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凋落的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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凋落的昙花-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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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朝野只有王莽一个管大事的,只要他按部就班地搞下去,用不了三五年时间,王莽就能彻底总控全局,扭转王氏家族下滑的趋势。到时刘骜再死了,王莽半点也不会心疼,你丫的早该见阎王了。
  刘骜死后,皇太子刘欣即将登基,可王莽知道刘欣,以及他背后的那个老妖婆傅氏,和王家积怨极深。老妖婆得势之后,必然会报复王家,以后就别想过安生日子了。
  不管王莽怎么顿足叹息,刘骜已经死了,刘欣上台不可逆转。现在的关键是如何提早布好局,至少不能让傅氏太得势,否则真没好饼吃了。作为当朝大司马,王莽现在要做好三件事情:一是调查刘骜的死因,追查罪魁祸首,给天下臣民一个交代;二是给刘骜办丧事,拥立新皇登基;三是竭尽全力保住大司马的位子,尽力维护王政君太皇太后的尊严。
  刘骜的暴死,震惊朝野。满朝文武都将皇帝暴死的屎盆子扣在了赵合德的头上,要不是你这个妖女穷折腾,皇帝怎么会暴死!?皇太后王政君早就看赵合德不顺眼了,正愁没机会整她呢,现在机会来了,王政君亲自下令将赵合德拿下,关进暴室狱。
  随后皇太后有令,命大司马王莽召集朝中高级官员一起立案审理,查问刘骜起居和发病的情况。赵合德自知难逃罪责,自杀身亡。赵合德死了,刘骜暴死的案子也就稀里糊涂地结了。刘骜死后,他的男宠、富平侯张放在流放地没日没夜地号哭,生生给哭死了。
  绥和二年(公元前7年)四月八日,二十岁的太子刘欣在大司马王莽、丞相孔光等人的拥戴之下,登基称帝,是为汉哀帝。即位之后,刘欣尊皇太后王政君为太皇太后,尊皇后赵飞燕为皇太后,并大赦天下。
  刘欣对王政君和赵飞燕其实没什么好感,尤其是那个老婆子王政君,她当年整治自己的祖母,这笔账刘欣一直没忘记。至于大司马王莽,刘欣更没有好感,王莽这厮,从来就和王政君是一个鼻孔出气的!
  刘欣上台之后,立刻把王莽给晾在一边凉快去了,紧紧地控制住了朝廷大权。现在刘欣的翅膀硬了,开始有能力自己做主了,刘欣怎么会放过王政君?
  刘欣的疯狂报复就要开始了!
  八、 六宫博弈
  为了打击以王政君和王莽为代表的王氏家族,刘欣实际上早就暗中备足了功课,只不过当时还没条件,所以暂时隐忍不发。现在刘欣大权在握,开始向王氏发动猛烈攻击。
  刘骜当政二十六年来,朝政混乱不堪,民间怨声四起。为了和荒唐的刘骜在政治上划清界限,刘欣上台后,一反刘骜时代的奢华做派,力行节俭。宫里宫外的一切开支用度,能省就省,绝不铺张浪费。刘欣的这一举措,立即得到了朝臣们的好感,朝野内外,无不对他赞誉有加。

冲天惊雷(15)
没过几天,细心的人们就发现了问题。在后宫之中,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后宫表面上似乎平静如水,其实明眼人早已看出:宫中几股势力不过是在等待下手的机会,一旦机会来了,宫里早晚是要打起来的。
  刘骜死后,宫中政治格局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先说说赵飞燕:丈夫刘骜暴死,妹妹赵合德被逼自杀,现在的赵飞燕形单影只,莫说是帮手,身边就连个说贴心话的人都没有。
  刘欣即位后,赵飞燕虽然由皇后升格成了皇太后,但名分是虚的,她的地位与权力却远不如刘骜时代。现在的赵飞燕不过是个挂名的皇太后,手上的权力被刘欣那一伙人明里暗地的抢了差不多了,只是扛着一块金字招牌到处讨饭吃。
  赵飞燕倒了架子,而太皇太后王政君的日子也不太好过,毕竟皇帝刘欣不是他的亲孙子,胳膊肘难免朝里拐。为了能在后宫博弈中获得更多的主动权,王政君突然以太皇太后的身份下令,改动了皇帝祖母和生母每十日入宫探望一次的法令,让傅氏和丁氏每隔一天可入宫探望一次。
  王政君这么做实际上是想和刘欣讲和,她想通过这次让步来换取刘欣以后对她的尊重。王政君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她现在虽然是太皇太后,但无权无势,刘欣根本不拿王政君当个人看,还在乎什么所谓的恩宠令。刘欣根本不领王政君这个人情。
  如果王政君不提这个所谓的恩宠令,刘欣可能还想不起这事。王政君一提,刘欣在肚子里闷了大半年的火立刻窜了出来:自己的祖母和母亲居然没有资格进宫居住,居然只能每十天见一次?成何体统!?
