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所有人都不知道为什么,也打听不出为什么,除了新后卿宁宁。
对,原名卿有宁的卿家大小姐到底还是改名了,改成了卿宁宁。却不是因为夏雪竹曾经的威胁,而是因为卿家人必须嫁进宫当皇后总不能让新后的名字与心中的敌人成双成对。
卿宁宁进宫之前就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但在掀开盖头的一刹那,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竟是夏雪竹那么相似,说是翻版都不为过。
这是她的大婚典礼啊,为什么另一个女人会在她的洞房当场?这个女人还是她心中刺一般的存在
卿宁宁当场就发了飙。
下场是被锦丰漾点穴上绳,绑了起来。
雪儿全程旁观中,没半点表情,说好听点那叫看尽了千帆泰山崩于前再难改色的镇定,说难听点那就是跟个木头没有生命地立在那儿没什么区别。
她相信即使被点了穴说不出话,这眼中的疑惑和屈辱也足够让锦丰漾明白她的意思。
她是卿家大小姐,卿家的下任主子,他已有妻室都再娶了她为皇后,难道不是为了卿家在北元的地位吗?
那为什么他娶了她却这样当面侮辱她?
锦丰漾当没看见,连一点要不要解释的迟疑都没有。
人家点完了绑完了,拍拍手回去和雪儿在屋内下起了棋。
卿宁宁活活气晕了过去,再醒来时,光着睡在被里,被角一大块血污张扬着她从今天开始的别人眼里的荣耀她心中的不堪。
她没被碰,她清楚地很,她为时已晚的想起了锦丰漾当初回京后的事情。在先皇过世新皇明确之后,锦丰漾那两个未成形的孩子还没出娘胎就掉了。当时卿家还满意地认为是因为那两个当娘的不配做上皇后的位子,是锦丰漾为了迎娶卿宁宁而表现出的最大诚意。
可是在卿宁宁知道洞房没被宠幸之后,她明白了,只怕锦丰漾表达诚意是真,表达对象却不是她,而是那个像极了夏雪竹的雪儿。
她知道锦丰漾曾去边境与夏雪竹有过相识,但夏雪竹会舍弃表哥转而跟锦丰漾回到上古?
卿宁宁开始查背后的事情。
在她得到夏雪竹就在盛京和君无安成双成对的消息后,她当下就误认为锦丰漾是找了一个翻版替代货。
她嘲笑他,辱骂他,得到的回报是数不清的赏赐以及全套的孕前调养。
锦丰漾膝下子嗣皆无。
传新后是新皇的专宠,新皇为了表达他对新后的爱意誓要新后先怀上龙子才会宠幸他人。
卿家一开始是高兴的,但在两年期间卿宁宁肚皮都没半点动静的时候,卿家萎了。
卿宁宁最好不回卿家,最好不要抛头露面,否则只要一引起点动静,那么卿家老祖宗各个长辈的第一句话铁定是,“有那空怎么就不知道多往皇上那跑跑?你要争气啊坐不稳皇后的位子,卿家家主的身份我们也会另做考虑的”
新婚头两年应该正是如胶似漆的狂欢季,花样年华的卿宁宁却像是老了十岁。
如胶似漆的是锦丰漾和雪儿。
卿宁宁也示过弱,联络了几个关系近的大臣一起上书,建议收了雪儿为妃。
锦丰漾的反应是问雪儿,“我想娶你,可以了吗?”
雪儿目光呆滞,“娶是什么意思?想睡的意思?她们说娶谁是因为想睡谁。你想跟我睡吗?可是我不喜欢跟人睡。”
锦丰漾冲着黑衣一摆手,黑衣悄无声息地出去了。
卿宁宁吓得跪在地上抖,她知道,黑衣是出去杀那些让雪儿知道这些话的人了。
锦丰漾又冲着卿宁宁冷眼一瞪:你不是提议吗?去,你去说服她
卿宁宁只得壮着胆子来到雪儿的面前。
“娶不是睡的意思,娶是两个人可以长长久久永远在一起的意思。”
雪儿歪着头看向锦丰漾,“既然不是睡的意思,那么我们已经在一起了,还用娶么?”
