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次郭汝栋率部追击红军,前卫报告追上了红军,郭汝栋立即下令“埋锅造饭,吃饱了好打共产党”。汝瑚感觉奇怪就问道:“你天天喊追共产党,怎么追上了又不打呢?”郭汝栋忙拉他到旁边小声对他说:“我一无补给场所,二无野战医院,打下来伤兵往哪里送?械弹向哪里去补充。”郭汝栋这一生动例子几乎可以代表所有杂牌部队的心理。
准嫡系军队最初是北伐时期的第二军谭延辏Р俊⒌谌炫嗟虏俊⒌诹糖辈俊⒌谒木囊徊糠秩绯旅嗖康龋院蠡破已弦刀嗔耍潜几案髟优凭鸾フ莆杖Γ谑钦庑┰优凭仓鸾コ晌嫉障怠�
嫡系部队,最初主要是北伐时期的第一军发展起来的,以后新成立的部队及吞并的杂牌军,凡主要干部都是黄埔学生的,都是嫡系部队。这些部队分别与何应钦、顾祝同、陈诚、胡宗南、汤恩伯等有特殊关系,因而嫡系部队又形成许多派系。何应钦受蒋介石猜忌,不敢明目张胆拉派系,但对顾祝同、刘峙及杜聿明、宋希濂、王敬久等黄埔出身的将领,他都能指挥裕如。顾祝同对苏北的王敬久、韩德勤、方先觉等关系较深,陈诚掌握第十八军、胡宗南掌握第一军、汤恩伯掌握第十三军都自成一派。蒋介石经常制造矛盾,又利用矛盾,以甲制乙,又以乙制丙。借此以掌握军队,左右局势,殊知派系林立,终酿成离心离德的结果。
双十二事变前后(2)
双十二前夕,冯玉祥名义上是副委员长,但实际指挥不动军队。
1936年12月12日南京一片平静,我写讲义到深夜,睡得特别酣畅。13日我清晨起来去到黄泥岗买菜,见中央军校教导总队的队伍,全副武装如临大敌地开赴下关。我觉得情况有异平常,一打听才知昨日张学良、杨虎城在西安扣留了蒋介石,这些部队是准备在浦口搭火车开赴洛阳前线进攻张、杨的。我顿时觉得蒋介石不被杀掉也将长期被扣留。内战发生,兵连祸结,中国又不知道将闹成什么样子。随后听说冯玉祥主张*,但当他发现他指挥不动军队时,声调就低了,何应钦在嫡系部队中坐第二把交椅,他一面调动部队,宣布徐庭瑶为前敌总指挥,并声称派飞机轰炸西安,一面电邀汪精卫返国主政(我听说汪返国途中曾去日本勾结)。隔两天又听说宋美龄、宋子文等主张不打,认为打就是置蒋介石于死地,随后听说蒋的美籍顾问端纳到了西安,继而宋美龄、宋子文于20日、22日相继去西安。12月25日晚十时左右,全南京城响起了一阵一阵的鞭炮,说蒋介石出来了。接着蒋介石到南京,把送他回南京的张学良关了起来,报上还发表了“对张杨的训词”。我当时地位低微,听到这一切,仿佛是读传奇小说一样,百思而不得其解的是:张杨何以会“纵虎归山”。以后才知是出于共产党调停,以便举国一致对日抗战。我们一般人当时也认识“安内必先攘外”。“枪口对外”,才可不打内战。例如1936年两广事变时,陆大教育长杨耿光以蒋桂双方实际情况为想定,要我们战术作业,定下决心,拟出作战计划。我们答案都是进攻,杨发表原案,却是大军压迫,政治解决,一致抗日。并讲评说,军事解决,不是“中央”胜,也不是两广胜,而是日本胜了,我们非常佩服杨的高明。但是共产党这次下这一着妙棋,我们做梦也未想到。我对这样快就解决了“攘外安内”的问题,急转直下就转入准备抗战,真是高兴得心花怒放。
