日军舰队，日舰上寥寥数门76高射炮抢先射击；一见日舰射击，我机群顺势以中队分成三组，左右两组左右侧降，中间一组维持在中空，迅速向日舰逼近；接近距离上日舰上的高射机枪也相继开火，一道道火射直窜天空，但显然65机枪火力太弱，中国战机竟然无一冒烟。

　　　　（太平洋战争爆发前日本海军极不重视防空，1500吨级舰队驱逐舰往往只有2门高射炮、4挺高射机枪；43－44年才加装成15－20门高射炮，秋月级甚至装备35门高射炮）

　　　　战机临空，一枚枚100磅、250磅炸弹呼啸而下，巡洋舰、驱逐舰急忙高速闪避，拖带友舰的那艘驱逐舰甚至砍断牵引绳；却发觉炸弹全部砸向那些缓慢的商船，“轰隆”、“轰隆”，48枚炸弹相继投下，6艘商船无一幸免。机群投弹完毕迅速离开，身后只留下五团浓烟直窜天际的大火，还有一艘军火船则已经爆炸成为碎片。

　　　　汇山码头周围的工事依旧坚固，弹药依旧充足，担任守备的2000余名海军和陆军官兵也依旧完好无损，但高昂的士气却荡然无存，因为背后就是侧翻在黄浦江中的旗舰出云号！码头上是数千名痛哭流涕的日侨和一些‘前’出云号舰员！

　　　　8时30分，完成三面合围及进攻部署后，36师山炮营首先射击，卜福斯速射山炮以惊人的射速把一排排炮弹射入日军防御圈，顿时汇山码头上人群大乱。先是一线阵地上硝烟弥漫，而后是炮火延伸到码头，炮弹碎片扫倒码头上大批人群，导致其余人等纷纷逃入各大楼里躲避炮火；就在一线日军纷纷伸出头看准备迎战之即，推进到一线的配属36师的空军炮3团第2营和36师高射炮连24门37高平两用炮以平射状态一起开火，在前沿30多挺重机枪的配合下，以比卜福斯山炮更快的射速，把暴露出来的日军射击位和掩护位以37高爆弹和79子弹横扫，由于大部分日军工事根本无法防御37高爆弹的单发甚至连续命中，连人带工事被击中、打烂；偶尔露出头、试图反击的日军士兵也立即被轻重机枪和神枪手击毙。

　　　　8时45分，已经打掉800多发炮弹的36师山炮营来回炮轰后再次延伸射击打击敌纵深。“前进！”36师组成的三个突击群在迫击炮打出一批特制炮弹后，从三面向汇山码头发起冲锋！顿时，阵地之间烟雾弥漫；日军幸存的、尤其是钢筋水泥大楼里的火力点立即开始射击，大量65子弹夹杂着少数步兵炮弹扫过冲锋的国军官兵，幸好有烟雾弹掩护，虽然不少士兵被打倒，但更多的士兵还是一举冲过街道，冲入日军阵地中；大楼外野战工事里的日军在之前的炮火洗礼后已经所剩无几，但残存的日军士兵还是以不断的自爆替主力争取时间，手榴弹的爆炸使冲入敌阵的36师官兵纷纷倒下，但更多的士兵继续冲入，而后冲进大楼一层，日军显然没有在一层设立工事的准备，国军的迅速冲入和守军拼杀，导致在楼内躲避战火的不少海军非战斗人员和平民在混战中伤亡，在双方付出大量死伤之后，大部分一线大楼的一层被国军所控制，而楼上还有日军在坚守；奋勇向敌纵深冲锋的士兵被前后夹击的日军杀死在大楼之间，导致一时间战局陷入僵持。

　　　　“师长，现在怎么办？”

　　　　宋希濂看看彭戢光，又转头看看西北方向，“难办！我们没有直射重炮，只能一个个房间、一幢幢大楼和敌争夺！但愿88师那边快点解决敌司令部，能匀出些重炮过来。”

　　　　10时整，由于日军全面收缩‘配合’，已经把周围零星残敌扫荡一空的88师在孙元良率领下对上海特别陆战队完成四面包围。但这包围很不稳定，依托厚重的整体式钢筋水泥堡垒式大楼群，日军对周围逼近的国军施以猛烈的射击甚至炮击，导致88师不断出现伤亡；而国军却对日军坚固的防御望而却步，只有少数神枪手才偶有零星战果。不过情况很快得以改变，11时20分，构筑好掩体的炮40团第5连在西面首先投入战斗，威力巨大的88炮对600米外的日军工事发出第一声怒吼！“轰”的一声，敌堡楼上出现第一个洞；而后是4门88炮连续射击，日军也用曲射炮反击，虽有楼房阻隔，烟雾掩护，精准的炮弹还是屡屡击中掩体，但幸好威力太小，人炮无损。随着88炮不断射击，敌堡楼上的洞越来越多、最终形成一片，一面墙“轰隆隆”坍塌下来。士兵们欢呼，但看到这点成果，孙元良和彭巩英惟有相对苦笑，“恐怕还是不行，这样打下去要多少时候？何况我们有这么多炮弹吗？”