锦丰漾内心悲伤成河,可他就是想睡啊。
眼刀子不要钱似的成批成批地往卿宁宁的身上戳,你是提议还是绝我的根?不想活了是不是?
卿宁宁欲哭无泪,不是说这位雪儿姑娘很傻的么?可这神一般的逻辑是怎么回事?
“呃,雪儿姑娘,娶也不仅仅是两个人可以长长久久在一起的意思,娶了之后,你将会像我一样穿漂亮的衣服,吃尽山珍海味,走到哪里都被人跪拜,想……”
不等她说完,雪儿打断了她,附赠一种看白痴的目光,“我现在穿的不漂亮?我吃的不好?你问问外面的人,哪个看到我敢不跪拜?你说的我已经都做到了,那为什么还要多此一娶?”
“……”卿宁宁:谁说她傻来着?乱传谣言的人都该死
锦丰漾强迫自己笑出温柔的样子,“雪儿,你长大了,你就不想嫁人么?”
“想。”
那目光中突起的梦幻是几个意思?锦丰漾神经一绷,“想嫁谁?”
“小公举。”
锦丰漾懵圈了,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小公举是谁?”
“不知道。”雪儿眉头皱紧,抬手按在太阳穴上使劲地揉了揉。
“又头疼了?你别瞎揉。”锦丰漾腾地站起,脸上再没了一国之君应有的威仪与镇定,“来人,宣太医快快快”
看着声落就连滚带爬冲进来的太医群,卿宁宁把手里的丝帕扯成了一条一条的。她最大的优势就是治愈异能,可是锦丰漾从来没有让她去治愈雪儿的老病根儿,头疼。
为什么?锦丰漾到底在隐瞒什么
……
尧天盛京。
对于夏雪竹来说,再次爱上君无安,简直不要太容易。
首先他长得帅,直接将好感分拉到了接近百分的九十分基准。
其次他很有钱,还相当舍得为她花钱,国库的钥匙更是直接交到了她的手中,好感分因此也直直逼停到九十八分。
最后,他很专情。后宫自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人,任多少人打着多么冠冕堂皇的旗帜劝他或劝她以皇室子嗣繁衍为重应多多开枝散叶,他全挡了。
某个大过年的第一天,阿娇公主和准驸马阿辰代皇上皇后宴请满朝文武。小一对进退得宜,分寸刚好。满朝文武皆满意的情况下,就谁也没把君无安不亲自到场的事情当回事。这个新主子粘皇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好在并不是昏庸之辈,那么他们也就识时务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哪知,从那天开始,他们的朝堂上再难见到君无安的身影。
准附马阿辰每天准时上朝代为理政。
十岁啊比当年的某一任皇上还年轻两岁啊满朝文武三天没缓过来。
而等缓过来时,他们也不是特别地想让大主子出来了。
君无安当政,你最好乖乖的照着做,做不到的,杀做不好的,杀敢犯法的,杀敢知法犯法的,杀全家
尧天上至朝堂下至民间,一时廉政高洁,清风袅袅,夜不用闭户,路没有拾遗。
但每个人每天都神经绷得紧紧的,唯恐哪里做的不对,着了君无安的眼而引来杀身之祸。
压力大啊,猝死的人数空前高涨。
但小主子上台以后变了,还是以法治国,但法也分大小分轻重,不会一个不顺眼就杀了。
曹锦程说的好,管他谁在外面撑架子,背后的大主子又没死,如果真出了差子又怎么可能会不出来主事。啊,说错话了,今晚例行跪祖两时辰。
君无安自然而然地退到了幕后,只专心如何在夏雪竹已过及笄的十五岁正常娶进门。
夏雪竹还是没有想起他们的曾经,但两年的时间,她再次爱上了他,会对他脸红,会跟他亲亲,会在某个**的午后想要一逞兽欲。她十五了,他不想再忍,他坚持要马上大婚马上睡。
可是一提大婚,夏雪竹就摇头了,她坚持不找回记忆不大婚。
因为这一桩,本来要冲到一百分的,结果又落回了九十九分。
君无安说,“你有没有记忆又如何?我爱上的既有先前的你,又有现在的你,总归都是你,娶的也只有你,这有什么区别?”
