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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逸群也为着同一件事情忙碌着。他的办公室兼客厅的大屋子里挤满了人。朱逸群不在,他在教育局大楼顶层的一个屋子里。屋里坐着副局长范统和杜琦燕。他们仨人正在研究今年高中六个班级的“招生”事宜。杜琦燕已是县城第一重点中学的“首席校长”,也是典型的“八零后”,她那现代化的思维方式、叛逆的性格、西方的生活方式和*的仪表,都给师生和家长们留下鲜活的印记。她的执教水平也给大家留下印象,那就是她的“无知”和“浅薄”。朱逸群盘算着趁这次招生,他要筹集五百万元的资金,来弥补他日益增长的庞大开支。几天前,他和几个痞子豪赌时,一夜就输掉五十万。这几个赌棍都知道他干老子王五魁有的是钱,他又是教育局的大头头儿 ,就好言好语地把他哄骗住,给他喝了好酒,然后趁着酒醉,把他拉到歌厅,几个小姐围住他,朱逸群好的是赌,并不好色。看着袒胸露背的小姐,朱逸群就象看着几个毫无知觉的玩偶一样,任何反应也没有。而那几个小姐看着白白净净的朱逸群,就象思春的怨女遇到美男子潘安一样恋恋不舍,又象遇到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一样无可奈何。几个小姐没法,见“好事”不成,也要死死缠住朱逸群不放,朱逸群惦记着赌场的快乐,只好被几个小姐狠狠敲诈一笔钱后,悻悻离去。当他坐在王五魁的密室里时,就把在歌厅里的怨气都出在骰子身上。接连打出几个背点时,他已经输掉了大笔的金钱。可是,他不在乎这些,因为他酷爱赌博,他的人生就是赌博。朱逸群清楚的记得爷爷去世后不久,他由于没有生活来源,更由于年幼,他就成了他们那个村里沿街乞讨的野孩子。后来被没有子嗣的王五魁收留,认做干儿。王五魁腰缠万贯,生性好赌,朱逸群耳濡目染,日久天长,也就染上了好赌的习惯。他的赌瘾远远超过王五魁,而赌技却不如王五魁。王五魁是每赌必赢,而朱逸群是每赌必输。那几个围绕着王五魁的睹棍从朱逸群这里赢了钱,在输给王五魁,王五魁再在某种场合下,把赢来的钱加倍输给另一类“特殊的赌棍”。就这样在他们的利益关系下形成一个“赌博的怪圈”。那几个赌棍是滋生在王五魁身上的寄生虫,当然,也是朱逸群的同僚和旧时相好。今天研究高中的招生事宜,朱逸群自然把它看成是一次赌博。他翻翻杜琦燕递给他的新生名单,又仔细查看了每个新生的考试成绩单。当他的视线落在几个分数低而熟悉的名字上时,他的脑海里出现了几个和他在赌桌山厮杀的赌徒的影子和他们狰狞的面庞。他们有的是科局长,有的是和他干老子王五魁有着千丝万缕联系和复杂关系的县里的要人。他把招生分数线一提再提,先是从359分提到说380分,这次他把分数线一下子提到450分。这样划定分数线,一次就能卡掉300多名新生。而想要入学的新生每欠一分就要多交一万元的高价学费。这样一来,朱逸群集资五百万元的目标就轻而易举的实现了。范统尽管是一个见风使舵的老手,还是提出了不同意见。范统说:“虽然高中不在国家义务教育的范围之内,但是,这样收取高价学费,恐怕不妥。就怕有关部门干涉!”。