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白色实验服,带着老花镜的丘尔博士抬头了望了一眼悬挂中央的大荧屏后抬手拍拍身侧男人的肩膀,转身缓步离开。
一屏之隔,两人,四目对视,屏里屏外皆无声。
荧屏里的男人有一张很别致的脸,微卷的金发勾勒出无比清爽的轮廓,有着十足吸睛的气质,一双碧绿色的眸子恰似焰阳下苍荫叠翠的丛林山泉,淙淙潺流不息,又极像腾空而起跃飞上天的鸟儿,向往着那澄澈,空旷的碧海蓝天,自由的翱翔。
荧屏外的男人同样有着立体,新颖的脸庞,蓬松的短发被自然随意的梳到头顶,露出光洁的额头,更具成熟气质,浑身散发着十足高雅,精简的魅力,眼眸湛蓝,且别有幽邃,磁石一般凝视着对方。
“九年未见,久违了斯达纳特;”站在屏外的尚艾率先打破沉默。
“是啊,久违了尚艾,今天来这里见我恐怕不只是单纯问候这么简单吧开诚布公吧;”斯达纳特直言不讳的说。
“抱歉,开口之前,请原谅我的自私,”尚艾慨叹了一声道,“我娶了她,就在九年前,介于我们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关系,现在你应该称呼她一声嫂子。”
“胡扯,少跟我套近乎,”斯达纳特情绪异常激动,“趁人之危,落进下石,你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强盗,小人。”
“我接受你的指控,你可以任意谩骂我,但事实如此,她是我的人,这点毋庸置疑,所以请你高抬贵手,放了她,”尚艾仰头语气坚定,“我完全理解此时此刻你的处境,也深知你的用心,可是人非无情草,人有血有肉,现在的她除去一个家庭主妇的头衔外还是一个孩子的母亲,接受现实吧斯达纳特,时光不会倒流。”
“她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但你和新井却心如明镜,而你却刻意隐瞒了这点,难道不是吗”斯达纳特暴戾的咆哮,“警告你尚艾,我会把她重新抢回来,这点很快就会得到验证。”
“我爱她的程度并不比你浅,而现在,她深爱的男人是我;”尚艾拔高了嗓音说。
“如果不是我沉睡了九年,你大可以想当然的这样认为,事实却并非如此,我沉睡了过去,所以你今天才可以站在这里,站在我面前,自欺欺人;”斯达纳特气势汹汹,“我才是她心底最爱的人,这就是事实。”
“可她现在是我的妻子;”尚艾气极,两眼通红,衣摆下双拳紧握。
“那又如何”斯达纳特气死人不偿命的补充道。
“斯达纳特,我要跟你拼命,你这个无耻的混蛋,”尚艾腮帮子鼓鼓的,拳头刹那间挥舞而起,直直朝液晶荧屏杵了过去,“乒乓”一声,“呲呲”十几声,紧接着便散发出一股线路烤焦的味道,再然后就是白烟冲天,黑烟乱冒
两周的时间匆匆而过,时光飞逝向来不着痕迹,身穿格纹衫褂休闲装的小女人手里拿着一方毛巾,摩擦着茶几暗格,“嗡嗡嗡”不间断的手机震动拉回了她心神,暗自蹙眉,难道是尚艾自两人吵架后他消失了整整一周,不知去向,第二周到时回来了,却没搭理她,径自收拾了几件自己的衣服搬到艾德里安爷爷那里去住了。
想着想着脚步及近,抬手拿起手机,又是一个陌生来电,从女人的第六感判断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可她依然按下了接听键。
“听着李心,郊外有一座沉寂了上百年的豪宅,据说那里曾是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然而某个深海,他们遭受了灭门之灾,死相令人发指,”一道犀利尖锐的女声幽幽说道,“事后的侦破工作一度陷入迷局,而后有三家新房客落居不到24小时就会搬家,相继便有人在深夜看到诡谲的画面”
