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古人真有的有以眼为尺的本事?
叶宇这一番沉思,在苏家父女的眼中,认为是叶宇不愿多提及此事。
苏全忠在裁缝这一行业滚打多年,对于行业之中的诸多隐晦也讳莫如深。
而苏月芸当得知叶宇所用的,是裁缝行业中绝技时,除了艳羡之外,更是对叶宇尊敬有加。
此刻的叶宇很想向苏家父女解释,但是见眼前二人笃定的样子,他也只能放弃了解释的必要。
况且这未必不是一件坏事,从方才李桐所表现的态度,就已经让他有了初步的打算。
叶宇轻轻地咳了一声,便将话题转移到了添置衣物上。
苏全忠为了表达对叶宇出手相助的谢意,不仅赠送衣物还诚邀叶宇在他的店铺坐柜。
苏全忠赠送衣物布匹,叶宇是毫不客气的照单全收,并且还给秋兰添置了几件衣裳。
不过对于苏全忠的诚意相邀,叶宇却婉言谢绝了。
待送走叶宇主仆二人后,苏全忠站在店铺门口看着消失于视野的背影,不禁深深一叹道:“若有此子相助,又何愁在清流县立稳脚跟?”
苏月芸缓步走到近前,美目望着远方,神情复杂自语道:“他之所以拒绝爹爹,因为他想待价而沽,我们的诚意看来还不够!”
苏全忠闻听初是一愣,随后却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轻捋胡须轻声低语道:“还是月芸你看的透彻,为父还是低估了此子的心思……”
……
苏家父女的对话,叶宇自然不得而知。
一路上秋兰像个欢快的喜鹊,向叶宇问东问西,因为她突然觉得自家的少爷,如今越来越让她崇拜了。
“少爷,你的双目真厉害,一眼就能量出那麻风女的尺寸!”
秋兰一想到今日少爷在众人中威风的情形,就美滋滋的合不拢嘴。
“雕虫小技而已……”叶宇正要在秋兰面前得意一番,却突然感到后脑勺枕着两个软绵绵的东西。
嗯?这是什么?或许是方才用眼过度,伤到了大脑神经,导致反射弧慢了许多,致使他没有去细想。
随即叶宇惯性的转过头来,想要看个究竟。
咛嘤!
叶宇侧过脸时,却见秋兰犹如触电般的向后退了半分。
看着满脸通红的秋兰,又见眼前略显饱满的胸脯,叶宇惯性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秋兰见叶宇如此模样,更是面红耳赤后悔不迭,方才由于喜悦的忘乎所以,竟不经意的将身子向前倾了一些……
秋兰玉颜霞飞羞涩低声道:“少爷……”
“额……那个……我这头发许久没有清洗,担心发丝太硬扎到你!对,就是这样!”
此刻叶宇终于反应了过来,随即为了掩饰尴尬,赶忙转过头去,接着感叹道:“秋兰,你真的长大了……以前你还很小……”
叶宇这话不说还好,话音刚落,秋兰更是羞红的快滴出水来,十五岁的年纪,对于男女之事已然有了朦胧了解。
叶宇这一语双关的话,秋兰还是能够听得出其中深意的。
秋兰难为情地低着头嗯了一声,低声开口道:“回去秋兰就打水,伺候少爷沐浴洗漱!”
