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袁燮精神很好。”邓约礼回答:“但不是最好。他要的是最巅峰的状态。”
“恩,他是一个很认真的人,真是很认真。”傅子云插话:“所以,他还要回去写生死状。”
“生,死,状?”尖叫的是傅梦泉。
“不是一场比武切磋吗?”苏凝神色也凝重起来。
“恩,其实就是一场比武切磋。可是袁燮是个很认真的人,真的很认真。”
“所以,从袁学长转身的一刹那起,他就开始调整状态了吗?其他所有事情与人物都会被他忽略掉?”
“是,所以,刚刚天齐戏弄他,他却认为天齐已经在干扰他的比武状态恢复过程,在他眼中,天齐就是下三滥,就是小人了。”
傅梦泉忽然双手抱在胸前加星星眼:“我听人说,认真的男人最帅了。成熟,稳重,坚强,可靠。”忽然双眉蹙起,话风一转,:“可我怎么觉得这家伙像个傻子一样的啊,看来传闻不可靠,不可靠。”
苏凝听了大囧,看一眼傅梦泉,又问傅子云:“孙师兄为什么要和袁燮约战啊?他能打过袁学长吗?”
傅子云道“不知道这家伙抽什么风,以前总是袁燮约他啊?他又总是大摆架子,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这傅子云虽知道孙天齐骗了苏凝的文章,却不知道孙天齐正是拿袁燮做借口欺瞒了苏凝。所以,他也是不知道孙天齐约战袁燮只是为了把袁燮从这弄走。
“是他过了个新年想通了,还是……”傅子云顿了一顿,“还是天齐这家伙只是准备……”傅子云自语。
“逗弄袁学长?”苏凝小声猜测,毕竟袁燮还是自己的恩人,她倒不希望袁燮受人戏弄。
“好主意!”孙天齐忽然止笑,惊奇道,并且赞赏地看着苏凝:“逗他玩,哈哈哈,太有意思了!苏凝你怎么想到的?”
苏凝表情凝固了:“我,我不,不是这个意思!”她还记得刚才自己是随着傅子云的思路顺口说出来的一句话,只是一个猜测啊,而且还是个疑问句,恩,是疑问句的语气吧?
“你来真的?”苏凝问。在她看来,约战而不战,这关系到一个书生的脸面,更影响一位武者的尊严,孙天齐不会真拿这种事来开玩笑。
“当然是假的!”
苏凝松了口气:“那就好。”
“你刚刚不是说了吗,逗他玩啊,怎么可能真和他比武?”孙天齐理所当然地说。
苏凝:“……”原来这家伙不是说的假逗玩,而是假比武。
苏凝无限自责,就因为自己脱口而出的一句失言之语,就弄巧成拙了吗?这下自己可是千古罪人了。
不对,不是自己失言,而是……苏凝忽然醒悟过来,引君入瓮!傅子云,他算计我?
苏凝看向傅子云,眼光不善。
也不对,傅子云说得有理,既然以前都是袁燮约战孙天齐而不得,那么这次孙天齐约战袁燮就有些诡异了,也就是说,傅子云的推理没有错,也许,他并不是故意坑自己。
是孙天齐!
苏凝一下子了然,孙天齐要故意逗弄的人是自己:
孙天齐没有可能听不出我的疑问语气;
孙天齐早就计划好了要爽约袁燮;
孙天齐没有可能自己那句“你来真的”之所指;
孙天齐故意坑我,以推卸责任,让我来抗不战之罪。
苏凝又忙掉头,瞪向孙天齐。
还有不对!苏凝脑中渐渐理出个思路,孙天齐要坑的人不仅是自己,还有傅子云。他要让我以为傅子云坑我,然后我就会对傅子云怀怒,还有怨憎。他要让傅子云来受这不白之怨。
可是孙天齐不会想到自己已经发现了他的阴谋,揭穿了整个事件的迷雾,知道了孙天齐才是心怀叵测的家伙。他想不到的是,自己不但不会怀恨傅子云,还会反而怨恨起孙天齐来,并且,自己还会对与自己一同遭人算计的傅子云产生同情。
等等,还有不对。既然我看穿了这个阴谋,那么最大的受益人就成了傅子云。对了,就是傅子云先行引出的话题,要是他把我的反应与思考,孙天齐的思考与反应,所有一切的后续都考虑进去的话,他就能知道我现在的心思。那么,现在综合来看——往轻了说,这是傅子云在戏弄孙天齐;往重了说,这是傅子云在设计陷害孙天齐。
于是,苏凝又一次瞪回傅子云去。
那么,现在的结果是,罪魁祸首——傅子云。受人陷害——孙天齐。
我靠,这是,这难道是孙天齐布的局?
