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皆多面,活到她这个年纪,找到一个对她有利的面重新解释整个过程简直太容易。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禁地里所关之人却是跟炼药无关。皇上,刚才老身介绍此人的话还没介绍完。”老祖宗停顿一下,满意地看到卿之仪双腿一软滑坐在地,“阿宛,在其他卿家人眼中是云游离家的上一任家主,可在仪丫头的眼里,她则是仪丫头亲手杀了的娘”
哗--地牢内哗然声起,因这翻转不停的剧情。
一开始以为是家主利用皇上想反了老祖宗,后来觉得是老祖宗棋胜一招,再后来又觉得外援众多的家主要逆袭了,谁知还是老祖宗掌握了决一生死的最后王牌。
这山路十八弯也不过如此曲折吧?
锦丰漾咬牙咬得咔咔响,心里恨死了卿之仪。
耳边还在响着老祖宗继续诉说原委的话,什么“当年她太妒嫉她娘更喜欢她姐,于是跟她娘的关系一直不好然后在某一天终于爆发”之类的,但锦丰漾已经听不进去了。他可不在乎这其中牵涉了多少卿家内斗的事情,他只知道到现在为止已经能够确认牢里的人不是能炼出药的人了。他跟卿之仪想的一样,手被锁链锁着不能动,这里也没有任何炼药的工具,能怎么炼药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白白被利用一次,但当事实来临时,他还是觉得难以承受这个结果。她居然没有拿到具体的证据就敢将自己一通耍,好大的狗胆
“卿之仪,你给朕去死”
锦丰漾一掌拍在了卿之仪的胸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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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
锦丰漾这一掌可没留情,卿之仪当即被打得口吐鲜血,趴倒在地。
以卿家人专业的眼光来看,虽然这样的伤足以要了一个普通人的命,但当这人是卿家人时,其时倒不严重。哪怕是卿之仪这样受伤的情况,她只要花些时间也是能完全自愈的。这就是卿家治愈异能的神奇之处。
然而问题是,会有人给卿之仪自愈的时间么
老祖宗脸上的表情越加的沉重和痛心,心里却是高高地举起了另一把屠刀。
“无安,你还没认出来吗这里面关着的就是当年力排众议收留你进卿家的外婆啊后来,在你离开北之后的不久,她就把家主之位传给了仪丫头。谁知后面却发生了弑母这样惨绝人寰的意外。”
老祖宗停顿一下,叹一口气,“其实这事儿也怪我,当时我救下阿宛后,她百般求我不要声张,坚持认为仪丫头的家主之位比她的性命更重要。而我也一时糊涂,想着刚换了家主的卿家不易再起风波于是就点头答应了隐瞒。谁知这一瞒就是这么多年无安,卿家对不起你。老身在此决定,仪丫头任由你处置”
君无安气场全开,暴涨的杀气直袭卿之仪,让卿之仪毫不怀疑她接下来会在治愈异能还来不及启动的时候就得被君无安杀死。
可她不能死啊她死了的话她的女儿怎么办
“老祖宗你血口喷人”卿之仪蓦地一纵而起,哪怕因为这一剧烈的动作吐血更多了,她也决定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也只能硬拼一把也许还能有活路了。
对上老祖宗的眼,卿之仪眼中的怒火滔天,“是,当年是我动的手,但这一切不都是你老祖宗的命令吗如果没有你的暗中指示,我一个刚刚上任家主之位的人如何敢对前任家主的亲娘下手不是你说我姐下嫁尧天下等人是卿家的耻辱,而暗允了此事的娘就得承担后果这样的话吗你还提前封禁了娘的异能和武功,不然我如何杀得了当时武功和异能皆在我之上的娘老祖宗你怎么可以把所有的罪孽都推在我一个人身上这个锅,我不背”