夏雪竹回,“如果我真有你说的过去曾跟你半年的如胶似漆,那么为什么我会独独忘了你?如果你真的对我像你说的那么重要,那么为什么我就是想不起?而你的再次爱上我,难道不是因为这具身体?如果我不是过去的我,过去的我在另一个人身上重活呢?那个人如果有着你所说的过去的相爱记忆呢?你要娶哪个?”
“……”君无安仰望星空,站成了生无可恋的姿态。
他可以选择死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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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把自己写抽了~233333333333
另:二更可能要晚上,有点事情出门,回来会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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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 你要让位把我还给她么
此时的君无安还不知道远在北元,夏雪竹的另一部分意识正在另一个人身上存活,他只当现在的夏雪竹就像过去的他一样,只是暂时遗忘。
一次求婚不成,不成就不成呗,他耐性好,再等。
盛开的九十九朵西瓜花是每天早晨的固定节目,无论严冬还是酷夏。夏雪竹曾经说过的让全尧天人夏天也能吃到西瓜的话终于实现了,然后被君无安不能更得心顺手地拿来了做为取悦她的工具。林诚知道后,还特意为君无安培育出了个头更大颜色更红瓜瓤水少但肉硬更方便雕刻的特供西瓜。可惜,到了夏雪竹的面前,只有一个结果,就是瓜留下,人走。
拒婚拒的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
君念雅拉一个,抱一个,挺着已经显怀的肚子登门了。
彼时,夏雪竹正在御花园跟阿辰过招。
其实现在也不能叫御花园了,夏雪竹回来后以浪漫哪有能打实用为由,坚持把一半的御花园改成了露天的练武场。而另一半没改的原因是,阿娇的成长还是需要柔和一些的活动场所的。
阿辰这两年长个子跟拔萝卜似的,噌噌就长到了跟夏雪竹一边高了,再加上本身就性格持重,于是总给人一种大人的感觉。好在夏雪竹一开始也没拿他当孩子看,过起招来从来都是拳拳到肉,招招恨不得见血的狠辣。阿辰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从一开始的被动挨打到现在变成了应对有余偶尔还能还两招。
忽然阿辰脚下一个不稳,夏雪竹眼睛一眯,抓住机会回肘就是一记手刀劈过来。可是阿辰那个脚下不稳只是个虚招,如愿引来了夏雪竹的手刀劈过,下盘就露了空门,他立刻眼睛不眨地用出了早就备好的一铲。
扑嗵,夏雪竹倒了。
阿辰收脚抱拳,“师父,承让了。”
夏雪竹跳起来,怒出食指直点阿辰的鼻子,“说好的切磋过招呢?你耍诈谁教你的?”
阿辰朗声回道,“师父教的。”
夏雪竹被噎得直了脖子。
君念雅笑出了声,却又很快收声,带着两个孩子规矩下拜,“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青春永驻。”
大姑娘也被教得很好,话还说不利索呢,样子却做得十足十,“给皇祖母请安,皇祖母青春永驻。”
夏雪竹刚翘起嘴角准备笑啊,“皇祖母”入耳,翘起的嘴角硬生生顿在了半道。
“青春永驻”四个字是夏雪竹眼见废除不了见面就跪礼的旧习俗后,强烈要求添加的。
原因是,跪了被折寿,那么多加一句青春永驻总感觉心里会好过一些。
可是这小不点开头给加了“皇祖母”的定语,那就怎么听都怎么别扭了。
偏偏她还不能说错,因为按辈份,君无安还真就是君念雅的亲叔,那么君念雅的孩子就得管君无安叫一声祖父,而顶着皇后娘娘名分的她,自然就是祖母级别了。
夏雪竹感慨韶华易逝,自己十五岁的生理年龄就做了祖母,一时忘了让君念雅起身。
阿辰挺直身板代为回礼,“雅王爷请起,小郡主请起。”
跟着君念雅跪在地上的是一岁半的大女儿季问晴小郡主,抱在君念雅怀里的是十个月的小世子秦问煊。
阿辰知道君念雅来找夏雪竹必定是有事要谈,他主动伸手去拉季问晴,“小郡主,我带你去找阿娇可好?”
