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安新传- 第78部分

　　　　“蔚文的看法呢？”

　　　　“我？我没什么异议，但乃建和子安贤弟看法略有不同。”林蔚回答后转向我。

　　　　“乃建？”我愣没想起来这个乃建是谁？

　　　　“子安还不认识吧？就是这位，刚从德国大使馆武官任上回来，唐纵唐乃建。”

　　　　随着林蔚介绍，那个不认识的书生站起来向我行礼，“在德国就久仰宋总司令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不敢。”原来是唐纵这个大特务头子！这当然是玩笑了，实际唐是情报分析高手，历史上长期承担侍从室情报分析重任，在军统不过挂个名而已。

　　　　“两位要客套以后吧！”林蔚笑着说，“乃建认为日军还有进攻我内地的实力和企图，也就是从平津出发南下，击破一战区主力，和东路军会师徐州。”

　　　　这应该就是历史上的徐州会战了？不过被我之前连场大胜打消；现在历史上的武汉会战又只打到九江也被遏制，日本陆军为挽回面子可能再大打一场；否则光凭海军掩护占几个港口城市岂不丢脸丢到家了？“不错，日军放弃进攻武汉后其主力的确有再攻一次内地的能力，从华北平原南下也利于日军重装备发挥。”

　　　　“问题是现在华北方面的日军在收缩防御，估计最终只准备防御大沽、天津至北平一条线。”

　　　　“如果我是日军，限于兵力不足及欺敌，的确可能先收缩防守再发起进攻。”我想了想又说：“不过我还是以为现在华北日军南下进攻几乎无可能，因为日军主力还在从沿长江东撤过程中，日本陆军仅有的突击兵团只能在连云港外海，北线现有日军根本不足以分兵。”

　　　　“原因？”

　　　　一直未说话的戴笠开口了，“军统情报分析是日本陆海军争权，由于陆军连续大败，原本处于劣势的海军发动反击并已占据一定上风。”

　　　　“陆海军内斗一直是日军内部的主旋律。”

　　　　见大家说话大有越飞越远的意思，老蒋插言，“这些问题以后再讨论，既然子安认定华北日军进攻在长江方面日军主力撤回整顿前不会发动，我们现在主要是日军进攻海州。子安以为我军该如何应对呢？”

　　　　“地图。”

　　　　林蔚展开苏北鲁南地区军用地图。

　　　　“海州外海海军布雷总队已经布雷近千枚了吧？”

　　　　“是的，截止日本舰队出现为止已布雷800余枚。”林蔚回答。

　　　　“那里可是韩复榘所部负责防守？”

　　　　“是的。”

　　　　“我观日军大批扫雷舰艇还在长江里，海州方面的扫雷工作没一个礼拜是完不成的，之后还有大批陆军登陆，又是一个礼拜。而后日军才谈的上向西推进。在日本陆军离开海军主力舰火力掩护之前我军是无能为力的，特别是在目前日军行动越来越谨慎的时候。由于日军进攻途径十分明显，肯定是沿津浦路西进，我以为我军应该采取节节抵抗方针消耗日军战力，等日军深入内陆后利用合适时机发起反攻击破日军。”

　　　　“具体反攻地点子安有什么建议没有？”

　　　　“从海州到徐州400余里一马平川，地形上最大障碍就是大运河，也是我军最有利的反攻地点，可乘敌半渡而击。但正因为如此，屡屡受挫的敌军不会不作准备，我估计日军会在攻占大运河西岸后止步准备，而后在有利天气情况下依托强大空地火力掩护强渡大运河。所以，我宁愿选择之前或者之后再实施反攻。”

　　　　“倒底是之前好还是之后好？”老蒋是准备打破沙锅问到底了。

　　　　“选在之前反攻可以打日军一个措手不及，之后则可使敌背水而战，应该说各有利弊；要视具体情况而定。如我军兵力充足的话，我选择之前以求达成袭击效果，但留有之后再打一仗的兵力储备。万一之前没打成，之后还能找回来，呵呵。”

