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招。幽冥鬼老的几个入室弟子的功夫也远在陶婉之上,他身边高手如云,再有王府的一千八百名护卫军。今夜一役,凤轩门聚门下弟子九百人,若全部押上去对付幽冥鬼老,稍胜一筹。可为了君姑娘,门主生生抽走三百精锐。五十名护送随行护送君姑娘,一百人沿途接应,直至百里千确定君姑娘已到安全区域才返回。另留一百五十人分散城中追杀城中所有与君姑娘有过来往接触的富贵权流,为的就是保全君姑娘在虎牢城中这三个月里所打点的这点基业保君姑娘全身而退。君姑娘可知,留下六百人与一千八百名训练有素的王府护卫和老鬼带来一百多名一流高手对战将是多么凶险。门主重伤,功力受损,若与幽冥鬼老这样的极流高手交手时又再被一群高手群攻,纵然有通天能耐也难全身而退。”她这话没有半分作假,着实替万俟雅言担心。但如果华君和孩子出点什么差池落在幽冥鬼老的手里,将令万俟雅言陷入更大的困局,她万死难辞其咎。
华君完全呆住了!或者说是被震撼住了。万俟雅言这一战赌上的是万俟雅言的基业根基,如果凤轩门灭了,凤鸣寨的那点子底能成什么事?就算是赢了,那也是“伤敌三千,自损八百”,付出极大的代价。她想了想,叫道:“不能赌!”她急声道:“陶婉,若雅儿凤轩门的基业毁了,她就很难再冬山再起。六百对两千——这赌注和风险太大!”华君急了,真急了。她想了想,说:“陶婉!陶婉,你马上派人把我后面那辆载银子的车赶回虎牢里,用银子引开那些护卫——命是自己的,银子拣到也是自己的,他们不会舍得舍掉自己的性命和到手的银子跑去跟雅儿缠斗拼命。”
陶婉冷静地说道:“门主从来不赌,她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上次你对韩律说用制鞭炮的方法制炸药御敌,韩律制出来了,也运到虎牢城来了。”
有炸药!华君稍微定了定神,稍微松了口气。她听陶婉说得那么严重,还以为必败无疑。如今冷静下来,也想到以万俟雅言的性命不会打没把握的仗。只是雅儿本领大难免自负。雅儿送她出城,说明没有轻敌,十分谨慎,自负也不会用在这时候。她对万俟雅言的信心又多了点。打仗的事,哪料得准,战场瞬息万变,谁知道会不会又出什么变故。就像三个月前,万俟雅言自恃武功高强人多势众,烧呼延师师的房子,把呼延师师夫妇打伤,结果却被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弄成重伤。
华君突然想起一事,说:“我听说虎牢城还驻守一万精骑,城中有动静,他们不会支援吗?”
陶婉应道:“我们行动前已把调兵的兵符偷走了。没有兵符,他们调不动兵。就算能调动兵,城里一万精骑分守两北两营,南门与北门和东门的护城河吊桥放下,城门又被乱石堵死,他们进不了城。只有绕远路到西门,而在通往西门的必经路上埋有炸药,撒满铁钉,骑兵过来,马蹄被铁钉扎中定然撂蹶子,又有油桶布了火海阵。有韩律带人把守西门,出不了乱子。”
这么说是有备而战,就只看能不能斗赢幽冥老鬼了。华君在想,万俟雅言打下虎牢城,是不是就要占城起兵了?占一座城就能起兵吗?她很怀疑。
马车一路前行,中途,孩子饿了,马车停了下,把奶妈换到华君的车里给孩子喂了奶。
华君一夜没睡,到天亮后,一行人进到一座已经空了且十分落败的村子里停下。随行的人换上寻常百姓的服饰分散隐藏在村子里。
到近午时分,突然一大队铁骑飞奔而来。
那些护卫当即埋伏起来。
那队铁骑在村子里停下,一声响亮的啸声响起。
在屋里守着华君的陶婉听到啸声,喜上眉梢,叫道:“是门主回来了。”
华君正在逗孩子,闻言赶紧抱着孩子奔出去。
铁骑大队中,押着许许多多载满货物的车辆,一辆挨一辆,一眼望去看不到头。华君呆了下,心说:“难道雅儿洗劫了虎牢城?”她朝中间的一辆华丽的马车奔去,果然见到万俟雅言掀开了帘子嘴角噙笑地望着她喊声:“君姑娘!”
