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太一听就喜笑颜开,说两个儿子知道每年有那么多收入,也同意做投资,当场就签了合同。
这晚吃饭的时候,何欢默默看了乔以漠好几眼,还是忍不住问他,“你怎么想着给胡老太做理财投资的?”
乔以漠不咸不淡地吃着饭,“你不是担心老太太被骗走拆迁款,今后老无所依?”
何欢抿了下唇,轻轻点头。
“这样钱在投资公司,任那两个儿子怎么花言巧语,也不是马上能取出来。”乔以漠淡淡地说,“这几年看在拆迁款和每年收益的份上,他们也会竞相孝顺老太太,不会拿了钱人走茶凉。”
这的确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何欢一听就笑起来,“乔以漠,你真……”
从前乔以漠做了些让她开心的事情时,她都会不遗余力地夸他。
乔以漠,你真聪明!
乔以漠,你真厉害!
乔以漠,你真帅!
这会儿话说到一半,她又顿住。
“真什么?”乔以漠抬起眼皮。
何欢有些尴尬地垂下眼,但还是轻声说:“真聪明……”
乔以漠闻言,幽深的眼底渐渐沁出一丝笑意,接着笑意越来越浓,再吃饭的时候嘴角都是上扬的。
何欢悄眼扫着他。
这个男人还是这么容易满足,这么好哄。
自己也跟着笑起来。
两个人的关系这才算有所缓和,没有更近,却也没有更远。
四月底,度假村已经初见规模。虽然每天仍旧有大大小小的杂事需要何欢处理,但有下面的人帮忙,盛世那边也一直积极协作,每次碰到问题都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工作越来越顺手,何欢心理上都轻松很多。中途奈奈约着罗素一起来玩过一次,刚进屋就发现她茶几下面开过封的药,一唱一和地把她数落了一顿,让她一定注意身体。特别是身为医生的罗素,恨不得让她饭前饭后洗八次手。
何欢笑着听她们说,也不反驳。
从前她每到春天,肯定会流感感冒几次。今年除了被胡老太泼水那次有轻微的感冒,都没再生过病,她已经很满意了。
不过临走的时候,奈奈甚是满意地捏她的脸,“脱离了老巫婆的掌控就是好啊,脸都圆了一圈。”
何欢当然没说那是乔以漠喂养得好。
实际上罗素跟她一路同学到高中,都不知道她和乔以漠关系好,只隐约知道她有个神秘的男朋友,却从来不多问。而奈奈是何欢在乔以漠入狱之后才认识,那时候她如果不找个人说一说,恐怕就要去见心理医生了。
将近五月,天气暖和了许多,天黑的时间也越来越晚。
这天乔以漠过来的时间特别早,吃完饭天也才勉强擦黑。
她的工作越来越轻松,乔以漠却似乎越来越忙,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早过来了。何欢见他倚在沙发上,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坐下就打开电脑开始工作,估摸着他应该是刚刚忙完一个什么项目,可以休息休息。
她自己照常打开了电脑上网,没一会儿,就听乔以漠说:“一起看个电影?”
时隔一个月又提这个要求,何欢没上次反应那么大,瞅着他有点疲倦的脸,犹豫了一下,默默叹口气,抱着电脑坐到他身边,“想看什么?”
身边人嘴角微微上扬,接过她的鼠标。
两人从前就经常窝一起看电影,早就熟悉彼此的喜好,很快就选好一部电影看起来。
只是刚开场没几分钟,敲门声响了。
何欢心下一紧,看了下时间,再看看客厅亮着的灯,对乔以漠轻声道:“可能是小悦找我有事,你……你先回避下?”
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
乔以漠乌黑的眸子看了她一眼,起身往她卧室去了。
何欢打开门,果然是小悦在外头。
“阿欢姐,你吃过饭了吗?”小悦也没打算进来的样子,扶着门框问。
今天他们吃饭比较早,何欢实话实说,“吃过了……”
“啊……”小悦遗憾地说,“纪杨今天有点事回s市了,我还想着来你这里蹭饭呢。算了算了,我回去自己做点吧。”
小悦蹦蹦跳跳地回对面了。
何欢舒口气,关上门,再去卧室,乔以漠没回去,翘着腿闲适地坐在她床边。
“好了……”何欢赔笑,“我们继续吧。”
两人出去接着看电影。
过了十来分钟,门又响了。
乔以漠不满地瞥何欢一眼,自觉地去了卧室。
“阿欢姐,炒菜发现家里没盐了……”小悦在外头苦兮兮地说。
何欢拿了剩下的半包盐给她。
又看了几分钟,门再次响了。
乔以漠这次看都没看何欢,直接起身去卧室。
“阿欢姐,酱油也没有了……qaq”
何欢无奈地把酱油拿给她。
两人再次坐下看电影。
好在这次终于安生下来,安安静静地看了一个多小时,两人正聚精会神专心致志地看到紧张又刺激的高潮部分时,敲门声……再次响了。
何欢不用看都察觉到乔以漠从上到下由里到外溢出来的不快。她也没办法,拉了拉他的袖角:“算了,你就在这里等一下吧。”
起身就去开门,无奈地问:“小悦,又有什么没有了吗?”