  每次进宫的时候,祖母都要给管事的太监塞点买路钱,蹑手蹑脚跟做贼似的!之前刘欣刚入宫,势单力孤,还没有能力和王政君对抗,所以刘欣面对王政君的欺辱,只能夹着尾巴做人。刘欣恨透了王政君,决心要与这个老太婆算这笔账。
  现在刘欣大权在握,不用再看王家的脸色吃饭,自然有机会对王政君打击报复。当然刘欣在宫里混久了,也知道点江湖规矩:王政君贵为正牌太皇太后,从没做过对不起大汉江山的事情,刘欣没有理由直接拿王政君开刀。
  既然不能直接动王政君,但如果刘欣打掉了王氏外戚的势力,王政君也就成了无根之木,早晚要倒掉的。王家这几十年贵为天下第一豪门,奢侈无度,极惹物议,违法乱纪的事情也没少做。刘欣对这些事情都是清楚的,打击王氏家族,当然是他最应该做的当务之急。
  不过刘欣在动手之前,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就是给自己的祖母傅氏、母亲丁氏讨一个正式的名分。皇帝虽然是她们家的,但毕竟已经过继给了刘骜,她们在名分上只能算是外人。
  她们因为没有正式的名分,所以只能寄居在定陶王府里,饮食用度和长信宫的王政君比起来,要多寒酸有多寒酸。刘欣也知道,如果不能给她们争得正式的名分,日后就不好对付王政君。毕竟,王政君还扛着“太皇太后”这块金字招牌。
  刘欣打定主意,先找来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和他们商量这个事情。刘欣直截了当地问他们:“你们看傅太后应当居住在什么地方才合适啊?”刘欣的意思很明白:就是点拨二人上竿子拍马屁,给傅太后定个正式的名分。
  孔光在官场上吃了几十年的饭,自然知道刘欣的意思,但他却为此事犯难。孔光其实并不是刘欣的嫡系人马,他当上丞相,还是成帝刘骜死前的遗诏。

冲天惊雷(16)
最让孔光担心的是,他曾经和刘欣有过过节。当初,孔光还在任御史大夫的时候,就曾经上疏反对立刘欣为皇太子。现在刘欣得了势,自然要培养自己的政治势力,他岂能让自己占着茅坑不拉屎,早晚要拿掉自己的。
  孔光也明白现在刘欣势大压人,对傅太后这个老太婆,孔光还是有所耳闻的。傅氏心胸狭窄,工于心计,而且她和刘欣是亲祖孙俩,一旦她要进了宫,博得了正式名分,王政君就别想过安生日子。而且大司马王莽是个政坛新丁,哪有当年王凤的那股戾气,估计老王家要倒霉了。
  不过孔光毕竟是刘骜的人,他和王家拐弯抹角的还有一些关系,所以孔光不希望王家就这么倒台。孔光想到这里,心一横,咬着牙强行顶了上去:“陛下!定陶太后应另行修筑宫室居住!”孔光的意思是:他虽然同意傅氏入宫,但不同意给傅氏正式的名分!
