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凋落的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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凋落的昙花-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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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淳于长大红大紫的那几年,翟方进和淳于长的关系极好,差点就穿上了一条开裆裤。自从淳于长被杀后,翟方进有点害怕了,怕死鬼淳于长株连到自己。
  翟方进为了能给自己减罪,拼命地打击王立的势力。等王立的案子了结之后,翟方进不知道刘骜对自己是个什么态度,就索性闭门装病,上疏请求退休。

冲天惊雷(10)
刘骜对翟方进的印象很好,而且刘骜自己的治政能力欠缺,很需要翟方进政治上的才华。可以说,刘骜可以没有王根,却离不开翟方进。刘骜知道翟方进担心什么,如果他要动了翟方进,以后再有人跳出来捣乱,自己还能依靠谁?
  所以翟方进的试探性退休没有得到刘骜的批准,他下诏挽留:“古人说得好:‘早上所犯的过失,晚上改正了,是值得赞许的。’请丞相安心休养治疗,朕的身边离不开你!”刘骜这番话,实际上是把翟方进和淳于长的关系做了一个了断,给翟方进吃了定心丸。刘骜给足了翟方进的面子,台阶也有了,翟方进这才扭扭捏捏地出山,继续做他的丞相。
  翟方进拿到了刘骜的免死金牌后,开始张牙舞爪地发威,剪除淳于长的残余势力,讨好皇帝。翟方进二进宫没几天,就上疏弹劾了淳于长的党羽,比如京兆尹孙宝、右扶风萧育等人。现在刘骜也看这些人不顺眼,统统拿下,仅被撸掉官帽子的二千石以上官员就有二十多人。
  彻底扫清了淳于长的残余势力,翟方进无疑吃到了一块大肥肉。但在这场闹剧中,最大的赢家并不是翟方进,而是王莽!虽然说王氏家族的势力有些衰落,王根这些人根本没有能力带领王家东山再起。
  王根身体也不好,大司马的位子他也坐不了几天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大司马的人选只能在王家第二代中找。其实根本不用找了,现在的王家第二代精英中,除了王莽,哪还有合适的人选?
  因为王莽揭发淳于长的罪行有功,在刘骜面前捞足了印象分,所以刘骜夸王莽“忠心正直”。王根见刘骜对王莽没什么反感,就决定向刘骜推荐侄子上位。王根在刘骜面前这么一说,刘骜想都没想,立刻答应了。
  十一月二十六日,王莽接任大司马,成为新任首席辅政大臣。这一年,王莽只有三十八岁。
  历史就是这么奇妙,一场宫廷混战下来,王氏家族虽遭到重创,王莽却因王家的“祸”得到了自己的“福”,吃到了那块最肥的肉。一向低调的王莽,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脱颖而出,成为继王凤、王音、王商、王根等人之后的王氏新一代掌门。
  王莽虽然当上了首辅,但还是保持着一贯的低调。他知道,虽然淳于长死了,但这次王氏家族也是元气大伤。现在周边强敌林立,形势很不乐观。干掉了淳于长,可赵飞燕、翟方进、刘欣这些人哪一个是好对付的?如果稍有大意,可能王家连淳于长的下场都不如。
  在内廷,王政君年事已高,精力不济;再加上赵氏姐妹的兴风作浪,王政君在宫中的影响和控制力大不如前。在朝堂上,以丞相翟方进、大司空何武为首的官僚集团,对王氏家族长期霸占首辅特别不满,总想有一天能把王家赶下台!