　　　　“呵呵呵呵。”就在大家齐笑声中听见老蒋的声音：“日军主力虽沿江撤退，但我军还必需尽量牵制敌军主力于京沪一带。子安负责三战区不可轻动，可眼下德邻旧伤复发，诸位以为谁能带领五战区啊？”

　　　　“问我？”我怀疑的问。

　　　　“子安以为？”

　　　　历史上这时候李宗仁的确因久伤复发回武汉医治，五战区由副总参谋长白崇禧暂时代理，结果被现在长江边指挥日军主力的稔彦打的狼狈不堪，可这时候老蒋问，我该推荐谁呢？抬头看见唐纵，使我突然想起，“百里先生和唐兄一起回国了吧？”

　　　　“是的，百里先生和在下一起从德国回来。”

　　　　“那我推荐蒋先生暂代第五战区。”

　　　　“但百里先生身体不好，并且此战事关全局，若得全胜则我国无忧也！非委员长亲自出马不可！”

　　　　随着林蔚提议、一众附和。

　　　　‘我靠！’我终于明白被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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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谋划

　　　　小会开过开大会，老蒋的长篇大论总能弄的我昏昏沉沉，连给我发勋章时我也是半睡半醒，下来后我继续睡（不要怪我啊，从早起游西湖到现在都晚上10点了，我停过吗？），只有老蒋说要‘御驾亲征’时引起震耳欲聋的轰动效应才使我暂时清醒过来，反对之声不绝于耳，眼见局势有失控趋势，老蒋赶紧宣布散会跑路了。

　　　　“子安！”

　　　　“百里先生！”我抬头看见是许久不见的蒋百里，立即扑上去给一个熊抱。

　　　　“哈哈哈哈！让我看看小老弟，大半年不见居然都戴上将领章了，呵呵，大有前途啊！”蒋百里一如既往的调侃。

　　　　“呵呵，不过是充数而已。百里先生清减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明知历史上蒋百里在不久之后就因病去世，但请去的中外名医却检查不出蒋有什么大病，实在令人心焦。

　　　　“我没什么大碍。”蒋百里精神抖擞笑着说：“小老弟这大半年可是大出风头了，呵呵，远超过我战前预计的最好设想了，看来我的书可以扔垃圾桶了。”

　　　　“别！没有先生著作的指引何来这大好局面？”我心中暗叹，若不是我这只人形大蝴蝶光临，蒋百里对抗日战争的预测本该从开始一直准确到44年的。

　　　　蒋百里还未答话，陈诚已经挤了过来，“两位还有心情聊天？委员长要亲赴徐州指挥战事啊！还不一起去劝？”

　　　　听陈诚说话好象老蒋是一个灾星似的，我不自觉的轻声嘟囔出“老蒋到哪里、哪里吃败仗”的名言，幸好蒋百里和陈诚在嘈杂中应该都没听见。

　　　　不管真心假意，众大员一起跑去劝阻，但如预料毫无效果，随着各项命令从武汉发出，各路大军立即向苏北鲁南集中，新一场大会战就此上台。

　　　　为完成老蒋扔给我的牵制京沪日军任务，我更只能连夜返回，黎明时飞降临安临时机场。

　　　　下了飞机我把文件袋扔给来接机的邹文华倒头就睡，一觉睡到下午才醒，这时战区大部分高级将领多已抵达，文件也都传阅过了，就在我大吃早饭兼午饭的时候；他们知道我醒了，就不约而同光临战区总部小餐厅。警卫赶走闲杂人员后，我一面吃饭一面问：“军委会命令大家都看完了吧？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大家看顾祝同，而顾却低头不作声。于是军师长们又转向几位集团军司令，最终还是唐式遵先受不了这种注视站出来诉苦了：“军委会这是要把我们赶死路上赶啊？一场接一场大战，全军主要战绩都是我们打出来的，可补充却寥寥无几，休息更不用提，现在又要打？就目前这些损失惨重、疲惫不堪甚至弹药都不足的部队还拿什么去拼？”