“真是个疯子,跟我有关系吗”她有些轻蔑的问,“堤丽侃特就算想吓唬我,至少编个像样点的鬼故事。”
“你以为我是在编故事,告诉你,郊外那片荒诞地界原本是二战时期的乱葬岗,后来才被人修缮成一片背靠青山的十字坟场,即便是科技发达的现代社会那里仍是一片无人涉足的禁地;怎么样,敢不敢去那里和我见一面”
“我忙的很,没那个闲工夫,当然,如果你愿意舍身冒险一回,并拍摄成vr给我的话,或许我会看的津津有味;”言毕,她就要挂断电话。
“等等”电话那头的女人忽然道,“艾德里安是你儿子对吗正在读三年级下学期,而且学校的地址是”
“堤丽侃特,你究竟想怎么样”她气愤的问。
“不想怎么样,只想来一场真正意义上能力的较量,戏台上只有你和我;”女人唏嘘着说。
“时间日期”她几乎咬牙切齿。
“凌晨0点,下周一,你有一周的时间来安排后世哈哈哈哈”女人发出一阵犀利阴森的笑声。
陡然间,心绪不宁,挂断电话后径直走到写字台前打开主机,摒弃凝神的在搜索引擎上盘查起来,几秒后,果然,一百年前的一段离奇灭门案至今都未能破解;然后地址也和堤丽侃特描述的一模一样,引擎上显示,深夜一到,就连的士司机们都不会途径路过
图片上的建筑是一幢四层式,门窗拱券,房顶陡峭,尖尖的像极巫婆头上的帽子,里面蓄满了恶毒的黑魔法;单单一张平面的照片尚且给人以压抑之感,何况是靠近它;看着看着,整个右眼皮忽然剧烈跳动起来
头向后懒懒靠在椅背上,轻轻瞌上眼皮,静静沉思着
下午,先是开车把艾德里安从学校接了回来,而后把整个人泡在厨房里,叮叮咚咚的摆弄着各式炒菜,点心,直至全盘上桌,红绿搭配,水陆通,其丰盛程度可媲美满汉全席。
“妈咪,爹地今晚回来吗”小男孩满心欢喜的看着一桌子玲琅满目的晚餐。
“爹地最近工作比较忙,你要乖乖吃饭,好好长身体;”她夹起一块鸡翅放到小男孩的碗里。
“当然了,我的目标是超越爹地;”小男孩甜甜的说了一句,然后埋头吃饭。
她的眼里蓄满了温柔的笑意,关爱,甚至殷勤的为儿子盛汤,夹菜,好像过时不候一样,紧紧的抓住时间的每一分每一秒。
洗碗,洗澡过后,她穿着鸭绒睡衣抱着儿子安然躺在床上。
“艾德里安”她轻声道。
“嗯,妈咪;”小男孩睁着咕碌碌的眼睛看她。
“你知道爹地和爷爷还有舅舅他们的电话号码吧”她似乎意有所指的问。
“当然,我还知道珍妮弗和黛米的电话号码;”小男孩自信满满的说。
“珍妮弗和黛米你怎么会知道她们的号码”她蹙眉。
“妈咪,难道我不该知道吗她们两个可是我未来的舅妈哦;”小男孩煞有介事的说。
她柔和的笑出声,颔首吻了儿子的额头,“艾德里安,要是哪天我的手机处于无人接听状态的话,你就打给爹地或者爷爷,舅舅他们知道吗”
“嗯,可,妈咪,你的手机为什么会无人接听”小男孩不解的问。
“这个嘛,或许妈咪会很忙很忙”言及此,她鼻子一酸眼眶忽然有些泛红,深吸口气道,“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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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节
咪给你唱一首东方的摇篮曲好吗”
“好”
“天上星,亮晶晶,好像一双双,一双双眼睛,眨呀眨,看呀看,那是童年小伙伴呀”
竖日一早,和艾德里安简单用过早餐后开车送他去学校,随后驾车去附近邮局投递了一个信封。
