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吗?在的话回应一声!”叶宇朝着房外高声问道。
短暂地沉静之后,传来一句苏月芸的声音:“额……在,叶公子,月芸无意……擅闯……还望叶公子见谅……”
叶宇听着苏月芸断断续续的讲述,一边吃力的起身穿衣服,一边有意缓解尴尬气氛道:“一惊一乍的,方才叶某做了个美梦,梦见周公要将女儿许配给叶某!正要拜堂成亲入洞房,却被你这一嗓子给惊醒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苏月芸听了叶宇的戏语之后,不由扑哧一乐,紧张地心情也平复了不少。
之后又觉得自己没了矜持,于是又赶忙收敛笑意,郑重地歉意说:“方才月芸叩门多次却不得回应,又见院门虚掩并未上锁,以为公子有意回避,这才冒昧闯了进来,是月芸唐突了……”
“答应你的事情,叶某定会尽心相授,又岂会故意回避?不过今日你将叶某的身子看光了,苏小姐,你说这该如何是好?”
此时叶宇拄着一旁的拐杖,从木桶中出来向备好的衣衫走去。
“我……我……我什么也没看见……”
苏月芸情急之下,说起话来又开始结结巴巴了。
若是叶宇此刻就在房外,定能看到当下苏月芸的俏脸,已是满脸红霞。
叶宇却得理不饶人,有意开玩笑的接着问:“哦,没看见?那既然没看见,为何苏小姐会惊吓夺门而出?”
“这……这……”苏月芸被叶宇连番相逼,已经不知该如何回答。
若不是她的那本数学书还遗落在房中,此刻她早已含羞逃离此地。
此时叶宇已经穿上裤子,一时未有留意,竟将桌子上的衣物撩落在地。
叶宇心中暗道一声晦气,接着便单手拄着拐杖,慢慢地蹲下身来,吃力地伸手去捡衣裳。
可就在这时,由于木桶漏水,地面已有水渍,拐杖突然一滑。
唯一的支撑失去了依仗,叶宇顿时觉得身子摇晃不定,根本不由自己支配,先是身子磕在了凳子上,随后才结结实实的摔倒在了地上。
房中传来的落地的碰击声,以及叶宇摔倒时的惊呼声,这让屋外的苏月芸惊愕之余更多的是担心:“叶公子,你……你没事吧?”
“痛煞我也!”叶宇这一摔可是摔得不轻,过了许久才喘过气来。
苏月芸一想到叶宇的双腿,双眸中的担忧更甚,只是略作犹豫,便不顾之前的尴尬冲了进去。
进得房中一眼望去,见叶宇躺在地上不能动弹。
满脸红霞的她,也顾不上此时的叶宇还赤着膀子,疾步上前就去搀扶。
叶宇被苏月芸搀扶到了一旁的轮椅上,也是觉得有些尴尬。不过幸好自己穿好了裤子,否则就真的糗大了。
看了一眼俏脸酡红的苏月芸,叶宇赶紧拿过上衣穿上,以免这种尴尬的气氛继续下去。
“额,多谢苏小姐!”
苏月芸先是捡起书本,随即背过身去,面带羞意低声道:“举手之劳,公子不必客气!今日公子多有不便,那月芸改日再登门求教!”
话刚说完,未有丝毫停留,逃命似的跑了出去。
叶宇刚要张口说话,房中却已然没了苏月芸的身影,最后叶宇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想舒舒服服沐个浴,不曾想会发生这种事情。
不过让叶宇感到意外惊喜的是,自己的双腿虽然不能支撑在地,但是方才摔在地上的时候,却实实在在的感觉到双腿带给他疼痛感。
这就说明双腿并不是无药可救,起码神经没有坏死。这让叶宇对自己的双腿复原,又多了几份信心。
而经历沐浴之事后,虽然叶宇也为当日之事感到有些尴尬,但是也没觉得有什么回避的。
但是苏月芸却不一样,不仅在店铺中有意回避叶宇,平日里也不像往常那样勤于询问数学知识。
苏家铺子的生意红火,自然会引起城中其他同行的不满。
但是如今‘修身扬形’成衣铺,丈量尺寸有叶宇,裁剪缝制有苏全忠,此二人坐镇店中,其余众人即便想刁难也无从下手。
铺子里客源不断,尤其是这几日最多,叶宇有些疲乏的揉了揉双眼,在一旁的桌案旁休息。
这时苏全忠从后堂走了过来,端着一壶茶水,坐在一旁关切道:“累坏了吧,来,这是小女月芸沏的安神茶,贤侄不妨品尝一下!”