　　　　有人开头，三战区高官聚会很快就变成诉苦会了，只余下邹文华、赵子立等参谋人员相对苦笑。

　　　　等大家告一段落，我也吃完了，才悠悠的说：“除目前还在一线担任牵制作战的部队外，我军主力只有一个星期备战时间，鉴于本战区部队和补给的实际情况，我只能要求大家暂时放弃全军甚至主力投入的想法，我只要求每个师找出几个营来，用最精良的武器、最优秀的官兵组成一个支队准备投入艰苦的战斗；一周后本战区发起全面牵制性进攻，现在散会！”

　　　　见我一付不想再讲什么的架子，众将领只能默默散去。等大家离开后赵子立：“总司令是不是又想搞什么花样了？”

　　　　“呵呵，知我者一峰也！”我轻声笑着说：“就本战区现在这种状态根本无法完成牵制敌主力任务，这其实大家都知道，拖延日军主力撤退主要靠海军布雷队，到南京750里，日军每天能走多远？还要上船、还要航运，呵呵，他们赶不上趟了！”

　　　　“那？”

　　　　“但这样‘完成’牵制任务总不能交代。设想一下，若你是西尾寿造，现在得到需要增援海州的命令，而你的主力还刚开始从九江往南京爬，你有什么办法？”

　　　　“我明白了！只能调冈村宁次那5个师团去！”

　　　　“对了！我军休整一周后，冈村的部队全部或大部分已经上船开拔，而稔彦大军还没到，嘻嘻！”

　　　　“打哪里？”赵子立刚问出口就醒悟了，“上次两个计划只用了一个！”

　　　　“就是吗！赵大参谋精妙绝伦的计划怎么能不用上呢？这次用另一个正好！”

　　　　“咯咯咯咯！”听上去怎么像两只小狐狸在笑？我靠！

　　　　如预料般，日军对连云港的进攻由于水雷障碍被迫拖延了7天，直到4月26日才开始登陆。日军除用战列舰和重型巡洋舰的主炮对云台山等外围可能的国军阵地进行覆盖式炮击、把大桅尖打的乱石横飞外，只有航母舰载机对靠近港口的少数可能据点进行精确俯冲轰炸；然企图保留完整港口设施的日军只能失望了，就在日军登陆第一批部队进入毫无抵抗的连云港码头区后，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就将码头上的一切整个掀掉，当先的几百名日军连同码头设备一起被炸的不知去向；连二十多里地外坚固工事里的西北军都震的耳朵里嗡嗡直响，好久不能平息。

　　　　远望东面腾起巨大的蘑菇云团，李汉章不解的问：“怎么搞的？海军把连云港炸没了？”

　　　　曹福林笑着说：“布雷队那帮小崽子把还没投放到海里去的100多颗水雷全用上了，再加上我们工兵的几千斤炸药。呵呵，小鬼子这次遭殃了！”

　　　　“这下子日军的进攻又要延迟了吧？”

　　　　“当然，没了港口设施，日军重装备登陆等老了去。不过日军终究会来的，而且终究要我们这两个师打第一阵。”

　　　　“唉！要是去年我们不随司令跑路而是跟着汉卿大胜一场。。。”

　　　　“别说了焕文！眼下谁也不会来帮我们了，就靠我们这两个师，这些过时的装备，还算充足的弹药打这一仗，打光拉倒。”

　　　　“幸好中央军派来的教官教会兄弟们修这种阵地工事，还布了不少地雷，否则凭我们以前那种日军只要一排炮就扫平了。”

　　　　“我说乐山啊，司令会不会再。。。”

　　　　“应该不会吧？再跑真没好果子吃了；你没听说委员长要到徐州亲自指挥这一仗了？”

　　　　“难说，真要打，荫亭他们怎么没。。。”

　　　　曹福林一惊，赶紧制止了李汉章。“我们还是谈谈具体如何防守吧！我总觉得我们阵地的正面过于狭窄了，才12－13里宽，日寇轻松绕一下就可攻击我军侧翼，虽然我军侧翼也构筑工事，但总不方便。还有我军没有37炮，司令跟中央关系又这么糟糕，申请下来只有些大手雷。。。”

　　　　“有什么好谈的？日舰那大炮一响，我们只能躲的远远的，在这里等日军打上门，就我们这2个师3万人马，至少要面对日军3个师团7、8万大军进攻，后面还有什么？我们就是用来消耗的棋子；司令也看出来了，所以荫亭、敬轩他们才故作固守的样子、实际却是立即就能开拔跑路的态势。”