叶宇干咳一声便没有说话,回味起方才头枕软酥的感觉,似乎有些
………………………………
第7章 一起白头
事态的发展果然如叶宇所料,当日成衣铺以眼为尺的裁衣量体,经众人私下里纷纷传道之后。
平日里门可罗雀的小院,如今却成了城中商铺老板的聚集之所。
当今之世,因为朱熹还没有发迹,故而后世有名的程朱理学,还没有正式的发展到鼎盛。
但是理学自程颢、程颐二人之后,这种理学思想一直在慢慢的酝酿。
也正因为如此,南宋较之于北宋而言,男女授受不亲的道德桎梏更加严苛。
尤其是到了之后的明清,就更加形成一种禁锢。
由于这种思潮的蔓延与盛行,使得男女之间相处多了几分顾忌。
这种思潮的对与错尚且不论,但是对裁缝这一行业而言,叶宇这种能以眼为尺的本领,是他们如今迫切急需的。
平民百姓裁布做衣尚在其次,尤其一些豪门富户的大家闺秀,想要做身合适的衣裳也要丈量尺寸。
虽有专门的裁缝女工,但是其中也有着诸多不便。
可若是能够在不触碰身子的前提下,就可以量出尺寸裁缝衣裳,这是任何人都十分期望的。
因此清流县所有裁缝行业的老板,对叶宇都是志在必得。
其中不乏有不少人抱有质疑的态度,毕竟没有亲眼所见也很难信服。
对此叶宇也只能故技重施,以解除众人心中的疑虑。
待叶宇送走李桐之后,便独自一人坐在轮椅上闭目休息,这几日嘴皮子犹如跑火车,应对了一个又一个商铺东家。
此时秋兰从厨房端着茶壶,轻声捏步来到近前。
“穷处闹市无人问,富住深山有远亲……”叶宇微眯着眼,右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咯咯咯!少爷真会说笑,如今哪里来的富裕?”秋兰一边笑着,一边给叶宇斟茶。
叶宇嘴角微微上扬,轻轻道:“以后会好起来的……”
放下茶壶,秋兰习惯性的站在叶宇身后,有些不解的问:“少爷,算上方才离去的李掌柜,已经是第四个,您决定答应那一家?”
“那一家?”叶宇缓缓睁开双目,直起身来端起茶盏,吹了吹萦绕的热气:“既然得不到我所要的,又为何要选择他们?”
“可是那李掌柜给出的条件很优厚,少爷您为何有意推脱呢?”
“他?”一提李桐此人,叶宇不禁冷冷一笑:“心胸狭窄,没有容人之量,终究难成大器!与之为伍,实在是祸福难料!”
秋兰回想起之前成衣铺的事情,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叶宇见秋兰神色有些踌躇,于是安慰道:“不用担心,该来的总归会来!秋兰,你这茶煮的是越来越好了!”
“是吗?”得到叶宇的赞许,秋兰甜美一笑甚是开心。
就在二人说话之际,院门外传来一阵轻而有序的敲门声,叶宇示意秋兰前去开门。
秋兰将院门打开,发现门前站立的是一名女子。眼前女子秋兰并不陌生,正是当日在成衣铺里见过的苏月芸。
“苏小姐,您这是……”
苏月芸莞尔一笑,甚是知礼道:“月芸今日特来拜访叶公子!”
“哦,苏小姐请进!”
秋兰引苏月芸向院中走来,叶宇见状并不感到意外,而是率先拱手寒暄道:“原来是苏小姐莅临寒舍,实在是让叶某始料未及!”
“叶公子客气,当日相助之恩岂敢有望,故此受家父所托前来探望!”苏月芸施身还礼,浅笑回应道。
“请坐!”
“多谢!”
“……”
一阵寒暄之后,苏月芸屏退跟随而来的婢女,叶宇见状便知是该步入正题的时候了。
于是示意秋兰暂且退下,石桌旁仅留二人品茗相谈。
“近日贵宅可真是车水马龙,叶公子有何感想?”苏月芸看了叶宇一眼,接着轻声询问道。
“感想?不过是‘熙熙攘攘,利来利往’八个字罢了!”
简简单单八个字,却道出了天下人的本心,这一点是苏月芸之前没有想到的。
她没有想到,叶宇会看得如此清晰透彻。
“看来叶公子是深有感触,但不知叶公子有何打算?”
叶宇知道,苏月芸这是在问自己的选择,因此故作茫然感叹道:“不瞒苏小姐,叶某至今仍十分茫然无措!”
