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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白衣,却是乌衣巷的首领。虽不知名姓,但总所周知必是王谢家人。说来奇怪,引渡翁成名在汉初,乌衣巷成名却恰恰是在汉末。渡头翁以项羽成名,白衣却是以关羽成名。三国时,吴都建邺,也正是如今乌衣巷的所在地。白衣曾助吴国大将吕蒙,过江入麦城,大战关羽,败之,生擒。
当然关羽武冠天下,也并非浪得虚名。关羽关云长年纪轻轻就已经跨入了虚境,在虎牢关与其兄刘备,其弟张飞合战天下第一吕布而不败,即可见其威武。几十年后,谁也不知道关羽的功力增长到怎样境界,但从他力压常山无敌子龙与成名久矣的老将黄忠稳坐五虎第一就可窥见其武功之一斑。
另外,白衣吕蒙还有士别三日,刮目相看的武林轶事,就是说吕蒙原本功夫虽高,但还算不得一流高手,却不知忽然有了人所不知的遭遇,功力突飞猛进,一日千里,短时期内,居然从凝神境高手,无视武学障碍,越过化境,跃至虚境高手行列,距离空境也只有一步之遥。而且还战败了关羽,虽然这其中还有其他种种传闻,虽然吕蒙自己也身受重伤,几日后不治而亡,但乌衣巷的威名却从此响亮起来。
白衣渡江的典故就此而来。
而此时又当武林人士认为白衣不在的时候,如同韩信一般,武林上又起了一桩大案:刺杀张飞。虽然是暗杀,但张飞是蜀地仅次于关羽的高手,此番遇刺,却是又在武林掀起轩然大波。毫无疑问,从此白衣和他的乌衣巷在武林声名鹊起,成为与引渡翁其名的杀手组织。
只是,相比于引渡翁的神龙见首不见尾,乌衣巷更加嚣张猖狂,公然在建邺建立乌衣巷,公然受赏杀人。几百年来,却无人敢入乌衣巷半步。
闲言少叙,再说入化,在入化之前,又要做到出神。
而出神,并不是说抛弃神识而不用,而是要时刻感知色声香味触法,做到同步六念唯一,并且同时又要超脱眼儿口鼻身意,做到不为六尘所动。
这样一个状态,不是不用神识,退出神境,而是将这样一个神与意修练到巅峰的状态。
而如上文所言,出神的前半境,同时感知色声香味触法,又心神守一的状态几是入微了,武林中又称半出神。
所以说,做到入微就离出神仅有半步之遥了。
距离入化也就是一步之遥了。
等等,自己这样假设的前提是刚才的表现是孙天齐的最高水准,是他的最高境界。可看他轻轻松松的摸样,入微真的是他的最高境界吗?
是吗?
“吆,挺有眼光吗?”答应她的是邓约礼,“恩,看你是刚刚步入神境,加油啊!入微算什么,过几天你也会做到的。”
“入微,算什么算什么算什么算什么?”这句话在苏凝耳朵里哄响。再看看他们四人,傅子云低头吃菜,孙天齐戏谑地看着傅梦泉,傅梦泉苦着脸挤眼泪,邓约礼给了自己一道鼓励的眼神后,也饶有兴趣地看着孙天齐傅梦泉二人。
看来,不是。
苏凝得出结论。而且看样子,这三人的修为都不止这个境界。就连傅梦泉也是早就知道孙天齐的功力修为,不止如此。
什么时候入神这么简单了?
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出神也这么简单了?
那个时候我在哪?
不是万中无一,百年难遇吗?
苏凝脑中十万个为什么的时候,邓约礼忽然说话了:“嘿,小梦梦,你哥怎么不随你排梦字辈啊?傅梦云,恩,这名字更像个姑娘,呵呵,诶,这该怎么称呼中梦梦,不大不小梦梦?”
邓约礼兀自说着,忽然发现桌面上有些冷场,苏凝不明所以,但另外三人都停下来望着他,只好停下来,讪讪说道:“不好笑,哈。”
傅梦泉小心翼翼瞟一眼傅子云,小声道:“你不知道?”
