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惠影,也在劝说:“夜无痕,还是听惠影的吧,当务之急保住性命才最重要的。你要冷静一些,要从长远着想,千万不能意气用事呀。”
长远?哪还有长远呀,他现在就要死去了,何谈长远。夜无痕坚定地拒绝,哪怕死去也不能丢弃右手,这是报仇的需要,是父母的给予,决不能失去。火烧般的灼热实在难以承受,他被折磨得没有力气了,好像一滩泥似的躺在地上痛苦地**。他已经无力翻动,连喊叫的力气也没有了,知道大限已到,不再妄想生存下去,就这样等待死亡吧。
惠影伤心地哭着,不忍心看着恩人被折磨死,还在不厌其烦地劝说,让他断手保命。她拿起那把带有豁口的钢刀,要视情而定,时刻准备动手。
夜无痕一边**一边拒绝,知道自己死定了,何必还做无谓之举呢,况且还这么残酷。算了,他尽管因为无法完成使命深感悲愤,也不再奢望活下来,就这样保个全尸离开人世吧。
随缘洞里,依旧昏昏暗暗,阴森恐怖的气氛到了极点,无不身冷心寒。
那块妖石表面上平静冷漠,内里的彩色“星星”正飞速地流动,不再是柔和闪动的彩光,而是闪射着炽热的彩色光芒。那些“星星”已经变得疯狂,随着狂涛般的热浪在夜无痕体内及玉石里飞速地旋转着,变成了无数的彩色光线,犹如彩虹一样绚丽。然而,绚丽的“彩虹”没有带来丝毫美感和吉祥,反倒要夺去年轻的生命。
夜无痕已经进入了潜意识,就要昏死过去了。他心里还有些明白,知道将要离开留恋的人世,之后就会奔赴阴间和青虎相伴,去面对亲人们的亡灵。他想到死去的亲人,更加悲苦,因为大仇还没有报,辜负了两家亲人寄于的厚望,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惠影急了,眼看恩人就要死去,不能再犹豫了,为了保住恩人的性命,必须自作主张立即动手。这个决心太残酷,太可怕,实在难下,她不能不犹豫。为了抢救夜无痕的性命,她不能不动手,又不忍心对恩人下此狠手,深感恐惧,急得团团转。她孤独无助,只能求助于灵龟,哭喊道:“灵龟,夜无痕已经不行了,眼看性命不保,我想……我想砍下他的手,或许还能保住性命,也可能会害了他。你看……我该怎么办呀?怎么办呀……”
“啊,他真的不行啦?!”灵龟如被惊雷重击,心慌意乱连声哀叹,泪水流下来。时间急迫,必须抢救好友,它立即催促,“惠影,不要犹豫了,要当机立断,保命要紧,哪怕有一线希望也要争取,只要是为了救命,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时间紧迫,你快动手吧,要快呀,稍一耽搁,可能就毁了他呀。”
惠影擦了一下满脸的泪水,暗自下了决心,如果断去右手能保住夜无痕性命,就尽力帮助恩人减轻痛苦和险情;如果恩人性命不保,自己也不活了,因为亲手斩断了恩人手腕,是罪孽,必须以自己的性命来赎罪。她咬紧牙关狠了狠心,把闪着微光的钢刀举起来,没有办法,实在是无奈呀,弃手保命,只能弃手保命,这是恩人活下去的唯一办法,也是她抢救恩人的唯一选择。她看着已经昏迷的夜无痕,犹豫中狠了狠心,对着那只紧握妖石的右手腕部猛力地砍下去。就在这一刻,惠影痛苦地闭上眼睛,不敢看见恩人的手被自己硬生生地砍下来,不忍心看到鲜血流淌的惨状。
随着钢刀落下的同时,只听“当!”地一声响,声音很大,在神秘的随缘洞里嗡嗡回荡,令恐怖的气氛更加强烈,也引发了无尽的惶恐与哀伤。