噗嗤!苏月芸掩面一笑:“叶公子,为何不能与小女子坦言呢?”
叶宇闻听此言,缓缓抬起头看着苏月芸,凝声问道:“苏小姐何出此言!?”
苏月芸与叶宇对视了一眼,随即又很快地低下了头:“叶公子这几日一直未有做选择,想必是这几家给出的条件不合公子的意。我苏家虽家小业小,但只要叶公子愿意,一切都可以商榷!况且……”
“况且什么?”
“况且以小女子看来,叶公子也是有意于我苏家,否则也不会几日来未有抉择……”苏月芸笑意中带着自信,十分笃定的说道。
“苏小姐,看来你直到今日才来,也是有意为之,是要探一探叶某的心思……”
叶宇没有想到,眼前的苏月芸竟然如此深谙人心,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虽然他很欣赏苏月芸的判断能力,但是被人看穿了心思,总是感觉很不痛快。
见苏月芸含笑以对甚是自信,于是又接着道:“不过,苏小姐要知道,人心是最容易变的!”
苏月芸见叶宇露出不悦的神色,依旧镇定自若不以为意,接着抿嘴一笑道:“人心善变,小女子自然懂得,但对于城内众多商贾而言,我苏家势微也无实力一争,这才直到今日才登门拜访!今日前来,小女子是带着诚意而来!”
“哦?多少?”叶宇漫不经心地问。
“我苏家愿与公子合作,每月盈利公子可占四成!”
“四成!?”叶宇听到这个数目,心中不由的暗暗吃惊不少,思忖这苏家父女倒真是大方。
但是如此优厚的待遇,自然不会轻易得到,于是叶宇冷静之后沉声问:“说说你们的条件!”
叶宇的沉稳表现,让一旁观察的苏月芸颇为赏识,继而回应道:“条件只有一个,希望公子能够教授小女子,如何做到以眼为尺!”
“你与他们的条件倒是如出一辙!”
一想到之前几拨人的条件,不由得讪笑无语:“我倒是想教授你们,但又谈何容易?”
这其中涉及到立体几何学,比例换算……这一连串的后世数学知识,又岂是宋朝简单算术所能相比的?
想要能够做到这一点,恐怕真的要将后世的数学知识引入如今的宋朝。
这个能实现吗?叶宇没敢去想,反正以目前的能力,他没有能力去想。
否则就会被说成是歪理邪说,引发难以估量的后果。
叶宇的担忧与沉默,在苏月芸的眼中就是‘技不外传’的表现。
对于叶宇所说的学习艰难,这早在她的意料之中。百年难得一见的眼尺,要是轻而易举的学会,那也就不是奇迹了。
“叶公子放心,只要您尽心相授,小女子定会勤加学习!”
“那好!叶某答应便是!”叶宇很想向苏月芸解释,可话到嘴边又苦涩的咽了回去。
如今事情已经谈拢,苏月芸急于将这个消息告知父亲苏全忠,因此只是闲谈了两句,便起身告辞。
对此叶宇也没有挽留,在送走了满意而回的苏月芸后,叶宇发现茶水已凉,正打算轻唤秋兰添水,一转头却看到秋兰在远处的柳树旁,低着小脑袋撅着嘴,不停地摘叶子。
才一会的功夫,脚下已经铺满一地。
“喂!秋兰,我栽种的柳树,被你摘成秃子了……”叶宇看着已经枝叶尽毁的柳树,感到一阵的惋惜。
话不说还好,这一说,秋兰的手上更是勤快了,转眼的工夫,又是一层柳叶散落在地。
并且嘴里还不住的嘟囔着:“成了秃子正好,出家当和尚,省了剃头的功夫!”
虽然声音很小,但是院子本就不大,所以叶宇能听的一清二楚。
秋兰的一番话倒是把叶宇逗乐了,于是笑道:“当和尚有什么好的,你家少爷可是六根不净之人!”
