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眉头一皱,聚精会神地倾听四方喊杀声,旋即语气莫名的问道:“夏军大多步兵,少有骑兵,怎么会有那么多骑兵攻击四方?不对,为何这喊杀声……………如此之近?给我披挂,到点将台竖起我的王旗,随我到点将台去聚集兵马,围剿来犯的夏军。”
马蹄飞驰,在混乱而广大的战场上盘旋,马队犹如穿行交织的洪流,分割开燕国军队密集的阵型。冲天大火中,鲜血与尸体铺展开来,大营中都是奔逃的溃兵,成建制的军队,被骑兵马队冲锋过去,他们一片一片的被冲散,呈现在眼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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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便是大规模的屠杀。
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火光,燕国纵横百十年,不论在任何一个战场上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状况,首先都是觉得不可思议,而后是难于解惑的巨大恐惧,动摇的军心,莫大的惶恐,周围的惶然,歇斯底里的呐喊和惨叫,而夏军精骑冲锋过来,周围的避让,互相拥挤,随后被冲至面前的战马撞碎筋骨,斩裂身体。几十里大大营中好像没有一处可以躲藏的地方,马队所过之处,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尸山血海。
“呜呜呜…………,”号角在不远处响起,巨大的火焰,照亮半个天空,三丈高的燕国狼旗在夜空中分外耀眼。
半夜的弑杀夏军人人疲惫要死,战马吐着白膜,全身汗流,随时都有脱力的危险。从开始的两千多骑,到现在的不足千骑,勇气和信心都在不断的流失。
甘奉奋起余勇,策马一头撞向那狼旗飘扬的地方,飞快的敲碎前面的一片人海,横飞的血肉即便是饱紧战场的将领都会看得触目惊心,这支骑队撕裂人海,直冲燕国人的大旗所在,燕国大汗赫连阔试图以军中精锐挡住这支“强弩之末”的骑兵,然而先前掀起的血海似乎只是激发了夏人的凶悍血性,他们抵挡住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同时朝赫连阔的亲兵阵中疯狂地琢杀进来。
又或者说,他们斩杀着四面八方所能接触到的一切,飞快地突进着。燕国大汗赫连阔亲兵拼命的抵挡着,四周散乱的兵将向决堤的洪水向帅旗靠拢,赫连阔怒气勃发,大叫道:“某绝不后退,堂堂纵横天下的燕国勇士,都成了软脚蟹了吗?我就在这里,看看哪位勇士给我斩杀敌将。”燕国中军大旗遭到攻击,整个战场都乱了起来,指挥系统已对大军完全失去控制。而边缘的队伍已经开始向四周原野、大山逃去。
四周无数兵刃向中间的夏军骑队递去。甘奉坐下战马终于没能撑过这最后的时刻,一声哀嘶,前蹄跪倒在地上,把甘奉摔下马来。
旁边的副将大叫一声:“将军快上我的战马,”说完飞身扑向向甘奉攻击的长矛。噗噗噗………七八支长矛插进副将的身体。
甘奉大枪横扫,一片叮叮当当声音不绝于耳,荡开所有功来得兵器,飞身跃上战马,感觉自己的力量正在不断的流逝,奋起最后的余勇,双腿猛夹马腹,战马一声长鸣,飞身一跃,四蹄腾空,无数兵器刺进战马和甘奉的身体,手中长枪,白虹贯日,像一颗永不磨灭的战歌,飞过时空的局限。向那个藐视天下的躯体飞去。
“啊……………”一声悲愤的大叫,那个让欧亚大陆几亿人们跪倒在其脚下的巨人。那个让东从朝鲜半岛,西至地中海,南至长江,北到西伯利亚,广阔地区几亿人的梦魇。灭百国,降千族,御亿人的巨人,终于跪倒在几百夏军的面前。
无数的长矛投入甘奉的身体,支起甘奉的身体,剩下不多的夏军全部战死在自家将军的周围。
