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若是射到敌人身上……
不可治!不可治!绝不可治!
“好!好啊!”
魏老国公眼中闪着灼灼的锋芒,毫不掩饰自己的激动之色。
“秦子樾倒真是捡到了宝!难怪之前硬是没将这孩子的消息透露出一星半点儿,此等本事,不知会惹来多少人的觊觎!”
也难怪他临终前会将这少年“逐出师门”,若真让他当了岐兰山的师尊……朝廷必然心内难安,岐兰山虽说会再度盛极一时,却也难保不会招来厄运!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孩子……他叫什么来着?”
老国公说了一半问道。
“桑子,他叫桑子。”
刘不凡赶忙回答。
“对!桑子!桑子的本事只怕不仅仅远超他的师父秦子樾,即便是当年的岐兰山开山师祖怕是也难及他!”
开山师祖也难极他?
这评价可就太高了!高的有点儿过头了吧?
魏老国公显然也知道众人并未十分当真,笑着嗤了一声:“他的本事可远远不止能做出破风弩而已。”
这是自然,在场之人今日多少也看出来了,那少年对这破风弩并不甚在意的样子,完全不把它当成多么难得一见的宝物。可见这对他而言并非难事。即便是更难的东西他也能做到。
不过这样就说他能及的上岐兰山开山师祖?还是有些夸大其词了吧?
毕竟当初的岐兰山开山师祖只是为了消灭山下的凶兽才研制出破风弩,之后就再未进行过这方面的研究了,但这不代表他就一定做不出来啊。
众人正思量着。就见老国公又拿出一支箭矢在眼前仔细看了看,说道:“就说这破风弩,同样的东西交给你们,你们绝对发挥不出今日桑子在场中发挥出的功效!”
众人又是一阵莫名。等着老国公的后文。
老国公却仿佛故意吊他们的胃口,说完这句直接抬手轰人:“好了好了。都退下吧退下吧,我还要好好研究研究这破风弩。”
众人被他说了一半儿的话闹得不上不下,却又不敢多话,只能笑着退出去了。唯有刘不凡留了下来。
待众人都从房中退下之后,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在几名暗卫的护卫下走了进来。
“师父。”
德昭帝恭敬地对魏老国公行礼。
魏老国公摆了摆手:“今日场上的事你看到了吧?”
“是,看到了。”
不仅看到了。而且看的十分清楚,直到现在还难以将心情平复下来。
他知道那个叫桑子的少年是秦子樾的徒弟。知道他能做出破风弩,知道刘不凡这个老匹夫与桑子达成了协议,用两万两银子外加朱雀街的一间铺子换他一架破风弩。
然而他当时并未太把这当回事,因为他知道刘不凡只是想与他攀比而已,这个老匹夫看宫中有一架破风弩,眼馋得紧,一直想自己也弄一架。
偏偏岐兰山上一任师尊秦子樾没这个本事,做不出来,他便将主意打到了岐兰山库房中仅存的那两架破风弩上,一再纠缠秦子樾想让秦子樾拿出一架送给他。
可那两架破风弩对秦子樾而言比命还重要,秦子樾怎么可能给他,所以他纠缠了这么多年也无果。
却不想,误打误撞的竟然让他知道这个叫做桑子的少年可以做出来,于是就有了他们之后的交易。
可是即便能做出来又如何?按照暗卫打探的消息,桑子在木工与驯兽之间更擅长驯兽,不然也不会在被“逐出师门”后放下老本行转而去开了那样一家铺子。
不仅如此,他还在秦子樾离世前答应了秦子樾不将破风弩的制作方法交给朝廷,而且说到做到,即便在最落魄的时候,他也没有用自己会制作破风弩的消息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从而使自己渡过难关。
这样一个人,即不能为朝廷所用,也不会对朝廷造成威胁,最多让刘不凡那个老匹夫得到一架破风弩来他面前显摆显摆而已,他还真不在意。
毕竟岚儿和阿璃现在在刘不凡徒儿媳妇的铺子里,他不介意让刘不凡偶尔得意一下。
但是……刚刚看到的显然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那个孩子做出的破风弩无论是射程还是杀伤力都远超现在摆在宫中的那架。
这才是真正的杀器!大杀器!
而且看那少年的样子……他的能力只怕还远不止如此!
如果这样的人能为朝廷所用,那么……
“别想了。”
魏老国公只看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着什么,开口道。
“你再好好看看这些箭。”
他说着将一支箭矢递了过去。
“我若没有猜错,这孩子不仅在木工方面极有天赋,对炼铁只怕也十分精通。”
“这些箭矢的箭镞不仅工艺与寻常箭镞不同。就连所用材料都不同。这样的箭镞,要想大量制造,只怕国库承担不起。”
“另外,你再看看这箭上装的火油和火捻。这世上没有人能保证每一支箭上装的火油和火捻分量都完全相同。而一旦分量不同,那射箭时的力度和角度自然也就不同。”
“所以我才会说,即便是一样的东西,到了你们手里。也不会有那个孩子能发挥出的功效。”
“你们的目光都被这破风弩吸引了过去。只看到他将这两支箭用破风弩射了出去,却没注意到他自己精准的箭术。”
“这样的箭术,放眼盛安国只怕也没有几人。除了阿竹以外,我不觉得有谁能够胜得过他。”
德昭帝怔怔。
竟然……如此?
