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馨苑中除了我以外还有两个丫鬟。叫梅香和梅灵。三小姐你可能不知道,这两个丫鬟是世子爷的通房,上个月刚被大夫人送来的。世子爷上次回来总共也没在府里停留几日,却还是将这两个丫鬟收了房,可见心里多少是有些疼**的。”
“但这两个丫鬟在世子爷走后却被二小姐当做粗使丫鬟来使唤,白日里在静馨苑帮忙,晚上赶回竹溪园去。现在世子爷回来了。就反了过来。白日里在竹溪园做苦工,晚上回静馨苑来。”
“这两个丫鬟对二小姐颇有怨言,一旦哪日二小姐身子不方便。她们找到机会近了世子爷的身,定然会诸多抱怨。”
“我只要从中挑拨一二,再借她们的口将二小姐与陈二公子的事给世子爷稍微提一提,不怕世子爷不起疑心。与二小姐生分起来。”
“世子爷是什么人?他若有心去查,什么事能瞒得过他?就算当初二小姐与陈二公子的定情信物已经被毁了。世子爷也总能查出些蛛丝马迹,然后顺藤摸瓜。”
“到时候他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还怕他不休了二小姐吗?”
宝珠说了口干舌燥,端起桌上杯盏喝了口茶。
刚喝进去却险些喷出来。这小茶肆的茶水真是难以入口,比定南侯府门房的茶还难喝。
苏梦婉看着她的动作,嗤笑了一声。
不过一个下人而已。仗着苏梦宝多年的宠**,还真把自己当成主子了。
在她面前有她一碗茶喝就不错了。竟还挑三拣四。
苏梦婉转动着手中杯盖,轻轻拨弄着上面漂浮的茶叶,又哒的一声将盖子扣上。
“你说的方法太慢了,我等不及。”
谁知道那两个通房什么时候才能近定南侯世子的身,她们不能难道她就要一直干等着吗?
而且就算是她们能,两个通房丫鬟的话又能有多大分量?指不准定南侯世子还以为是她们心生嫉妒挑拨离间,根本不当回事。
“我也知道这样有些慢,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二小姐现在把世子爷看的紧紧的,整日跟在世子爷身边,除此之外我们根本就没有机会,所以……”
“眼前就有一个机会。”
“啊?”
“定南侯世子常年不在府上,定南侯府在外面的一些产业一直都是二公子沈南成打理的,沈南成近日邀请了一些与他们有生意往来的人到府里做客,刚好……陈家也在其中。”
宝珠听得有些不明白,这和二小姐有什么关系?
且不说陈府会不会派陈二公子来还是回事,就算是他,二小姐又怎么可能在定南侯府与陈二公子私会?这不是公然给世子爷戴绿帽子吗?她怎么敢?
苏梦婉唇边噙着一抹冷笑:“你只需按我说的去做就是了,其他的你不用管。”
“……可是……”
“没有可是,你只说你去不去做就是了。”
宝珠犹豫半晌,最终点了点头:“我都听三小姐的!”
一刻钟后,带着帷帽的女子离开了茶肆。
苏梦婉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唇边的冷笑自始至终没有消散。
听别人说有什么意思?别人说的永远都可能是假的,都可能找出理由来反驳辩解。
所以,要听就要让那个人听苏梦宝亲口说!
昨日自己提到苏梦宝的秘密时苏梦宝明显愣了一下,那个人在她身旁定然有所察觉。
有察觉就会有疑惑,有疑惑就会有怀疑,那么……当苏梦宝再亲口说出那些话……
呵……她真是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了……
………………………………
“你说我在这里绣只小猫好不好?”
梦宝摆弄小木头猫时得来了灵感,想在送给将来小外甥或是外甥女的小肚兜上加只小猫。
正在摆弄棋子的沈南竹闻言蹙了蹙眉,抬起头时却是一脸平静柔和:“灞州江氏一族乃是书香世家,除了求学问道以外凡事都讲求个中规中矩。绣只小猫虽然灵动不少,但江氏一族见了难免会觉得有浮躁之气。与其如此倒不如绣些喜鹊登梅,连年有余。百子图,或者惯常的五福捧寿也不错,主要是图个好兆头。”
梦宝听他这样说,心想照那江七郎的行事做派怎么也看不出这个家族是如此死板的。
不过自己知道的毕竟只是冰山一角,况且经她之手送出去的东西多少也代表了定南侯府的脸面,要是因此而让定南侯府在江府留下个浮躁的印象就不好了,沈玉锦可还要在江府做媳妇呢。
于是她便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沈南竹摸了摸她的发髻。低头继续摆弄棋子,唇边挂起一抹浅笑。
就是,小猫有什么好的。绣什么绣。
“咱们府里有没有工匠啊?我想把那个小猫再做个大的出来摆在博古架上。”
耳边冷不防又传来这么一句。
沈南竹觉得自己脸上的笑意有些僵硬,抬起头道:“有是有,不过你那小木猫做工精致,里面定是有什么机关。要想让工匠们照着做一个的话势必要把你的小猫拆开,届时拆开了能不能仿照着做出来是回事。做不出来的话能不能将其复原又是另一回事。”
“啊?”