  王莽要想坐稳外朝的第一把交椅,困难重重。需要做的事情还很多,当上首辅,只不过是斗争序幕的开始……
  六、 殚精竭虑
  乱哄哄的政治闹剧过后,淳于长死了,王立也栽了个大跟头,平时不吭不响的王莽却悄悄地爬上了大司马的位子。此事在朝野上下引起了很大的反响。
  其实王莽在宫里混的这几年,朝野宫廷反映都还不错。虽说王莽年轻,但要依着大司马必由王家来做的惯例,现在在王家第二代中,除了王莽,还真没有比王莽更适合的人选。 。 想看书来

冲天惊雷(11)
不过王莽虽然当上了大司马,位列三公之首,看上去风光无限:但是实际上王莽是这几届大司马中最弱势的一个。因为他在历任三公中年龄最小、资历最浅,在官场人脉最差。所有人都知道,王莽之所以飞上枝头做凤凰,无外乎他出身天下第一外戚王家。
  王莽得位并不得势,因为朝中还有一个实力强劲的敌人,这就是丞相翟方进。本来王莽是希望翟方进和淳于长一起倒台的。翟方进为人深沉,手腕高明,是王莽的心腹大患。
  翟方进在官场混了几十年,早就练成精了。这次淳于长出事,确实差点扯上了翟方进。好在翟方进做事圆滑,一个华丽的转身,脏水一滴也没有泼到他身上。他不仅漂亮地与淳于长划清了界限,而且还在刘骜面前表了忠心,最重要的是沉重地打击了王氏外戚的势力!
  能把官场手腕玩到如此炉火纯青的地步,确实非一般人能做到的,难怪王莽对翟方进有些忌惮。王莽现在刚上位,势力单薄,如果现在和翟方进单挑,恐怕还扛不过姓翟的。但王莽也知道,不除掉翟方进,被打下十八层地狱的将是他王莽!
  王莽与翟方进之间,好像两个围棋高手在对弈一样。他们都知道,如果稍有闪失,很快就会被对手抓住把柄而翻身落马。王莽要想除掉翟方进,必须先稳住自己的阵脚。
  这就比如下围棋:本方的根基不牢,连一个“眼位”都没有,却想吃对手的大龙,难于登天,弄不好会赔光自己的老本。虽然王莽也是九段高手,但面对的是已经成精的翟方进,王莽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王莽知道现在还不是和翟方进摊牌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打好根基,摆好“眼位”,想办法笼络人心,在朝野培养自己的势力。等到自己翅膀硬了,慢慢寻找机会,一举歼灭翟方进集团。
  王莽虽然当上了内阁首辅大臣,但他依然和过去一样,谦虚恭谨,一点也不张扬。王莽这么做当然不是出自真心或本性,而是王莽不想过早露头。过于张扬,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除了自身低调不惹事外,王莽还知道人才建设的重要性。自己初当阁揆,身边没几个趁手的幕僚是不行的。所以王莽刚上任,就开始招贤纳士,在全国范围内征召人才,充当大司马府的掾、史等属官。
  在任何时候,养士都是要花钱的,没钱谁跟你啊?王莽当然懂这个理,他现在的经济情况还算可以,有皇帝的赏赐、封国的收入,这些钱王莽自己一般都用不上,全都砸进了人才建设上。
  与在政治上进行巨额投资形成鲜明对照的是,他的私生活很简朴。王莽是个聪明人,深知一味炫耀富贵的话,只能引发公众舆论的强烈反感。他很在意自己的社会声望,尤其是在节俭方面。在当时奢侈成风的官场之中,王莽的俭朴很另类,吸引了更多人注意的目光。
  有一次,王莽的老娘王渠得了病,王莽有意放风出去,顿时朝野上下都晓得了。大司马的太夫人身体有恙,满朝王公百卿自然要派夫人们去探望,这属于夫人政治。按礼节,王莽的夫人自然要出来迎接客人,寒暄招待。可王夫人却下身穿着很短的衣裙,连地面都拖不着。身上穿的居然是只有下人才穿的布围裙。
  那些贵妇人来到大司马府,转了半天也不见大司马夫人来见,顿时对王莽有些不悦,都发起了牢骚。我们老公的身份哪个也不比你低多少,怎么只派一个老奴婢来接待我们,太不拿我们当腕了。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冲天惊雷(12)
可当这些女人打听过后,都惊讶得合不上嘴:她们万没有想到,站在她们面前的这个中年女仆,居然就是当朝的大司马夫人!她们都无法理解,堂堂的大司马夫人,怎么穿得跟一女奴似的,这也太掉价了。
  掉价?王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王莽最善于长线投资。他知道现在社会风气过于奢侈,民间意见很大。如果现在自己反其道而行之,就可以博得大量的印象分。不要小看公众舆论的好感,这可是用钱买不来的,关键时刻能起到很重要的作用!
