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蹬痰幕啊�
这是2001年最后的一天交易日,习惯不留单过节的投机客将他们手中的持仓减少,以防止节日期间意外的变化引发的风险。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然而,对朱梦来说,漫长的7天假是寂寞的延续——从白天到夜晚。
张林借口筹集资金,带了一帮人去海南度假。只有谭臣诚送来了新年的祝福。余晓娟带着她三个儿子也过来看了看,对朱梦居然看不住张林而大加责备与奚落。从她的嘴里,朱梦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张林有了新欢——模特儿赵影。
虽然这是早就有的感觉,被证实的痛苦依然咀嚼着朱梦的心。在有充裕的时间可以感受的时候尤其如此。
新年的钟声在孤独的等待中敲醒,似乎要唤起沉睡的灵魂,唤起她新的生活希望一般,“独孤求败”通过QQ呼叫着她,面对画面上正盛开的一朵一朵娇艳的玫瑰,朱梦的泪水一点点地滴落了下来。
“你想看看我是怎样的一个人吗?”
朱梦犹豫了。她不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更不是一个可以随便付出感情的人——无论什么样的感情。
QQ上显示出一张英俊的脸庞。“独孤求败”正笑着和她打招呼。
朱梦满是泪痕的脸上绽放出淡淡的笑容。很少有人能够淡漠地面对赞美声,女人尤其如此。何况在这样的环境中——寂寞的时光、爱人正与别的女人幽会。
对“独孤求败”的信任增加了,朱梦正缓解她对网络上的人的戒备。镜头上真实的人与生活中真实的人没什么区别。再说,一个陌生的人对自己根本不会构成伤害与威胁。
“你做了多少年期货了?”
“5年。”
“独孤求败”似乎有些吃惊:在这个市场中能生存5年的,已经是比较成熟的交易者了。
“你叫玫瑰的意思是不是因为它美丽而有刺,懂得保护自己的美丽?”
“也不全是。你读过徐志摩的《情死》吗?”
“没有。”
两个人从期货聊到文学、聊到经济与自然,陈畅对rose的尊重与爱慕每增加一份,对“她”的怀疑也就增加了一份:“她”真的是一个女人吗?一个在期货行业中求生的美丽女人?
结怨 (8)
陈畅坐在飞机里,还在为自己所做的唐突的决定不安:“杨洪真的认识Rose或者说他认识的Rose和我所说的Rose是同一个人吗?如果不是怎么办?如果我错过这次机会,我会一辈子不安心的。既来之则安之,就算不是,作一次免费旅游也不错呀!何况,杨洪说的那个女人很具有诱惑性——同行,美丽的女人,唉,这个行业最大的遗憾就是美女太少了。聪明是不用说的了,能在这行业里充当操盘手的美女我还真的没见过呢!”
好奇心战胜了内心深处的不安,陈畅觉得自己真有了探险的骑士派头!
陈畅手捧一大束鲜艳的玫瑰,坐在杨洪的“雅阁”车里。
车平稳地穿过别墅区宽阔的林荫道,道路两旁矗立在绿色草坪中的一栋栋白色的楼房高贵、优雅。这些建筑物磨掉了陈畅的自信,他的心更加忐忑不安起来:一个生活在这样环境中的女人,不是他这种高级打工仔所能消受得了的,“北方米业”与一个可以提供这种住房的公司为敌,能讨得多少好处?
陈畅开始为自己的孟浪而后悔,如果杨洪不在身边,他很可能会转身逃走。
“她叫朱梦。你自己进去找,我不能陪你去了,无论于公还是于私,我都不能再多帮你了。你能理解我,对吗?”