华君把孩子递给万俟雅言,也不等车夫给她放凳子,她攀住马车就爬了上去,问:“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这一眼看去发现万俟雅言的脸色苍白,且隐隐有些闷咳。她问:“伤到哪了?”
“不碍事,硬挨了老鬼一掌。不过我把他宰了!”万俟雅言又闷咳两声,跟着,便有两滴鲜血从她的嘴角渗出。
“雅儿。”华君赶紧把孩子接过手,高声喊:“陶婉。”她知道陶婉会诊脉。
陶婉听到华君的唤声跃上马车,她万俟雅言的气色不善也没多问,赶紧蹲在万俟雅言的身侧替她号脉。她号着脉,脸上的神情却是变了,她低声叫道:“门主伤到心脉了?”
万俟雅言极轻地点了下头。
华君一听眼睛倏地夺眶而出。她问陶婉:“有什么办法能治?”她虽不懂心脉具体在什么地方,可也知道那应该是离心脏极近的地方,伤在要害。
万俟雅言缓声说:“不碍事,一点震伤而已。韩律精通医理,替我配了药,要不了命。”她又闷咳一声,这次把嘴捂住了,却有血从鼻子里渗出。
“雅儿!”华君被万俟雅言吓到了。这分明是内出血!内出血,如果是在现代社会,动手术兴许还能治。可在这古代那就是万分凶险。
万俟雅言在华君的手上轻轻拍了拍,示意她别担心。她说:“告诉你件开心的事,我把老鬼杀了,他的徒子徒孙也没一个逃走,这颗心头大患总算被我连根拔了。我还洗劫了城中所有侯门富户,如今我手上可敛聚了一城的财物。咳——”
华君的心抽疼着。她不知道人若有闪失,拥有再多的财物再大的权势又有什么用。她懂,她就不信雅儿不懂这道理。她把孩子交给陶婉抱着,陶婉会意,抱着孩子下了马车。
村子里的护卫换上军装,与他们一起上路。
华君把万俟雅言搂住让万俟雅言躺在自己怀里,柔声说:“现在只有我和你在这儿,就别撑了。”
万俟雅言放软身子偎在华君的怀里,她满足地长长吁了口气,静静地闭上眼。这怀抱,愈发让她眷恋。华君的怀抱总让她觉得蓦名的安心和温暖。
华君轻轻地吻着万俟雅言的额头,泪水滴落在万俟雅言的脸上,她赶紧抬手拭去。
万俟雅言握住华君的手移到在胸前搁着,说:“我不惧朝廷的兵马围剿,但我对幽冥老鬼极为顾忌,起事失利,就是因为有他在暗中作祟。有他在,我不得安枕。如今他死了,他的势力被连根拔起,我心头的大石也总算落下了。”
“睡会儿吧。乖。”华君轻哄着,像拍小玲珑似的轻轻地拍着万俟雅言的手臂。
没一会儿,万俟雅言陷入了睡梦。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韩律策马来到轿子外,喊声:“君姑娘。”
华君抱着万俟雅言不便动,便问:“何事?”
“药,请给门主服下。”
万俟雅言被惊醒,睁开眼,坐了起来。她有伤在身,睡着也能感觉到自己在咳嗽,但总有一只手替她细细地擦拭着嘴角拍着她的肩膀哄着她入睡,这一觉睡得出奇的好。
华君探身接过韩律递来的药喂入万俟雅言的嘴里。她见水袋里的水已经凉透,想到这刚开春的时节还很冷,万俟雅言有内伤在身,喝冷水可能不好,于是含一口水在嘴里含暖了才罐入万俟雅言的嘴里。
万俟雅言虽是不解华君的举动,但华君喂来,她也喝下,喝完才问:“你这是何意?”