这瞬间,惠影异常痛苦,身心紧缩,两眼紧闭不敢正视,随着响声握刀的手感到震痛。还是这个瞬间,她秀眉紧皱微睁两眼,立刻惊叫一声,眼睛随即瞪得老大。原来,钢刀没有伤到夜无痕的手,已被紧握的玉石撞开。在撞击的一霎那,火星四溅,刀锋又增加一个豁口。夜无痕已经昏迷过去,不知道这瞬间发生了什么样的可怕之事,毫无知觉。他神情平静下来,正昏昏地熟睡,似乎没有了痛苦,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惠影看着钢刀和玉石惊诧不已,玉石把钢刀撞开,决不是昏迷中的夜无痕所为。不用说,那块妖石依旧有灵性,对周围的事物一清二楚,完全在掌控中,惠影的一举一动并没有逃过它的感知,对来袭钢刀迅速做出反应,不能让自己的领地遭受攻击。可怕,太可怕了,妖石的心事难以探知,其阴谋诡计更难知晓,无法防备,无力抵御。还好,玉石没有施展妖法对惠影攻击,她能逃过一劫已是万分侥幸了。
惠影看着那只握有玉石的手,它虽然长在夜无痕身上,却被妖石控制,想斩断手腕已经不可能了。惊疑中,她很痛苦,连声哀叹,连残酷之极的断腕保命都无法实施,还能有什么办法援救恩人呀?她痛苦地看着昏昏而睡的夜无痕,为无力抢救恩人的性命流下泪水。她见夜无痕性命岌岌可危,即将死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失声痛哭。
洞外又传来焦急惶恐地询问声,不用说是灵龟:“惠影,你怎么啦?夜无痕怎么样啦?惠影,他到底怎样啦……”灵龟惊慌失措,预感到夜无痕情况不妙,一定出了大事,否则惠影不会痛哭不止。它无力帮助和挽救夜无痕的性命,无力安慰痛苦的惠影,也无法帮助可怜的女子逃离险境。它已经六神无主,心慌意乱,既悲愤又伤痛。
随缘洞里依旧被恐怖的气氛包融,寂静中充满了阴险的气氛和无尽的伤情,无助的灵魂已经无法自控,更无力抗击肆虐的顽凶。洞外充斥着可怕的妖气,有了绝望的悲泣声,孤独的悲声凄苦哀伤,正被浓烈的妖气围剿消融。
惠影似乎没有听到灵龟焦急的询问声,也无心回应,一边哭泣一边看着夜无痕,恩人一动不动很平静,好像睡着了。她不知道夜无痕被妖法折磨到了什么地步,是否就要死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等待可怕的结果到来,深感悲伤和惶恐。她擦了擦泪水,仔细观察,夜无痕呼吸平稳,脉搏和缓有力,不再痛苦**。他的状态是好是坏,惠影无法确认,恩人看似没有痛苦,也可能因为深沉的昏迷已经感受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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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被控
惠影还有一件更担心的事情,即夜无痕的神情看似平静,脉搏也在微弱地跳动,不知道恩人的身心是不是完全被妖石控制了。夜无痕是患难与共的战友,他的安危是最关切的事,恩人即使能活下来,也可能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旦被妖法掌控,就会成为妖石行凶作恶的工具,后果不敢想呀。恩人如果到了那种地步,就太可怕了,也太可悲了,要是还有自己的意识,面对被妖物驱使的后果,就会痛不欲生。
惠影不死心,还在观察,在思索,恩人还有口气,一定要设法让他摆脱妖石控制。她冥思苦想,没有可行的办法,焦躁不安连声叹息。她想到的还是断腕去石,这是唯一的办法,尽管不可行,也只能在这方面打主意。她不能无所作为地等下去,看着恩人紧握的妖石,思索着该如何行动。她无力正面抗争,只能偷袭,思来想去决定从紧握的手背方向劈砍,或许因为遮挡不能被妖石发现。她选定方位伏下身来,悄悄地举起钢刀,要偷袭断腕。忽然,夜无痕紧握的右手翻转过来,红光一闪射向惠影,一声响亮,把她打得翻滚惨叫摔出一丈多远。恐怖,太恐怖了,惠影的行为激怒了妖石,对她大发阴威下了狠手。