  让夫人衣着寒酸地见客,这只是王莽赚印象分的第一步,后面还有好戏呢。贵妇人们来了,王莽自然要亲自设宴招待,这是最起码的礼节。不过王莽告诉了家人,要经常出来提醒他,说老夫人该吃药了,请大人回堂侍奉。
  家人按王莽的吩咐,频繁出来请王莽回堂奉药,王莽每次都要站起来,向大家致歉。这场戏来回演了好几出,把这帮被人伺候惯了的贵妇们感动得一塌糊涂:瞧瞧人家王大司马,真是孝子!太难得了!
  王莽辛苦演了几场戏,目的实际是通过这些贵妇把自己的好形象传播到社会上,果然这帮贵妇们都中了王莽的计。离开王家后,她们在社会上大力宣扬王莽的美德。消息传开后,王莽的社会声望大增。王莽见收到了奇效,心中颇为得意。
  两个月之后,也就是绥和二年(公元前7年)二月,就在王莽春风得意的时候,一个好消息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丞相翟方进自杀身亡了!
  七、 荧惑守心
  翟方进做丞相挺滋润的,怎么会突然想不开要自杀?难道是看破红尘了?
  翟方进确实是自杀,但却不是看破红尘,而是被皇帝刘骜给下诏逼他自杀的!刘骜不是挺欣赏翟方进的吗?二人平时也比较黏糊的,怎么刘骜突然间就翻了脸?
  说来这件事的起因很蹊跷,也很神秘。
  就在这年的春天,负责观察星象的官员向朝廷紧急奏报,说是天空中出现了“荧惑守心”的异象。这种现象自古就被认为是大凶之兆,也是“大人易政,主去其宫”的恶兆。一旦出现这种异象,不是皇帝驾崩,就是丞相下台或者死亡。(丞相虽然实际地位不如大司马,但在名义上还是百官之首)
  到了二月,据当时的星象显示:火星停留在心宿,持续了很久。执掌天文的官员肯定地说,这就是“荧惑守心”的异象!这个消息对翟方进可不是什么好事,翟方进立即傻了眼。
  皇帝和丞相之间必须死一个!除非在特殊的情况下,丞相可以让皇帝死掉,一般都是皇帝有权力让丞相从地球上消失。让翟方进消失?他怎么能甘心!他现在还没活够呢,丞相才干了几年?可如果他不死,那刘骜就必须死。
  大臣李寻是个爱管闲事的,他一听说了所谓“荧惑守心”天文异象后,立刻给翟方进递了一封呈文。李寻在呈文中极力劝翟方进早点自杀。而且还质问他:“你翟丞相若不自尽,难道要让皇帝陛下去死不成?为了大汉天下的安危,请翟丞相舍身为主,只有这样才能保住皇帝陛下千秋万岁之身!”
  喜欢凑热闹的还不只是李寻。还有个郎官贲丽,也闲着没事,硬生生插进了一脚。贲丽做事不会拐弯,他没去找翟方进,而是直接给刘骜上了一本。说什么朝廷养着三公重臣,就是要为国尽忠!现在天象有变,是他们为朝廷尽节效忠的时候了,请陛下速速诛杀大臣,以避其祸!

冲天惊雷(13)
刘骜一听还有这种事,先是吃了一惊。皇帝和丞相之间必须死一个?那还有什么好商量的?反正朕不能死!
  刘骜虽然很器重翟方进,但事关自己的生死,刘骜也就不客气了。刘骜会傻到自杀而留下翟方进么?世上哪有这么傻的皇帝?刘骜立即召见翟方进,把情况告诉了翟方进,请丞相为大汉江山计,早点自杀。
  翟方进听完,当场晕倒,这是哪个王八蛋胡诌出来的狗屁天象?这不是成心要给我下套么?!可皇帝发话了,他没有半点为自己辩护的理由,难道真让皇帝替自己去死?这种可能性为零!