华君很淡定地答句:“你有伤在身,喝冷水不好,我替你含暖。”
万俟雅言心中一动,眼底浮起笑意,她抬臂勾住华君的脖子,说:“也是有伤在身,不然……”定要与华君翻云覆雨一翻。
华君说万俟雅言:“有伤在身就该好好休息。”替万俟雅言合上眼让万俟雅言睡觉。
万俟雅言拉开华君的手,睁开眼说:“我还没死呐,也没死不瞑目。”
“额!”华君才想起自己刚才那动作,确实很像替死人合眼。她忙说:“呸呸呸,童言无忌!”轻轻地在万俟雅言的脸颊上捏捏,说:“嘴巴干净点,别乱说话。”她现在最忌讳的就是一个“死”字。
万俟雅言不悦地扫她一眼,心说:“也不知道是谁的动作欠妥在先。”她也真有些乏累,又倦在华君的怀里入睡。皮草垫子睡起来虽然舒服,可哪温香暖玉的怀抱舒适?
第五十一章
华君一夜没睡,她在万俟雅言睡着后没见万俟雅言再咳血,也就靠在万俟雅言的身边睡着了。连马车什么时候停的她也不知道,直到陶婉给她俩送吃的来才把她吵醒。可她一醒就发现不对劲,万俟雅言的身上已经没有温度。并不是尸体的刺骨冰凉却也不是有生命的温热。她再探万俟雅言的鼻息,没了。 赶紧俯身去听心跳,一直听了很久,才听到极细微的一声。在她听心跳的时候,陶婉也已上了马车,先是替万俟雅言诊脉腕,没诊出结果,把手移到万俟雅言的脖子处探了好一会儿,又把手伸进万俟雅言的衣服里探了下心口,探到点暖意,心里已有数。
陶婉说:“君姑娘别担心,门主睡上八十一天便会醒。只是……”
“只是什么?”
陶婉迟疑道:“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怕是……”
华君急问:“怕是什么?陶婉!”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别让人听了又急又怕。
陶婉说:“只怕门主会落下病根,而且寿元有损。”她的话音一缓,说:“不过君姑娘也别担心,门主的功法特别,即使损寿元,也应该能活得过一般人。”她说完,微一欠身,退下去了。
新陈代谢比一般人慢,大姨妈三个月来一次了不起啊!华君看着睡得无声无息的万俟雅言,在心里叫道:“好好好,你了不起,你牛!睡到今天将近中午时分才醒,这会儿又睡!”受伤了长睡一觉,好了,连看病吃药的钱都省了!
凤鸣寨
如今的凤鸣寨虽称为寨,可实际上却是一座山城的规模格局。寨子分为内外两城,外城稍低,是寻常百姓住的地方。内城则是万俟雅言的宫殿,议事大殿和寝居已建好,其余的亭台楼阁还在建中。
华君回到山寨的那天就已搬出装饰物得富丽堂皇犹如帝王寝宫的宫殿里住去了。
万俟雅言昏睡着,山寨里的事由韩律、青罡、陶婉和金万财四人共同商议办理,华君极少过问。她的生活就是每天带孩子和通过凤轩门的人与山下的商铺联系遥控指挥。
万俟雅言久睡不醒不吃也不喝,即使是个大活人睡上一两个月不吃不喝那也得死了。渐渐的,山寨里有谣言传出,说门主已经去了,是韩律用药物保住万俟雅言的尸身不坏,目的就是韩律、青罡、陶婉这一家子想掌控山寨。
浑禹为身大统领自是不服他们四人议政,把他踢在议政权外,经常抗令不从,还冲入议事殿大闹。
目前山寨分成三拨势力:浑禹掌管禁卫,陶婉掌管暗卫,刑虎掌管新建的却人数最众且最具军队管理制度的铁甲卫。铁甲卫由刑虎与青罡共同组建,青罡与陶婉又是亲姐弟,怎么看都是青罡他们势众。浑禹自然不甘被压制,小动作不断,蠢蠢欲动。
万俟雅言的情况陶婉他们几人都是知道的,从小跟在万俟雅言身边,一起拜师学艺,又曾见过万俟雅言这样。但浑禹不知道,炙阳也不知道。