门开了,话也落音了,抬起头,却是一愣。
站在门外的不是小悦。
竟然是何念衾。
………………………………
Chapter 29
何欢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慌乱之下条件反射地“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乔以漠皱眉看过来,“怎么了?”
何欢忙把食指放在嘴巴前面,示意他小点声,接着轻声说:“何念衾来了,你快先回去。”
乔以漠一听“何念衾”三个字,眼神就是一沉,并没有何欢那么紧张,反倒气定神闲地靠回沙发,完全没有要起身的迹象。
“乔以漠!”何欢着急地低声喊他。
乔以漠闲闲地看过来,“我为什么要躲着他?”
何欢急得眼睛都要红了,轻跺了下脚,“乔以漠!”
门外又响起敲门声,略有点急促,“阿欢姐,你这么害怕我进去,该不是里面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何欢强自镇定地说:“我换身衣服,你等等。”
过去就拽着乔以漠的手臂,“乔以漠,你就先回去好不好?现在被他看到你在这里没有好处!”
乔以漠凉凉地盯着她,一动不动。
“乔以漠!”何欢都要哭了。
乔以漠眼神一冷,甩开她的手,带着一身薄怒径直往卧室去了,还特地把卧室门带得哐当一声巨响。
何欢顾不了那么多,忙跟上,拿了衣服去洗手间,把睡衣换下来,才去给何念衾开门。
何念衾一看到何欢就不善地扬起唇角,“阿欢姐,怎么看到我跟见了鬼似的?脸都吓白了。”
何欢并没有彻底开门让他进来,将他堵在门口,冷声问道:“你来干什么?”
“我不是早就说过,会‘经常’过来看你。”何念衾笑。
何欢皱眉。
大概是见她没有让开的迹象,何念衾提了提手里的东西,“奶奶让我来看看你。”
手里拎了些何欢平时喜欢吃的水果和糕点。
“你不让我进去的话,回头奶奶亲自来看你也行。”何念衾望着她沉沉地笑。
何欢稍作犹豫,将门打开。
何念衾一进来就四下观望,还嗅了嗅,笑着说:“阿欢姐,我怎么觉得……你这屋子里有股男人的味道?”
何欢转身走到沙发上坐下,拿起电脑,冷笑道:“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属狗啊?再说了,我这屋子里是男人的味道,是女人的味道,还是畜生的味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何念衾睨着她,“才出来一个多月,阿欢姐倒是牙尖嘴利了许多。”
何欢一直盯着电脑,“承蒙夸奖。”
何念衾不介意地笑笑,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进了厨房,打开冰箱就扬起眉头,“阿欢姐会做饭了?”
“我什么时候不会吗?”
何念衾倒真不知道何欢到底会不会做饭,没再说什么,而是打开了橱柜。
“阿欢姐,你这碗筷连喝水的杯子都是成双成对的,圆满得很啊。”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一个人住连一双碗筷都不能多出来?朋友来了吃手抓饭?”
何欢表现得很平静。何念衾狐疑地扫她一眼,转而去了卧室。
她的心就提了起来。
其实那面穿衣镜,出现在女孩子的卧室里再正常不过了,但她多少还是有些做贼心虚的紧张。
何念衾在里面悠悠转了一圈,还打开衣柜门看了看,大概没发现什么蛛丝马迹,继而去了洗手间。
何欢默默吐出一口气。
乔以漠每次过来,最多带个笔记本电脑,今天大概因为工作不忙,连电脑都没带,只身一人来的。这个屋子里除了吃饭的那些碗筷,没有他什么痕迹。
“阿欢姐,盛世身为我们的合作伙伴。”何念衾站在洗手间门口,抱胸说道,“这一个多月来,你居然没和他们老板有过任何一通电话。这会不会有点奇怪?”
何欢早就料到她的通讯记录随时会被人查,笑笑道:“需要传达什么他有助手我有秘书,需要商议什么每周都有会议,真需要通电话他,他的办公室有座机,我的办公室也有座机。你难道会经常私下里跟乔以漠打电话?”
“你们做得这样滴水不露倒有点欲盖弥彰之嫌?”何念衾的眸光深深浅浅,笑意也是捉摸不定。
何欢皱着眉头就放下电脑,冷声道:“何念衾,你不用试探这个试探那个。我每天在做些什么跟哪些人有接触你不是都清楚得很?你要真怀疑什么,干脆直接回去跟奶奶说我和乔以漠在这里同居了,保管奶奶二话不说把我押回何家,也省得你疑神疑鬼都快成侦探似的打探蛛丝马迹来证明你的猜测!反正不需要任何证据,你说什么奶奶都会相信!”
何念衾笑,不疾不徐地说:“阿欢姐,你明知道我心疼你,就算是既成事实,也从来不在奶奶面前打你的小报告。”
何欢一手臂的鸡皮疙瘩,站起身,打开大门,“要送的东西送来了,要看的你也看完了,该走了吧?”
