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县（德州）城北，运河以东，这是白崇禧给矶谷廉介（日军第10师团师团长）选择的战场，看着远处第10师团安营扎寨，白崇禧微笑着说，“你们看，现在日军战机刚回航，日军又走了一天很疲惫了，还要构筑营地，正在忙乱，看似最佳进攻时机；其实不然，此时日军必然高度警惕预防我军突然发起进攻；如此开阔地形，缺乏重武器的我军现在进攻必然损失惨重。要等。”
“等半夜或凌晨为什么不可以？”周祖晃（7军军长）问。
“半夜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猜矶谷有所预料；凌晨不行，稍微一战就天亮了，大家不想再挨炸了吧？”
廖磊（21集团军总司令）、周祖晃、韦云淞（48军军长）等将领不约而同的点头；想想这几天来，缺乏防空知识的桂军在不断轰炸下已经伤亡一个旅长、三个团长以下两千余人了，大家心有余悸。
晚8时，“砰”的一声随着日军哨兵枪响，慢慢摸索前进的桂军将士齐声呐喊着冲向日军营盘，调拨给他们的野炮营和桂军的老式山炮及各迫击炮连也开始向日军纵深射击。
日军的确没有预料国军在这时候发动大规模进攻，也的确没有认真部署防御，但现代常备军的精悍反映速度加上桂军缺乏有效火力袭击的旧式打法在此显现了扭转局面的后果，就在桂军骨干狂奔着冲过最后300百米开阔地的时间中，大批轻机枪和步枪掷弹筒就位，随即整条战线上爆发出数百条连续的火蛇和数以千计的步枪射击，还夹杂着大量掷弹筒的点杀；前面一批批桂军倒在日军面前，后面的将士继续冲锋，而日军的火力还在不断增加，重机枪、步兵炮、速射炮纷纷加入射击，桂军的机枪一发射就成为活靶；几分钟之后甚至后方射击的各炮兵连也遭遇日军野战炮的反击杀伤。虽然多处有个别桂军冲入日军阵地与之肉搏，但后续立即被日军机枪封锁；只176师当面因为各迫击炮连推进到一线炮轰压制日军机枪组才得以获得较大突破，但日军迅即投入预备队反击，野炮封锁通路，很快突入敌阵的176师几个连就全数阵亡。9时不到，持续不断的惨重伤亡和对敌乏术使桂军心理崩溃，数万桂军随即溃败而下。（历史上在淞沪会战中，桂军如此盲目发动反攻大败，全靠友军收容才得以幸免，白因此忧患成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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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德州
“庞汉祯、夏国璋、廖雄、谢鼎新。。。”一长串桂军将校军官的阵亡失踪名单让白崇禧躺倒了。半夜间两万官兵伤亡失踪，这还是矶谷不明国军内情未立即发动反击的结果，但并不妨碍他在30日清晨开始对德州进行炮击。内外交困的廖磊只能下令：“祖晃带俊昌、树芬两师及直属队撤退，启明断后；那边（48军）请寿年断后，云淞带主力向东南转进。”
7时40分，日军重炮联队和野炮联队反复进行的一个半小时狂轰乱炸，让170师徐启明以下8000官兵尝到了不重视防御工事的苦果；还未等桂军喘口气，日军的陆空联合进攻接踵而至。分散的散兵线推进虽送给射击精准的桂军老兵不少战果，但暴露出来的机枪火力点却一一被日军步兵炮和掷弹筒轻易击毁；炮兵阵地、司令部、仓库等地则遭遇敌机重点轰炸，顿时碎片横飞、烟雾弥漫。随着日军稳步接近，火力逐渐加强，桂军精准的步枪射击还逐渐被轻重机枪压制。“迫击炮！”各团迫击炮一轮急速射暂时缓解了危急，但随后日军一轮精确的炮火将大部分迫击炮连炮兵一起覆盖。“手榴弹！”一排排手榴弹飞出已经残缺不全的战壕，但面对分散推进的日军只是杯水车薪；已经找不到机枪目标的日军掷弹筒小组干脆对着手榴弹密集处又是一轮精准的射击。8点刚过，中路1019团和右翼1015团阵地相继被突破。见1019团反击乏术，徐启明下令：“沈治（1016团团长）投入一个营反击中路，告诉罗活（508旅旅长）自己照顾自己。”
