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炙阳应道。
华君让炙阳背上万俟雅言,她拿了万俟雅言的印信和自己的印信抱着孩子走到暗道门边,打开暗道钻了进去。暗道下去后,两扇门,一扇生门,一扇死门。即使是走进生门,也要把里面的机关关掉才能走。她搬进这殿的第一天,韩律就把暗道的走法和机关告诉过她。华君把机关关了,朝生门走去。
炙阳叫道:“君姑娘等等!”他知道这些都是韩律建的,这些机关走法也是韩律向华君说的,他怕韩律也反故意把生说成死来害华君,提议让他先走去闯闯。
华君刚要说没那必要,炙阳就已放下万俟雅言走了进去。没一会儿,炙阳又回来,说可以通过。
穿过一条走道,华君和炙来走到最里面的密室。这密室八扇门,每扇门各刻着一个符号。韩律说过这是生死八门,分别是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开、休、生是吉门,伤、惊、死三门是凶门,杜门、景门是中门。但在这里,只有生门和休门可以走,生门是通往外面的,休门是通往地下的一间屯有水粮的密室。里面的水粮足够一个人躲一年。现在外面正乱,她出去不妥。于是华君选择了休门去了下面的密室。她推开密室门就见韩律正躲在里面。
韩律见到华君到来,赶紧起身行礼。
华君问:“陶婉和青罡无恙吧?”
“回君姑娘,青罡被浑禹困住,发响箭招来卫城里的暗卫正与他们纠缠,陶婉出去借铁甲卫去了。我料到君姑娘会下来,可以在这里等着也顺便避避。”韩律一边说一边走到炙阳身边帮忙把万俟雅言扶到靠墙摆放的床上。他查探了下万俟雅言的情况。暗卫主要是负责在外部探听消息和搞刺杀,山寨里的暗卫不多,再加上虎牢城一役死伤过半,无法与养精蓄锐的禁卫抗衡。
华君问韩律:“能有办法让雅儿提前醒来吗?凤鸣寨是她的心血,我不想见到内讧起血光之灾。”
“有办法,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门主之前已伤了元气,此次再次闭息调息,若行功未完贸然打断后患无穷。”
华君稍作沉吟,果断说道:“杀掉浑禹,禁卫之乱即停!”
“君姑娘!”炙阳叫道。他不放心地看一眼韩律,但一想不能不说:“如果杀掉浑禹,谁来制衡陶婉和青罡他们?”此举是杀狼引虎。
华君冷声说:“谁起兵灾就杀谁!我容不得内讧,雅儿更容不得。”制衡了吗?若制衡了又怎会有这场祸?事已至此,韩律他们要反,万俟雅言躺着,她们都只能任由他们宰割。她知道韩律不会武功,炙阳的武功虽然不是很厉害,但对付一个不够武功的韩律绰绰有余。倘若陶婉他们真生异心,她还可以拿了韩律做人质。她说道:“你就安心呆着。外面的事有陶婉和青罡,他们不会容许浑禹作乱。”她抱着孩子坐在万俟雅言的身边,低头看着万俟雅言。雅儿啊雅儿,还说争皇帝,江山何其大,势力分布和争斗又岂是小小的凤鸣寨可比的!一座凤鸣寨,万俟雅言刚睡下三月就出了这乱子。归咎到底,是没有一个服众的人来压堂。怪她!怪她躲在殿里看“宫斗、权斗!”她不能再任由他们斗下去,她必须出面,不能再躲在这里躲清静看戏!她深吸口气,站起身,说:“炙阳,韩律,你们二人留在这里保护好门主。”她说完,拿起她和万俟雅言的印信抱着孩子出去了。
第五十二章
禁卫造反,华君没那么傻去自投罗网。她从暗道走,走往铁甲卫的驻地。暗道出口设在一颗掏空树心的古树里,门经过伪装,华君从树里出去,前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就是铁甲卫的军营。
她刚从树后走出去,就被执岗的守卫发现。
“什么人!”一队守卫立即蜂涌围过来,待认清楚是华君后,赶紧收起武器跪下行礼:“见过君姑娘!”
“免礼,带我去见刑将军。”
“是!”