何念衾却并不打算走人,悠悠地走到沙发边坐下,“阿欢姐也未免太不顾念你我姐弟之情,我不辞辛苦大老远跑过来看你,连杯茶都没喝,凳子还没坐热,就赶我走?”
“这里并不欢迎你!”何欢冷声道。
何念衾笑望着她:“那欢迎谁?”
何欢一口气堵在胸口,“何念衾你……”
“今天奶奶特地叮嘱我来照看阿欢姐一晚,明早再回去。”何念衾稳稳坐在沙发上。
“你给我出去!”何欢冷喝。
何念衾置若罔闻,按开遥控器,看起电视。
何欢气急地瞪了他片刻。男女体力悬殊,她没那个能耐把赖在这里的何念衾甩出去,报警不会有人处理这种家事,这栋楼更上下都是天鸿的人,不会拿他这个老板如何。
她深深呼吸几口,平静地关上门,“那你随意。”转身去了卧室,关门反锁。
随着她的人影消失,何念衾脸上的笑容也冷却下来。
冷冷地盯了电视机片刻,拿起何欢刚刚放下的电脑。
除了刚刚看到大半的电影,什么都没有。
***
何欢自然是一整夜没睡好。
一会儿想想乔以漠是不是睡了,会不会跑来敲门,一会儿想想何念衾到底走了没,听不见外面的声响,房门又没有猫眼。
让她欣慰的是乔以漠一整晚都安安静静的,没再过来;让她失望的是何念衾并没有走,第二天一大早精神抖擞地坐在沙发上等着她。
她只当他不存在,自顾自地洗漱好,收拾好打算出门。
小悦照常来找她一起上班,看到何念衾就是一愣。
“何……何总。”小悦对这个笑里藏刀的老板还是心有忌惮的。
“小悦,每天和阿欢姐一起上班?”何念衾笑着问。
小悦连连点头,“上下班都一起,还经常一起吃饭呢!”
何念衾笑睨了何欢一眼。
“我……我今天还是坐纪杨的车好了。”小悦笑嘻嘻地加快脚步,赶紧地溜了。
何欢同样加快脚步,只是到了停车场,却发现乔以漠也在那里。
不知道是故意等着她还是正好也这个时间下楼,一见到她和何念衾,本就有些发白的面色就蓦然变得森然。
何欢想尽快钻进车里离开,何念衾却一把扣住她的手臂,朝乔以漠走过去。
“乔先生,这么巧啊。”他死扣着何欢的手臂,外表看来却是一副亲昵模样,“听说乔先生孝顺得很,丰玉的项目一定要亲力亲为,在这边住得还习惯?”
乔以漠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按开车门。
“阿欢在这边,以后还承蒙乔先生多多照顾了。”何念衾放开何欢的手臂,转而亲昵地搭上她的肩膀。
乔以漠正要开车门,眼神转而沉沉地落在他那只手上。
“何念衾你放开我!”何欢甩开何念衾的手。
何念衾眼含宠溺地笑道:“阿欢,在外人面前就不要闹脾气了。”
何欢没敢看乔以漠,只被他浑身沉冷的气息逼喘不过气来,余光扫见他握着车门的手,因为太过用力,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心也仿佛被他那只手拧着一般,甩开何念衾转身就走,利索地上了车,发动引擎,猛地踩下油门。
何念衾倒没马上追过去,站在原地笑着与表面看来没有任何情绪的乔以漠对峙了一会儿,说:“后会有期。”才开车离开。
何欢上车就拼命深呼吸。
这些年她只学会了这种方法让自己迅速恢复冷静,必须冷静,除了冷静她别无选择。
她扫了一眼后视镜,还好何念衾没有跟上,应该是达到目的回s市了。
丰玉城小,她今天又开得比平时快点,很快就到了办公处。
只是刚刚下车,身后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一辆车稳稳地错停在她的车边,乔以漠下车,脸色阴沉得像是暴雨骤来,浑身更是带着昭昭怒气,过来就拽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她塞到车里。
“乔以漠……”何欢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他扣好安全带,只听嘭一声车门关上,车子像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乔以漠你要干什么?”何欢见他冲出主干道,毫不犹豫地拐上一条不知名的道路,“你要去哪里?”
他一言不发,只沉沉地望着前方,紧抿的唇线绷成一条直线。
“乔以漠你开慢点!”身边的景物飞快后退,前方是沉得漫长无边的天际,乔以漠置若罔闻,踩着油门的脚丝毫没有放松,一路加速飙车前行。
何欢早就吓得面无人色,拉住车上的把手,惊慌地扫了一眼仪表盘,直指180。
“乔以漠你冷静点!”车内令人绝望的压抑感和高速行驶的生理性畏惧让何欢迅速红了眼圈,哽咽着低吼道,“你明知道我和何念衾不会有什么。”
她和何念衾真有什么,这些年早在一起了,哪还有这么些纠纠缠缠?
乔以漠仍旧冷然地盯着前方,闻言极为讥讽地冷笑一声,“没有什么……”
乔以漠猛地踩下刹车,调转方向盘,飞速地调了个头,接着继续高速前行。
“乔以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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