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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儿呢?”蔡伤目光扫了一下众人,有些疑惑地问道。
“公子中了敌人的奸计,此刻受了重伤,我没想到老爷子会来,便让长生吩咐诸兄弟自暗道送公子回长城内救治去了。”游四忙应道。
蔡伤的嘴角一阵抽搐,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淡然问道:“长生是否跟着他们一起走?”
“长生与付二寨主全都受了伤,并没有跟去。”游四沉重地道。
“那他们在哪里?快带我去见长生。”蔡伤自马背上飘然落下沉声道。
游四向高欢与张亮望了一眼,极客气地道:“张兄好,这位兄台好,我便先行一步了。”
“好的,你请放心,这里便由我们两人照顾好了。”张亮淡然应道。
“老爷子请跟我来。”游四说着窜入地道之中。
蔡伤毫无顾忌地跟着游四的身后进入地道,飞龙寨的弟子与葛家庄的好手也全都跟在其后。
地道之中,一行轿迹延伸而去,微显凌乱,深夜之中,虽然众人有火把在握,依然显得异常阴森。
游四的眉头不由得大皱。
“这里的机关怎会全都被破开呢?”一名飞龙寨的弟子奇怪地自问道。
“肯定有敌人闯了进去。”游四心头大急,脚步立刻加快。
蔡伤紧随其后一弯一拐地绕行了一段路,面前忽然一亮,竟是一个大地下室,几有四丈见方,室顶却高有一丈多,但地下室之中却是狼藉一片,地上静静地躺着几具躯体。
“长生,柳青,付寨主……”几人一声惊呼,迅速扑上去。
地上所躺之人,正是长生、付彪与刚才自火圈中纵出的五人。
“啪!啪……”“砰!砰!”几声脆响之下,那几个扑向地上的人,全都倒跌而回,却是蔡伤出的手。
谁也没想到蔡伤出手竟会有如此之快,只这么稍稍一动,便将七名高手甩了回来。
“老爷子”游四有些不解地望着蔡伤欲言又止。
“他们碰不得,他们已经死了,满身都是毒,谁摸了谁便会如他们一样。”蔡伤的声音无比冷漠地道。
“他们中了剧毒而死的?”游四骇然问道。
“不错,以他们的武功,天下能让他们没有任何反应便死去的人,相信是没有的,连我也不可能,所以,那便只有一个可能,是人下了毒。”蔡伤语气转为淡淡的悲哀,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局面。
游四依然有些不信,神色间有些古怪。
“你不相信,可以仔细地看看他们的衣服,此刻已经全都寄生了一种细小的虫子,但你看他们之时,必须屏住呼吸,连风也不能够带起,否则他们会立刻飞散,谁被这种虫子附上,谁都会与他们一样。”蔡伤说到这里的时候,目中散射出无尽的杀机。
游四脸色有些发白,此刻倒真像是看到了那些正在蠕动的虫子,头皮都禁不住发麻,骇然问道:“这是什么毒物?”
“蛊毒,玉蛇碧蚕蛊。”蔡伤的声音这时已渐渐变得平静地道。
“玉蛇碧蚕蛊?”游四禁不住骇然倒退两步,似乎是被这种毒物的名字吓住了。
“你听说过这种蛊毒?”蔡伤平静地道。
“晚辈当初听恩师讲过这种毒物,这是仅排在金蚕蛊之后的绝毒之物,还曾听说,这种毒物见火便泛青碧之色,不见火则为透明之色,而附在人身上之后,便会将其毒汁注入人体,然后在一个时辰之后,再尽数钻入人体之中,这比那种必须通过饮食才能注入人体的蛊毒更要可怕。”游四骇然道。
“不错,这玉蛇碧蚕蛊,在蛊虫之类列于金蚕蛊之后,是因为金蚕蛊所得处罚太过惨烈,可要说到毒性,玉蛇碧蚕蛊比金蚕蛊更要胜几筹,而且,玉蛇碧蚕蛊比金蚕蛊更有效、方便。”蔡伤神色有些惨然地道。
游四立刻接过一支火把,伸到柳青的衣服表面一烤,那件灰布衣衫竟奇迹般地泛出一阵青碧的色彩,显得诡异而又妖艳。
游四的额头之上出现了汗水,虚弱地倒退两步,神情有些呆板地喃喃自语道:“这会是谁下的毒呢?这会是谁下的毒呢?”