蒋介石决定抗日事虽出于不得已,但也加紧了抗战准备。由于我们陆军大学第十期是1935年3月毕业,十一期是12月毕业,两期同学大多数走上了重要军事岗位,所以我们在陆大当教官的人,消息也颇灵通,对蒋介石的抗日准备,一鳞半爪,知道不少。我说蒋介石加紧了抗战准备,是说他这以前也略有准备,不过不积极罢了。我听说1935年何应钦认为:如对日开战,几个月后就会没有械弹装备补给,所以军政部在湖南株洲修建兵工被服等厂,在军实方面做准备。成文的国防计划,当然不可能目睹。但听说,委员长侍从室主任林蔚拟了一个国防计划,经蒋介石批准,大意是对华北的防御准备,由唐生智在军事委员会内密设执行部主管其事。在海州、徐州、开封、洛阳一线构筑防御阵地,建了不少钢筋水泥的机枪掩体,以作阵地骨干,在沧州石家庄线也构筑了防线(陆大十期同学文小山、李荻秋在执行部任参谋,李还亲身侦察各线重机枪掩体位置,知之甚详,以上情况是他告诉我的)。南京警备司令谷正伦(十期同学吴光朝任其参谋处长)负责南京近郊及镇江、句容等地国防工事。中央军校教育长张治中主持锡澄线(无锡至江阴)以东至淞沪等地国防事务(原因是一?二八他曾率第五军在淞沪协同十九路军对日作战),在青阳港西岸、吴(江)福(山镇)线及锡澄线构筑国防工事。张初先在中央军校设高级教官室为秘密办理国防事务的参谋处,由陆大十期同学童元亮以少将步兵科长名义主持业务,陆大十期同学史说、方传进、沈蕴存、陈保生都以战术教官担任参谋。1936年双十二以后,张治中在苏州成立京沪警备司令部,张任司令,以中央军校教育处长徐权兼参谋长,童元亮兼参谋处长,龙矫、史说相继任第一科(作战)科长,唐化南任参谋。他们都是我陆大十期同学,从他们口中我概略知道经蒋介石核准的张治中的作战计划,是先作所谓扫荡战,消灭日军在虹口的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及杨树浦公大纱厂的日军部队,然后封锁长江,坚守海防。张治中集团的右翼由张发奎任苏浙边区司令,驻嘉兴,担任澉浦、乍浦、嘉兴地区国防工事的构筑。
与此同时蒋介石承认了陕甘宁边区,停止了对红军的进攻,释放了大批“*”,当时称为爱国七君子的沈钧儒、章乃器、邹韬奋、王造时、李公朴、史良、沙千里等也被释放了。为了解除后患,蒋介石对一些可能叛变,供敌人利用的老军阀、政客,也分别情况,一一进行了处置。
老军阀孙传芳,自从他的部队被北伐军打垮以后,一直寄居天津,他是在日本士官学校毕业,与日本人一直有往来。蒋也恐他给日本人当傀儡,便由军统秘派一个叫施剑翘的女子去把他杀了。
唐绍仪是一个老政客,他和孙中山是同一时代的人。唐自从被迫辞去袁世凯政府的总理职务以后,再没有重上舞台的良机,当见时机已到,便向日本帝国主义摇尾乞怜,这正合日本人的心意,实在是一拍即合,于是,他们便暗中勾结起来。如果让他们的阴谋得逞,其影响之大,危害之烈不可估量。但蒋介石毕竟是一个老奸巨猾的人,对此早有预料,并派特务赵理君去把他杀了。
段祺瑞与日本军国主义关系颇深,蒋介石担心在全面抗战时,段可能被日本利用,于是便利用他曾在保定军校学习过几个月,段是保定军校监督的往事,与段拉师生关系,写信给段,称段为老师,问段还记得“蒋志清其人乎?”并说日本人快来了,特迎接老师到后方安全地方去。这就安定了段祺瑞,终未受日本人的利用。
蒋介石就是这样,采取软硬兼施的手段,能拉的就拉,能杀的就杀,必要时也可以拿钱收买,制服了一批人。
抗日战争以前,国民党的中央军事体制是仿照日本的,主要如下:
军事委员会 委员长:蒋介石
下设
办公厅 主 任:朱培德
参谋本部 参谋总长:程潜
军政部 部 长:何应钦
训练总监部 部 长:李济深(唐生智?)