………………………………
第9章 接手染坊
对于叶宇的疑惑,苏全忠却露出一丝苦笑:“贤侄有所不知,三日之后就是本县陆大人寿辰。这几日客人很多,大多是为了添置新衣参加陆大人的寿辰……”
经苏全忠一番解释,叶宇这才明白其中缘由。关于知县陆坤寿辰之事,这倒是让他想起了陆铮。
当初陆铮以损毁玉麒麟为由,也曾提及过陆坤近日过寿一事。
一说起祝寿的事情,苏全忠就是满是牢骚,甚至有些不忿地低声道:“咳,这哪里是办寿,这摆明了是敛财!只不过以过寿名义,显得冠名堂皇罢了……”
叶宇听了苏全忠的讲述,这才知道清流县还有这么多的他不知道的事情。
现今清流县知县陆坤,在清流县任职已有两年,今年年庚五十,已到知天命的年纪。
这两年里,连同今年已是第二次过寿。去年以‘本命年’为由,在清流县广发请柬。
俗话说得好,县官虽小但能压死人,因此请柬一经发出,清流县大小乡绅,商贾官吏纷纷予以道贺。
今年陆坤刚到知天命的年纪,从年关过后就张罗着办寿宴之事。这可苦了清流县的商贾乡绅,每回祝寿都是无疑是场大出血。
虽知是个无底洞,但是众人还不能不去,否则在清流县这一亩三分地上,就会处处受到刁难。
“苏伯父,小侄听闻本县县尉为官正直,难道刘大人就任由此风盛行不成?即便他无权过问知县敛财之罪,也该上报州府乃至朝廷……”
叶宇在听了苏全忠的讲述之后,这个疑惑就一直萦绕心头,因此不得不问。
苏全忠摆了摆手,甚是无奈道;“县尉刘大人确如你说,执法公正廉明,但据说知县大人背景很深,若要撼动何其之难?况且官官相护自古之理,谁又能管得了谁?”
苏全忠的讲述不甚清楚,叶宇对此也很是理解。毕竟不是官府中人,其中的官僚链接也绝非苏全忠所能尽知的,不过叶宇根据这些,也能推测出一些东西。
知县与县尉水火不容,却能够供职几年而彼此相安无事,这说明陆坤的背景不简单,而县尉刘远山也并非泛泛之辈。
至少二人在州府,都有着裙带关系在支撑。
如果再要往深一点推测,那就得跳过州府,直接上升到了朝廷的党派之分。据叶宇所知,当今朝廷分为主战与主和两派。
清流县这两个树枝末节,说不定就有着了关联。当然,这不过是叶宇天马行空的主观臆测,就连叶宇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荒谬。
虽然叶宇对陆坤明目张胆敛财很是不忿,但是俗话说得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自己不过是一个无地位、无身份、无财产的三无青年,陆坤就是想敛财也轮不到自己,又何必为此自寻烦恼。
况且即便将来轮到了自己,一个商人财富再多,也只能如羔羊一样任由官府宰杀。
之后二人闲谈起布匹供求的问题,经过了解叶宇才知道,清流县所有成衣铺用的布料,都是出自潘记布庄。
潘家之富有,在清流县可谓是首屈一指,潘家单是布匹生意,名下的染坊就有三处。也正因如此,潘记布庄才能支撑整个清流县的布匹货源。
“苏伯父,既然我们有成衣铺,为何不开设一处染坊,如此一来布匹来源可以自给自足之外,还可以供销其他店铺。成衣铺与染坊形成供求关系,这样其中也节省了不小的开支……”
叶宇觉得这其中,大有可图之处。
苏全忠呷了一口清茶,继而漠然道:“老夫又何曾不知这其中的利润,就连那李桐等人,也都深知开设染坊的好处!”