车停在一栋美国西部乡村建筑式别墅前,绿色的草坪四周被光秃秃的枝条环抱着,让人一眼就能看到冬的凛冽。透过这些光秃秃的花枝,陈畅仿佛看到艳丽的玫瑰花瓣在寒风的肆虐下颤抖,纷飞的花瓣如滴血的泪水。
“多美丽的花。”
看到那些花枝,陈畅突然有一种预感——这些花似乎成了Rose的化身,他所认识的Rose一定隐身在其中。他用手轻抚着枝条,枝条上尖利的刺顽强地挺立在寒风中,感受着柔软的阳光的亲吻——这润育着生机的枝与刺是花的酝酿、是玫瑰的灵魂。
“你找谁呀?”
还没踏进院子,就听见园里一个带着小孩玩耍的中年女人的质问。她浓厚的乡音中带有一种高傲,仿佛住在这所房子的佣人也有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
陈畅的冷傲被她的傲慢给激发了起来。他不顾她惊奇与愤怒的眼神,手提花束径自朝别墅里闯去。身后,他感觉到那个幼小的男孩欣赏、羡慕与恶作剧般的笑妍。
站在别墅大门的台阶上,他被一个彪形大汉拦在门边。大汉威严的目光透过他年轻英俊的面容直视他的内心。陈畅高傲的心再度面临了挑战,他好像一个要拯救被围困在古堡中美丽的公主一样,充满了英雄气概。他暗自为生活在如此幽雅环境中的美人而叹息——一个被囚困的灵魂。
“对不起,我只是送花的。这是朱梦小姐订的花。”
陈畅的目光瑟缩了一下,将花捧在胸前。
“是小姐要的花吗?多少钱?”
从敞开的门里走出一个和善、精明的中年妇人,她仔细打量了一会陈畅,陈畅在她的注视中微有些尴尬。
“不是。这是有人送给朱梦小姐的。我必须亲自交到她手上。”陈畅的脸不自然地红了。
“那好。你进来等。我去叫她下来。”
妇人温柔地笑了。
坐在沙发上,陈畅的内心很不是滋味。唯一让他安慰的是他们叫朱梦“小姐”,而不是“太太”。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你好。是谁送的花?”
陈畅站起身,一个年轻的女人站在面前,明如秋水的双眸安静地审视着他。陈畅的脑中突然出现了最近在网上看过的一篇对女人的描述:秋水一般的女人。陈畅面对这样的一个女人,变得不再那么自信,他甚至开始有些胆怯。女人一件白色的棉线套衫下一条及膝褐色短裙,洁白的肌肤仿佛要渗出水一般,长发在头上松松地扎成一束。
“你好,Rose 。很冒昧地送花来,我是陈畅。”陈畅说话突然有些口吃起来。在这个他渴望一见的女人面前,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毛头小孩。
朱梦有些呆傻地望着他——一身着休闲装的高大身影挡住了门口的光线,年轻的脸上有着羞涩的浅笑,目光勇敢中有着隐隐的忧郁。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她就明白了。只是她不能明白的是他是如何找到她的。
“谢谢你。新年快乐。”朱梦楞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她的脸上现出淡漠的一笑。这种淡漠如一堵墙,将她和陈畅隔离了起来。这堵墙对她来说也是保护层,现实与网络是两个世界,一旦将网络实体化,就是一种危险的游戏。
陈畅的心为之一颤:依人若水,若水的不只是泪水。淡淡的笑容也有震撼人心的地方。他不再希望看到如此女人的泪水,更希望能在心灵深处留存住这转瞬间就可能消散的笑。
“你还有别的事吗?阿姨,替我送客。”
朱梦接过陈畅手中的玫瑰,转身朝楼上走去。陈畅注视着她窈窕的身姿消失在楼道中,如惊鸿,只剩下玫瑰的一丝幽香在客厅飘荡。
“我是天空中的一片云……”
从别墅出来,陈畅若有所失。他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被那女人给带走了,女人短短的几句话,让他坚信了Rose的真实身份——这就是他所认识的Rose,他一直梦想的Rose。他觉得自己只剩下空荡荡的躯体游离在尘世中。
远远的,杨洪的车灯一闪一闪,正等得不耐烦。杨洪的脸笼罩在冬日的雾里,模模糊糊,变得莫测高深。
“是她吗?”