还是,孙天齐根本不会爽了袁燮的约,这仅仅是和自己的一个玩笑?毕竟,约战比武是最体现武者武德的事情,孙天齐再怎么放浪不羁,也应该不会把这个拿来玩笑。
乱了,乱了。苏凝脑中一团乱麻。
“你老看着我干嘛?”孙天齐可不知道苏凝脑袋里自己和傅子云正在激烈的进行正邪之战。对于早上的事,孙天齐也还是心虚的,忙扯着道:“我们吃完了,你还要不要再来点?”
“啊,啊?”苏凝回过神来,看到四人已经搁下碗筷,桌上菜肴也已经席卷一空,忙也搁住筷子:“不用,我吃饱了,吃饱了。”
“哦。那走吧!”孙天齐高声喊:“刘小明儿,帮我记下帐!走吧!”
五人来到门外,孙天齐又道:“我们不是同路,子云会送你们回去。那,就此别过吧!”
“后会有期!”
苏凝与孙天齐各自客套一番,就各自分路而去了。
邓约礼一边步行,一边喃喃自语:“今天的事情,处处蹊跷啊!”
傅梦泉一边蹦跳着前行,一边叽叽喳喳:“姐,我好好想过了,梨花海棠这样美的组合还是不行。我呢,更喜欢海棠,海棠更美一点。可你呢,又不能配梨花,你没有那么白啊!”
傅子云看看身边的妹妹,一边步行,一边低头思考。但在想些什么就不知道了。
苏凝今天从早到晚,受了整天的惊吓,一边步行,一边胡乱答应着傅子云,一边梳理着今天的见闻:“孙天齐,傅子云,邓约礼,袁燮,舒玲,钱,,象山书院到底还有什么有趣的事情等着我呢?”
孙天齐倒是暂时松了口气,一边步行,一边埋头思量,今后应该以怎样的态度来应对苏凝呢,就这么一直心虚下去,影响到五脏六腑,从而肝虚胃虚脾虚肾虚怎么办?
………【第十八章 梦想成真】………
五人回屋,相安无事,洗漱完毕,各自睡下。
只是,或睡得深沉,或迷梦联翩。
睡得深沉的那位呢,就是邓约礼了。
他这个人呢,平常生活作息特别规范,早睡早起,从不做梦——这是他自己刻意做到的。他自己很清楚,自从离开以后,自己就已经失去了做梦的权利,不论是睡眠中的梦,还是心中的梦。
剩下四个就各有所梦了,其所梦又各有不同。
比如说苏凝,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苏凝夜里就梦到了一颗颗大锭银子。梦里说她那篇文章被陆夫子看重,破格收了自己为徒。书院还为此奖励自己一堆银子,一大堆银子。只是托孙天齐转递给自己,可是孙天齐竟然私自扣下了银子。
苏凝与他理论:“你凭什么拿我银子?”
没想到孙天齐理直气壮:“你噌的晚饭钱还没给呢!”
