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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 竹叶
赵妈妈与红笺不敢多留,更不敢在沈南竹面提起这些不好的事情,便赶忙退了出去。
梦宝见他回来了,便去了净房洗漱,房中便只余下了他一人。
沈南竹刚刚其实已经回来有一会儿了,听他们主仆没说完话,知道那些话是不想当着他的面说的,所以才没有进来。后来听他们说的差不多了,这才回到了房中。
这丫头还真是信他,他说不在意她就真的相信他不在意,半点儿怀疑也没有,也并不因此而小心翼翼谨慎忐忑的对他。
被人相信的感觉果然很好,被这丫头相信的感觉似乎更好,沈南竹想。
他无所事事的在房中呆着,本想拿起一本书来看,忽然就看到桌上摆着的一个木质盒子,正是昨日买回来的诸多东西中的一个,梦宝专门留下摆在他们房中存放东西用的。
这盒子除了木质实在太过普通外,做工其实确实十分精巧,只是……看着还是让人觉得……不舒服。
这让他想起那个被她收到妆奁里的木头小猫,那般喜欢在意的模样,小心翼翼的收起来怕被别人看到了要走。
不就是个小玩意儿吗,哪里就那么好了。
他起身走到妆奁前,伸手想将那小猫拿出来瞧瞧。
手伸出去却又觉得没经她同意就动她的东西似乎不好,也不知道她知道了会不会生气,便犹豫了一下。
想了想,还是算了,两人的关系刚刚近了一步,这时候惹怒她可不好。
转身的功夫却不小心碰到妆奁上的另一只木盒。盒子被衣袖扫了下来,眼看着要掉到地上。
他眼疾手快的接住,盒子被稳稳接在了手里,坠落时却不小心滑开了一个小小的夹层,里面的东西啪嗒一声掉了出来。
掉出来的是一个荷包,荷包上绣着一枝素雅的折枝梅,样式十分精致。
沈南竹弯腰将荷包捡了起来。默默地看了半晌。
他虽然不懂女红。却也知道这个荷包绣的要比她之前送给他的那个湘妃竹的荷包要好很多。
荷包里似乎有些碎银子,还有个别的什么东西,摸上去四四方方。像是……印章?
是不是她嫁妆铺子的印章?该不会给她摔坏了吧?
他赶忙打开拿出来瞧了瞧。
这一看却下意识的蹙了蹙眉头,印章是城中一家银楼的,这银楼和他们镇远侯府名下的一些产业还有些往来,背后的东家姓陈。
陈家铺子的印章怎么会在梦宝手里?沈南竹不解。
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他本能的迅将那印章放到了荷包里,又将荷包收回木盒当中。把木盒放回了原处。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不等梦宝进来了问问她,问问她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他只是莫名的想到了镇远侯府三小姐昨日所说的话:但愿你的秘密……永远不会被他现。
她真的有秘密吗?这个印章会不会跟那个秘密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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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梦宝如往常一般抱着绣篓子做针线。
沈南竹倚在罗汉床的另一侧看书。却总有些心不在焉。
“做这个,很有意思吗?”
他放下书指着她手中的东西问道。
梦宝头也没抬,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意思。不过我答应了玉锦在她走前给她绣些小宝宝的贴身之物,再过几日她便要回灞州了。所以我想这几日赶快做完,免得来不及。”
这样啊,难怪整日不停地在做这些。
“怎么样?好不好看?”
梦宝拿起手中绣了一半儿的小肚兜,抬眼问他。
沈南竹看了看,点了点头:“不错。”
说完又补了一句:“不过没有你的好看。”
说话时目光还向她胸前扫了扫。
昨日那浅粉色的亵衣不知她换了没有,他还记得上面绣了白色的芙蓉花,粉色的底和白色的花朵交错,掩映着雪白的肌肤,让人挪不开视线。
梦宝被他后面冒出的这句话呛到,下意识的缩肩收了收胸,没好气儿的瞪了他一眼。
沈南竹反倒被她瞪笑了,凑过来从身后拥住她:“不然……你再让我看一看比一比?”
“沈南竹!”
男子又贴过来封住她的唇,许久才稍稍离开,轻声低语:“叫阿竹。”
“不叫!放开我!”
她可还记得昨晚叫了一声阿竹之后他都做了些什么呢,傻子才叫!
“真不叫?”
“不叫!”
她坚定的拒绝。
沈南竹哦了一声,将绣篓子拿开放到一旁,整个人就压了过来。
“你你你……干什么啊!大白天的!”
梦宝死死的抵着他的胸膛不让他贴自己太近。
“多练一练你才能尽快习惯啊,对不对?”
他笑着轻轻松松的将她两只手臂抬起压到了头顶。
“阿竹,阿竹!我错了我错了,咱们慢慢来,你别……”
唇齿纠缠,沈南竹的身体轻轻地压着她,温柔细碎却又不容抗拒的亲吻着。
“这样够不够慢?”