也就是说,即便桑子愿意将破风弩的制造方法告诉他,国库也难以承担这样的成本。
就算国库能够承担。这世上也没有几人能将这破风弩的功效完全发挥出来。
那么即便他们制出大批的破风弩,也没有足够的人才能够驾驭它。他们花费大代价制造出来的就仅仅是一堆好看的废物而已,这功用除了射程比宫中的那架破风弩远些外,几乎就没有任何长出了。
德昭帝满腔激荡的雄心壮志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又平静了下来。仔细想了想说道:“这破风弩虽然不适合大量制造,不过那炼铁的技术,若桑子肯透露出一些。对我盛安来说也是有极大的助益的。”
就算因为人力物力财力等问题而不能大量制造,但即便只有一小部分人能用上这样的新铁打造的兵器。那也具有绝对的震撼作用。
德昭帝已经开始想象卫虎营的精英们配备上这样的兵器的场景,那绝对是一只以一敌百的队伍!
魏老国公笑了笑,说道:“话是这么说,不过能不能拿得到……就要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他虽然只见过那个叫桑子的孩子一面,但也看出那孩子是个极有主意的人。
这样的一个人,除非顺了他的心意让他自己主动将炼铁的方法交出来,否则是无法强逼的。
到时候若是一不小心逼得他和他国达成了什么交易,那就得不偿失了!
德昭帝自然也懂,所以在听到这话之后当即转头看向刘不凡。
刘不凡赶忙摇头:“别看我!桑子可不听我的话!我能拿到这破风弩那是因为……”
因为那小子有所求,想要银子和铺子给阿竹媳妇开那间什么萌宠阁!
“总之!就算让我去找桑子也没用,他不会理我的!”
刘不凡十分肯定的说道。
德昭帝冷哼了一声,他还不知道这老匹夫!无非是怕他自己开口管桑子要那炼铁的方子会再被桑子讹一顿,不想掏钱而已!
“你去问问他,多少银子,我出!”
德昭帝说道。
“你出?”
刘不凡差点儿当着魏老国公的面呸了他一声。
“这是你出不出银子的问题吗?你出了他也得要才行啊!他当初肯答应我那是因为他缺钱,现在他不缺了,你给他再多钱又有什么用?他根本看不上!”
“那他看得上什么?他看得上什么朕给他什么!”
这话用了“朕”,意思就是可以用皇权给桑子走后门儿了。
刘不凡嗤笑一声,张嘴差点儿说出一句:他看得上我徒儿媳妇,你给得了吗!
话到嘴边赶忙咽了回去:“我不知道他看得上什么,你要问自己问去!”
这个老匹夫!
德昭帝暗骂一声,愤愤咬牙。
“好了好了,”魏老国公再度摆了摆手:“你们要骂出去骂,要打出去打,别在我这里碍事,我还要好好看看这破风弩。”
两个眼看就要打起来的人赶忙收敛了神色,恭敬施礼告退。(未完待续)i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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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对质
“秦桑?”
一男子忽然喊道。
身边两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果然也见到一个白净的少年。
少年正站在一家铺子门前,给挂在鸟笼中的一只白色鹦鹉喂食。
“秦桑!”
那两人也惊呼出声,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了过来:“果然是你!”
桑子关上鸟笼,转过头淡淡的瞥了他们一眼,毫不惊讶的样子。
“何事?”
他冷冷问道。
“何事?”
率先认出他的那人当即又上前一步,指着他的鼻子吼道:“何事?你还好意思问何事!”
他嗓音极大,立刻引来了街上不少人的注意。
“你个背叛师门的混账!气死了师父还潜逃出山,现在竟然在京城里逍遥快活!还用师父教给你的手艺开了铺子!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吗!”
背叛师门?
潜逃出山?
京城从不缺爱看热闹的人,再加上“萌宠阁”虽未开张,却早早地就已经把名声打响了,所以关注这家铺子的人并不少,这几句话果然又吸引许多人驻足停留,想看看这家短时间内声名鹊起的铺子又有什么热闹可看。
“是啊,秦桑!你怎么可以这么忘恩负义!”
另外两人附和道:“师父他老人家生前最看重你,对你疼爱有加,你却在他去世之后做出如此狼心狗肺之事!师父在天有灵若是知道了,只怕也难以瞑目!”
他们神情激愤,似乎要把眼前之人生吞活剥一般。
桑子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既不反驳也不解释,直到他们说完才开口道:“岐兰山的手艺本就是用来惠及于民的。从没有不能用山上所学在外安身立命的规矩。我用岐兰山上学的手艺谋生,既没有违背师门规矩又没有背弃师父,何来背叛师门潜逃出山之说?”