华君踏入军营,便见军营里军队集节,所有人整装待发。
跟着便见刑虎飞奔跑出:“刑虎见过君姑娘!”
陶婉也跟了来,抱拳朝华君行过礼后,对刑虎急道:“如今君姑娘亲临你还不发兵?”
刑虎沉声说:“不见门主令谕、不见兵符,决不发兵!刑某职责所在!”
华君摸出金牌兵符,说:“兵符在此!刑将军,请速速派兵围住禁卫军。另外再派弓箭手埋伏在暗处瞄准浑禹,若他向我发难,乱箭射死,当场正法!”她又对陶婉说:“陶婉,你随我同行。你武艺高强,我们身边没你不行。”又让刑虎调派一队护卫给她,抱着孩子朝内城走去。她到内城的城墙前才发现大门紧闭,城墙上头还有禁卫军驻守,显是把城门封了。华君问陶婉:“你是怎么出来的?”
“翻墙!”
翻……墙……!华君想起自己体育考试跳高,连一米二的高度都跃不过去,这三层楼高的墙壁让她抱着个孩子翻过去——好吧,她还是低继走地道,既然上不了天就入地。华君对刑虎说:“你在城门口候着,来队人随我从暗道进城打开城门!”
刑虎派副将在门口等候,自己亲率一队人马跟在华君的身边进城。
内城下面的地道四通八达,当然,为防不相干的人潜进来,里面的叉道和机关也多如牛毛。华君自然不会带他们走太远,她带着这队人从地道穿过城墙,推开伪装的草皮,大队人马立即蜂涌杀向门口,以最快的速度夺下城门。华君则领着陶婉和一队护卫继续前行。
内城的建筑隐约与皇城有似类似。内城有两道城墙,一道是大门,因为万俟雅言昏迷不醒的关系,至今没命名。大门进去,便是一条藏兵道,藏兵道里机关密布,做为御敌之用,藏兵道后面,再有一堵墙,大墙进去是广场。正对城墙大门的是一座筑在高台上的正殿——议事厅,在建时万俟雅言就已命好名、写好匾,名曰“紫微殿”。紫微星号称斗数之主,指帝星,暗指帝王。紫微殿两侧,也就是广场两侧建有房屋。左侧是奉茶的休息室、侍卫的执班室,右侧则是小院落,是陶婉、青罡、金万财、韩律等 “近臣”的住所。
华君引铁甲卫走的是侧门,侧门在内城的左侧,离铁甲卫军营的住地不过几百米。她自己则与陶婉和一队护卫前往正殿。
数百名禁卫军围在正殿前!华君从后面走过去,那些禁卫看到华君抱着孩子走来,立即退开,让出一条道给华君走过去。
陶婉怒叱一声:“放肆,见到君姑娘还不行礼?”
那些禁卫军愣了下,有两名禁军犹豫了下,曲膝拜下。有人带头,旁边的禁卫军跟着也就跪了。
华君见到他们下跪行礼,心中大定,既然肯跪,说明军心还是向着万俟雅言和她的。
华君在铁甲卫的护卫下一路往前走,所经之处,禁卫军齐刷刷地跪下。待她走过禁卫军到达大殿前,身后齐刷刷地跪了一大片。华君没回头,但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身后的那些禁卫军正全部伏地朝她跪拜,权势,万众臣服的滋味她头一次感受到。这比上次拿着万俟雅言的军令出去虎假狐威地吓唬人更真实强烈,这是真正的大权在握唯我独尊,不是嬉闹,不是儿戏。
青罡被擒下,刀剑正压在脖子上。他的一条胳膊断掉了,脸上满是血污,一道伤口横过他的脸颊。地上,躺着玄烈和火风的尸体,死相极惨,被乱枪戳死,玄烈的一条腿没了,火风的两条胳膊没了,腰部被拦腰斩断。旁边还横七竖八地躺满身穿黑色夜行衣的暗卫尸体。
浑禹被华君到来的动静惊了跳,再看到华君身后的铁甲卫,脸色一沉,跟着他又迅速换了副脸色,来到华君跟前抱拳行了一礼,说:“浑禹见过君姑娘!”