漫长的亲吻后他微微喘息着问道。
梦宝的呼吸也有些急促,无奈的把头转到一边,理也不理他。
沈南竹笑了笑,埋在她颈侧又是一阵细碎的吻:“梦宝,快些适应我,我有点儿等不及了……”
“……流氓!”
梦宝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两个字。
沈南竹哈哈笑了,起身将她扶了起来,轻吻她的额头:“小丫头。”
“你才丫头!”
她又一瞪眼顶了回去。
这丫头好像格外不喜欢自己叫她丫头,可明明就是个小丫头吗。
他但笑不语,坐在一旁看她红着脸气鼓鼓的又拿起了针线篓子。
守在房外的阿蛮看着远处的一簇竹子。身边的莫安把差点儿被惊掉的下巴推了回去。
“刚刚……是世子爷在笑吧?”
阿蛮收回视线瞥了他一眼:“不然呢?”
不然?
没什么不然……
但是……那是世子爷啊……
昨日世子爷将喜怒那般挂在脸上就已经让他们够吃惊了,现在竟然……还笑出了声……
他都不记得上一次听到世子爷的笑声是在什么时候了,好像……八岁以前?或者更早?
少夫人这是什么能耐啊……
房里的沈南竹看着梦宝又专心致志的做起了针线,下意识的问了一句:“这个绣的……好像比你送给我的那个荷包要好?”
梦宝一噎,有些不知如何解释。
“那个……那个荷包……是我学会女红之后做的第一个成品,所以……难看了点儿。”
“不过这样才更有纪念意义吗!”
她说完又有些生硬的补了一句。
没办法啊,总不能说自己当初特地送他那个最难看的荷包就是专门想让他嫌弃的吧?
沈南竹听她这么说。再看看她现在身边放着绣篓子。手里拿着绣绷子的模样,就仿佛看到了她当初笨拙的一针一线的绣那个荷包的样子,神情顿时柔软了下来。
“不难看。我很喜欢。”
梦宝讪讪的笑了笑:“你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对了,我现在手艺可好了,还会做衣裳呢。我给你做件衣裳好不好?”
似乎是为了补偿一般,她又赶忙说道。
沈南竹自然笑着应了:“好啊。不过还是等你先给玉锦绣完这些东西再说吧,我不急,你仔细伤了眼睛。”
“嗯嗯,我知道。那我先让人把料子拿来给你挑一挑?”
“好。”
他浅笑着给她抿了抿耳鬓旁的丝,神情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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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宝最终只做了半个时辰的针线就被沈南竹硬拉着出了屋子,不允许她再低着头费神了。
他牵着她的手在竹溪园中散步。夏季的热风穿透竹林吹来,不仅不见燥热反而还有几分清凉之意。
昨日来时她并未注意周围景色。以前的苏梦宝更没有在意过这里,直到今日仔细看来,她才现这竹溪园真是到处都是竹子,品种繁多,无处不在。
“你很喜欢竹子吗?”
她转头问道。
沈南竹笑了笑:“我幼时得了一场怪病,高热不退,换了多少大夫来看也不行。”
“那时我还住在父亲母亲的院子里,他们院子里植了一簇竹子,母亲来看我的时候髻上落了一片竹叶,那竹叶后来又落在了我身上。”
“母亲当时要将竹叶拿走,我却握在手里不肯放,她无法,只能任由我抓着了。”
“说来也奇怪,握着这片竹叶后没多久我的烧就退了,病也好了。”
“祖母觉得就是这竹叶给我带来了好运,就将父亲母亲的院子更名为咏竹苑,另外又给我修建了这竹溪园,遍植竹林。”
“待竹溪园建好之后我就搬了过来,而搬来之后我确实再未生过病了,身体越来越好,生活中也是顺风顺水,诸事顺遂。”
梦宝默默的听着,心中也觉得神奇:“那就是说,竹子是你的幸运物喽?”
幸运物?
“……算是吧。”
“那我给你做衣裳的时候在袖口给你绣几片竹叶好不好?穿着说不定也能交好运?”
沈南竹看着她精致明艳的五官,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似散着柔光,大大的眼睛正认真的看着他,长长的睫毛洒下的阴影也挡不住那眸子中的流光璀璨。
他笑着轻抚她的髻,柔声道:“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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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章 礼物
苏梦婉坐在简陋的茶肆里,看着眼前用帷帽遮挡住面容的女子。
“你不是一直不肯出来见我吗?现在怎么有空了?”
她满是嘲讽的说道。
那女子似乎坐立不安,十分焦虑。
“三小姐,不是我不肯出来见你,实在是出不来啊。您也知道,我现在已经不受宠了,前段日子少夫人她……”
少夫人三个字让苏梦婉神情一凛,眼眸中迸射出一阵寒光。
那女子脊背一凉,下意识的改了口:“二小姐她还让人打了我板子,害得我好长时间都下不了床。”
“上次递给您的消息还是我挨板子之前已经找好了人送出来的,不然再晚一会儿只怕那日的消息都送不出来的。”
苏梦婉冷笑一声:“宝珠,我不是苏梦宝,你这些话哄哄她还行,骗我就算了。就算你最近是真的不能给我递消息,但在这之前你可是有许多机会的,可那时候也没见你给我送出什么消息啊?可见你是自己根本就不想去做!”