朱逸群一反文质彬彬的常态,咆哮着和范统说:“你教书大半生,年年就是一本汉字典,几个算术符号,什么本钱也没有掏过,还怕担点风险吗?”,范统低下头想了想说:“也是,我是小教出身。半本字典也用不了!”,范统若有所思,朱逸群的话不无道理,他想:“教材每年都一样,用不着更新。几个加减乘除的符号年年都不变。当了二十年的小教,从来没看过新书,还是十几岁时学的那点常识。就这点学问也够我用了!”。范统还是改不了老毛病,他向朱逸群讨好地说:“若要学习,就向朱局长学,多学点社会知识!”。不知从那里也学了几句文邹邹的话,又说: “朝闻道,夕死足矣!”。朱逸群说:“你这样做就对啦!”。杜琦燕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尽管这不是在酒桌上,还是拍拍了手说:“朱局长的决定我举双手赞成!”。最后朱逸群说:“就这样决定。县纪检委的霍师爷和苑世安他们都忙着群众上访和告状的事,顾不了这麽多。物价局的那几个人,都是随俗之流,也是鞭长莫及,管不了这麽多事的!”。说完,习惯性地摸摸兜里的骰子。范统给朱逸群重新沏了一杯茶,恭恭敬敬递上一颗烟,并点着。然后,端坐在沙发里,象一名不谙世事的小学生。此时,墙上的挂钟敲响十二点,朱逸群办公室里的人们还在耐心地等待着。孔维坤在走廊里来回踱着步,嘴里不停地念叨:“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
东方刚刚泛白。守墓老汉赵国穿好了衣服,刮了胡子,在镜子里照照,看看自己不象古墓里出来的人。把那件青铜古樽从隐秘处取出来,用包袱包了,换了一件旧式蓝衫,把古樽背在背上,又拿镜子照了,象个文物贩子。看看这样的打扮不雅观,守墓老汉赵国又从儿子那里借来一件西服,脱掉蓝衫,套在身上。然后走出大门,望着县城的方向。早班车还没来,守墓老汉只好步行,慢慢走在通向县城的公路上。太阳一杆子,守墓老汉赵国坐在了朱逸群的客厅里。客厅里宽敞明亮,古朴典雅,墙上挂着几幅仿古的名人字画。朱逸群的妻子问明老汉的来意,满脸堆下笑容,看看老汉不像十足的庄稼人,脸上似乎还有一种古朴或者是一种书卷气,颇有一些好感,连忙给老汉赵国倒了茶,招呼坐下,拉起了家常。老汉赵国在朱逸群的妻子转身的时候瞅瞅她,只见朱逸群的妻子穿着一件黑底红花旗袍,细细的腰肢,往来客厅,微风翼翼,一看就知道是大家出来的女人。还没等老汉赵国开口,朱逸群的妻子就打开花匣子。她说:“朱逸群是一个有才有貌的美男子,从第一次见面,她就爱上了他。”。接着,向赵老汉介绍自己的出生,她说:“父亲原来是县长,现在是副市长,母亲是市里政法委的干部。他们起初死活不同意她和朱逸群的婚事,后来,经不住她这个独生女儿寻死觅活,他们只好默认了他们的婚事。”。她又说:“ 朱逸群的局长位子还是她爸给他安排的。朱局长叫我“龙女”。是昵称!“。她反复强调“龙女”俩字,怕老汉赵国弄不清她的来历。她说:“自己现在不上班,是县编委的干部,在家享清福,工资照拿,一分不少。只是闲来无事,别的不爱,只是爱好文物。”。说着指着百宝阁上的几间瓷瓶让老汉赵国观看。不想歪打正着,老汉赵国对文物还真多少懂些门道。他走向百宝阁,拿下一件青豆色的梅瓶,仔细看了又看说:“这是件宋代官窑出品的汝瓷,价值连城,是不可多得的精品。”