一个半大孩子带着一个孩子远去了。
夏雪竹看看季问晴的背影,又看看君念雅怀里那个,再看看君念雅大着的肚子,“呃,两年抱三?季丞相真是志向高远。”
君念雅笑得母性光辉万丈,恨不得亮瞎夏雪竹的眼。
“不想自己生个玩玩么?看你认阿娇认得那么爽快就知道你也是个喜欢孩子的人,那么你还犹豫什么?也许跟人成亲的感觉不那么舒服,但生个小的真的感觉好好的。就当是为了生个小号的自己,嫁吧”
夏雪竹抽抽嘴角接过了她怀里抱着的小儿子,“不要你的给我玩玩就好,我为什么还要多此一生?小问煊,姨姨说的对不对啊?”
十个月的宝宝伸出胖胖的小手抓上夏雪竹的脸,一咧嘴,笑出了牙床子和哗啦啦的口水。
君念雅熟练地拿出手帕擦过去,也没忘继续做说客,“你到底在矫情什么?我们皇上对你如何,我可是从头看到尾的。你嫁他绝对是最最最正确的事情”顿一下,注意到了夏雪竹似笑非笑的表情,君念雅脱口而出,“你不会连我的话都不信了吧?”
气氛突静。
夏雪竹也不记得君念雅的。
初初意识清醒,她接受了自己重生的事实。所以她以为,按照重生定律,醒来的时候就代表着宅斗宫斗江湖斗各种斗的开始的。
结果呢,她不是被所有人打压急需翻身争口气的废柴,不是什么身怀绝密众相争抢的香饽饽,已有的未婚夫也没有另找小三儿,家里也没有小人的亲戚恶奴想要霸占家业,更没有要撬她墙角的好闺蜜,她的生活岁月静好地让人欣慰流泪。
对她来说,她是这具身体的第三个意识。她想像里的一切遭遇被第二个意识早就都做了一个遍了,她简直就是以站在同一个地方被雷连劈五次的最高机率重生过来领奖享受后半生的。
这一切美好的太不真实,她难以兴起融入感。
偶尔她还会有这是以她为圆心,以君无安和她的共同亲朋好友为半径,由君无安幕后策划出的一个名为“谎言”的圆的感觉。
她一方面越来越相信这些人所说的,另一方面就会越来越怀疑自己的存在。
就像对君无安说的,如果她真像他们口中所说的那么爱君无安,那么她为什么会忘记这一切呢?如果的如果,真是他们搞错了呢?如果真有另一个夏雪竹有着过去和君无安的记忆呢?如果那时她已经嫁了君无安呢?那么到时她该如何自处?
君无安曾经完全否决了她的这种猜测,可是她没办法接受。
午夜梦回时,她偶尔会听到心底某个角落的呼唤,好像在说,“我在这儿啊我在这儿啊”。可惜呼唤太轻,且忽有忽无,以至于她一直没能确定那是什么。
她对一切的不肯定比她所表现出来的要多得多,可惜他们一概认为她就是矫情,就是在作。于是她渐渐地沉默了,尽管她接受了他们口中是她的朋友的君念雅,但她却做不到什么都听这个朋友的。
四目对上,友情的鸿沟咔嚓裂开了。
君念雅严肃地看着夏雪竹,夏雪竹也同样严肃地看回去。
“夏雪竹现在起,我不是雅王爷,而仅仅是你记不得的过去的朋友季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