“不是不是,”宝珠赶忙解释:“三小姐,我之前是真的想帮你的。我听了你的话,在二小姐病重的时候任她自生自灭,没拿出她的嫁妆去给她抓药请大夫。我还开了整宿的窗户,让她吹了一夜的冷风,这样就能神不知鬼不不觉的除掉她了。”
“可谁知她本来都只剩一口气了,吹了一夜的风之后非但没死,反而还康复了。而且醒来后就变得和以前有些不大一样,再也不重用我,反倒把红笺当成宝贝。还把赵妈妈接了回来,有什么好事都紧着她们。”
“我有心想联络你,又觉得或许是自己的行径暴露了引起了她的怀疑,所以才一直没敢再与您搭上话,就怕连累了您。”
宝珠知道面前这位三小姐是个人精,不像以前的二小姐那么好糊弄,所以不敢完全编瞎话骗她。而是真假掺半。让她能多相信自己一些。
她之前早就知道三小姐的心思,知道她想除了二小姐然后自己嫁过去取而代之,而三小姐不知为何也没有瞒她。反倒想要拉拢她,让她帮忙。还许诺说一旦她成功帮她嫁了过去,她就让世子爷将她收房,然后抬为姨娘。
那个时候她只觉得可笑。心想这些好处她跟着二小姐也一样能得到,为什么还要反过去帮她?
谁知道世子爷跟二小姐成亲后没多久就离开去任上了。而且也没将二小姐一起带去,她空有一腔力气却没地方使,只能干等着。
可还没将世子爷等回来呢,二小姐就病入膏肓了。在床上躺着只剩一口气,一副随时都要死掉的样子。
她那个时候才开始认真考虑了三小姐的话,想着如果二小姐死了。那依着两家的婚约,三小姐是极有可能会嫁过来的。
可她之前一直也没有帮过三小姐。三小姐就算不耿耿于怀也不会重用她,更不会让她有机会接近世子爷。
为了得到三小姐的信任,她偷偷联系了三小姐,并且按照她的指示,任由二小姐自生自灭,也不再去请别的大夫来给二小姐看一看。
她甚至还特意在寒冬的半夜开了窗户,让二小姐能死的更快一些,这样一来三小姐就会相信她的衷心了。
可谁知道,二小姐吹冷风竟然还把身子吹好了,没多久就完全康复了!
眼看着二小姐好了起来,那三小姐就没什么嫁过去的机会了,她自然就又将三小姐放下了,在那之后也不再联系她,怕被二小姐看出什么端倪。
可没想到,二小姐莫名其妙就疏远了她,竟然让赵妈妈和红笺那两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踩到了她头上,对她又打又骂,现在还把她和梅香梅灵那两个没用的丫头一起扔在了静馨苑,都不让她去竹溪园了!
不去竹溪园就接近不了世子爷,接近不了世子爷又怎么能想办法让世子爷将她收房。
万不得已她才在一个月前再度联络上了三小姐,将世子爷回来的消息告诉了她,让她想想办法把二小姐从世子夫人的位置上拉下来然后取而代之。
反正二小姐那里她现在肯定是指望不上了,与其如此,还不如从三小姐这里下手。
如果自己真的帮三小姐成了事,三小姐以后多少也应该感念自己几分,就算她忘恩负义不顾及自己,自己手里也抓着她的把柄,不怕她不就范。
这么想着她更多了几分势在必得之意,挡在帷帽后的嘴角轻扬。
苏梦婉对她所说的因为怕连累自己才没敢传递消息的话是半分也不信的,不过对于她所说的行踪暴露引起了苏梦宝的怀疑却是有几分相信。
不然那个女人蠢了这么多年,怎么会突然就不重用宝珠了,还发现了自己与母亲待她不是真心的,跟她们生分了起来?
这么一想她就更觉得眼前的宝珠看着碍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简直是个废物。
“既然你已经引起了她的怀疑,也不能再服侍她左右了,你今日来找我又有什么用?难不成还想让我主动帮你,然后你好吃现成的吗?”
“不不不,”宝珠赶忙摆手:“只要三小姐日后事成之时能提拔宝珠一二,宝珠就感激不尽了,又岂敢有这样的想法。”
“就算事成了那也是我的事,你什么都帮不了我,还让我提拔你一二,不觉得可笑吗?”
“我能!”宝珠坚定的说道:“三小姐,我能帮你!”
“二小姐与世子爷昨日搬回到竹溪园去了,按理说我作为陪嫁也该跟过去的,但二小姐却将我留在了静馨苑,显然是不打算让我去竹溪园伺候了。”
“这虽然不是什么好事,但也正因如此他们对我的看管才不像以前那样严格了,所以我才能找到机会偷偷地溜出来。”
“静馨苑中除了我以外还有两个丫鬟。叫梅香和梅灵。三小姐你可能不知道,这两个丫鬟是世子爷的通房,上个月刚被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