  翟方进刚从宫里昏头昏脑地回府,朝廷的尚书令后脚就进了翟府的大门。尚书令捧着诏书,带着礼物,当场宣读诏书。刘骜在诏书中严厉斥责翟方进,说翟方进治政无能,导致如此天灾,百姓穷困,这是上天示警!最后,刘骜赐翟方进上等好酒十石,肥牛一头,让他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无非是让翟方进自己了断。他知道今天这一关是躲不过去了,只好硬着头皮自杀了。翟方进死的这一天是绥和二年的二月十三日。
  翟方进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死了,连个喊冤自救的时间都没有,可谓大汉朝头号衰人。其实,刘骜也知道这么做有些对不住翟方进,好歹翟方进给他老刘家做牛做马这么多年,感情上也有些不忍。
  翟方进是当朝宰相,位极人臣,他的生死荣辱事关朝廷稳定大局,这个刘骜当然是知道的。所以赐死翟方进之后,刘骜不敢大意,严令所有知情人等一律不许将此事外传:“谁敢在外面乱嚼舌头,就摘谁的脑袋!”
  为了掩人耳目,刘骜派九卿官员捧着策书,赠予翟方进丞相印绶,并赐以御用冥器。又令少府出钱摆设灵堂,架设帷帐,让百官前来祭奠。翟府上下的房柱、栏杆上,都裹着白布。
  刘骜为了表示对翟大丞相仙逝的哀悼之情,还多次亲临吊唁,礼仪之隆重、赏赐之丰厚,前所未有。翟方进虽然死得很冤枉,但他的丧事却是极尽哀荣、盛况空前。
  虽然对不起翟方进,毕竟翟方进对刘骜绝对没有二心,可现在人已经不在了,只能节哀顺变吧。刘骜打掉了翟方进这个扫把星,心想这下天象可以保佑自己千秋万岁了。
  可让包括刘骜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翟方进死后仅仅十五天,丞相府的丧事还没有办完,大汉皇帝刘骜就于二月二十八日凌晨暴死在昭仪赵合德的床上,结束了他四十六岁的荒淫人生。
  关于刘骜的死,官方始终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原因,只给出了一个大概的说法。大致情状如下:二月二十七日,楚王刘衍、梁王刘立来京朝见完毕,第二天早晨就要辞行归国。刘骜命人铺设帷帐,让他们夜宿于*殿。
  因为翟方进已死,所以刘骜准备晋升左将军孔光为丞相,就连为孔光准备的侯爵印信都已经刻好,封拜诏书也都准备妥当了。到了夜间,一切情况还都平静如常。
  当天晚上,刘骜就住在昭仪赵合德的宫里。二十八日清晨,刘骜穿好裤袜正要起床。突然,衣服从他手中滑落,不能言语,不省人事。从现代医学的角度来看,很可能是脑溢血。昼漏计到十刻之时,刘骜就断了气。他在位总共二十六年,享年四十六岁。
  刘骜的死过于蹊跷,存在很多疑点。虽说他长期荒淫无度,贪恋女色,身体被淘空了许多;然而,他从小身体素质好,此前也没有什么明显的疾病。

冲天惊雷(14)
刘骜暴死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呢?
  根据民间传言,刘骜之死与“荧惑守心”其实没有多大关系,最接近历史真相的原因是可能和他大量服用*有关。
  刚开始的时候,刘骜还按量服食“仙丹”,一粒就管用,即能*行房。但他却拿壮阳药当糖块吃,时间一长,药力减退,刘骜只能通过不断增加剂量来实现药效。
  据说在二月二十七日这天夜里,刘骜竟然连续吞服十粒壮阳药,与赵合德整夜淫乐。折腾了一夜之后,次日因泄精为血,失血过多,导致休克而亡。
  对于刘骜的死,最难受的其实是王莽。当然不是说王莽对刘骜有什么感情,而是刘骜死的太不是时候了。本来翟方进被所谓的天生异象给折腾死了,王莽自然少了一个劲敌,形势对他极为有利。
  现在朝野只有王莽一个管大事的,只要他按部就班地搞下去,用不了三五年时间,王莽就能彻底总控全局,扭转王氏家族下滑的趋势。到时刘骜再死了,王莽半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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