“来来,吃菜。你们看咸菜都凉了。”孙天齐招呼着,忽然又回头冲店小二高声道:“刘明儿,再给我们来两盘馒头。”顿了顿,又喊道:“再加一盘花生米,我这妹子爱吃。”
————
……
………【第十六章 天子门生】………
“哥……”傅梦泉嗲声。
傅子云抬头。
“孙大哥……”
傅子云低头。
傅梦泉双手合在胸前,抵在颌下,迷蒙着眼睛,好像眼里真有泪光似的,不住像孙天齐哀求道:“我真的不爱吃花生米。真不爱吃。”
那边一位打扮朴素的少年,肩上搭着条毛巾小跑着就过来了。苏凝看他个头中等,面相中正老实,皮肤微黑,说起话来倒能露出一嘴的白牙,显然是和孙天齐他们三人还算熟络:“天齐,咱们这儿,真不卖馒头。”
“不卖馒头开什么酒楼,算了算了,那花生米来……来……恩,小梦梦,来几碟?”
“不用破费了,咱们谁跟谁啊!桌上的菜已经差不多了,够了够了。”傅梦泉很认真地推辞,一副你再跟我客气我拿你不当兄弟的摸样。
“你们朋友?”刘明笑问。
“傅梦泉,傅子云妹妹。”孙天齐指着傅梦泉,又一伸手,介绍苏凝:“苏凝,新生员,新朋友。”
“见过傅公子,苏公子。”刘明抱拳行礼。
苏凝到没想到这刘明店小二打扮,居然行书生礼,看来该是本院书生无疑。当下也与傅梦泉起身回礼:“刘公子有礼了。幸会幸会。”
一边回着礼,傅梦泉一边忽然觉得自己的生计有着落了。既然这刘明做得店小二,自己当然也做得。心中便暗暗松了口气,也放下了那块久久悬于心头的大石。
傅梦泉也暗自高兴,花生米这茬事终于是揭过去了,暗吐个舌头,“这孙天齐,讨厌死了,不得好死,死无全尸,尸骨无存,存心欺负我是吧。”
“不就是香酥花生吗,小菜一碟。既然是子云的妹妹,就让我来请了吧。”刘明拍胸脯,很豪爽,很仗义,很热情,很让傅梦泉觉得这家伙少根筋。
“哈哈哈……”孙天齐大笑。
邓约礼觉得这是一个插嘴的机会了。
先前看桌上冷场,虽不知道缘由,但肯定自己说错了话,多亏了孙天齐插科打诨将话题引到傅梦泉身上,这才减了自己和傅子云的尴尬。他也知道傅子云也定然有什么难言之隐,而且看状况孙天齐是知道这其中经过的。既然孙天齐知道事情始末,傅子云也肯定没有理由瞒着自己。只是在这样公开场合,又有苏凝这样一个“外”人在场,实在不方便谈起这样的私事。
苏凝本来就善于察言观色,又天生一颗玲珑心窍,略一思量也知道自己让傅子云邓约礼他们尴尬,一下子自己反而更加不安不自在起来。又不想表现出来,让在座三人,是,三人,让他们发觉,那样反而又会让他们更加不好意思。所以,苏凝努力维持面部波澜不惊,一言不发,事实上,傅梦泉与孙天齐的对话,她也根本插不上嘴插不了嘴。
孙天齐与傅梦泉二人说话,又叫上刘明来,无非是想缓释这番尴尬。所以,邓约礼很好的捕捉到了这样一个说话的机会,忙向刘明道:“吆,你请啊!难得难得。”刘明一笑,继续道:“来,给咱们来一道叫花鸡,一道秦淮咸鸭,再来一道红烧江豚,还有……”
刘明眉头渐渐蹙起,紧绷着的脸忽然就垮下来:“我开个玩笑罢了,三位财主吃饭,哪用我一个小二来请。”
“这我可不管。”邓约礼还待再调戏刘明两句,那刘明忽然抬起头,向着远处虚无的角落扬起手,高声答应道:“哎哎,客官稍待,这就来了。”也不与几人招呼,便急急跑开了。
邓约礼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回头问孙天齐:“有人叫他吗?”