惠影痛苦地**着,外伤不重,内伤疼痛难忍。她忍痛吃了一点儿药物,静静地躺了一会儿才有些缓解。她背靠洞壁坐下来,看着一动不动的夜无痕和那块模糊不清的妖石,既焦虑又恐惧。她本想偷袭妖物解救恩人,没想到反被妖法重击,已经没有办法帮助夜无痕摆脱控制,无力挽救恩人性命了。
痛苦中,惠影不安地看着,祈盼夜无痕能有惊无险,尽快挣脱妖石控制,能恢复原来状态。她看着可怕的玉石,很想除掉它,却不敢碰,妖石的感知力太强大,手段又非常凶狠,自己没有能力防御和抗击,更害怕激怒妖石再给恩人带来更大的灾难。她看着昏迷的夜无痕,心情非常焦虑,痛苦地流下泪水,看着恐怖的妖石,既悲愤又无奈。
惠影不放心,对恩人的生死也没有办法放心,不顾再一次被妖石攻击的危险,又忍着伤痛起身来到夜无痕跟前。她蹲下来,昏暗中,尽管看不清楚恩人面容,却依旧上上下下地仔细查看。看着看着,惠影眼睛一亮,紧紧地盯着可怕的玉石,娇容闪现出惊疑的神情,不知道所见的是祸还是福,心怀惧意默默地祈祷,希望恩人能平安地度过恐怖劫难。
在模糊的影像中,玉石色泽依旧青绿,大小形状没有改变,却有了奇怪的变化,内部那些闪烁的彩色“星星”一个都不见了。玉石没有了七色彩光变得暗下来,在昏暗的随缘洞里,已经看不出它的平整光亮及半透明状态,除非贴上去查看。
这块玉石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呀?无数的彩色“星星”去哪里了,难道它们失去光彩都暗下来啦?恐怕没有那么简单,那些彩光或许就是玉石的灵魂,是妖法所在,决不会自行消失。无数的“星星”很可能随着翻涌的热流涌入了夜无痕体内,留在那里没有出来。
这种解释不无道理,又很难认同,如果说有一部分留在体内不足为怪,那些彩色的“星星”不可能步调这么一致,不会一个都不出来,这里毕竟是它们的家呀,可它们都弃家而走换了新地方,又该如何解释?或许,那些彩光闪烁的“星星”的确有魔力有灵性,无时不接受魔法调遣,也可能是其灵性的选择,让它们有意留在更好的环境里。
那些“星星”留驻夜无痕体内,他会有什么样的感受?他的性命是否堪忧?惠影不知道将是什么后果,也无法知道,只能为恩人默默地祈祷,只能观察等待。她有了预感,妖石控制了夜无痕,决不会手下留情,“彩星”们留驻体内恐怕不是好兆头。
玉石昏暗,似乎没有了灵性,难道这变化预示妖法已经停止,不再折磨夜无痕了,还是妖石已经掌控了恩人,不需要再大发阴威啦?无数的“彩星”既然有魔力有灵性,就不是随随便便换个环境,而是占领,是控制,是妖石用于掌控夜无痕的工具。这种猜疑不是突发奇想,是很可能的现实,不能不令人担心。
妖石真是用无数的“彩星”来控制夜无痕吗?不知道,也没有人能知道,夜无痕如果真被妖石控制,后果不堪设想。到那时,他即使还有属于自己的意识,也无力自作主张,只能被动地供妖石驱使,成为攻击别人的武器,面对的人即使不是仇敌,也会身不由己地执行妖石的旨意发起攻击,从此没有了亲朋好友,没有了同情的百姓,有的是势不两立的仇敌,是无尽无休的仇恨。
惠影不能接受恩人转变为仇敌的结果,不能看到生死之交的友谊变成了无尽的仇恨,可自己又无法掌控,无力阻止,只能接受可能的惊人之变。她想到可怕的后果,觉得身心发冷,不知道恐怖的事情能否发生。她无法猜测,只能默默地祈祷,但愿恩人能够阻止妖法控制,还能有清醒地思维,能自我支配。这都是猜想,她也只能猜想,不管是不是真的,结果会怎样,恩人只要能苏醒过来,就说明还活着,暂时不会危及性命。
惠影看着夜无痕,盼望恩人能尽快苏醒,能安然无恙地活过来,也好一起为生存奋斗,共同和妖魔抗争。她深知,祈盼的心愿很可能落空,因为妖石已经把自身的一部分留在夜无痕体内,就是那些数不清的“彩星”。“病根”已经在恩人身体里面种下了,他无法驱逐,也无力控制,只能充当妖石的杀人工具。