“岐兰山?”
按理说岐兰山近几十年已经淡出人们的视线,并不像往日那般引人注目,应该鲜为人知才是。
但围观众人中立刻有人反应过来,高声问道:“是那个当年制出了破风弩,曾经名盛一时的岐兰山吗?”
破风弩?
这又是什么东西?
人群中响起阵阵疑惑的询问声。然后不多时就有“走南闯北。博闻强识”之人将当年岐兰山开山师祖是如何为国为民苦心孤诣的研制出了破风弩,又是如何带着破风弩消灭了凶兽保得一方平安的旧闻简短却又扼要的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
“那开山师祖真是为人端正慷慨大义啊!”
“是啊是啊,有此等本事却又不以此牟利。当真是淡泊名利!”
“那这个叫秦桑的人又是?”
话题自然而然的回到了桑子身上,众人的目光充满了探寻,多多少少还带了些质疑。
“没有背叛师门?”
那个嗓音极高的男子又说道:“师父一生醉心于研究破风弩的破解之法,殚精竭虑废寝忘食。好不容易研究了出来,但身子骨却也因为常年劳累出了问题。”
“他破解出破风弩的制作方法后就再也撑不住了。眼看着要驾鹤西去,但作为嫡传弟子大师兄当时却不在他身边,他无法将制作方法传给他。”
“师父无法,却又担心破风弩的制作方法再次失传。只好将那方法告知与你,让你将来代为转告给大师兄。”
“谁知你熟练掌握了破解之法后竟然要离开岐兰山,当即把师父气的晕死了过去!师父死后。你不仅没有悔改之心,还连夜就要离开岐兰山自立门户!这难道还不叫背叛师门吗?”
他一迭声的指责质问。言辞激烈,神情愤然,浑厚响亮的嗓音将这些话传出老远,恨不能几里之外的人都能听到。
桑子在他说话的过程中始终没有打断,待到最后才说道:“那破风弩的破解之法是我研究出来的,师父亲眼看到我是如何拆开了破风弩又如何将其复原。至于你们所说的师父将其破解之后又传给了我,那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呸!”
那男子当即啐了一声,道:“你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就敢说自己破解了破风弩?你也真好意思说!明明是师父穷尽一生之力才破解了其研制之法,然后将这方法告知与你的!你现在却将功劳都记在了自己头上!”
“秦屿,”桑子沉声唤道:“破解破风弩研制之法时只有我和师父二人在场,其余人一概不允许进入库房观看,那你怎么知道是师父将其破解了,而不是我?”
哈?
被唤作秦屿的人差点儿大笑出声,心道秦桑这小子虽然手艺极好,但脑子可不太好使,竟然不等他说就自己承认了当时只有他和师父二人在场。
“怎么?你以为当时只有你和师父二人就可以如此颠倒黑白是非不分了吗?师父这一生对破风弩的热衷我们有目共睹,你是什么水平我们大家心里也都清楚!你一个不及弱冠的黄毛小子,总共也就碰过破风弩那么几回,就敢说自己的本事比师父还要厉害了?就敢说那破风弩是你破解的了?笑话!”
“那你可有什么证据证明那破风弩确实是师父破解的,而不是我?”
桑子再次问道。
“那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破风弩是你破解的,而不是师父?”
秦屿反问,最后又嗤笑着补充了一句:“难道就因为当时在场的只有你和师父二人吗?”
因为在场的只有你们二人,你就可以霸占师父的功劳吗?
因为在场的只有你们二人,你就可以不顾师徒之情不顾伦理纲常将一切都占为己有吗?
这些话秦屿虽然没说,但已经让在场众人心中多多少少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毕竟一个不及弱冠的少年和一个年长许多的师父之间无论怎么看都是后者将其破解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也更可信一些。
有了这样的想法,就难免有一些人对着桑子指指点点。
桑子却也不恼,继续说道:“按照岐兰山的规矩,谁掌握了破风弩的破解之法谁就是师尊。破解之法明明掌握在我手中,但师父却在临终前将师尊之位传给了大师兄,这岂不是违背了先祖遗训?师父怎么可能会做如此糊涂之事,你刚刚说的那些又怎么可能是真的。”
哈……蠢货!蠢货!
秦屿在心中再次骂道,只觉得心情十分畅快,但面上却仍旧表现出一副恼怒气愤痛心疾的模样。
“若非大师兄当时有事不在,师父怎么可能将破风弩的破解之法传授于你!他明明是让你等大师兄回来之后将破解之法转教给大师兄,谁料你却如此忘恩负义!不仅不愿告诉大师兄,竟然还妄想抢夺大师兄的师尊之位!”
“师父强撑着一口气才将师尊之位传给了大师兄,避免了岐兰山的正统传承被你打乱,可你却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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