这么一长串的话,顺溜,有力,完全看不出是一个身受重伤的人能说的出来的。
夏雪竹和雪儿肩并肩互挤一下,夏雪竹还做了一个大拇指竖起的动作。
关于对撕这种事,永远只有一个核心,那就是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脸的。
在现代那种处处讲数据时时有证据的大局下都有人敢睁眼说瞎话,那么在古代这种根本不可能保留下当时证据的时代,分分钟人人当编剧好么
身为一代家主的卿之仪合该有这份翻转剧情的能力。
卿家人也听愣了,客观来说,这样的说法倒也说得通。那么眼前的事情,到底谁是谁非
现场的气势稍稍缓和,卿之仪感觉就像收到了鼓励,她越发地来劲了,“老祖宗,如果真按你说的,你是为了卿家为了我才把我娘关在了这里,那为什么还用锁链锁着她的手脚为什么她不能说话”
老祖宗也被这样突然反击的卿之仪吓了一跳,但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恢复了平静。她早有准备。
听到卿之仪逼问于她,她张口就要回答,哪知卿之仪一抹嘴角的血,镇定一笑,“别说老祖宗,如果您要想在众人面前证明您的清白,请您别说话请您用行动表示”
众人精神一振,行动表示什么行动
夏雪竹和雪儿互相挤眼:撕出新高度了哦,见习学着。
卿之仪不给大家更多思想的时间,因为时间长了对她来说并不利。
“请老祖宗把牢门打开我卿家人最擅长的就是治愈,还请老祖宗让我用治愈异能把我娘治好,让她开口说话。那么当事人口中的谁是谁非,相信大家再不会有异议”
那是她娘只要她娘能开口说话,那么她跟老祖宗相比,她相信她娘会站在她这一方。
这是卿之仪的如意算盘。
而这如意算盘,她确保不会有人拦得了。
“无安你还傻站着干什么快救你外婆出来啊”
君无安被点了名,老祖宗就连阻止的话都不方便说了。
君无安一挥袖子,牢门“咣”一声被刮开了,他身形一晃,来到了卿阿宛的面前,低声而快速地唤了一声,“外婆”
一直只看着没动手,不是他不动,而是因为卿阿宛曾给了他一个微小的眼神,让他不要轻举妄动。而现在他动了,也不是因为被卿之仪点了名,而是因为卿阿宛眼神示意他可以动了。
苍老,惨白,瘦骨嶙峋。完全与记忆中那个有气场有气度的妇人判若两人。也只有刚才那短促的眼神示意,让他能感受到昔日这位卿家家主的果断并没有完全随着岁月逝去。
少年时曾在卿家寄宿的日子里,表面上他的外婆跟他并不怎么亲近,但他知道他外婆是担心他的。那时他外婆身为卿家家主,如果他被明显重视的话,只怕会招来卿家内部各种势力的明枪暗箭。是以,他的外婆对他的好总是在背人的地方。例如为他暗暗找来了一部分异能没有爆发,但身体素质不错的人群的消息。即后来的影卫。
他离开北元时,外婆为了不让人看出来她的不舍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这再相见,竟是如此的局面。
抬手就要挥断锁链,可在
手就要挥断锁链,可在目光触及那锁链时,他下不去手了。经年累月的禁锢,那些锁链都快长到肉里去了。这么强行弄断的话,那势必会带下皮肉,甚至筋骨。
“夏雪竹。”君无安唤一声。
“放心,我来。”
两个声,两个人。一个夏雪竹,一个把自己当夏雪竹的雪儿。
瞬间场面有些短暂的尴尬。
夏雪竹都能看到那长发掩面后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好笑。
好吧,两个外孙媳妇一个名字的事情的确不怎么严肃。但老太太,你现在先担心自己的情况好么
异能之剑从指间蹿出,尽管夏雪竹已经很小心了,但是那锁链离开手腕时还是带下来了一大块皮肉。
卿之仪眼睛一亮,上前就蹿。她的机会来了,她要用治愈异能先拉拢她娘的心。她可是连自己的内伤都没治愈就先治愈她娘的
可惜,没她的表现机会。