“没有。”
“靠,这小子。”邓约礼对着刘明的背影指指点点:“铁公鸡啊铁公鸡,一毛不拔。”
“就你点的那些菜,你是要拔到他一毛不剩啊!”傅子云忽然开口。
于是乎,四人微笑,在刘明的帮助下,场面重归和睦。
孙天齐同学的夜宴也在四位出席来宾的参与下热烈进行。五位青年就书院,学业等相关问题进行了热烈谈论,场面和谐,谈笑风生。
席间,苏凝同学就刘明是否是生员的身份问题提出了特别询问。
邓约礼指出,刘明同学是本店店小二,其真实身份是秀才一名。但这件事情,在本书院除了在座五位,无人知情。
苏凝不解,再问。
傅子云回答说,刘明同学有秀才功名在身,既读得圣贤书,便是孔家弟子,更是天子门生。除非为天子师长鞠躬效力,何人敢招录作伙计小二。只因刘明家境贫寒使然,这才隐瞒身份,在这危楼谋了个小二的差事。
傅子云同学还指出,刘明对二位姑娘亮明身份,可以理解为是表现出对二位的信赖,也可以理解为这小崽子革命意志不坚定,对美女完全没有抵抗力。
话至此时,苏凝一下子又如坠冰窟。是啊,自己还有功名在身,如何做得了酒店伙计。哪个酒楼敢雇佣自己,哪个食客敢接受自己的服务。
那刘明虽是个秀才,却不是象山书院中人。与自己不同,自己要在这酒楼隐藏身份,一日二日也罢,却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这可,如何是好?
“姐姐,”傅梦泉忽然问苏凝:“你刚刚一直说谢天齐,这小子帮了你什么忙啊?”
傅子云抬起头,不再只顾着吃菜喝酒。眼下还有比这更有趣的事情吗?他看着孙天齐,似笑非笑,好戏来了。
邓约礼看着孙天齐,这个情景,和开场一样啊。
傅梦泉问的是苏凝,但现场除了傅梦泉妹妹之外,包括苏凝所有人都看着孙天齐。
孙天齐不想去看苏凝,他只看着傅梦泉:“这俩兄妹,跟我八字犯冲啊!有完没完?”一边嘴上也不敢怠慢,拦在苏凝开口前面说:“没什么,一点小事。不足挂齿,哈哈,不足挂齿。”
孙天齐相信自己的表现很平静很淡定很客气很真诚很不像心虚的样子。
孙天齐只有在这时候有信仰,他信仰儒教,他祈祷着祈祷着,让这事过去吧过去吧。
可是苏凝比他还平静还淡定还客气还真诚还真不心虚:“学长客气了,这事还是要多谢学长的好。”
“不用不用,吃菜吃菜。”孙天齐提心吊胆着。
“对了,敢问学长,早上做的那篇文章可有结果?”苏凝忽然问。
“文章?什么文章?”三个人异口同声。
“完了完了,英明毁了,这辈子完了。”孙天齐快哭了:“你们还问个屁啊,老邓,小梦梦,还有傅,子,云,你小子不是早知道吗,瞎凑什么热闹?”
等等,孙天齐忽然想到,傅子云不是早就知道吗?所以傅子云自然不会开口惊问——那第三个人是谁?
对了,孙天齐忽然醒悟过来,这个声音好像是从楼下传来的。
孙天齐往下看去,正见着一位儒雅的书生摇着纸扇,神情严肃,一丝不苟,好像万古不动。那人边抬头边向着自己和苏凝望来,边一步步向自己走过来。
我靠。
这人孙天齐当然是认识的,这下他可真要哭了。
那边苏凝已经兴奋地站起身来,望着那人惊喜道:“袁学长。”
来人正是孙天齐邓约礼傅子云三人口中的袁燮袁老二。
————
………【第十七章 约斗比武】………
望着闲庭信步般走来的袁燮,孙天齐一咬牙,暗道声拼了,便突然站起来,伸出右手食指,一指袁燮:“站住!”