大夏帝国史《甘奉本记》:皇帝纪元四三一八年,夏肃宗四年九月一日南夏冠军侯,四川兵马都指挥,大将甘奉陨于镇南城保卫战。此战重伤燕国大汗赫连阔,此后数日,赫连阔伤口感染不治而亡。燕国大军北撤五百里。夏军全面恢复川南十五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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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王姣
这块土地已经死去。
正是夏稻收获的季节,满眼望去,原本应该一片金色,随风舞动的稻浪的大地却处处焦黄,土地干裂,四野毫无生机。
山前一座庙宇早已破败,主体结构只剩下仪门和正殿。正殿的部分墙体已经坍塌,殿中站立着一个身着素白儒杉的文人,虽然面色微黑,带有几分菜色。忧郁的双眼,但却掩盖不住眼神中的那份坚毅。
“王大人,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赶路,下午就能到王家寨。”
王鸣之一行从莱州湾至临沂用了九日,他们骑得都是快马,一天能跑七八十里。早在两个月前就听说,有山东流民王蛟聚啸鲁西一代,打家劫舍,闹出很大的阵仗,曾经聚众攻打燕国统治的临沂县城,便希望能说服对方替大夏出力。从金榜题名那一刻起便下定决心解黎民以倒悬,恢复汉家江山。几年来,已竭尽自己所能,不但北伐遥遥无期,在燕国大军不断南侵之下,保江南这一方净土都需要拼尽所有。
王鸣之叹了一声复又闭上眼睛。
他实在太累了,今夜怕是还能再睡两个时辰吧?
一夜无话。翌日寅时,王鸣之是被卫士陈尧唤醒的。天还有些漆黑,王鸣之也是困乏不堪。但他知道必须得赶路了。这关帝庙中甚至连口井都没有,王鸣之也顾不得许多囫囵抹了把脸,便和卫士们翻身上了马背,一行十余人一路向沂蒙山老峰口而去。
由于几十年来这一带兴起的流贼土寇无数,行商们多不往这边来了。没有了商队,官道便显得冷清了许多。
天色渐渐明亮了起来,官道上聚集了越来越多的流民队伍,大多漫无目的的四处流浪。这些流民队伍大多是几十人,稀稀拉拉的走着,个个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看他们的眼神都是空洞无物,有的甚至面目通红,脸颊浮肿。王鸣之知道这是吃过人的表现,不敢大意,吩咐众人莫要耽搁,迅速赶路。在这个乾坤倒悬的年代,吃人根本不算什么,流民们饿急了不仅吃死尸还吃活人,最先吃的是妇孺,妇孺吃完了便吃身体羸弱者。
王鸣之一行都骑着马,马背上又驮着干粮,在流民眼中就是一锅红烧肉。若被这些流民盯上,觉不是件好事。
王鸣之一行都是快马,很快便甩开了流民队伍。
行到老峰口已是正午,老峰口山路陡峭,王鸣之一行不得不下马步行。行不多远就看见半山腰设有寨墙,王鸣之一行十余骑,规模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他们行至寨墙百十米立刻引起了哨塔中守卫的警惕。这名守卫毫不犹豫的吹响了号角,很快上百名扛着锄头,粪叉的青壮便上了寨墙。
“我是江淮帮的韩从雍,和你家大当家的有约,并无恶意,请通告你家王蛟王寨主。”
江淮帮帮主韩从雍感受到了对方的敌意,尽可能用和善的语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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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寨墙上的青壮立刻议论了起来,过了不久,一个身材健硕的年轻人上前喊道:“在五十步前停住,不得在靠近,等我叫人通知王蛟当家的后,再给你回话。”
不一会那身材健硕的年轻人挥手示意几个壮汉打开了寨门,收缴了众人的兵器马匹,王鸣之一行纷纷遵照行事,以示善意,至于对方警惕的行为王鸣之认为很正常。毕竟身在乱世,小心使得万年船。一路向上行得一二里,两旁多有衣衫褴褛的喽啰警惕的看着他们,行至一个破旧的庙宇前,一个身体高大,一头乱发的人走了出来,供了供手道:“进去说话。”
众人进了大厅,王鸣之道:“王寨主聚集寨众以抗燕国,赫连阔必不肯善罢甘休,不知寨主以后如何打算?”