“金蛊神魔田新球,天下间只有他一人有此能力既破机关,而又能无声无息地下这蛊毒。”蔡伤肯定地道。
“金蛊神魔田球新,又是他!”游四的目中泛出深刻的仇恨道。
“去搬些柴火来,将他们全部烧了吧。”蔡伤有些黯然地吩咐道。
飞龙寨的众弟子与葛家庄的诸人不由得全都神色黯然,迅速行出去找柴禾。
“刀疤三与九魔也给他们救走了。”一名汉子气愤地道。
“我会找他们算账的,他们几个不会白死。”蔡伤此刻真的动了十几年都未曾动过的杀机,说出来的话,只叫旁人都自心里打寒颤。
“可是现在公子的下落不明,我们应该怎样去查呢?”游四担心地道。
“此刻破六韩修远已死,卫可孤也自身难保,而卫可孤的数千人马,全都四散逃逸,不会构成任何威胁,而风儿有那么多兄弟在一旁保护,相信出不了多大的问题。”蔡伤安慰道。
“吉人自有天相,公子福大命大,怎么会有事呢!”一旁的人也附和道。
卫可孤没死,救走他的是宇文肱与宇文洛生,同时更有那个在长街之上看守地道口,一直让人忽视的刘军旗。
刘军旗终还是忍不住步入了那个地道,而此刻,地道之中把守的人已全都抽离地面,所以让他捡了个便宜,而宇文洛生与宇文肱却是极为精明之人,一听到蔡伤到来,便已知道会是如何战局,所以便迅速投身入地道,刚好与刘军旗相遇,而此刻卫可孤正坠落到他的地道口,正因为如此,他们就将卫可孤救了下来。
地道极空,虽然偶有机关,却也难不了宇文肱,因为许多机关都是需要人操作,而此刻根本无人,所以让他们顺利地借地道遁走。
卫可孤却没有办法再骑马,别人或许不知道他的伤势,但他自己却很清楚,蔡伤的刀可怕之处,不是他可以砍人的头,而是他的刀气可以无形地侵入人的体内,不伤皮肉,却能割断体内的经脉,这种可怕的罡气,是谁也不敢想象的。
他没有死,让他感到幸运,因为,他已经深深地体验到蔡伤“怒沧海”杀伤力的厉害。在那虚空之间,他已记不清交过多少招,因为蔡伤的刀根本不是以招来计算,那是一种无穷无尽、绵绵不绝的气势,劲力,只有开始至结束的过程,无首无尾,达到这样,便已经不能算是招式。
卫可孤知道,如果这次能够好好地把握,那将是他武学之上的又一大转折点,他的武功会更进一层,达至一种不可以用语言表说的境界,寻找蔡伤刀招中的启示,但他却知道,他很难达到蔡伤那种境界,很难很难,不过,那已经不太重要。
宇文洛生早已做好担架,卫可孤伤的虽不是手足,但体内的经脉却已受损,更受了内伤,根本无法自行行走,此刻宇文洛生为他做上一个担架正好供他使用。
卫可孤依然很冷静,毕竟,他是见过大风浪之人,这一刻他变得更冷静。
“卫帅,我们是去沙圪堵,还是去瑶镇呢?”宇文肱依然极恭顺地问道。
“我们先入瑶镇,再另行通知大王派人来接我吧!”卫可孤有些虚弱地道。
“卫帅的伤要不要紧?”刘军旗关切地问道。
卫可孤感激地望了他一眼,平静地道:“还死不了,不用担心,蔡伤不会再出手的。”
“蔡伤也受了伤?”宇文洛生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地问道。
卫可孤冷冷地望了他一眼,悠然笑道:“我们还不足以伤他,若是由大王与我联手,或许有伤他的可能。”
宇文洛生心头不由得一凉,听卫可孤如此一说,真的将蔡伤说成了天下无敌一般,在他们的眼中,破六韩拔陵的武功已经是极致了,可是先有蔡风,后又有蔡伤,而天下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胜过破六韩拔陵呢,这怎么不叫他们心凉?