踏出邮局,平缓的风似一曲高山民谣,节奏高亢,频率灵便,越过峻岭,穿过溪流,向着那遥远的另一山地激昂而去,风,依旧在刮,连绵不绝,雪持续在下,玉砌纷飞。
一周里几乎全天是雪,翩翩小雪,鹅毛大雪,洁净之白覆盖了四野。
这天夜里,华丽的洋房内彻夜明亮,待儿子进入梦乡后,悄然翻坐起身,更换好战斗装束,轻车熟路的打理着衣领,袖口,腰带以及匕首和枪支,仔细想来,这些东西已经很久没碰了,功力大不如前是必然的,又有谁能长生不老呢年龄上涨,骨骼退化,力量自然会缩减,人生必经之路,没有捷径可走。
一切准备就绪后,她再次推开儿子的门,缓缓走到床前,弯腰吻了吻儿子的额头,然后转身带门下楼
枯藤老树昏鸦,一向是诡异故事钟爱的至理名言,恐怖故事或者惊悚电影之必备场景,可以想象一下,一片杳无人烟的高山上,一幢陈年仿旧的大破房,房前是咯吱作响的木门,房后是粗壮狰狞的大树,一个人推门而入,房梁上掉落灰尘无数,然后灰尘进入鼻腔,直呛得喷嚏连天再然后就会惊扰乌鸦成群乱飞上天
这些都是有关联性的连锁反应而已,一阵冷风吹过,她本能的把衣领朝脖子上方拉了拉,而后跺跺脚,厚实,蓬松的雪堆被她大力的压成扁平状,抬头,呼出一股白色蒸气,两米外的高大建筑就在眼前,尽管在此之前她曾亲自过来踩点,尽管她已经做足了充分的心里准备,但,此时此景,仍然令人毛骨悚然。
或许是广袤的空旷之地仅仅伫立着一座楼房,或许是大风夹杂着飞雪吹打过她的脸,又或许处在这样一个夜半惊魂的敏感时间,更或许是那高大的树枝上连只乌鸦都没有,静,极静,貌似这方圆百里就她一个会喘气的;这种感觉真让人不舒服。
以前好歹有团队成员分工合作,现在和以前最大的区别就是她被孤立了,独自一人,即便前方等待她的是一场恶战,也只能是单打独斗,因为别无他选。
再次深深吸了口气,打开后备车厢取出冲锋枪,不再犹豫,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堤丽侃特,早就该和这个女人算总账了,则月不如撞月,好在星空万丈,明月高悬。
“咯吱咯吱咯吱”她大步踩着积雪朝漆黑一片的房子走去,视野开阔的车子和房子之间,唯有她一人,两脚走过的痕迹
、chapter24:夜探凶宅惧者勿入
月影婆娑,倾斜着光束穿透浮华的窗户打入,照亮一片光滑深褐色的木质地板,以及地板中央那一抹狭长的身影;她取出手电筒由左到右探去,约有百余平方的大厅里充满了精美绝伦的波浪形家具装饰,有稀有的扇贝托盘,镀金镜子和木雕植物,桌椅的制作皆采用了圆弧镶边的手法,墙壁上铺着雕刻繁复的彩色瓷砖,房顶上临摹了栩栩如生逼真人物,
一个不算太过名贵却绝对称得上古董的水晶吊灯
不过年久失修,又无人居住,自然不可能供电。
“牓牓牓牓”她提步朝楼上走去,每一步落脚都会有诸如此类的声响发出,在这静谧的时刻凸显的分外清脆。
脚下忽然一陷,“咔嚓”一声木头断裂的声音,整条右腿惯性的朝台阶以下坠去,不容多想,她右手握手电筒,空出左手攀住身侧的扶手,借力稳住自己重心不稳的身体,然后在将深陷的整条腿拔了上来。
“呼”正当她唏嘘不已时,目光向下定格在那条刚拔出的腿脚上,整条裤管上布满了腥臭粘红的液体,她自然知道这是血迹,眼睛微微眯了眯拿手电筒朝那个破裂的洞口照去,下面会不会出现一具死尸或着鬼脸什么的
结果却令人更加不安,因为下面空空如也,没有任何风吹草过的痕迹,眉头莫名蹙了蹙,邪乎。
再次嘘了口气,继续朝楼上走去,顺便从靴沿里抽出匕首削去这截带血的裤管。
长方形的厅廊,两边有四扇门,也就是说这里有四个房间,经过了刚才的小插曲,她不敢再轻举妄动,放轻脚步,缓缓走过去,推开第一扇门,借助线条玲珑的窗框,月光再次和她不期而遇,加上手电的光,她浅浅打量着屋里的陈设,椭圆形的纱帐床,墙面有白色的镶板,三面联排镜,两个窗户口,整个充满了女性的气息。