陶婉看到青罡被压在地上,恨恨地咬了咬唇,手扣在剑柄上,握得紧紧的。
华君问:“浑禹大统领,这是要做什么?”
“末将在肃清叛逆!末将肯请少门主继位,请君姑娘执事。”
华君问道:“今门主尚在,少门主不过半岁,浑禹大统领想让少门主继什么位?”
“众所周知,门主已薨,遗体不腐也是因为韩律用药物保护的缘故!”
“门主是死是活,我这个枕边人不知道?谁能比我更清楚?浑禹统领,我倒想问一句,你没得军令,擅自领兵闯宫杀人是何道理?”
“君姑娘是受了青罡等人的挟制才如此说的吧?如今内城已在我的掌握中,君姑娘莫怕!属下誓死保护君姑娘!来人,杀了青罡和陶婉这两个逆贼,送少门主继位。”
陶婉腰里的长剑咣地一声出鞘,厉声喝道:“谁敢!”
华君一手抱着孩子,一手举起金牌令符,大声说道:“少门主在此,令符在此,所有人放下武器听我号令!”她见浑禹不动,浑禹身后的那些亲信也不动。华君抿紧嘴冷哼一声,把金牌令符收起来,又摸出万俟雅言的玉印,叫道:“我记得门主曾对我说过,见此印如见她本人,今门主的印信在此,你们是遵与不遵?莫非想造反?”
浑禹身后的一员小将突然抽刀大声叫道:“反就反,杀了你们,立浑禹大统领为城主!禁卫军的兄弟们,我们拥立浑禹统领为城主大家一起得享受富贵!”他身后的禁军卫跟着挥动武器高喊:“立浑禹统领为城主,一起享富贵!”
浑禹闻言惊了跳,咬叫暗骂声:“你个王八蛋,谁让你这样吼的!”他这样让人一喊,是半点退路和余地都没有。
底下的禁卫军面面相觑,个个脸上写满茫然。有人站了起来,看情况是要跟随呼应。还有些人跪着,看情况。另有一些则说:“我们吃的是门主的粮,领的是门主的晌,怎能推浑禹统领为城主?”
那小将见禁卫军里从者不多,只有一些亲信响起,迟疑和不动的,占了大办,他抽刀就朝华君砍去。杀了华君,没了蛇头,那些人就没别的想法了,只有从!
华君见有刀子砍来,她下意识地抬臂护向怀里的孩子。
陶婉大喊声:“保护君姑娘!”挺剑就朝那人砍去,同时一把将华君推向身后的铁甲卫中。那些铁甲卫当即涌上来把华君团团护住,牢牢地围在中间。
华君情急之中,高喊一声:“浑禹造反!杀了他,赏金千两!赏黄金千两!”电视剧看多了,她急中知智喊出了这么一句。
周围的人听到华君的这一声喊都惊了跳,齐齐地朝华君看去。赏黄金千两?没听错吧!一千两黄金,吃香喝辣到下辈子都花不完!
华君再次叫声:“愣着干什么?杀掉浑禹,赏黄金千两官升三级!”重赏之下必出勇夫,她就不信这些人不动。
妈的!浑禹一听华君这样一吼,顿时急了,他怒喝一声:“杀掉华君,赏金万——”那“两”字没有喊出来,就见到大批的禁卫军朝他涌来。在禁卫军的后面,铁甲队蜂涌杀上来,喊杀声震天。
浑禹哪敢再喊,他提剑就朝殿后跑,边跑边吼:“赫连鲁达,你个小王八蛋,老子被你害死了!”
那个叫赫连鲁达率先喊出要反的人已经死在陶婉的剑下。
青罡身边的禁卫军也被人解决了。他见陶婉还在心疼他的伤,赶紧推一把陶婉,吼:“别管我,去追浑禹,替我砍了他的脑袋给我报仇,黄金千两,快去,快去啊!”