被惊醒的苏凝摇摇脑袋,也不知道这样乱七八糟的糊涂梦有什么意思,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
苏凝身侧的傅梦泉梦到的就简单多了:也不知道哪里一张桌子,桌上摆满了盘子,盘子了盛满了花生米粒子,桌旁一张凳子,凳子上孙天齐抓着筷子,一边来回挥舞着膀子,夹着吃着花生米粒子,一边还抽着自己嘴巴子:“我是个傻子,我是个呆子,我再也不敢欺负美丽漂亮善良聪明的小梦梦仙子。”傅梦泉在梦里大笑着望着孙天齐的倒霉样子,在黑夜里咧着嘴流着哈喇子……
傅梦泉的梦做得很开心,她的哥哥傅子云,就没有那个心情笑得出来了——他又回到了那个童年,他才六岁多一点的那个时候。这么多年过去了,本以为那一天早就已经淡忘了,他已经几乎十年没有做过这样的梦了。但妹妹找到自己了,这十几天来,自己就经常回去那一天。傅梦泉已经出落成一位豆蔻年华的漂亮姑娘了,但那年,她还是个襁褓中啼哭不息的小婴儿,就是那个在自己手上咯咯而笑的小,小妹妹。
傅子云从梦里惊醒,就不想再睡下了,他太害怕还会回到那一天。他躺在床上,睁着眼,愣愣望着上方,那一眼无迹的深邃的黑暗,比起梦里来,算得了什么呢?
梦泉说她全都知道,呵呵,她知道的又是多少呢?
傅子云又不禁想起孙天齐来,侧过头去,向着孙天齐卧室的方向。这家伙,原来已经和他做了十多年伙伴了。他的过去又是怎样的呢?他,又藏着些什么呢?
傅子云忽然一笑,自语道:“呵呵,算了,不想了。至少我还有个兄弟,还有老邓,还有个,妹妹,恩,妹妹。”说完又微微一笑,就再次闭上了眼睛,渐渐睡了下去。
至于孙天齐就真不知道大家居然都这么挂念他——三个人梦到他了,他当然也没有跑去任何一个人梦里做个客——他根本想也不想!
他自己也忙得很,他也有自己的事情去做。现在已经是深夜子时以后,通常这样的时候,除了洞房花烛,初尝禁果,深陷其中,不知节制的新婚夫妇有特别的事情可做之外,其余大家做的事情都差不多。诸位前面也看到了,不是做贼,就是做梦。
孙天齐今晚没有做贼。
他当然也没有做新郎。
他只有做梦。
但在梦里,他居然做了新郎。
……
孙天齐已经醒了过来,但他并不想睁开眼。虽然那种感觉已经越去越远,但他还是在努力做最后的回味。
不多久,他无奈叹息一声,很不舍地掀开被子下床。
然后脱下内裤丢到床下。
从水罐里倒出些水,拿出澡巾沾湿胡乱抹了,再换上干净内裤又回到床上去了。
通常,这个时候都会很快进入睡眠。
但孙天齐不想去睡,他睁着眼,也望着无际的黑暗,陷入沉思,忽然低骂一声:“我靠,到底是谁?”
小蔡?不是啊!虽然以前总是,但这回肯定不是啊!
马,马大妹子?不是!
念颦?也不是,那是自己……怎么可能呢!
舒玲?我靠,别扯了,那个男人婆!
白天看到的那位?也不是啊,那个女孩天仙一样,比这个漂亮多了。
傅梦泉?最有可能,她在这边住了十多天呢!我靠,你个变态!孙天齐抽自己一个嘴巴子,人家小朋友啊小朋友——要是傅梦泉自己看到这个嘴巴子,就要以为所梦非梦了!
苏,苏苏凝?不会吧?那身形……那气息……不是不是,才见了两面,才认识一天!
那还有谁?
小林?小雪?小如?小菁?小姐?小妹妹?小乔?
不想了不想了,睡觉睡觉!早晚找出她来……
她必须对我负责!
孙天齐一边念叨着,一边也就沉沉睡了。
睡得很快很沉很香。但不知道睡了多久,居然又做起一个梦来,又是关于苏凝。
这里为什么要用两个“又”?不知道。
孙天齐梦到苏凝一脚踹开他的房门,冲着自己大声吼道:“孙——天——齐——你还敢睡,你给我起来!”