………………………………
第8章 沐浴春天
时间如流水一般缓缓而过,叶宇与苏家的合作关系确立之后,也是一门心思的融入其中。
其中有不少人亲自接叶宇上门量体裁衣,一时之间,苏家的成衣铺生意更是红火,可谓是客似云来。
叶宇之所以选择与苏家合作,其实也是出于多种因素考虑。
苏全忠的成衣铺虽然在城中不算最高档的,但却最具有发展前景。况且最重要的是苏全忠的为人,让叶宇下了很大决心。
在这期间,叶宇从苏全忠收集的《衣经》之中,还真的看到了上古记载眼尺的典故。
这让叶宇在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对古人的惊叹。看来,古人的智慧,实在是不容小觑。
接下来的日子里,叶宇除了工作之外,就是如期的教授苏月芸后世的数学知识。
这对于只会简易算术的苏月芸来说,可谓是极难攻克的难题。叶宇看着整日里如小学生的苏月芸,也是无奈的露出苦笑。
曾几次出言劝退,却不料这女子甚是执着,依旧坚持学习苦涩难懂的数学。
不过这也让叶宇的生活,受到了苏月芸的严重干扰。只要叶宇不在店里,苏月芸就拿着叶宇撰写的书本,火急火燎地赶到叶宇住处。
将所有的疑问与不解,一股脑的向叶宇这个挂名先生询问。
叶宇生平最不喜欢的职业就是当老师,或许是当年的学生时期,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所致。
因此对于苏月芸的勤学好问,时间一长就有一种想躲避的念头。
暮春时分,天气渐渐地有了夏日的炎热,叶宇坐在打满水的木桶里,微闭双目安详的享受着片刻的轻松。
这些日子里可真是忙坏了,虽说在店铺里不用他动手搬运物什,但单凭这脑力的消耗就让他有些吃不消。
“少爷,您在桶里先沐浴,秋兰先去街市置买些东西……”自从叶宇当面表明心意之后,秋兰开朗了许多,整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嗯,早去早回!”叶宇一边擦洗着身子,一边对着门外的秋兰叮嘱道。
叶宇虽然已经融入了这个时代,但是对于婢女伺候沐浴的习俗,一时之间还是难以接受。
即使秋兰曾有几次要在房中给他搓背清洗,但是他最终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叶宇侧过脸来看了一眼凳子上的猪胰子和皂角叶,随即无奈的摇了摇头露出无奈之色。
心道这沐浴不说什么沐浴液,连个肥皂都没有。每次洗澡沐浴都是用这两样东西清洗汗渍与污垢,实在是有些受不了。
此刻叶宇想到了制造肥皂,不但自己以后沐浴不再用猪胰子,而且这其中也是一个很大商机。
但是他也知道这制造肥皂并非说说这么简单,因此要好好地研究一番才是。
或许由于太累的缘故,温热的木桶里,叶宇渐渐地的进入了睡梦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叶宇朦胧之中听到有人在呼唤他,起初他以为是梦中的幻觉,也并未太过在意。
可随着一声女子的尖叫,将他从美梦之中惊醒。
当他睁开双目环顾四周,却并未发现人影,思忖是自己真的有了幻听的毛病?
可当他心绪稍安之时,低头一看不远处的地面上,多了一本不该在房间出现的书。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字:数学!
这两个字在脑中一经闪现,叶宇顿时感到一惊,因为这本书是他为了教授苏月芸而撰写的。
如今这本书散落在房间里,岂不是说,在他睡梦之际苏月芸来过这里?
理通了自己思绪,叶宇也终于恍然明白,为什么朦胧之中听到奇怪的声音。
低头看了一眼木桶中的自己,不由自嘲一笑,自己这副好身板都被看光了……
“还在吗?在的话回应一声!”叶宇朝着房外高声问道。
短暂地沉静之后,传来一句苏月芸的声音:“额……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