。朱逸群的妻子大吃一惊,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土鳖老汉竟然还精通古玩,真是慧眼识货,不可小觑。比自家那个赌棍强多了。赵国放下瓷瓶,解开自己的包袱,拿出那件青铜方樽,放在茶几上。只见朱逸群的妻子眼睛一亮,几乎叫出声来。她定了定神儿,说:“这是件战国时期的稀世珍品。不知从何而来?”老汉赵国说:“英雄不问出处,是送给夫人做见面礼的!”,朱逸群的妻子万万没想到,天上还真有掉馅饼的好事情,脸上的笑容更多了,眼角一挤,掉下一片脂粉。老汉赵国把青铜方樽,恭恭敬敬摆放在百宝阁上的显著位子上,然后坐在沙发上,心里一阵绞痛。朱逸群的妻子把老汉赵国放在茶几上的,还没来得及喝一口的茶倒掉,又拿出上好的毛尖给老汉赵国重新沏好,递在老汉赵国手里。茶叶的清香溢出来,老汉赵国还是感到没有青铜那古朴的味道好。此时,朱逸群的妻子才突然想起老汉赵国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相求。老汉赵国忐忑地说:“老朽的孙子赵子谦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这次考高中,只差一分没有被录取。儿子求了多少人都没办成,不得已才来求朱局长,还望夫人好生在朱局长面前美言几句,千万把老朽的孙子收下!”。朱逸群的妻子直到此时才明白,心里想:“不就是孩子念书的事吗?还用送这麽重的大礼?”心里这样想,嘴里却说: 这“件事我包了,别说上高中,就是上大学我也全包啦!”。时间已到中午,佣人已端上饭菜,朱逸群的妻子留下老汉赵国吃饭,老汉赵国也不客气坐下就吃。朱逸群的妻子开了泸州大曲,俩人对喝起来。谈的都是文物上的事。
老汉赵国醉了。客厅里的大吊灯照耀的如同白昼,老汉赵国眯缝开眼,只见朱逸群坐在对面的沙发里。还是那一年见过的样子,白白的面皮,文质彬彬。只是身上没有泥土和脸上的倦意。显得是那那麽的神采奕奕和满面春风。朱逸群手里攥着骰子,见老汉赵国醒了,俩人打了招呼,拉起了家常。老汉赵国又想起那年和朱逸群在古墓群偶遇的场面。他没的说,孙子念书的事已办妥,一颗久悬的心搁在肚里,只好没话找话,谈起那天在古墓群里相遇的事情。朱逸群不爱听,他说起了赌博,却和教育挂上了勾。朱逸群说:“孩子们赌的是明天,我赌的是今天。没有青铜的古老,哪有今天的文明?人生就是要赌。赌博你不下大的赌注怎么能行呢?”。老汉赵国听不懂,他想着朱逸群的话,也曾经听孙子说过要把青春赌明天的类似的话。他知道孙子说 ,要把青春赌明天,那是说孙子有了远大理想。而他却弄不明白朱逸群说的赌今天赌的是什麽。他摸着自己秃秃的后脑勺,有些莫名其妙,或者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天黑了,老汉赵国把包袱皮装进衣兜里,慢慢下了楼。满满的月亮把通往回家的路照的亮亮的。眼前就是古墓群,高大的坟丘一面是白的 ,一面是黑的。他坐在堆土边,点燃一锅子旱烟儿,还在想着白天的事情。脑子里时隐时现地出现人们关于古墓群的传说,他想着朱逸群手里的骰子和白白的面皮,百思不得其解,莫非教育和这古墓群还有联系吗……?