  孔光在这边咬牙硬撑,另一路的何武却想的和孔光不是一回事:何武是个油光水滑的琉璃蛋子,墙头草当惯了,哪边风大他就往哪边倒。现在刘欣得了势,何武才犯不着替王家出头,对自己有什么好处?何武顺着刘欣递出来的竿子就往上爬,奏道:“傅太后是陛下亲祖母,当然可以住在北宫!”孔光刚才顶了刘欣一下,刘欣很不高兴,一见何武这么识趣,自然高兴,立刻准奏。刘欣下诏,请傅太后、丁姬搬进北宫居住。
  北宫之中有一条紫房复道直通未央宫,傅太后随时可直达未央宫,有时甚至一天去好几趟。傅太后跑得这么积极,当然不是闲得四处找人拉家常;而是要让孙子早点给她定个正式的名分,同时提拔傅氏外戚,否则她就竞争不过王政君。
  因为刚即位,刘欣觉得自己的翅膀还不够硬,所以暂时没答应奶奶的要求。傅太后不甘心,几乎每天都来折腾刘欣,每次都大吵大闹,搞得刘欣无法办公,刘欣烦透了。
  傅氏在后宫跑“官”的消息很快就在京城官场上传开了,有些墙头草觉得现在要是能拍成了傅太后的马屁,日后还不怕坐地收高息吗?高昌侯董宏觉得这是他巴结刘欣的好机会,屁颠颠地跑到宫里上奏,请为傅太后等人正名。
  董宏的理由是:“秦庄襄王之母本姓夏氏,后来庄襄王被华阳夫人认为嗣子。庄襄王即位,夏氏、华阳夫人都被尊称为太后。根据此例,应尊丁氏为帝太后!”董宏说的这一套,正合刘欣的心意。他立刻召集三公九卿们到场,专门讨论这件事。
  王莽是大司马,自然在第一时间就知道董宏拍马屁这件事。他知道刘欣早就想做掉王家了,现在事关自己和家族的生死荣辱,他岂能甘心束手待毙?
  王莽利用在朝中的人脉,立刻联系了好友、左将军师丹。二人联名上奏弹劾董宏:“本朝自有制度,皇太后尊贵无比,岂能与暴秦相提并论!如今宫中已有了太皇太后、皇太后,谁还有资格再做太后?董宏明知大汉天下一统,却喻本朝为暴秦,诽谤圣朝,误导陛下。此人大逆不道,其心可诛,应治重罪!”
  王莽、师丹虽然矛头直指傅太后,但他们说得有理有据,得到了朝中大多数人的支持。刘欣看完奏疏后,气得来回直转圈,但他现在还不便于直接和朝臣撕破脸皮。刘欣强忍怒气,咬牙同意了王莽和师丹的意见,削去董宏的一切官爵,贬为平民。
  傅氏听说王莽和师丹联手毁了她的太后梦,气得火冒三丈。这个老婆子的坏脾气再次爆发,她憋着一口气闯进未央宫,一脚踹开殿门,指着刘欣破口大骂:“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蛋!没有我,哪有你的今天?我不管你怎么想办法,得不到太后尊号,老身就和你没完!”刘欣被祖母逼得毫无办法,他要不答应,今天什么事都别做了。刘欣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去长信宫,亲自去找太皇太后王政君通融商量。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冲天惊雷(17)
刘欣平时很少来长信宫,这次突然闯了进来,真是稀客,对此王政君很是有些吃惊。在听完了刘欣的意思后,王政君考虑了一下,决定同意卖刘欣一个面子。随后王政君下诏,追尊刘欣的父亲定陶王刘康为“恭皇帝”。
  刘康从来没有做过皇帝,可现在也光明正大地成为大汉帝国的“列祖列宗”,诸侯王死后被追尊为皇帝,在西汉历史上仅此一例。刘康被追尊为帝,政治意义非同一般:这意味着过不了多久,傅氏有可能成为名正言顺的皇太后。
  刘欣见王政君作出了妥协,兴奋极了,在傅太后的怂恿之下,加快了乘胜追击的步伐。五月十九日,刘欣册立傅太后堂弟傅晏的女儿为皇后。尊祖母傅太后为“恭皇太后”,尊生母丁姬为“恭皇后”。她们的待遇与长信宫皇太后(王政君)、中宫皇后(赵飞燕)相同。
  另外,刘欣还追尊傅太后之父为崇祖侯,丁姬之父为褒德侯,封刘欣舅父丁明为阳安侯,舅父之子丁满为平周侯,傅皇后之父傅晏为孔乡侯。他又封皇太后赵飞燕的弟弟、光禄大夫赵钦为新城侯。