华君看到身边的人都跑去追杀浑禹去了,个个像打了兴奋剂和激血似的,就连护着她的那队铁甲卫也一副蠢蠢欲动想去又不敢撂下她跑开的样子,她心说:“我是不是把价钱喊高了?”一千两黄金?哎呀!反正是万俟雅言出,不是她的钱,让他们去找金万财提钱好了,她不用心疼。能把这场内乱平息下来才是关键。
一场剑拔弩张的谋反在她的那句“赏黄金千两”中变成了闹剧。但华君知道这不是闹剧,如果善后不好,将为这座新建的城池开一个极坏的先例从此埋下祸患。她沉着脸,抱着万俟珏朝紫微殿走去,坐在紫微殿的正位上。
没多久,陶婉回来了,金万财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青罡的伤口也处理好,脸上包成木乃伊似的,手上缠着绷带上前。
华君见到青罡这模样,让人给青罡搬了张凳子过来让青罡坐下。
陶婉禀报:“君姑娘,浑禹已经被诛杀了。”
华君“嗯”了声,让人把浑禹的尸体抬上来,顺便把杀浑禹的人叫上来。她虽不喜欢见尸体,但现在不得不借浑禹的尸体一用。
随着陶婉的一句宣报,十几个人怀里抱着东西依次走上来。
华君定睛一看他们怀里抱的东西,顿时一阵眼眩。这些人里有禁卫军、铁卫军,甚至还有伙夫和杂役,每人怀里抱着一截人尸残骸。有人怀里抱着一条腿,有人提着一段手,还有抱着屁股的,至于还有一些,华君不敢细看,也认不出他们抱的是什么。但她也知道这些人抱的都是浑禹的尸体!她移开眼,摆摆手,说句:“把……把他拼起来吧。”
等尸体拼好,发现少了!缺少肩膀和头!缺了肩膀没关系,缺了头可不行。缺了头谁知道是不是浑禹?万一他和人换件衣服跑了呢?华君站起来问:“头呢?”
“君姑娘,君姑娘!”突然一个老头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跟着便见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子心急火燎地跑进来:“我,还有我!是我最先用柴刀砍翻浑禹的,他的头还在我这里。”老头子跑得急,门坎又高,进门的时候绊在门坎上还摔了一跤!他一边爬起来一边急声喊:“浑禹跑进柴房里躲,是我和我孙子先发现他把他杀掉的。”他高举着手里的头,那颗脑袋不正是浑禹的吗?
华君松了口气,她揉了揉额头,说:“知道了,老人家你辛苦了。请问,你是什么人?”这内城也算是戒备森严,怎么有一个穿着普通老百姓衣服的老头子冒出来。
那老头子拍着胸脯说:“回君姑娘,我……我厨房里烧火的,我叫李三儿。我听说杀掉浑禹可以得一千金黄金,都是这么喊话的,是有这回事吧?”
第五十三章
华君应道:“有这回事。”她对金万财说:“金总管,你把这些人的名字都记下,再备上千两黄金,回头一并行赏。”
金万财应声:“是!”
“陶婉”华君又喊一声。
“在!”陶婉应道。
“浑禹谋反,死有余辜。把他的尸体搬出去——”华君想了下,这座城是封闭的城池,自然不能悬在城门口,于是说:“把浑禹的尸体推到集市口,曝尸、出告示昭告示众。明日辰时,召集山寨里所有人于城楼前集合,论功行赏。内城安危暂由铁甲卫与禁卫军共同执掌。陶婉,你调遣百名暗卫上山护卫门主安危。”
华君见刑虎也来回禀,说:“陶婉和刑虎、金万财留下。”等所有人走后,华君让刑虎调派队可靠的铁甲卫进后苑守护她的住所,同时令陶婉和刑虎连夜查清浑禹的同党,务必全部捉拿归案。
万俟珏或许是饿了,哭得厉害,华君拍着她哄了几下,没哄住,说:“陶婉,你和刑虎去忙你们的吧。金总管,我有事和你商议。”
陶婉问:“君姑娘,门主呢?”她刚才赶去门主的房里,没见到门主。
华君说道:“门主很安全,有韩律和炙阳保护。”
陶婉听到华君这样回答便知万俟雅言在密室,应了声便行礼告退。
华君说:“金总管,烦劳你把明日论功行赏的事拟个方案交给我。拟好后送到我的房里来。”她说完,客气地朝金万财微一颔首,离开。华君把孩子交给奶妈喂过奶,哄睡后,去到密室。
韩律和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