〔待续〕 若愚 稿2009…10…2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师爷入仕〔第三十六章〕若愚文稿
师爷入仕〔第三十六章〕若愚文稿
“广开财源,保障供给”四个特大的镀金铜字高悬在大楼的顶端。当晨曦还没有升起的时候,它在霓虹灯的映射下,金色藏在彩色里,当朝阳露出笑脸的时候,它是那么的金光闪闪和肃穆庄严。大楼矗立在县城的繁茂商业区的一侧,它是一座立式长方形的建筑。四角分明,线条简单,外墙用金银两色的铝塑板间隔装饰一新,给人铜浇铁铸般的感觉,从外部看来,你弄不清它的层次,其实它是只有二十层的普通办公大楼。比起县政府那座摩天大楼来,它是那么的缈小和单调。可是,它的功能非同一般,他是县域经济的集散地和县财政体系的基础。当然,它也象一个庞大的供血体系,把他积聚的金钱象血液那样,源源不断地输向需要它的每一个单位和个人。大楼门口有两座汉白玉的大型狮子,一雄一雌,它们用它们那铜铃般的眼睛严格地审视着,每一个来往门前和进出大楼的人。当每一辆高级轿车驶进大楼院内的时候,它们弄不清车里坐的是什么人,可是它们能记住它们的车牌号。门口有四位穿着类似军警衣服的保安,有石狮的存在,似乎他们的职责也并不轻松。来这里办事的每一个人都要出示相关证件和登记你要找的人和要办什么事儿,目的只有一个,保卫这里的每一分金钱和财富。担任预算科长的中年人姚百顺象往常一样,嗓子里哼着流行歌曲,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到他的办公室门前,先抽出一颗玉溪,慢慢掏出打火机,“卡擦”一声,潇洒地打着,轻轻点燃,又轻轻一晃,火灭了。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掏出钥匙,插在锁眼里,推开门只听见“尖尖”的一声嘶鸣,把姚百顺吓了一跳。老练的姚百顺关上门,略略定定神儿,寻找声音的来源和方位。他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视一圈,他看见了,原来是一只硕大的老鼠。只见老鼠站在姚百顺的办公桌上,两只爪抱在一起,象作揖的样子,红红的眼睛,粗粗的尾巴,姚百顺拿起门后的拖把举起来,要把它打死,可是老鼠并没有要逃走的意思,姚百顺轻轻落下,他不想打死它,因为它和他没有仇,好歹也是一条生命,姚百顺只是轻轻一扫,老鼠不情愿的离开了。姚百顺有些纳闷:“在这森严壁垒和钢筋水泥浇铸的摩天大楼里怎么会有老鼠呢?”,姚百顺继续寻找着答案。他把整个屋子都搜寻一遍,也没有找出问题的答案。他突然一震,恍然大悟,略有所思,他看下水池,老鼠并没有逃走,它从下水池的落水口处露出头来,恋恋不舍地观望着姚百顺。姚百顺有些恼怒,他拿起热水瓶把头天的热水倒在下水池里,老鼠看到对自己的生命有了威胁,才仓惶逃走。姚百顺想: “他一定是顺着下水的底部,逃到更远的地方去了。”。姚百顺不再想着老鼠的事情,他开始检查自己的损失,看看什么也没丢,老鼠只是把他刚做好的全县各行政机关和事业单位的预算咬坏一个小口,他从另外一张白纸上撕下一块白纸,把老鼠吃掉的一块字纸挖掉,用胶水把新纸沾好,从电脑里调出数据,重新填好,又输进电脑里审核一遍,看看没有任何差错,放下心来,整理好放在一边。倒了茶水,手指敲击着桌子,望着窗外蓝蓝的天空,等待着墙上的挂钟走向十二点的那一时刻。
聚财大酒店顶层的餐厅。落地窗宽敞明亮,小县城里所有的风貌尽收眼底。密宗寺塔高耸入云,引来不少鸦雀在塔顶筑巢搭窝。天王阁坐北朝南,它用它那沧桑的容颜审视着县城的一切。还有一座财神庙就在天王阁的脚下。餐厅里讲究的餐桌上,早已摆上了上好的白酒和饮料之类的东西。点好的菜还没有上,因为贵客还没有驾到和光临。博物馆的老会计吴可和县农机厂的老会计吴耐,俩人正为他们各自单位的日益拮据的经济问题着急和犯着愁肠。县农机厂是一个以生产小型农机具为主要产品的事业性质的百人小厂。他们所生产的农机具大多数用于县内的农业生产,也有相当一部分为邻县的农业生产起到拾遗补缺的作用。从建厂以来,他们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