“洛生,来,我们扶卫帅上榻,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对方之中除了蔡伤之外,仍有许多可怕的高手,若是被他们发现了,却是不好脱身!”宇文肱沉声提醒众人道。
宇文洛生与刘军旗这才反应过来,忙赶着去扶卫可孤。
卫可孤倚在树干之上,根本没办法使出真气,只得任由他们两人相扶。
宇文肱望着弯下腰去的刘军旗一眼,眼角闪过一丝难以觉察的杀机。
卫可孤却清楚地发现这缕杀机,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虚弱地呼道:“宇文肱,你想干什么?”
宇文肱一震,但却又立刻推出一掌,重重地击在刘军旗的背上。
刘军旗听到卫可孤这样一呼,也明白不好,但宇文肱的动作的确太快,他只是微微地移了一下身子,消去了一部分掌力,却依然狂喷出一大口鲜血,飞了出去。
“你想叛变!”卫可孤极为平静地问道。
宇文洛生一愣,有些惊疑不定地望了他父亲一眼,却不知道如何是好。
“宇文肱,你这个叛徒!”刘军旗口角泛出一缕血丝,惨烈地喝问道。
“我想告诉卫帅一个很不好的消息。”宇文肱慢条斯理地道。
“什么消息?”卫可孤有些狐疑地问道。
“我收到飞鸽传书,上面是这么写的!”宇文肱似要吊足众人的胃口一般悠然道。
卫可孤不再作声,因为他知道对方一定会说的,他开口问,只会让对方更为得意,所以,他不再做声,但刘军旗却吼道:“你这个叛徒,我与你拼了。”说着拔出腰间的刀,踉跄着向宇文肱扑来。
虽然在平日,刘军旗的武功并不会比宇文肱差多少,可是这一刻却根本没法比,因为宇文肱的那一掌早已先击得他内腑离位,重伤之下,更是不行。
宇文肱一声冷笑,道:“想死还不容易。”说着,右脚微抬,化作一道幻影,一口气踢出五脚,有四脚是踢在刘军旗的胸口,另一脚却是踢在那口刀上。
卫可孤只听到刘军旗胸口肋骨的碎响,跟着便是痛苦绝望的声音随着鲜血一起狂喷而出,那柄刀远远地飞出,插在地上,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好腿法,宇文家的近身搏斗的功夫的确是一种绝技。”卫可孤极淡然地赞道。
“爹,这……”宇文洛生惧于卫可孤的余威,不由得有些骇然地道。
“你听爹的!”宇文肱自然地道,又道:“多谢卫帅夸奖,只可惜,我宇文家在你卫可孤与破六韩拔陵的手上总不会有出头的日子。想我东胡族宇文部也是一代豪强,我曾祖宇文陵乃后燕驸马都尉玄魏公,便是太祖拔跋珪手中仍拜都敬主,为一代豪杰。而你卫可孤与破六韩拔陵只不过是一时兴起的穷寇而已,处处防着我宇文家,哼,跟着你们根本就没有任何前途。”
“哦,你们是为了前途,我卫可孤似乎没有亏待过你们父子呀,你想当统帅是吗?我可以让你挂帅出兵,今日的事我可以不再追究。”卫可孤平静地道。
“太迟了,你卫可孤是个聪明人,难道不明白破镜便算能重圆也会有一道裂痕的?更何况破镜根本不可能重圆。”宇文肱冷笑道。
“你不是要告诉我一个不好的消息吗?”卫可孤转换话题道。
“不错,我是要告诉你,安抚已经失败了,破六韩拔陵决意要与朝廷一战到底。”宇文肱淡然道。
“这不是让你们有一展身手的机会吗?”卫可孤丝毫不感到意外地道。
“哼,我们才不会傻得与你们一起去送死。”宇文肱不屑地道。
“飞鸽传书是谁写的呢?”卫可孤神色有些微变地问道。
“卫帅大概知道,宇文家与贺拔家乃是生死之交吧!”宇文肱得意地道。