老太太手腕不过一抖,手腕上的血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融合,直到最后完好如初。当然还是苍老,惨白,瘦骨嶙峋,但手腕一抖间止血长肉的这一招还是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卿之仪瞪大眼睛倒退一步,这么快的速度,到目前为止,至少在卿家她还没有见到过。她娘居然做到了
老祖宗则是一惊之后是狂喜,这样的速度,是不是代表着阿宛的药成了如果不是现场人众多,她多想马上冲过去问个清楚。
卿家人惊叹,想当年,上任家主就是治愈异能最高的。这一任家主卿之仪虽出生就带了异能,起步比较早,可是后来这几年,却是没提升多少。
君无安也惊喜地摸上了老太太的手腕,想看看是不是真的完好如初了,可是摸过脉搏的位置时,他却眼神一抽。那脉搏太慢,太轻,活人不像,倒像个
他不敢说出心里想的那个词,一张口还是,“外婆”
面对卿阿宛是担心,背对卿之仪则是杀气无限。无论这中间隔了几道手,但卿之仪刚才可是亲自承认了是她动的手,这罪必须偿
感受到君无安身上的杀气,卿之仪身体一颤,原地跪下了,开口,只向卿阿宛,“娘,仪儿错了但仪儿不是有意的,仪儿是身不由己啊仪儿是被老祖宗逼迫的啊”
她决定了,她就一口咬定当年的事情是老祖宗主谋了。毕竟看现在娘的状况也不像是跟老祖宗相处良好的样子。
老祖宗这时也进了牢里,脸上不见半点慌张,“阿宛,我为什么锁着你,你是知道原因的。当年的事情到底孰是孰非,你这个当事人比谁都清楚。虽然你暂时不能说话,但你能指的吧把害你如此的人指出来两国国君在此,无论是谁,定不允许她逍遥法外”
“慢着”卿之仪急急出声,“我要先确认娘的身体状况我怀疑你用药害得娘不能说话如果你用解药来威胁我娘指认我呢老祖宗,我不信你”
老祖宗对她做个“请”的姿态。她尽管查
见老祖宗不拦着,卿之仪虽心里见慌,但她知道她也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她爬着向前,准备验伤。
卿阿宛此时突然冲着君无安使了个杀的眼色,卿之仪看个正着,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君无安反手一推,异能之冰呼啸着覆盖了卿之仪从头到脚。
卿之仪保持着半张嘴要说话的样子被冻了个结结实实。
夏雪竹和雪儿互看一眼,那可是亲闺女,看来这老太太也不是个软茬儿啊。
卿可宛的长发再次垂下遮住了脸,手也随着向下一落。
君无安一掌拍出,咣,哗啦,名为卿之仪的冰块原地碎成了渣渣。
不化的异能之冰倒是能让鲜血不飞溅场面不至于恶心,但碎成了一块一块的,这事儿也顺眼不到哪里去。
卿宁宁刚好赶到门口看到了这一幕,惨叫一声“娘”后,瘫坐在了地。
------题外话------
差点赶不上这一更~我先去睡了~明天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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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 宁宁不哭,站起来
卿之仪死的很干脆,干脆的让卿家人都没来得及从她刚才几次翻转中辨别出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但死了以后,至少众人明白了,上任家主这是在无声地表示,人家这是站在了老祖宗的一方。
卿之仪死的也很残忍,虽然不是人们既有概念中血肉横飞的残忍,但这种冻成冰块再碎成渣渣的局面简直更新了他们对残忍认识的新高度。这其实是特别针对卿家人的特质才出的新死法吧?为的就是阻止他们有可能治愈卿之仪?