德州城下的战壕里，不断拥入的日军使两军已进入短兵相接，日军强悍的拼刺对同样强悍的日式拼刺（抗战前桂军聘请日军教官训练战术战斗但装备旧德式步枪）交织在一起，日军威力巨大的重炮只能向后延伸射击，连掷弹筒也停止发射，桂军的勇气终于在此复活，不断刺倒突入阵地的第39联队士兵，随着1016团援军赶到，突入国军阵地的日军被纷纷刺倒击毙，后续日军赶忙撤退。“杀啊！”桂军紧跟着越出战壕追杀；日军炮火随即倒转回来，把阵地和后续桂军又陷入一片火海之中；只有最前面的数百桂军在1016团第2营营长王有清率领下追杀日军突入敌阵。“杀！”正面日军被已方退兵挡住，但两翼日军轻重机枪一起开火，最后数十名桂军应声倒地；回望一眼无法撤回的来路，白崇禧卫兵出身的王有清大喝一声，“冲啊！”端着步枪和战士一起冲入敌阵，迎接他们的是上千名从三面围杀上来的日军。。。
“一群日俄战争时代的英雄，或者更早。”矶谷廉介望着最后倒下的桂军说，“我们继续进攻，别再打肉搏战了！”
9时10分，又是一轮狂轰乱炸过后，日军以更分散的队形向桂军推进，桂军抵抗微弱，不到10点，除左翼1020团因敌未攻还在桂军手中外，北面和东面桂军已被压入德州城中，第10师团骑兵联队（5中队制混成搜索部队）甚至前出到德州以南，将170师三面包围。
“师长，向西突围吧？再不走我们就被包围了！”
“现在？主力走了还不到三小时，我们必需继续打下去，到天黑；谁再说逃跑？军法无情！”
沈治说：“师长，虽说现在不能撤，但也不能这么打下去了！再这么打，不用两小时就完了！”
“我知道，可你说怎么打？”
“我建议放弃北面和东面城墙，放日军进城和他们打近战！我看只有近战、肉搏战，我们才有机会！”
“不错！我们拼了！”徐启明随即下令：“命令1015团派一个营守南城，1020团派1个营守西城，团主力守主西面阵地，其余部队只在东、北两面留少量兵力，主力撤入城中准备巷战！”
10时25分，随着更微弱的抵抗结束，日军爬上德州北面和东面城墙，随即北城关也被第63联队一部迅速控制，桂军匆匆堵塞的城门被炸开，掩护第10联队超越第63联队入城。
就在第63联队的士兵对第10联队未经激战反而先入城的嘘声中，一声剧烈爆炸在德州北大街上响起，7军留下的、经过170师隐蔽的街边弹药库爆炸了！顿时把整齐的第10联队行军队列炸成两截。桂军1016团和1019团迅速解决两侧搜索、掩护的日本兵向大街接近；少数隐藏在大街附近的桂军决死队则以机枪手榴弹痛打毫无掩蔽的大队日军；日军顿时清醒过来迅速闯入大街两侧残房断壁之间。
巷战，双方近在咫尺的巷战，桂军老兵们精准的枪法、强悍的拼杀技术、熟练的战斗经验在此得到充分显现，子弹、手榴弹、乃至手雷、地雷，无时不刻夺取着训练有素但缺乏实战经验的日军生命；后半段日军很快得到63联队的支援安全撤退，而炸塌的残砖乱瓦却导致前半段日军陷入困境；很快，一半日军就在桂军疯狂的打击下死伤，其余也被压入越来越小的圈子中。城外日军支援炮火很快降临，但城里双方相隔实在太近太近，当一半炮弹落在国军后方，另一半砸在双方拼杀的人群中时，第10联队的抵抗也崩溃了，不少官兵或逃入小巷、或试图攀越大爆炸的残余逃亡，但最终只有寥寥无几跑回日军阵中。日军的覆盖炮轰紧跟着桂军撤退脚步而来，但随后日军再也不敢放松了；最终到中午时，德州城大半还在桂军手中，而日军的伤亡继续上升。