王蛟道:“走一步是一步吧,不知这位是?”
韩从雍介绍道:“这位是大夏派来的官员,想和王当家的谈谈,看王当家能不能响应朝廷招安,为大夏出力。”王鸣之身份敏感,韩帮主并不想透露其身份。
王蛟一脸讥笑道:“招安?给南人卖命?三年前如果你们向我提出来,我或许会答应,现在想也不用想。”
王鸣之问道:“这是为何?”
王蛟道:“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那是距今三十五年前的春天,孩子出生在河南鹿邑以东一户富贵的人家当中。孩子的父母信佛,是十里八乡交口称赞的人善之家,却是老来得子,王蛟周岁,其父将其带到庙里还愿,庙里主持说王蛟有将相之像,故其父给其起名王蛟,王蛟自幼聪慧,十六岁就中了秀才,十七岁又取了贤妻,次年贤妻产下一名同样聪明的儿子。肃宗元年,燕国大军南下,王蛟带领附近百姓撤入山中,躲避兵祸,燕国大军撤走后,虽然家乡被废,但得到庇护的乡亲却无一人伤亡。王蛟取出家中所有积蓄,带领这几百人一路向南躲避燕国人的大军。
然而此后数月,在向南的过程中,年幼体弱的儿子因战乱而起的瘟疫中死去了,父母和妻子从此一蹶不振。一路行来,不断有小股的流民加入,逃难的队伍不断扩大,王蛟发挥超常的组织能力,使难民大军井然有序,到长江边上已聚集五万多人。
然而让难民们没想到的是,游弋在长江上的大夏长江水师,对流民们的救民呼喊毫不理会,对数万难民跪地的求救声不但弃而不问,甚至对难民们自备的几条小船进行拦截,不让小船过江。
王蛟带领流民们在长江边呼号了三天,几千老人人看过江无望,纷纷踏入长江溺亡。以求能为子孙留下不多的口粮。其中就有王蛟的父母。
王蛟无奈之下,带领难民北返,过不了两日,善良的妻子在饥寒交迫之下,终于伴随着伤心而去世了。临死的时候,她道:我这一生在你的身边过的幸福,可惜接下来只有你孤零零的一个人了,这些人都是苦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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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王蛟埋葬了妻子,在妻子墓前发誓,只要有自己在,绝不会丢下他们一人………………并向这数万难民大声做出承诺……………………
在带着流民北返的过程中,不断有流民饥饿倒地。在死的人愈来愈多的冲击下,王蛟性情大变。一路过泗州、宿州,徐州、青州等长江以北到处流串,每到一处遇大城绕行,遇村寨、小城则攻打抢劫口食,被抢的人们在没有余粮的情况下,只好跟着队伍走,队伍像滚雪球一样不断扩大几年后队伍就达到百万席卷苏、皖、鲁,豫、冀等江北二十几州,一时间声势浩大,去年草原大军再次南下,几万铁骑横扫了这百万流民,屠杀了整整十数日,有三四十万流民被屠杀,一二十万青壮被编入燕国汉军,一二十万老弱被驱赶到几座夏城前充当攻城前驱。
只有几千人跟着王蛟突出重围,来到这大别山区落草为寇。其他人都四下散去。
从此以后不断有流民,像王蛟他们一样,在这片无垠的大地上奔跑。
王蛟面色冷漠的讲述着,像在讲着和自己无关的事情,最后道:“在此之前,我已用尽全部的挣扎………………还是没有兑现对妻子和众位乡亲的承诺。这位上官,你一路行来,就没有看到流民?看到流民是什么感觉?怕是无动于衷吧!这就是你们大夏官府的态度,他们可都是大夏的子民!都是汉人!都是一条条命啊!”