  傅、丁两家几乎所有能被封的人都封了侯。至于赵钦的被封,则是傅太后知恩图报,给予赵飞燕的报答。面对气势汹汹的傅太后,王政君深感形势严峻,但她现在势单力薄,已经无力进攻,只好以退为进、收缩战线。王政君给王莽下了一道诏书,让王莽辞去大司马的位子,暂避锋芒,以图后举。
  王莽知道姑妈是万不得已才做出这个决定的,现在的王家不比二十年前了。王莽长叹一声,立即上书请求退休。刘欣见王莽这么识趣,很是高兴。不过刘欣也不是傻子,他知道王氏在朝辅政三十多年,盘根错节,势力极大。必须慢慢地收拾他们,一口是吃不成个胖子的。
  为了收买人心,刘欣表面上坚决不允许王莽辞职。他派尚书令捧着诏书来到王莽府邸,强令其出来任职。没想到王莽却不给皇帝面子,以身体欠佳为由,拒不到任。刘欣知道,王莽这是在等王政君发话,毕竟王莽辞职是王政君授意的。解铃还需系铃人,这个套只能由王政君来解开。
  刘欣也有他的办法,他召来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左将军师丹、卫尉傅喜,令四人联名向王政君上奏:“皇上看到太皇太后之诏书,深感悲痛。皇上令臣等转奏太后:若是大司马不出来任职,皇上就不敢听政了!”王政君无奈,只好又令王莽继续出来做事。
  第一轮的斗法,双方暂时打了个平手……
  九、 不欢而散
  绥和二年(公元前7年)夏日里的一天,刘欣在宫中设宴,邀请朝中重量级人物参加。刘欣是想利用这次宴会,悄悄地进行一场危机公关。在布置宴会的座次时,内者令把傅太后的座位设在太皇太后王政君座位旁边。很显然这是刘欣给王政君下的一个套,如果王政君默认这种座次,就等于承认傅太后的地位和她平起平坐。
  宴会马上就要开始,王政君对这样的座次也没提出什么异议,眼看刘欣的计划就要成功。哪知道刘欣脸上的笑容还没有退去,半路就跳出一匹野马,生生搅了刘欣布下的好局。这匹野马是谁?王莽!
  皇帝在宫中设宴,王莽是协助经办人。刚开始王莽只忙于操办其他事务,并没有注意到傅氏的座次问题。在宴会开始之前,王莽来到大殿巡视。他发现王政君座位的旁边突然多出了一个位置。 。 想看书来

冲天惊雷(18)
王莽心头一惊,这个座位是留给谁的?谁有资格并排坐在太皇太后的旁边!王莽急召内者令过来问话,内者令哆哆嗦嗦答道:“陛下吩咐过,这是给恭皇太后布置的座位。”
  王莽一猜就是这个老妖婆出的诡计,心头顿生一股无名火,厉声大骂:“定陶太后算什么东西?不过是藩王妾妃而已!她岂能与至尊并排而坐?”王莽以大司马的身份下令:“撤去原先的座位,重新摆放!”傅太后正要赴宴,听了内线的密报,气得差点没吐血。
  傅氏没想到王莽居然会给自己这样的难堪,那自己如果去了,岂不是更难堪,老脸往哪搁?傅氏急派心腹告诉刘欣,推说自己今天突然身体不适,就不过去了。好端端的一场宴会,生生被王莽给搅黄了。
  王莽发完了飚,冷静下来之后,才觉得这么做有些出格了。毕竟傅氏是皇帝的亲祖母,他这么给人家难堪,最没面子的肯定是刘欣。王莽现在感觉有些后悔,可现在后悔还有什么用,王莽觉得与其被刘欣公然踢下台,不如自己主动辞职,还能留点脸面。
  主意打定,他再次上书请求退休。刘欣一见王莽上书,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一刀宰了这个捣乱分子!但刘欣见王莽主动提出卷铺盖走人,还算识相,也就不再追究。他为了笼络人心,显示自己的宽宏大度,于是索性把表面文章做得更大,给予王莽许多赏赐。他此举的目的实际上是堵住大臣们的嘴,不要再在背后议论自己亏待了王莽以及拥立自己的大臣们。
  七月一日,刘欣赐给王莽黄金五百斤作为辞职“补偿金”,又命人安车驷马(用四匹马驾辕的豪华马车),护送其辞官回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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