杨洪尽量将语气放得淡漠,陈畅恍惚地坐在车中,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哦,不知道。”
杨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慢慢地将车驶离别墅区,陈畅的目光朝着那栋别墅,直到它逐渐从目光中淡化、消散。
陈畅谢绝了杨洪为他解释美女的好意,他的整个脑、整颗心都被住在别墅里的女人填得满满的,堵塞得难受。杨洪见他恍恍惚惚,得意的同时暗生一丝怜悯,“这些操盘手在市场中表现得很精明,生活中却这么单纯。不,是可笑!”
朱梦躺在书房里散乱的布垫子上,脑里混沌一片:那个“独孤求败”是如何找到自己的呢?他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麻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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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怨(九)
新年的开市对朱梦和张林是一个惊喜,对陈畅和陈家威却是噩耗的开始。
刚开盘,大连大豆便跳空高开,在新多的积极入市和空头的恐慌性斩仓盘的双重力量下,快速上扬,很快502便直逼涨停板上。
朱梦松了口气:终于可以轻松一些了。
心情放松的同时,朱梦的脑中闪现出“独孤求败”英俊的面容。“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虽然,对对手的心软,无异于“养虎为患”,身为女人,面对一个钟情于自己的男人,她依然免不了为他难过。
朱梦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上网聊天了。“独孤求败”出现在现实中,给她平静得如一滩死水的心灵中投下了一个重磅炸弹。她对“独孤求败”并没有产生感情,但这生活中微小的变化在给她的生活带来威胁的同时也带来一线生气。
才下午3点多,她已经感觉有些饿了。她看了看自己日渐丰满的腰,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人在某方面的缺陷会在其他的方面去寻求补充,女人尤其如此。感情上的饥渴常常给身体上饥渴的错误信号——感情转移、疯狂购物或者是狂吃成了通常的发泄方式。
朱梦曾经很骄傲自己的理智。除了张林,她的另一个情人就是期货市场了。交易活动的紧张强制性地占据了她的大脑的每一个角落,使她的心随之激荡。它在她的血管中奔流,使她在兴奋中逐渐忘却了它身外的一切。
虽然对一个成熟的期货交易者而言,按交易计划行动,不受市场微小价格波动影响是平常的要求,但有多少人能将账户中的资金当作数字,不受当日浮动赢、亏的影响?金钱的魅力深入人心。交易结束时的工作完备后,同样,很少有人能完全从交易的结果中脱离出来,他们需要有人和他们一道化解市场留给他们的紧张情绪。这就好像女人在爱欲后,仍然需要在爱抚中逐渐平息下来一样。
“你今天的心情还好吧?我今天亏了不少。”
朱梦刚打开QQ,“独孤求败”的信息就已经传了过来。很显然,他一直在等待她的出现。
“笑到最后,才是笑得最好。”
朱梦无法安慰,也无法为他的持仓做出任何建议。彼此的立场不同,他们是市场中两个对立的力量。朱梦更清楚的是战斗才刚刚开始。自从他们决定实物交割的那天开始,就注定了这场战争是惨烈的。朱梦喜欢期货市场的一个原因是这个残酷的市场硝烟弥漫,你却可以不必亲眼目睹,赚钱不必有内疚的感情。
可是这次,她的对手却是认识的人。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你。”
朱梦无言以对。感情是一种奢侈品,不必有太多,多了就成了自己的负累了。
“你怎么会找到我的?”——这是几天以来困扰朱梦的一个问题。
“无论怎样,我希望你不要告诉任何人是我带你来这的。”陈畅的脑中闪过杨洪的一再叮咛。