君无安的杀招太快,他们没有一个人能躲过不看。而全程被迫“观礼”的副作用就是,终于有人忍不住了,一边干呕着一边向外跑。全身上下都被镇得透心凉,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尧天的杀神果然名不虚传。
卿宁宁胡乱地把地下的碎冰往一起归拢,但碎到那种已经分不清哪块应该挨着哪块的程度,任她治愈异能逆天也拼不回了。
“娘,娘--”她不停地喊着,恨意的目光也曾一一扫过老祖宗君无安等人,但她一句狠话都不敢说。她来得晚了,还没来得及弄明白这其中的过程。但她尚存的理智能告诉她,心思缜密如娘亲都敌不过眼前这群人,她对上更是输。
她不想输,她要为娘报仇。
“对不起对不起!皇上对不起!老祖宗对不起!表哥对不起!外婆对不起!”卿宁宁抱着一堆碎冰一通磕头。
然而她道歉的人没有一个人理她,甚至没人看她一眼。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无声,但磕头的动作不敢停。
她要活!她要报仇!
君无安扶着卿阿宛向外走,“外婆,跟我回家,回尧天!”他要带外婆回他的地方,再不让外婆受罪。
老祖宗面色如常,没吱声。阿宛不会走的。
果然,走过老祖宗的身边时,卿阿宛示意君无安停下了。
她推开君无安的架扶,对着老祖宗正式地跪了下去。
“外婆--”虽然卿之仪死了,但君无安又如何猜不出老祖宗在这里也绝对摆脱不了干系。看着外婆居然对着老祖宗跪下了,他当然不愿意。
君无安上前一步欲扶,却被夏雪竹先一步拉住了他,“看那,外婆在写字。”
地上,卿阿宛写到,“卿家不可一日无主,阿宛请求回归家主之位!”
外婆!君无安心里默念一声,背过了身子。外婆性子刚强,遭此一遇,想来也是不甘心跟自己走的。
“准!”老祖宗扔下一个字,背着手大步流星地走了。
有眼力见的卿家人自然争先恐后上来侍候卿阿宛。刚才那个死了,现在这个看着也是个活不长的,那么下一任家主的位置还不是很快能上任?
卿宁宁也想到了,她立刻也同其他人一样向前冲,“外婆!我是宁儿啊,外婆!娘做错了,宁儿愿为娘赎罪!”
下一任的家主必须是她,否则别说报仇了,她的皇后位置都不一定保得住。
卿宁宁不惜施展轻功向卿阿宛靠拢,因为她是最后到这里的,她距离这边最远。
然而,她却连一半的距离都没能到达。
一个卿家人堂而皇之地挡在了她的面前,“皇后娘娘,我卿家庙小,怎么有资格让尊贵的皇后娘娘上前服侍!皇后娘娘远来是客,请到前院客厅稍候,家主收拾一下后再去相见。”
收拾完了再见?那可就是以家主的身份和皇后娘娘的身份相见了,这可不是她想要的。卿宁宁心中有火却不便现在发作,她勉强一笑,开口要求情,其他人也过来了。
“皇后娘娘,您请--”
齐唰唰的向外指的手臂,那在卿宁宁的眼里已经等同于在向外轰她的意思了。
他们怎么敢如此对她!她可是皇后娘娘,下一任家主的最可能上任者。
“滚开!本宫要侍候外婆,谁敢有意见!”卿宁宁准备硬闯。
锦丰漾走过她的身边,眉眼都不曾动一下,扬长而去。
卿家人本来还被卿宁宁的“本宫”出口小镇了一下,结果一看锦丰漾的举止,得,还尊敬个屁。一个不受宠的皇后那是一点威胁都没有。
“您外边请--”这回他们连“皇后娘娘”的尊称也不喊了。
卿宁宁这时也顾不得计较这边的事情了,她为时已晚地想起,锦丰漾还在呢啊,锦丰漾是被她诓来的啊。如今她娘死了,这事儿可不就记在了她一个人的身上。
卿家下任家主的事情左右不会现在决定,但皇后的位子可是随时有可能被气极的锦丰漾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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