炙阳曾受尽浑禹欺压,如今翻了身,事事和浑禹对着干,再加上他本是华君的人,华君说万俟雅言活着,他即使不信也一口咬定门主活着。上次随华君下山,他与大部分运粮回山,跟丢了华君没在华君身边需要人的时候在她跟前效命心里有愧,现在门主有事,华君孤身带着孩子,孤儿寡母的,他唯恐华君受到欺负,想尽法子保护华君“母女”。
炙阳跟万俟雅言晚,跟在万俟雅言哥哥身边的时候也见多了主子不在了,下面的人夺主子妻儿手里的权业的事。他见陶婉他们占尽上风,也怕陶婉他们成了浑禹口里的人,成天安排人盯着他们。
华君带着孩子看外面的人闹腾就像看宫廷大戏似的。她最同情的就是那最苦逼的就是金万财,管钱管粮的,万俟雅言手底下的钱都在他的库里放着,谁想用钱都得从他那里支,哪边都想拉拢,成天被这几拨人拉来扯去,夹在中间都快成夹心饼了。
韩律知道万俟雅言会醒,可他建工程需要大量的银子,隔三茬五就要到金万财那里支领。以前万俟雅言在,早早地就撂了话在那里让他提银子,韩律去领,金万财二话不说就给。可现在,浑禹在金万财那里的话说多了,金万财也有点动摇了,再加上外面谣言越传越盛,传久了,他对这谣言也开始有点相信。炙阳向着华君,也怕陶婉他们有个什么,也不时到金万财那里说现在门主没醒没露面,让金万财收紧点钱粮,不要像以前那样韩律来领就给。
金万财想想也是,于是就给一半不给一半。
韩律的钱不够,付不了建材的钱,发不了工匠薪水耽误进度,自然着急,于是又去找金万财游说。
陶婉看外面乱得不成样子,没少来华君这里让华君出去说句话。
华君又不是没说话,她说万俟雅言会醒,除了知情人,外面的人谁信!现在外面的人都当她和万俟珏是孤儿寡母,说出的话根本没份量。她顶多只能喊得动一个炙阳。可那也是个二愣子。不过好在,她敲过炙阳两次过后,炙阳的小动作少点了。她就担心炙阳被有心人利用,或者触到万俟雅言的鳞角,本来万俟雅言就不喜欢他,要是再闹出点事,万俟雅言能容得别人可容不了他。
然而,这天半夜,炙阳心急火燎地跑来敲华君的门大喊:“君姑娘,不好了。”
华君问:“什么事?”为避嫌,也没让炙阳进殿,隔着门问话。
“浑禹带着禁卫营的人封锁了内城,围住了青罡、陶婉、韩律的房间,他说要拥立少主当寨主,请君姑娘执事。”
华君一听,头皮都炸开了!浑禹这是要夺权啊!让少主当寨主?六个月大的娃能当什么事?她执事?她又不过问山寨里的事,摆明了想扶她当傀儡。华君算时间,离万俟雅言醒还有七天!这事情一出,能等上七天吗?她问道:“青罡、陶婉和韩律他们怎么样了?”她虽不太懂历史,可也知道,向来发生兵变这种事,绝对是把对手往死里捅。她迅速冷静下来,说:“他们应该没事。”她打开门,放炙阳进来,问:“炙阳,我可以信你吗?”
炙阳抱拳跪下,说:“愿为君姑娘死!”
“我没要你死!但我也不敢轻易把门主的命交给你。”她转身去找来一颗药,说:“这颗毒药你吃下,七日后门主醒了自会给你解药。”
炙阳接过药,毫不迟疑地丢进嘴里吃了,说:“君姑娘,情况紧急,望您早拿主意,有何吩咐尽管说。”
华君现在庆幸万俟雅言只是假死,八十一天之期到了就会醒。如果万俟雅言是真出事不在了,这场乱谁能收得了场?只怕非得见血到弄死一方才能收场!可这场争斗已经见血。她见浑禹第一面的时候就知道这人不是个善茬,没想到不到一年就已应验。她对炙阳说:“浑禹这是自寻死路,但我们必须马上避一避。我力气小,挪不动门主,你来背她走。”
“好!”炙阳应道。
华君让炙阳背上万俟雅言,她拿了万俟雅言的印信和自己的印信抱着孩子走到暗道门边,打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