随缘洞里,悄无声息,死一般地静,恐怖的气氛令人窒息,令人惶恐。
惠影不再悲伤哭泣,在焦急地等待,盼望夜无痕能尽快醒过来。她不敢想象恩人苏醒后的情况,或许很糟糕很可怕,还是希望他能快点儿清醒,起码意味着恩人还活着,总比昏睡而死要好得多。
随缘洞里悄无声息,既阴森又恐怖,包融着两个脆弱的生命。洞外,没有了呼啸的妖风,没有了恐怖的喊叫声,魔鬼们并没有罢手,正悄无声息地搜寻。沉静是表面的,是阴险的,危机险情随时都会发生。
灵龟极其痛苦,瘫软地坐在地上,为夜无痕不幸离世悲痛,为惠影的安危焦虑。它恨自己无能,无法援手让好友丢了性命,也无力帮助孤独的惠影,让她独自悲愤和伤痛。
随缘洞里,夜无痕还在昏迷中,神色越来越平静,呼吸脉搏已经趋于正常,看不出有生命危险的迹象。惠影焦虑不安,恩人虽然不再痛苦,却一直处在昏死状态,不是好兆头,再说那些“彩星”盘踞在体内,不知何时会发作,又将怎样发威。还有一件可怕的事情不能不令人紧张和畏惧,玉石别看没有光彩,没有活力,这都是表面的,它还是一个阴险狠毒的精灵。妖石留在夜无痕手里就是总祸根,不摆脱总祸根的操控,就没有办法驱赶那些安营扎寨的“彩星”,他从此没有了平静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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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心惊胆战
惠影为夜无痕的安危揪心,为他遭受这么恐怖的灾难心痛,为了保住恩人性命,为了让恩人摆脱妖法掌控,一直在冥思苦想,决不放弃。断腕保命已经不可能了,还有什么办法能救助恩人呢?她苦思苦想没有可行的办法,默默地流下泪水。痛苦中,她有些绝望了,自己没有能力救助夜无痕,只能听之任之了,但愿能有个好结果。
惠影想起自己的苦难经历,思念着亲人,悲愤不已,有了低低的抽泣声。母亲早已病故,父亲被恶霸杀害,弟妹哥哥都遇害身亡,未婚夫君也离开了人世,她每当想起死去的亲人就痛断肝肠。现在,她世上只有一个亲人,就是师父了缘大师,感受到了长辈给予的暖暖亲情,也十分敬重。想起和恩师相遇的经历,惠影十分伤感,也倍觉温馨。那时候,她因为亲人的离世以及惨痛的灾难,精神受到极其沉重地打击,被彻底摧垮,深感孤独和冷漠,完全绝望了,再也没有活下去的勇气和力量,一心要离开这个冷酷无情的世界,去地下伴随死去的亲人们。
就在惠影自绝将亡之时,了缘大师偶遇救她一命,才能活下来。从此,她皈依佛门,取法号为惠影,在恩师的言传身教下学会了一身好功夫。她很感激师父,这辈子要陪伴在恩师身边,努力学习修炼,服侍尽孝报答恩情。
惠影憎恨这个世道,深感人世间冷酷无情,对红尘不再留恋。她有一个最大的心愿,就是除掉杀害父亲的凶手,有了机会就去寻找仇人。此外,她不再有所求,对自己的前途和今生早已心灰意冷,只想随同恩师隐居深山,面对青灯了此一生。
惠影想到离世而去的未婚夫君,心里一阵伤痛,不由得看了一眼昏迷的夜无痕。她感觉到夜无痕的话音浑厚,和未婚夫君有些像,早已死去的心有了波动。她轻轻地叹了口气,面前的恩人别说话音和未婚夫君相像,即使相貌相似又有什么用,他毕竟是另外一个男人。痛苦中,她暗暗地叹息,默默地流着泪水,为死去的未婚夫君悲伤,为死去的亲人们心痛。
随缘洞里,静得阴森,静得恐怖,静得心冷身寒。昏暗的玉石妖法深奥,藏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