“起来干嘛?”孙天齐梦里喃喃。
“起来让我杀了你!”又是声震屋瓦的咆哮。
“呵呵,你打不过我。杀我干嘛?”
“你居然偷了我的文章去!哼,像你这样不要脸的混蛋,你说该不该杀?”
“该杀!”孙天齐继续道:“呵呵,你发现了,哈哈,好在是做梦!”
“做梦?哼!”苏凝怒极,转身四顾,看到桌上面盘里正有一盘清水,也不知道是孙天齐干嘛用的——她本已怒极气极,哪里还会去理会这些——苏凝大步走过去,一手端起面盘,劈头盖脸就望孙天齐脸上泼去:“让你做梦?”
孙天齐虽在睡梦迷糊中,但他早就已经入了“微”境,劲风扑面,神动意起,间不容发间,身体已经往右测翻两个滚,“噗通”一声,就摔到了地上。一面盘水也“哗”一声全泼在被子床单上。
这下,孙天齐梦也消了,觉也醒了。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抬头正看到苏凝对他怒目而视。
“不,不是梦啊?”
苏凝瞪着他,怒哼一声。她看到孙天齐方才的身手,怎么可能相信这是熟睡中的人的临时起意反应。自己破门,大骂,他不醒,一盆未曾及身的凉水却把他惊醒了,换了谁都不会相信这样的事情。
这倒是苏凝错怪了孙天齐。孙天齐与傅子云二人,这些年来,住在山上,过的都是极平静安生的日子。早就不像当年那样睡不敢合眼,歇不忘带剑地生活,睡得就很放松很放肆。又加上苏凝进屋之时,孙天齐睡意正盛,自我意识不愿苏醒,自然就当成了做梦。
再加上孙天齐只差一步就能够“出神”,随时处于神意护体的状态。又因为早年不同寻常的经历,反应意识极为灵敏迅速,这才险之又险的避开了凉水洗面的厄运。
苏凝随手扔掉面盘,抱臂望着孙天齐,嗤笑一声:“你做的好梦啊!”
苏凝本来暗指的是孙天齐刚才做梦的借口,但落在心虚的孙天齐的耳朵里,这话就变了味道,他一下想起夜里那个惊艳的美梦来,一下子倒面红耳赤,期期艾艾道:“你,你都知道了啊,哈,你知道,这事儿也不全赖我对吧?”
“我当然全都知道了。”苏凝想起这事就愤怒不已,原来所梦有理,自己的文章居然被这家伙剽窃了,昨天还一副正人君子的摸样,现在望着他那副不可思议的摸样,显然不会料到事情败露,人算不如天算,不禁得意道:“你是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
孙天齐一愣,忽然也意识过来,对啊,夜里我做的梦,她怎么会知道,难道是……难道是因为那盆水,要是从那水上看出来,这也太厉害了吧,她很懂这个?
也不对,要是从水看出来,她不会知道是谁啊!那么只有……他忽然问:“你也做了这样的梦?梦到了我?”
“你……”苏凝不禁为之语塞,虽然不知道这家伙说的什么同样的梦,但自己确实梦到了这家伙,一时也不好否认,不禁面红耳赤起来。
“真梦到我了!”孙天齐大惊,“异床同梦吗?真有这样的事吗?”
“呸呸呸!乱七八糟说什么呢?”苏凝看不下去了,从背后掏出一张纸来,一边递给孙天齐一边嘲笑道:“哼,想不到吧!要不是老娘文采出众,这辈子都要被你蒙在鼓里,是不是?”
孙天齐不知道那是什么,伸手接过,看过,顿时欲哭无泪。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啊!
那是一张书院布告栏做布告用的纸,上面两个大字“谦敬”。原来是“谦敬榜”,孙天齐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这谦敬榜就是书院方为了去掉新生的骄傲自大,目中无人之气,会选择书院夫子学长的好文章登载来公之于众。
不会吧?
孙天齐战战兢兢地看下去,果然,下面密密麻麻便是由别人誊录的苏凝的文章《乐之来去》,可笑的是左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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