现在江南的那些老爷们,看到自己快撑不住了,江南的花花世界,马上就要像我们一样,长幼被屠杀,妻子姐妹被凌辱,现在想起我们了,好让我们给你们去卖命!拖住燕国人的脚步,休想!从几年前你们的水师拒绝我们过江活命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不再是一种人,南人是南人,我们北人和你们一毛钱关系也没有。”
讲到最后声音愈来愈大,最后是用全身的力量从口中嘶喊出来的。
王鸣之一直静静的听着,眼中不断的留下痛心的眼泪,心中无比刺痛,道:“我是大夏右丞相王鸣之,是我对不起江北的千千万万百姓,是我没能做好一个宰相的职责。我有罪呀!”
王蛟听到自己面前的是王鸣之王丞相,上前搀扶着王鸣之道:“好,我知道王丞相的一片赤胆,我就让一步,你回去和夏廷商议,让老弱妻儿过江,能活命就成。我信得过王丞相。只要答应这个条件,青壮随我留下来和达子人拼命,用我们的命换父母妻儿的命,如何?“
王鸣之道:“我这就回去,向朝廷上书。王先生能为天下苍生挣命。我王鸣之也能用这头上乌沙去换江北千千万万汉家儿郎的活命机会。”
大夏肃宗五年九月,王鸣之一行十余人,由沂蒙山区,一路向东北莱州进发,路途多见燕国大军纷纷北撤。经莱州上海船,由海路回转建康,与九月中旬到达南夏京城建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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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突围
太行山,位于山西与华北平原之间,山的西面是黄土高坡,东面是黄淮海平原。山地受拒马河、滹沱河、漳河、沁河、丹河等切割,多横谷,当地称为‘径’,古有‘太行八径’之称。
大夏肃宗五年深秋,自从两个月前,燕国大汗在四川镇南关被甘奉飞矛击伤,五天后赫连阔伤重不治身亡,燕国三路大军迅速北撤,燕国大军中的异族部队大多回归草原大漠,长城以内只留下少量鲜卑人维持地方,燕国长江以北防御由几百万汉军分兵把守。
中原大地,战火燎原。长江以北各路义军趁机纷纷出击,攻城掠地,西北临城只是这辽阔天下间的小小角落。但无论是在相对于天下如何渺小的地方,人与人的冲突和争斗还是一如既往的激烈和残酷。
天已经黑了,攻城战还在继续,由原大夏左丞相崔琰之子秦凤路安抚使崔寄秋率领的八万大军,正如蚂蚁般的蜂拥向临城的城墙,呐喊的声音,厮杀的鲜血覆盖了一切。在过去的两个月时间里,这一座城池的城墙曾三次被攻破易手。第一次是巨木旗乘燕国大军北撤,巨木旗迅速下山攻占临城,第二次是燕国汉军杀到,从巨木旗手中夺回了城池的主宰权,而第三次巨木旗在太行的援军赶到,经过十几日不分白昼个进攻,在付出巨大伤亡的情况下,又一次占领了此城。而如今,是巨木旗旗主方龙率领最后的三千教众,将涌上来的攻城队伍一次次的杀退。
滚木,雷石从城墙上投扔下去,火油在浇泼中被点燃了,在城墙边点起了大片大片的火焰,被胁迫的汉人军队挥舞刀枪往城墙上涌,密密麻麻的军阵。更后方的一点,是手持长刀的督战队投石机不断将石块扔出,大片大片的军营延绵开去。距离这片军营树里外的山丘上,是几百燕国奚族监军的营地,这次燕国大军北撤,整个西北只留下由萧哈鲁为主帅的一万五千草原部族,指挥中心设在长安。扫荡太行山义军的过程里,基本都是投诚的汉军在主导。
仿佛是挟着煌煌天威,就是这一万余人的主力部队,在中原西北数省的土地上纵横来去,统帅着百万正规汉军和几百万地方杂牌军。竟无敌手,西北数支义军或被打散或被迫屈膝降服,几日来被大军围困,巨木旗方龙以绝望姿态固守,但此时的奚族军队,甚至都未有亲自动手,便令得崔寄秋率领的八万汉人军队全力攻城,不敢有丝毫后退。
自奚族营地在过去数里。是太行一带低矮的树林,低矮的树林一直延伸向太行山深处。燕国大军过境,居于附近的百姓以被扫荡一空,原本住人的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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