副部长:周亚卫
军事参议院 院 长:陈调元
兵站总监部 部 长:俞飞鹏
铨叙厅 厅 长:委员长侍从室主任林蔚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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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事变时庐山所见
我在陆军大学第十期颇受歧视,主要有三个原因:第一,我是黄埔五期政治科在武汉毕业的,有共产嫌疑,思想恶化(当时把抽鸦片一类人称为腐化,把思想进步一点的人称为恶化)。因此,当时加入了蓝衣社的同学们不准吸收我,还监视我。第二嫌我调皮捣乱,不服管教,不好驾驭,其实我只是心直口快,好辩论,不看风色,有理的事要争到底,见不平的事好出来说话而已。我进校第一天,王泽民教育长点名,把我名点漏了,我就质问:“报告教官,为什么没点我的名?”“你看!就是你把秩序弄乱了!你叫什么名字?”他不喜欢我称他“教官”。“我叫郭汝瑰,不是我把秩序弄乱了。”他于是重新点名,点到我名字时,他又漏掉了,我于是抓住机会说:“报告教官,不是又把我点掉了吗?”于是引起了一阵笑声,有人就觉得这小家伙调皮、犯上。第三,我是从杂牌部队来的,我的中校参谋底缺(领薪的单位)在川军郭汝栋的第四十三军。
尽管如此,有的同学还是认为我能干,学术上有一套。我同班的一个同学曾粤汉,就认为我思想虽“不正常”,但很能干。
曾粤汉进陆大前是陈诚的下属,毕业后任十八军十四师的师参谋长,那时人们认为,带兵的职务比不带兵的职务要强些,因此,曾不愿任师参谋长,而愿调任四十二旅旅长。十四师缺师参谋长,要有人顶替他才能脱身,曾粤汉便将我介绍给十四师师长霍揆彰,霍向陈诚汇报说:“此人能干,只是有一点不好,思想左倾一点。”
陈说:“年轻人嘛,叫他来嘛,那有什么关系,年轻人就是要思想左倾一点好嘛。”
曾粤汉这样告诉我,并约我于1937年3月专程去湖南岳阳部队驻地见了霍揆彰一面,我认为十八军标榜“不要钱”,可能是一支较好的抗日的军队,亦表示同意。5月,我就正式调离陆军大学,到常德任十八军十四师参谋长。
我任职不到两个月,7月初,蒋介石在庐山办“军官训练团”,我又被派往“军官训练团”将官队学习,地点还是五老峰下的海会寺。这次训练中,没有再讲“剿匪”战术,而主要是宣传抗日了。蒋介石并且邀请学者名流,在庐山商谈国事,针对日军对平津的进逼发表谈话说:“如果日军进攻宋哲元的军队,就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将奋起全面抗战。但同时他对日本帝国主义也还抱有一定的幻想。所以,谈话也说:“和平未到绝望时期,决不放弃和平;牺牲未到最后关头,决不妄谈牺牲。”
1937年7月7日晚,卢沟桥事变发生,从而揭开了抗日战争的序幕。消息传到庐山,蒋介石就下令李默庵的第十师,关麟征的第二十五师北上助战,这时李默庵、关麟征恰好在庐山军官训练团,他们出发时,我们训练团召开欢送大会。关麟征上台慷慨激昂地说:日本帝国主义侵占我东北,残杀我人民,现在又继续向华北侵略,令人忍无可忍,我誓遵委员长命令,与敌人血战到底。然后大家齐声高唱:
枪在我们的肩膀,血在我们的胸膛,
我们要捍卫祖国,我们齐赴疆场。
欢送大会,抗日气氛很浓。我也禁不住流下了兴奋的热泪,心想当兵十余年,光打内战,这次能对外作战,总算不虚此生了。
因战争已打响,训练团不久就结束了。我同全师受训军官兼程奔回常德,8月初到武汉时得知十四师奉令开河北长辛店,部队已由常德出发,我们就在武昌等待部队到达,然后一同由汉口大智门车站登车北上。我的爱人方学兰同三弟郭汝玲送我上车,方学兰问:
“不知这战争哪年才能完啊?”