“武川镇的贺拔岳?”卫可孤有些惊讶地反问道。
“反正你已是要死之人,我也不妨对你直说,在自道之战时,我儿黑獭便已与崔暹将军有过密商,那当中还有公孙福,公孙福乃是贺拔岳的内侄,怪只怪你当初不该故意派我儿去送死!”宇文肱狠声道。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晚只有宇文泰与公孙福能够活着回来,原来他们竟是与崔暹有过密商。”卫可孤恍然道。
“你明白就好,安抚失败的确是我们建功立业的好时机,但却不是向你们,而是向朝廷,若是拿着你们的人头送给李崇,你猜会是怎样的情况?”宇文肱极为得意地道。
“哼,始终不过是一个叛徒而已,不忠的走狗,没有一家主人会喜欢。”卫可孤极为尖刻地骂道。
“你”“噗”宇文洛生听至这里哪还不明白宇文肱的意思,他一向相信他的父亲足智多谋,此刻既然已挑明,他也便豁出去了,见卫可孤出言不逊,立刻一脚踢在卫可孤的下巴之上,只痛得卫可孤一声闷哼。
“哈哈,你不是一个堂堂的大帅吗?居然也会有今天,真是意想不到,是吗?”宇文肱得意地笑道。
卫可孤气得猛喷出一口鲜血,却洒在宇文肱的身上。
宇文肱在得意之中,竟未曾防备,被喷了个正着,怒火大炽,但见卫可孤平日不可一世的高傲与气魄,此刻却成如此惨样,心头也不由得一阵寒怆,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冷笑道:“生气吗?也用不了多久,你便不知道生气了。”
“爹,他死了!”宇文洛生惊讶地道。
宇文肱仔细一看,果然卫可孤瞳孔已经放大,这才发现刚才那喷出的一口鲜血之中,有一截咬下的舌头。
“他咬舌自杀了。”宇文洛生骇然地道。
“哼,还算是个人物。”宇文肱心头微微有一丝敬意地道。
安抚已经失败了,破六韩拔陵根本就不接受安抚,他的行动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他出兵了,十万大军攻打平城,对于郦道元,在他的眼中似乎根本看不上,这让朝廷极为震怒,也让许多人更为震怒,但为之担扰的人则更多,战争,苦的不是当局者,而是百姓,已经贫苦不堪的百姓,借战争爬起来的人,他的脚下,便会踩着千万的枯骨,正应了“一将功成万骨枯”之语。
没有谁可以改变这种局面,没有人能够有更好的解决办法,野心家们始终是无情的。
大柳塔神秘之战,天下很快便已传颂开了,十数载未曾出过江湖的蔡伤居然出了手,破六韩拔陵的亲弟弟命丧刀下,不可一世的战将卫可孤居然也命赴黄泉,虽然人们传说卫可孤并不是死于蔡伤的刀下,但却也伤了他。于是蔡伤那一刀被天下的人夸得好神好神,惊天地,泣鬼神,便连蔡伤那在夜空之中浮游的动作,也夸成了仙舞,特别是在军中,更沸沸扬扬地流传着蔡伤那可怕而又可敬的一刀,没有人能够替代这一点。
卫可孤的人头送上了朝中,这样一个不可一世、让朝中闻名心惊的人物,如今连眼睛都未曾闭上。
杀他的人是宇文肱父子,更有贺拔岳父子,只在数天之间,这几个人便已经成了天下闻名的人物了。
满朝欢庆,本来因为破六韩拔陵拒绝安抚,而使朝中之人寝食难安,而此一时却传来如此捷报,真是比打过一场大胜仗犹要让人惊喜。
李崇在这之间早已经向朝中提起借兵柔然之事,这也正是朝中一些王公大臣所想之事,只要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