袁燮站住,面无表情,既不惊也不怒,只淡淡问:“何事?”
“比武!”孙天齐也是言简意赅。
“何时?”袁燮更不罗嗦。
“明早。”孙天齐决定装逼到底。这感觉,啧啧,其实还蛮爽的。
“何地?”
“天,天,天字演武场。”天可怜见,其实不是孙天齐紧张到结巴,他只是在努力想用两个字概括“天字演武场”,可以照应前面的对话以成骈文式。恩,而且这两个字还要压住“何地”二字的韵。可是,诸位看官也看到了,孙天齐失败了。即使再想下去就算想出来也已经不美,故而他破罐子破摔,也不管押韵,对仗,就说出“天字演武场”五个字来了。
所以,他认为自己与袁燮这一次的交锋已经输了。可是袁燮毫无表情,在孙天齐理解过来,毫无表情的表情就是一种轻蔑,嘲笑,讥讽,无视,厌恶,憎恨,仇怨的表情。
刚刚说完,孙天齐已经想起来刚刚应该怎么回答,才够威风,才够有气氛,比如:
何地?天字。你看就压得很好。
何地?此天。哇,你看,还成对子了。
何地?我家。虽不美,但总归是两个字,比五个字强多了吧。至于为什么是他家,前文有所提及,希望各位没忘——面馆就建在演武场与讲学堂之间。
何地?那儿。在这个时候再配上自己一个登高远指的手势,肯定像极了挥兵千里的大将。哇,帅呆了。最重要的是,自己还能占他一个“儿”字的便宜,哈哈哈哈。
何地?随意。哈,这个最潇洒。
何地?现在。恩,算了吧。公共场合,不好。
何地?待定。恩,这个看起来像耍他,弄不走他的。
……
孙天齐暗暗咬牙后悔刚才怎么一个方法都没想起来,一边又打定主意,这个面子一定要讨回来。
恰在这时,袁燮已经回头向楼下走去,与孙天齐的对话继“何事何时何地”之后说了第四个词:“不见——”就在此止住,想是把后面的“不散”二字留给孙天齐来说。
孙天齐暗道一声:“机会来了。”一边不动声色,沉吟苦思,还真在心中想出几个方案来。
不见,不散。打死不说。
不见,最好。不错。
不见,为净。哈哈,这个好。
不见,三秋。恶心死你。
不见,泰山。气死你。
不见,就刀。太无厘头,不好。
不见,拉倒。他听不懂方言怎么办。
不见……恩,有了。
于是,孙天齐依计行事。他,一言不发。
“不见……”袁燮没听到孙天齐说话,又“不见”一次。
孙天齐还是不说话。
袁燮真的尴尬了,只是面部还是没有表情,忽然怒哼,道一声:
“小人。”便迈步离去了。
孙天齐一直憋着,等到看见袁燮出了酒楼之门,这才大笑出来:“哈哈哈哈,那个**,笑死我了。”
傅子云四人看着他,倒真像在看一个快笑死的**。
苏凝楞楞坐下,也不管在那抽风的孙天齐,只问傅子云邓约礼二人道:“袁学长怎么就走了,比武不是明天吗?”
“袁燮回去有很多事要忙呢!”傅子云道:“他要从现在开始静坐,以期在明早之前,把身体,情绪,心态,精神都调整到最佳状态。”
“怎么?”苏凝不解:“学长现在装态很差吗?”
“不,袁燮精神很好。”邓约礼回答:“但不是最好。他要的是最巅峰的状态。”
“恩,他是一个很认真的人,真是很认真。”傅子云插话:“所以,他还要回去写生死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