“像哥哥这样的军官死三百个就差不多可以结束了。”我三弟调皮地逗她。她眼泪像屋檐水一般滴了下来,我连忙叫他们走了。我从此踏上了抗日征程,开始了八年抗战生涯。
淞沪战役(1)
“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运十四师的兵车,黑烟滚滚,昼夜飞驰,殊不知师部列车到达永年车站。忽然接到蒋介石电令:“原车南下,开苏州待命”。于是我们掉转车头转津浦路向苏州急驶。车到南京我与师长霍揆彰一同进谒何应钦。何向我们说:“得情报日机今日首次袭击南京,你们要注意防空。”所以我们入暮才开车。到苏州第三战区前方指挥所,见到第九集团军总部参谋处长童元亮、作战科长史说及方传进、沈蕴存、唐化南等一批同学。经他们的介绍,我才清楚了全国的情况。
抗战开始,蒋介石将军事委员会改组为大本营(以后又改称军事委员会),主要机构和人选如下:
军事委员会委员长:蒋中正
参谋总长:何应钦
副总长:白崇禧 程潜
参谋本部改为军令部 部长:徐永昌
军政部不变 部长:何应钦兼
训练总监部改为军训部 部长:白崇禧兼
军事参议院不变 院长:陈调元
办公厅不变 主任:徐永昌(贺耀祖)
新成立一个政治部 部长:陈诚
副部长:周恩来
新成立一个军法执行总监部 部长:何成濬
铨叙厅不变 厅长:林蔚
兵战总监部改为后勤部 部长:俞飞鹏
委员长侍从室不变 主任:林蔚
(见附录《1937年8月国民革命军战斗序列表》)
八一三之前,因受一?二八战后所订淞沪协定的限制,安亭、太仓停战线以东,中国不得驻军,上海市仅保安队两个团,战斗力不强,不足以执行扫荡任务,于是张治中向蒋介石建议,以黄杰的税警总团独立旅钟松部化装为上海保安团,进驻上海,蒋介石答应了。当夜何应钦与张治中一同由蒋介石处告辞出来时。何拍张治中的肩膀说:“文白,这是要出事的呀!”这个旅进入上海,一部进驻虹桥飞机场。日久果然日军微有所闻。8月7日,日虹口司令部派军曹大山勇夫(有人写资料误以大山勇夫为中尉,其实军曹相当于当时国民党军队的中士)乘机踏车到虹桥侦察。他蛮横无理,非要进入机场不可。当他强行闯入时,被化装的保安队士兵开枪击毙。事后,淞沪警备司令部参谋处长童元亮与上海市市长俞鸿钧商量,将判死刑的犯人化装为保安队士兵枪毙后,陈尸于大山勇夫尸侧,通知日军,说大山勇夫先击毙我门哨,我战士还击,才将大山打死。日军要派租界法医验尸,我方坚持在中国境内应由中国法医验,争执不决,形势日趋紧张。8月11日晚,蒋介石下令,命张治中的八十七师由江阴、福山以汽车运送至杨树浦;八十八军由苏州开闸北、虹口;三十六师由无锡火车运输到江湾。与此同时蒋介石并准备沉船封锁江阴的长江航道。使日本长江以内舰艇,部队无法逃走而将其全部歼灭。殊不知汪精卫行政院的主任秘书黄某,将此消息密告日军。日军得此消息,一夜之间,即将江阴以上长江内舰艇及汉口日租界海军陆战队撤到上海,致上海日海军陆战队兵力增到四五千人之多。8月13日,我军未进攻而日军就先启战端了。8月14日我空军到沪轰炸,我军开始进攻,日本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坚固,我军未能突入,杨树浦方面攻到汇山码头,又被迫退了出来。新成立的杜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