“那为何……”
“贤侄知其一不知其二,这开设染布坊耗费钱资并不大,但主要是缺少经验丰富的染布工人。一年前,老夫在城外买下一块地,也曾开设了规模不大的染坊……”
话说到这里,苏全忠却是黯然地微微一叹:“可惜仅仅三个月就关了门,染坊所染的布料色泽暗淡不均尚在其次,重要的是做成衣裳之后,一浸水就会颜色褪去!几水之后,呵呵,就成了名符其实的‘花布’!”
叶宇没有想到其中还有这番经历,看来潘家的布匹生意,在清流县已经成了垄断。
从近日他所接触的布料来看,即便苏全忠的染坊,所染的布料不掉色,也难以与潘记的布匹相比。
因为就连后世见惯了布料的叶宇,也不得不佩服潘家出售的布匹质量上乘。
由此可见,方圆州县的染布能手,已然尽归于潘家染布坊。
叶宇沉默良久,最后才开口道:“苏伯父,小侄有个不情之请,不知您能否答应?”
“贤侄不必客气,只要老夫能办到的,贤侄尽管开口便是!”苏全忠对叶宇的印象极好,因此对叶宇他很是看重。
“既然苏伯父的染坊久而不用,小侄想将其接手过来,不知苏伯父是否成全?”
苏全忠闻听不由一怔,随即用质疑的口吻道:“你要重新开设染坊?”
“正有此意,不过小侄只是有个构想,现今还不够完善……若是苏伯父答应,小侄虽钱财短缺,但愿与苏伯父签订契约!届时小侄盈利之时,定会双倍奉还!”
叶宇没有丝毫隐瞒,而是坦诚地道出了自己的想法。因为如今与其说是谈生意,不如说是空手套白狼。
自己的这种不切实际的要求,苏全忠完全可以予以拒绝。所以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坦诚!
苏全忠陷入了沉默,双目微眯一直看着叶宇。而叶宇也毫无掩饰,一脸平静的与苏全忠对视着。
过了片刻,苏全忠郑重的点了点头:“好,老夫成全你!不过……”
“不过什么?”苏全忠的话锋转折,让叶宇心头不由一紧。
苏全忠爽朗一笑,继而畅快道:“不过,这签订契约就算了,既然贤侄有意开设染坊,那老夫送与你便是!”