矶谷廉介终于反省了，“长濑君（长濑武平，第8旅团旅团长），看来是我轻敌了，当面华军已经学会怎么打仗了！”
“师团长过虑了，华军只是刚开始学习，我军很快就能解决战斗，相信他们没机会继续学习了。”
“这个我不怀疑，只是我们没时间追上逃跑的华军主力了！”矶谷廉介叹息，“赤柴君（赤柴八重藏，第10联队联队长）还有勇气吗？如果有的话，就让他攻占西门来体现吧！”
下午1时10分，就在63、39联队在德州城里缓慢推进的同时，第10野炮联队一轮急速射火力准备后，赤柴率领整编后的第10联队顺着城墙，同时从城上城下对西门挺进。他们立即遭遇城下1016团和城上1020团的交叉火力压制，日军步兵炮和速射炮准确的直瞄射击，将国军火力点一一击毁；但日军一贴近就遭遇桂军用步枪、手榴弹组成的火力反击，城上依仗重武器优势推进还算迅速，城下却被1016团残部死死拖住。2时整，日军第10联队从城上攻到西城关附近，1020团依托城关有利地形把日军堵在外面；而城下，第10联队更是死伤惨重，全靠火力推平建筑才能缓慢前进；实在受不了这种打法的矶谷只能投入40联队主力攻占了南城；而后又使用重炮群炸烂了西城关使第10联队得以占领西关；但城里的巷战依旧在继续，直到太阳落山。
此时，赤柴八重藏坐在被150榴弹炮炸塌的西关残骸上发呆，回想着从上午到现在的悲惨一切，等待着矶谷师团长的最终‘判决’，等待中却成为落阳中醒目的前影，“砰”的一枪爆头！城里城外桂军同时向城关残骸上的日军第10联队残部发起了最后的进攻，只一轮射击和手榴弹的爆炸，双方就冲撞在一起，失去士气又失去指挥的日军残部迅速丢下死伤的同伴向两侧逃去。城里数百名国军乘机冲出城外，在城外1020团接应下，在夜幕掩护下向西而去。恼羞成怒的矶谷廉介下令城中39、63联队追杀，却在城里就遭遇阻拦，又是一场血战，零零星星的枪声爆炸声持续不断，使日军最终放弃了追杀；这是数百行动不便的伤兵用生命掩护了170师剩下的2000余人成功撤退。
石家庄第一战区司令部
“桂军一仗大败！子安，你说，是不是你早想到了？”
“汉卿兄，你真当我是活神仙啊？我怎么可能想的到白大军事家领着钢军（北伐时期桂系第7军的尊称）会输的这样惨？这样快？”我摇头苦笑，我的确想不到历史上淞沪反攻中的桂军主力一仗惨败居然被白崇禧改在河北上演了？
“现在津浦线方面怎么办？”
“不还有第1集团军在吗？何况桂军损失也就三成，他们自己有补充增援的，你放心好了！”
“放心？我能放心吗？白崇禧告病躺倒，宋哲元到现在连个脸都不露！而这边日军主力已经在大沙河炮轰航炸整整一天了，明天他们肯定要进攻，整整三个常备师团啊！现在一线只有三个军，你连重炮兵都不让上，预备队也不让动，我真怕。。。”
“你怕还赶来当这个司令？还把我拖下水？”
“哈哈哈哈！”
“干！”张学良端起白兰地，“预祝我们打败日寇！”
“干！”我一口喝下我的弹子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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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河堤
第一军直辖第1、第2野战重炮旅团；第8野战重炮联队，第1、第3山炮联队；第1、第2战车队。
第6师团辖第11旅团（第13、47联队）、第36旅团（第23、45联队）及野炮兵第6联队等。
第14师团辖第27旅团（第2、59联队）、第28旅团（第15、50联队）及野炮兵第20联队等。
第20师团辖第39旅团（第77、78联队）、第40旅团（步兵第79、80联队）及野炮兵第26联队等。（侵华时以第80联队为主一个支队留驻朝鲜）