　　　　不过幸好还有！11时40分，包围圈南面，炮10团第1营第2连就位，4门威力更为巨大的100加农炮开始射击，“轰”的一次齐射过后，南面敌堡一个面整体垮塌了；不久之后，炮10团第1营第1、第3连相继构筑好掩体投入射击；打的日军堡楼不断坍塌，伴随着被碎片击中的日军惨叫声此起彼伏。

　　　　在前指的我听到这一报告也终于放下了心，“文白兄，汇山码头那边没这里坚固，反正88炮在这里也没什么用，不如提前撤出来调到那里去如何？”

　　　　“子安不用着急，88炮我已撤下来，但已下令改成防空部署，敌轰炸机群很快就要来了！”张治中镇定自若的回答。

　　　　“啊！”我恍然大悟，的确是有经验啊！我这业余玩家只能是自愧不如！胡思乱想间突然想起，前世炮10团第1营也参战了，怎么没有击破敌这三大据点中的任何一处？没事的时候我该问问文白为什么？

　　　　少许，“呜。。。”空袭警报响起，“佩服！”

　　　　张治中迈步走出掩蔽部抬头望天，我不好意思只能跟出来，张笑着对我说：“子安，这应该是台湾飞来的双发中型轰炸机群，现在双方军队已经交织在一起了，南面又是公共租界，高平轰炸不好炸啊！”

　　　　望着蓝天上敌轰炸机群在中高空飞了一阵无果后，分成两队开始慢慢盘旋下降，显然是准备低平轰炸了。

　　　　看着敌机越飞越低，张治中继续笑着对我说：“敌机低飞了，真玩命啊！一共17架，9架来炸敌司令部周围，8架去汇山码头那边。子安，早上让你错过一场水上好戏，现在我补偿给你看一场空中精彩演出！”

　　　　只见敌机盘旋着一圈又一圈越飞越低，我方只有零星的高射炮对空射击，而且不像是我熟悉的37高射炮？我怀疑着望向张治中。

　　　　张治中笑笑，“贤弟看的没错，这是各师旧有的德制20高射炮在引诱敌机。”

　　　　果然，风云突变，就在敌机下降到几百米低空准备投弹时，“砰砰砰砰砰”数十门隐蔽起来的37高射炮（空军2个营、陆军2个连）一起向空中射击，五发连射，数十道火蛇直冲天际！“轰隆”一架敌机在空中直接爆炸，紧接着“轰”的一声又是一架在空中四分五裂，敌机群顿时四散爬升，有几架还冒着浓烟向四面滑落，高射炮群立即追射；猛然间，近处响起大炮射击的巨响使我一震！

　　　　“那是刚退下来的88高射炮。”张治中不动声色继续用望远镜观察着天际。

　　　　随着高空中一声爆炸，一架爬升的轰炸机也变成一团火球。

　　　　我兴奋的问周围：“看到打下几架？”

　　　　旁边一个空军参谋激动的叫喊：“已经击落5架了！5架中轰！”

　　　　张治中放下望远镜，也笑着说：“好戏还在唱，可惜离此远了，看不清了！子安是否猜上一猜？”

　　　　我想了想，突然看见那个空军参谋，猛然想起：“是不是我们的战斗机正在追杀敌机？”

　　　　“果然是子安神算！哈哈哈哈！”

　　　　还未等我回应，敌司令部附近枪声大作，“敌军想殊死一搏？”

　　　　“应该是的！不过只是送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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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突击

　　　　的确，坚固的工事、狭小的出入口，平整无障碍的外围又扫清了射界，给进攻方设置的障碍现在反而成为反击日军的磨难，精锐的特别陆战队员在一马平川的街道广场上被对面国军的轻重机枪整排整排扫倒，尸体很快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在阵亡了几百人之后日军只能退入残存的堡垒楼房中，而国军只付出了偶尔被敌神枪手和掷弹筒击中几个伤亡。战事很快又和缓下来，唯有12门100加农炮在南、西、北三面不断射击的上海特别陆战队的坚固堡垒，造成堡垒不断的崩塌，重炮时而还移动一下射击位，日军也只以零星的曲射炮反击一下，剩下的日军似乎躲进基地深处。