“哈哈哈哈”一阵突然其来的女子奸笑声回荡在这无比寂静的深夜里,尤为惊悚
沉着再三,有两个对策可行,第一,什么都别管立即夺门而出,第二,找出笑声的根源,三秒后她决定选择后者,既来之则安之,明知这里是个凶宅就算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但奇就奇在这笑声此起彼伏,好像并不是来自同一方向,有种被包围的感觉,事无巨细,她开始认真的扫描,盘查过每一处犄角旮旯;厚实的床垫上摸了又摸,而后又弯腰掀开床单,赫然一张带血的狮子脸出现在她面前,心,咯噔,跳了一下,一脚将这个罪魁祸首给踢出了床底,滚落到地板上,再次细细聆听,没错,这里面绝对有笑声
带好一次性手套,用匕首把狮子头的脑袋抛割开,一个指甲大小的震动芯片装置呈现在她面前,她几乎气愤非常,一脚将那个装置踩了个稀巴烂,然后依次从脸盆架下,梳妆柜里,窗台下的暗格里找到其他三个芯片装置,皆数尽毁
“也真是够了,这种小儿科的把戏尽然拿来对付她”她大为不满的推门而出,朝另一个房间进军。
“嗖嗖嗖”风也似的标箭在她推门的刹那便扑面而来,娇韧的身躯急速向后翻去,“啪啪啪”标箭全部射到她身后的墙壁上,直立起身,转头从墙壁上拔下几支标箭向屋内反投而去,“噼里啪啦”几声过后,她才敢把头伸进去一探究竟,手电朝上打去,她所投的几支标恰好破坏了投标机器的出口系统,也算是躲过了一场飞来横祸。
紧接着,四面八方的墙壁上忽然多出许多暗格,沉甸甸的板砖如外面的鹅毛大雪似的向她投射而来,她双目一凛,屈伸下腰,手电放开,两臂撑地,腿脚分开,整个身体陀螺般转动起来,矫健的身手宛如一朵绚烂盛开的大丽花,皆数把飞来的板砖逐一击落坠地,只听“乒乒乓乓”一阵翻腾。
事毕,起身,重新把手电握回手里,有些气喘吁吁的样子,一手不断捶打着腰背,虽然这种机关还要不了她的性命,但功夫毕竟大不如前,一番折腾下来,还真是累的够呛,眼前一片阴森黢黢之感,墙面上好像爬满了草茎,花叶,枝蔓和涡状线条的图案,这些环绕扭曲的不规则图案让人有些眩晕感。
“咯吱”慢,很慢的推开了第三个房间的门,她侧身悄悄的朝里张望,粉红色的粉红色楣柱,浅蓝色天花板,以及镶着金色细线的装饰品,充分利用了跨度巨大的空间,创造了优美的曲线,烟笼轻纱。
“搞什么盘丝洞”她蹑手蹑脚,一步一步,左顾右盼的朝屋里走去。
“砰”房门忽然禁闭,地面也遽然震动起来,下陷的下陷,凸出的凸出,形成一系列交错联排,大小不一的圆形转盘,然后陡然转动起来,使得她整个身体剧烈摇晃,心潮亦激烈澎湃起来,“扑通”手电一个没拿稳掉在地上,并被急速移动的凹凸地面碾压的粉碎;视线豁然一黑,四周顿时陷入一片迷蒙,寂静里只余碾磨一样的声音。
而她整个人便如那磨盘上的谷物般等待被碾压的命运。
不过坐以待毙可不符合她的性格,借助依稀可见的月光,她看到不远处的旋转盘上摆放着几只桌椅,掏出老助手软钢丝抛洒出去,整个人酿跄不稳的抽了抽手里的钢丝,一咬牙,胳膊一用力将一只四角木椅给勾拉在手,她两手执起椅腿朝着窗户的方向狠狠砸去,“乒乓”几声过后玻璃的碎屑掉落一地。
“嗖”的一下,手中的软钢丝再次抛出,勾住窗框一角,略显吃力的顺着钢丝跳爬到窗角边,一个弹跳坐靠了上去,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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