“这……”叶宇没想到事情的结果会是这样,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贤侄不必多虑,这染坊在老夫手中如同鸡肋。老夫将其赠送与你,或许能让我看到生机……”
此时叶宇却萌生一种感动,虽然他也知道商人无利不起早,但是苏全忠能够如此大方,着实是让叶宇感到意外。
“既然如此,那小侄就多谢苏伯父了!若他日染坊真能如伯父所言,小侄定不负今日之恩情!”叶宇感动之余,许下了自己的承诺。
苏全忠行事也是雷令风行,第二日午后就领着叶宇来到了废弃染坊。
叶宇仔细看了染坊的整个环境,觉得苏全忠买的这块地实在是不错。
依城傍水,且面朝官道,地理位置极佳。只要能够染出上乘的布匹,财源滚滚自然不在话下。
染坊的库房里储存着大量的染料与原布料,所有染坊必须的用品,库房里是应有尽有。
本来叶宇还在担心,有了染坊没有钱资运转也是空欢喜。可如今看来,只是欠缺染布的工人而已。
对于染布工人的招募与甄选,叶宇现在并不着急,他需要研究苏全忠失败的原因。
况且以他如今的条件,也没有足够钱财启动这座染坊。
夜幕渐渐地降临,预示着今日的结束,也象征着明日的开始。
叶宇坐在桌案前,不停的勾勒着线条框架,时而挥毫而就,时而停笔不前。
一直到了深夜,叶宇才缓缓的抬起头,舒展早已酸痛的臂膀与脖子。
推着轮椅来到窗前,静静的望着夜空中那一轮明月,他舒心畅快的笑了。
几日来他白天在店铺忙碌,晚上把关于染布的书籍仔细的研究,希望能从其中找出解决的办法,更希望能从书籍中,勾起他对后世染布技术的回忆。
所谓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几日的联想与构思,终于让他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不过他知道此事还不能操之过急,需要反复的实验,才能确定染布工序的可行性。
对他而言,染坊不过只是其中的一个环节。
因双腿已残,将注定自己与科考无缘,更不用说步入官场。
朝廷虽有招纳贤才不拘一格的说法
………………………………
第10章 陆府贺寿
叶宇看着一眼手里的请柬,平静的脸上露出了些许忧虑。
他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知县的寿辰却特意送请柬相邀,这种不合乎情理的现象,让他突然想到了陆铮。
参加贺寿的可谓是非富者贵,若是陆铮以父亲寿辰名义邀请,那绝非是一种善意。
况且据叶宇了解,苏全忠等人早在半月之前就已收到请柬,而他的请柬却是今日收到。
今日午后就是知县陆坤的办寿之期,这么短的时间里,想要置办贺寿之礼也来不及了。
这种时间的安排,无非是在给他出了个大难题。请柬已至,若是不前去贺寿,于情于理也是不合。
若此事真如他所料,是陆铮有意为之,那不得不说,这陆铮可是下得一手好棋。
叶宇虽然知道,经历上次之事后,陆铮可能不会善罢甘休。
可是叶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报复来的会这么快。
“少爷,要不秋兰这就去街市采购些贺礼?”秋兰见叶宇的脸色阴晴不定,于是轻声的问道。
叶宇摇了摇头,随后平静的说:“这贺礼送与不送,恐怕都难以全身而退!此事我要好好想一想……”
秋兰看着叶宇双眉紧锁陷入深思,于是静静的站在一旁,不敢有丝毫打扰。
过了许久,叶宇摸了摸下巴,继而平静道:“秋兰,你去铺子里替我告个假,回来之时从街市上买个活物回来……”
“少爷,你这是……”秋兰不明其意,挠着头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叶宇却是神秘一笑:“好了,别问太多!”
“嗯!”秋兰轻轻地嗯了一声,便转身出了院子。
而此时,陆府的后花园内,陆铮正提着鸟笼在凉亭里逗鸟。
一旁的桌案前,潘之所轻摇折扇自顾的小酌美酒。
“潘兄,听闻你近日苦读虔学,不知可有此事?”陆铮缓过身来将鸟笼放在石桌上,随口向潘之所问道。
潘之所亲自斟满酒水,随后郑重道:“是啊,老爷子对小弟期望甚高!还有一年多就是大考之期,但愿不会辜负他老人家才是!”
“诶,潘兄此言差矣,以你之才华,想要考中举人,晋级进士,还不是如探囊取物一般?只是潘老对你要求甚高,才让你多读了这么多年的书!”
潘之所微微一叹,无奈道:“老爷子期许我这个长孙,能够金榜连中三元,潘某又怎能辜负他老人家!”
陆铮对于科举却是毫不为意:“恕陆某多言,潘家在本县乃至整个滁州,也是富甲一方!何必去追求那虚无缥缈的功名?如陆某这般,逗鸟寻花自在逍遥岂不美哉?”
潘之所微微一笑,没有再说话,而是摇了摇头继续饮酒自乐。
这时陆三从月亮门,一路小跑来到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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