梦宝低呼了一声,赶忙摇头:“那不做了,到时候弄坏了又做不出来,怪可惜的。”
沈南竹这才满意的又低下头去。
“等什么时候见到那孩子问问他怎么做的再说吧。”
她又说道。
咔擦一声轻响。沈南竹手中棋子碎成了两半……
………………………………
红笺有些莫名又有些紧张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忐忑的问道:“不知世子爷找奴婢何事?”
沈南竹单手扶额,将视线从窗外收回。
“你们小姐平日里都喜欢什么?”
“啊?”
红笺下意识的啊了一声。
沈南竹目光微沉。这丫头身为她的贴身丫鬟,又是她的陪嫁。难道连她喜欢什么都不知道吗?
红笺似乎是从男子的眼神中察觉到了他的不悦,赶忙说道:“没……没什么的……我们小姐……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
她说的可是实话,小姐自幼什么都不缺,对什么也都不那么在意,要说喜欢的话……她还真没喜欢过什么,只曾经喜欢过一个人,而那个人……自然是不能提的。
沈南竹微微沉默,显然没想到得到的会是这种回答。
“名家字画?珠宝首饰?一般女子喜欢的这些东西她难道都不喜欢吗?”
“这个……喜欢倒也喜欢过,不过都是偶尔可能看中了一两件,戴几次也就腻了,所以……也不能算是特别喜欢。”
这样啊……那可不好办了,送礼物总要投其所好吧?
带她自己去挑?
那还有什么意思,而且谁知她会不会半路又想跑去找那个卖木头的家伙。
红笺在一旁低头仔细的想了想,忽然哦了一声,然后说道:“我们小姐近来好像比较喜欢赤金的东西,那些玉石之物她打赏出去了不少,唯有赤金的东西全都仔细的收着,轻易都不让动呢。”
赤金?
沈南竹失笑,怎么也想不到那小丫头竟然会喜欢金子……
不过这就好办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
红笺应了一声赶忙退下,回去后就将这事和赵妈妈说了。
赵妈妈有些气恼的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哎呀你这孩子!世子爷这是想给咱们小姐准备礼物呢,你怎么能说小姐喜欢金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小姐多俗气呢!”
“啊?那怎么办啊?”
红笺有些着急。
赵妈妈无奈的叹了口气:“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办!”
想了想又笑了:“世子爷昨日在镇远侯府见了那样腌臜的事,今日还想着给小姐准备礼物,看来是当真不在意这些,这可真是太好了。”
红笺也笑了,忙不迭的点头:“是啊是啊,我说小姐喜欢金子的时候世子爷也没说什么,反倒松了口气的样子呢。”
“那就好,咱们小姐真是好福气。嫁了这样好的人家又是这样好的夫婿。”
“那是因为咱们小姐也很好嘛!”
红笺笑着道。
“是,咱们小姐也好!”
赵妈妈笑着附和,神情欣慰又有些与有荣焉的自豪。
………………………………
梦宝看着眼前精致的炫目的锦盒,有些莫名的扭头看了沈南竹一眼。
“什么啊?”
“打开看看。”他笑着道。
这人下午神秘兮兮的消失了半天,直到用晚膳的时候才再度出现,现在又突然神秘兮兮的递给她这么一个盒子,到底在搞什么啊?
梦宝皱眉打开了锦盒。就看到一整套赤金镶红宝石的头面首饰躺在其中。金灿灿的晃花人眼。
“这是……”
“喜不喜欢?”
沈南竹有些期待的问道。
梦宝这才明白过来:“送给我的啊?”
“恩,喜不喜欢?”他又问了一遍。
梦宝有些哭笑不得,看看沈南竹那张温润如玉出尘脱俗的脸。又看看这沉甸甸的赤金头面首饰,怎么也无法想象出来他会送出这么……接地气的礼物!
“喜欢!”