“这个行业的女人那么少,要真心找一定可以找到。”陈畅的这句话在朱梦的心中引起了一点震动。她开始为这个大男孩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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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怨(十)
傍晚,天空中飘起了点点的雪雨,房子外,湿漉漉的地面使原本的阴冷增加了萧瑟的气氛。小区内、大街上,路人行色匆匆。
张林、谭臣诚、杨洪意外地出现了。张林春风得意,大豆上连续的账面亏损在今日一扫而光,大豆期货上,他是决意大捞一票了。
房里的热闹气氛将气候的不爽挤进了阴暗的角落里,保姆忙碌地穿梭在厨房、客厅和书房里,张林的大嗓门中夹杂着晓寒的尖叫与欢笑,就连一向稳重的谭臣诚也是笑容满面。只有杨洪虽然打着哈哈,朱梦却总觉得他的笑容勉强又意味深长。
突然增加了很多人的晚餐显得菜不是很充足,朱梦安静地看着张林和晓寒一边吃饭一边吵吵闹闹地嬉笑,也许下午吃了太多的东西,她没有一点饥饿的感觉。
别墅里暖洋洋的,虽然,外面是寒风凛冽,室内,春的气息正在悄悄地酝酿。
刚吃完饭,谭臣诚便借口有事,拉着杨洪驱车而去。杨洪满脸的不情愿。
张林坐在浴池的边缘,用手轻抚着朱梦柔滑的肩。艳丽的花瓣覆盖在朱梦的身上,浴室里散发着浓浓的玫瑰花香,玫瑰的香艳通过温暖的水沁进朱梦的身体内,使她就像躺在花中的精灵般。
张林的心被这幅美丽的图、美丽的女人打动了,他的心中再度燃起了对朱梦的爱与欲。
“梦儿,对不起,最近我一直忙于工作,没有时间照顾你和晓寒。”
张林拘起池中的水,洒在朱梦的肩上。朱梦的肩头片片花瓣红艳艳的,衬得肌肤更加白皙。她微微地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几年前她和张林刚认识不久的时候。富有的男人的温柔是没多少女人能够抗拒的——他有足够的钱让你可以在浪漫、温情与被人羡慕的眼光中迷失自己。
张林的手机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温馨的氛围。
“谁这么讨厌?”
张林一边嘀咕,一边从衣袋中拿出手机。他看了看,神色突然显得尴尬起来。他站起身,踱到浴室外。
“不行,我现在有事。明天晚上吧。乖。”
张林轻柔的话无视朱梦的感受钻进耳里。朱梦只觉得一颗心好像被一根根刺扎进,痛过后还留在心里。
“你可别做傻事。好了,等会儿我就回来。”
几分钟的时间,在朱梦的感觉中好像是一个世纪。等张林回到浴室,朱梦如从梦中醒了过来,曾经的感觉如飘洒在池中的花瓣一样,只剩被撕扯的回忆。
“梦儿,我还有点事。我改天来看你。”
张林弯下腰,在朱梦的唇上映下一个亲吻。朱梦全身一颤,将从心中涌出来的泪水强制压了回去。
张林留恋、不安地看了看朱梦,水雾中看不清楚那张熟悉的面容上的表情,张林依稀感受到她的眼中没有流出的泪水在闪动着晶莹的光芒。
都走了。房间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只是漂浮在空气中的玫瑰的香给刚才的一幕一个见证,将如水般的痛苦深化,沁进肺腑。
结怨(十一)
“独孤求败”同样情绪很糟糕,虽然,原因不一样。
陈家威从东北急赶至大连。市场的突然变化使得他不得不放下手中的其他工作来对付一个未知的对手。
“怎么会走成这样?你知道多头的来历吗?”
陈家威躺在沙发上,焦虑、不安的目光在陈畅的身上转来转去,仿佛这一切都是他的过失。陈畅无言以对,身为“操盘手”,他觉得自己应该有责任。
“我也不知道他们的来历,只知道他们的持仓主要是在新川期货公司。”陈畅从未问及过Rose有关大豆主多的情况,他不愿意将感情上的事与工作上的事联系在一起,他更不愿意朱梦认为他接近她是为了从她那儿得到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