7月31日清晨，又忙碌了半夜的国军官兵纷纷回到“大堤”后方掩蔽部中，一线部队继续严阵以待。
大沙河北的青纱帐中，香月清司（第1军军长）和谷寿夫（第6师团师团长）放下高倍望远镜，“冈部君（冈部直三郎，第1军参谋长），作战科的估算如何？”
“根据空中侦察，分析轰炸及地面炮击效果看，华军从此往南在每条较大河流后面相隔250－300米修筑了两条平行的河堤式防御阵地，主要阵地依托6－7米高的‘河堤’修筑，堤前、堤上、堤后皆有多道之字型战壕及大量分散之独立掩体，并且奇怪的以团为单位呈近似扁圆型；昨天试探性轰炸和炮击效果都不是很好；已证实当面之华军为东北军1个军，左右两翼为不明地方部队各1个军；依托两条‘河堤’一二线都展开4个团；后方还有一定规模的预备队。”
“看来华军摆了一个怪阵？真该问问土肥原君（土肥原贤二，第14师团师团长），张学良什么时候学会这本事了？呵呵呵！”
谷寿夫陪笑着进言：“司令阁下，我虽看不明华军的怪阵，但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华军被击破一点全线崩溃的老毛病肯定还在；我建议立即发起进攻，突破一点而后向两翼扩大。”
“司令阁下，我建议第6师团从正面进攻，第14师团从东侧迂回，第20师团一部在西侧牵制，其余为预备队。”
香月清司略微思考一下，“华军阵线很长，我军远离平汉沿线补给会成问题，也拖延时间；除西部山地不适合主力进攻外，我看第6、14师团可以同时从正面进攻；突破一点，溃散其余。。。矶谷师团昨天已取得大胜。。。”
谷寿夫和冈部直三郎对视一眼，“是！突破一点，溃散其余！”
上午7时20分，第1、第2野战重炮旅团的150重榴弹炮群对大沙河防线的中部和东部发起猛烈炮轰，4个重炮联队交替持续射，整整打了一个小时才停止，近6000发重磅炮弹横扫了当面‘河堤’担任防御的49军118师703、705团和3军7师38、41团阵地；硝烟散去，望着再也看不出什么的国军‘原’阵地，8时30分，谷寿夫和土肥原贤二不约而同下达了进攻命令；第47和第15联队的大群日军扛着橡皮筏跑向河边，第6和第20野炮联队的野炮和榴弹炮继续炮击进行直接火力支援。8时45分，日军第一批橡皮筏接近河南岸，日军野炮联队开始延伸射击，国军阵地依旧一枪未发。
8时48分，中路第47联队第一批日军开始登岸，50米外已经残破的‘河堤’下沿处突然出现一排射孔，随即就是上百挺轻重机枪的开始扫射，同时远处日军野炮和对岸边的步兵炮、速射炮等准确击中或者飞过坡顶；于是，岸边毫无遮拦的日军就悲剧了，整整3个中队500多人就在国军密集的火力网下被虐杀，大部分尸体和少量趴在尸体堆中装死的日军随后也被日军野炮联队错误调整射击参数的炮弹炸飞了。
8时50分，东路第15联队重演了一遍悲剧。
接下来40分钟是日军报复时间，第1、第2重炮旅团的150榴弹炮和100加农炮，第6、第20野炮联队的75野战炮和105榴弹炮，对准‘河堤’倾泻了上万发炮弹，将上千米‘河堤’打下去一米以上，有些地方甚至超过两米。谷寿夫和土肥原贤二还不放心，电报直接找到德川好敏（华北方面军临时航空兵团司令），大批轻重轰炸机临空又对国军阵地清洗了一轮后；10时余，第47和第15联队再度发起渡河进攻。
10时15分，气势汹汹的日军第47联队再度登岸，50米外只余大半的大堤下沿处绝大多数火力点顿时复活，上百挺机枪再度扫过毫无遮拦的日军前锋，300多人又全军覆没。
同一时间，第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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