她点头应了。
人家好心送东西,而且是他们相识以来的第一份礼物,她自然也不能驳了他的面子。
果然送对了。沈南竹开心的想,伸手给她戴上了一只簪子。
瑞福楼打造的赤金簪子精致无比。不仅不显得俗气,反而将她本就生得明艳的五官衬得越发动人。红色的宝石闪着夺目的光彩,与她眸子里的璀璨流光争相辉映,摄人心魄。
“宝儿……”
他下意识的唤了一声。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吻上她的唇。
梦宝心头一紧,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腾空抱起。一步步向床榻走去。
“沈南竹,说好慢慢来的啊……”
她哭丧着脸道。
沈南竹笑了笑。将她轻轻地放到床榻上,整个人压了上去,贴着她的唇瓣轻声低语:“已经很慢了,宝儿,再慢要死人的……”
说完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彻底封住了她的唇。
………………………………
事后他照例去净房洗漱更衣,梦宝躺在床上看着暗夜中有些不辨颜色的帐顶。
两人刚刚那样亲密的接触过,虽然隔着衣物,她也能清楚的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
他动情时大手放在她的胸前,几次犹豫着想从衣襟探进去,最终却都停了下来,克制而又隐忍。
他在顾虑着她的感受,怕吓着她,怕让她惊慌失措。
梦宝无声的笑了笑,这个男人啊……怎么能温柔成这个样子……
沈南竹再回到床上时,身边小小的娇软的身子就主动靠了过来,轻轻地倚在了他的怀里。
他整个人都怔住了,半晌才回过神,唇间发出一阵抑制不住的轻笑,伸出双臂将她紧紧的环住:“宝儿,我的宝儿……”
…………………………
翌日,在府里住了一个月的沈玉锦决定启程回灞州。
江氏族学里出了一点小事,江府派人给江七郎送了信,问他如何处理。
江七郎打算回封信就是了,但沈玉锦却不愿再因自己而耽误了他的正事,更不愿耽误江氏族学的事情,让人来日以此当做借口说她娇气,说江七郎惧内,所以她坚持要回去。
向来对沈玉锦惟命是从的江七郎这回却十分坚持,定要让她等胎满三月的时候再启程,免得动了胎气伤了身。
于是两人就这样僵持不下,谁也不肯让步,闹得满院子的下人连大气也不敢出。
最后还是老夫人做了主,说她的孙女她知道,就算让她在这里再住上十天半个月,她的心里也不踏实,焦虑不安对身子更加不好,还不如让章大夫来看看,确定无碍的话就启程,车马在路上行慢些就是了。
江七郎这才无奈的应了,让章大夫看过后还不放心,又请了好几个大夫来看,确定沈玉锦的胎已经没什么不妥,才让下人开始收拾东西,决定即日上路。
梦宝绣了一半的小肚兜终究是来不及送出去,只好将之前已经准备好的东西一起打了包送给她,与她依依不舍的话别了好一会儿。
沈玉锦现在对这个大嫂是真心喜欢,拉着她的手与她说了半晌的话,临走时还提到了她之前送她的小玩意儿,尤其是那个孔雀。
她说她这几日也让人上街去找了,却都没找到她说的那个卖木头制品的白净少年。让梦宝有空的时候帮她去街上看看,还能不能找到,若是找到的话就再寻些有意思的东西让下人给她稍带过去,留着来日给孩子玩儿。
梦宝笑着应了,在她身边的沈南竹听了这话却难得的黑了脸。
他怎么忽然觉得,那个少年简直无处不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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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喜欢
梦宝当天下午就说要去西市,让赵妈妈安排下人去套马车。
沈南竹闻言蹙了蹙眉,倚在罗汉床上用食指敲打着拇指。
梦宝走过来时见他脸色不大好,顺嘴问了一句:“你怎么了?不舒服啊?”
不舒服?
沈南竹想了想,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
心里不舒服自然也是不舒服,那这么说也没什么错。
梦宝哦了一声,有些遗憾的样子。
沈南竹面露歉疚之色:“抱歉,扫了你得兴致。”
“没事,”梦宝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你在家休息吧,我自己去。”
……
……
……
最终两人还是一起坐上了前往西市的马车,直到上了车梦宝还在问:“你真的没事吗?要不就留在家里吧?我自己去也没事的。”
这个男人可是连脚踝伤成那样都不皱一下眉头的人,能让他点头承认不舒服,那一定是非常不舒服。
沈南竹面上带着浅笑,心里却觉得十分憋闷,前所未有的憋闷,形容不出来的憋闷。
如果他晚生个几百年,或者转头问一问梦宝,大概就会知道,这种感觉就是传说中的……心塞。
两人这一趟上街还真又找到了那个卖东西的少年,少年摊位前正站着一位妇人,妇人最终买走了两只木盒。
梦宝走上前去,笑道:“生意不错?”
少年看到她有些惊讶,似乎又有些欢喜,匆匆看了她一眼就低下头去:“还……还好。”
“今天东西怎么这么少啊?”
摊位上除了几只木盒以外就别无他物了,别说类似小孔雀小乌龟那样的玩意儿。就连木头花都没有一朵。
少年有些羞赧的挠了挠头:“没……没来得及做……”
没来得及做?
梦宝这才想起自己前两次都是直接把他摊子上的东西全部买走了。
没有了货物,也难怪他一直不出摊,沈玉锦几次派人都没找到他。
“那我岂不是也买不到什么了?”
她有些失望的说道。
少年笑了笑,将角落上一只十分不显眼的盒子打开,给她推了过去。
两只木头小猫静静地躺在盒子里,与上次她买回去的那只异曲同工,但姿态神情却又完全不同。煞是可爱。
梦宝惊喜的叫出了声。赶忙拿了起来:“我正好想问问你这小猫是怎么做的呢,我想让工匠照着做个大的摆在博古架上,可是又怕工匠拆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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