　　　　“唉。。。”

　　　　就在他们和对面日军一起唉声叹气的同时，也如预料般冈村宁次的部队迅速集结吴淞开始船运北上，然出人意料的是冈村本人却被西尾留了下来。

　　　　“冈村君，稔彦殿下发来一个设想，你看看如何？”

　　　　冈村宁次迅速翻看只有一页的简略设想，不由得拍岸叫绝！

　　　　“好！”

　　　　“设想是很好，但那个狡猾的宋子安会不会上当是个问题？”板垣征四郎插言。

　　　　“我却担心他上当之后我军还是不能彻底消灭他！”

　　　　“我也有同感！不过这还是一个很好的设想，应该可以重创宋的主力！”

　　　　“那好，就请板垣君立即制定计划，毕竟上海那边海运和殿下大军的东进都耽搁不起。”

　　　　“是，总司令官阁下。”

　　　　板垣走后，西尾沉默了一阵才说：“即使我军成功事实该设想，恐怕也无法真的摧毁宋。”

　　　　“不错，宋毕竟是蒋的小舅子，宋子文的亲弟弟，损失十万军队也不会影响宋的地位；而且更主要的是蒋的手下找不出能替代之人。”冈村宁次叹了口气，“下官以为消灭宋只能使用特殊手段从肉体上消灭，而不大可能有战场的机会。”

　　　　“特高科已经失败几次了，导致宋周围的安保措施越来越严密。”西尾寿造也叹了口气，“有时候我幻想，假如没有宋该多好啊！”

　　　　“总司令官阁下，那我们就争取这一仗消灭宋！”

　　　　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多的国军从平汉路至郑州转津浦路进驻徐州为中心的鲁南和苏北地域，有些国军则是长途跋涉步行而至；连云港方面日军也在不紧不慢实施登陆行动，随着十数万大军陆续登岸，警戒圈逐渐扩大；而南线，淞沪地区以冈村宁次所部为主的大军也依次登船北上，稔彦的大军也继续沿长江东进，只是有江南薛岳各军及江北布雷总队的牵制而步履维艰、速度越来越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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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开打

　　　　日子在紧张的气氛中一天天过去，只见双方不断调集部队却不见大的战事爆发，只有南北接触线上零星的冲突、偶尔的炮击和对敌军后方骚扰轰炸。

　　　　5月1日，双方大战依旧没有开始，连云港的日军也在多田骏指挥缓慢扩大占领区，冈村宁次的部队则全部上船离开吴淞远去；稔彦的大军以越来越慢的速度东进，但即使再慢也已接近铜陵。

　　　　“看来有人在等我们先动手啊？”几天前我很潇洒的把战区前敌指挥部搬到了西湖边，可惜正欣赏西湖美景的我给赵子立送情报打断了。

　　　　“不应该让大家失望，特别是让敌人失望。”赵子立微笑着说。

　　　　“呵呵，难得一峰也幽默一把！既然如此，就今天开始吧！反正这雨看来一时也下不下来了。”我抬头望望天上的朵朵白云，“我记得前几年这时候雨水可是很多的？真奇怪了？”

　　　　下午17时30分，南浔、乌镇、桐乡一线本来零零星星的枪声骤然爆发，密集的子弹夹杂在大量炮弹爆炸中飞过天际，一线日军各小型据点瞬间崩溃；就在各前哨日军中还能动弹的向东跑路时才发觉不少国军已经渗透到日军后方，此刻日军后方也是爆炸声和枪声响成一片，连驻嘉兴的第107旅团主力也遭受不明迫击炮和远处机枪的散射，告警电报迅速发出。

　　　　“宋子安的进攻开始了！”板垣征四郎一路狂奔跑到官邸后花园报告正在散步的西尾寿造，“刚刚三宅君电报来告，全线受到华军进攻，还有不少华军已经渗入我军二三线，目前已经分辨出5个师番号，全为第10集团军部队。”

　　　　“嗯，应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