　　　　张治中得到报告后亲自接近前沿，拿着望远镜来回扫视。

　　　　我也在一边用炮队镜观看，“文白兄，你看日军在搞什么名堂？”

　　　　“外围堡垒相继被我重炮击毁，但倒塌的建筑已开始阻碍我直射重炮对敌阵纵深的打击，工兵还在前面抢修重炮射击掩体，等重炮移上去再打最后一波，我军就要冲进去和敌人拼命了。”

　　　　“哦！要近战攻坚了！文白兄是否准备好爆破作业？”

　　　　“已经准备妥当。彭巩英，该你了！”张治中回头说。

　　　　“是！”

　　　　“我们回88师指挥所！”

　　　　浦东上空，日海军航空队（不要说什么日本空军，那种东东从未存在过）几架完好无损轰炸机的已经率先逃跑，第7、第8中队的霍克战斗机正轻松追杀受伤落伍的96中攻，日机薄弱的防御特性在这场不对称攻击中充分显现，何况本已被高射炮打伤，一架架被灵活的霍克打的四分五裂。就在此时，又一批日军轰炸机从西南飞来，在场的二大队大部分战机爬升迎击，日机迅速抛弃炸弹以整齐的密集防御队形迎战，双方接近，敌机首20航炮首先开火，密集的远程火力使措不及防的霍克机有2－3架被击中，1架甚至直接坠落下去；我机群立即分散侧滑避开正面，双方迅速贴近，79子弹和65子弹都密集的射向对手，打的对方飞机上多出现一串串弹孔，一架又一架双方的战机坠落下去，刚被日军抛弃炸弹洗礼过的农田房舍附近又遭受一波坠机；双方幸存的战机交错而过后，我机群转身从后方再次发起进攻；而日机群修正队形，正犹豫间，西南方向突然又出现小型机机群（此时日军无地面机场，水上飞机母舰已毁，大型机从台湾飞来，小型机则肯定属于中方），日军不敢再战，紧急整队转东北撤退；见新来的友军并未追击，三大队只击落了受伤落后的两架敌机后，限于油弹两缺而扫兴回航；原来南面飞来是第35中队的可塞式侦察机，携带了小型炸弹去炸公大纱厂的，火力薄弱，根本不敢参加空战。

　　　　（96式陆上中型攻击机，最大时速348千米，最大升限7500米，机炮1门、机枪3－4挺，可携带800千克炸弹）

　　　　汇山码头，36师和日军的逐房逐楼的争夺战已经陷入白热化，日军被打的步步后退，一房一楼的丢失，不少日本水手乃至侨民也捡起伤亡士兵的武器投入殊死搏斗，双方伤亡不断加剧；随着越来越多的国军投入战斗，卜福斯山炮、37战防炮等抵近射击，远不如陆战队司令部坚固的工事被打的分崩离析；终于，日军阵地被全面击破，36师得以发挥数量优势。下午2时20分，宋希濂下达了总攻击令，数千名36师官兵杀入敌阵，虽然有些陆战队还在抵抗，但大部分守卫毕竟不是地面作战部队甚至不能算军人，坚持到此终于崩溃，数千残余的日本人从各个藏身处跑出来狂奔向码头；而此时，码头外还能开动的敌船在几艘小军舰掩护下逃窜。望着离开码头逃跑的日本客货轮，有些日人跳下江试图追赶，更多的则是或跪或趴在地上哭喊，越来越多的36师官兵占领周围的建筑、冲上码头，枪声渐止。

　　　　“向总指挥报告，2时40分，36师攻克汇山码头！残敌乘船，一部分在几条小军舰掩护下向黄浦江下游逃跑，其余则逃向上游公共租界。”宋希濂等36师将领喘着粗气爬上大楼，众览黄浦江景，兴奋的下达指示。

　　　　同时，日陆战队司令部周围的100加农炮群射出的高爆弹，打的瓦砾堆里、残破的楼房上又一阵碎石横飞和新的坍塌。

　　　　孙元良苦笑着说：“总指挥，直射重炮没什么效果了，该我们上了！”

　　　　“好！命令东面36师所部继续保持防御；其余三面，”张治中看了看表，“于3时10分发起总攻击！争取天黑前结束战斗！”

　　　　3时10分，沉默已久的88师山炮营和各迫击炮连开始对敌纵深进行覆盖式炮轰，88师1个团从南面、2个团从西面，87师1个团从北面，同时向敌阵开始稳步推进，这些部队都受过张治中城市攻坚战的训练，散开队形，稳扎稳打，不断用重磅手雷和炸药包清除外围残余的日军，渐渐接近核心区。突然，喊杀声起，剩下还有战斗力的近两千名上海特别陆战队精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