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汶川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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汶川记忆-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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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那段时间里,为了同学们好过一点,或者有同学要先离开回家,他不止一次地“不听”老师和家长的劝阻,冒着随时可能发生的余震,悄悄地到教学楼的三楼教室里给同学拿课本、资料、书包和学习用具等。可上去了那么多次,他却从来没有帮自己拿出来一样东西。还有一天,他看见吃饭时间却有几个同学在那里徘徊,就主动上前询问。当听说因为只剩他们几个回族同学就没人再愿意为他们单独做饭时,他立刻放下了手中的饭碗,生火为他们熬稀饭。看着从没生过火的他被熏得眼泪直流时,旁边的人都行动起来了。看着那几个回族同学高高兴兴地吃着他亲手煮的稀饭时,他别提有多得意了,却忘记了自己还没吃饭。
  不知是因为地震没有吃到足够的蔬菜和水果,还是因为震后沙尘环境的缘故,他在那半个月里几乎是天天都要流几次鼻血,流得挺厉害的。并且说流就流,根本无任何先兆。看着如注的鲜血不停地往外流,周围的大人们都使出浑身解数帮他止血,但往往还是要流15分钟左右才慢慢缓解。一旦不流了,他就会苍白着脸又忙东忙西去了……我一直以为他只有在我们面前才流,直到有一天碰见他的班主任。她对我说:“单飞狮真的太乖了!鼻血本来流得那么凶,一到领食物或打饭的时候,他就带领着同学们飞快地去了,那鼻血就神奇地止住了……可每次回来后,他都悄无声息离开。终于有一天看到他帮大家打饭回来,我立刻将他一把抓住,让他吃了东西再走。但他说:‘我那边有,你们多吃点,我没关系。’然后将我的手往下一拨就快步走开了……”
  而当他听到有自来水的时候,立刻拿起班上的纯净水桶,恨不得两步并作一步地飞奔到自来水管那里去。接得满满的,可惜他却低估了那桶水的重量,猛地一抬就闪了腰,痛得他差点扔了水桶,但他稍稍稳了一下,坚持把水扛到了班上。接着又去帮着老师们抬50斤一袋的救灾大米,加重了伤情,可他却不管不顾。每晚躺下去和起床的时候都痛得龇牙咧嘴,但他始终没有告诉我们他受伤了。直到6月份他到青白江的大弯中学借读时,我们发现他走路姿势不对后,他才对我们说了实话。于是赶紧到医院去看,又吃药、又搽药,还用云南白药喷雾剂天天喷,这才慢慢地好转起来。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周而复始地重复着,同学们一个接着一个地被家长接走了。眼看着几十个同学的班级就只剩下几个了,他的情绪也一天天渐渐低落下来。每送走一个同学,他都会难受半天。有两个同学第二天早晨5点钟要走,他前一天就说好要去送他们,但由于白天太累了,他第二天没能早早起来,为此,他非常自责。直到又和同学在龙泉相聚才有所好转。我们都劝他说:“别把这些看得太重,今后大家还能否在一起都很难说。而且你为别人做了这么多,没几个人记得住……”他却坚决不认同我们的说法。他觉得我们不理解他,不懂他的心,他所做的一切根本就是不求回报的,而且他坚信和他一起经历了这段时光的同学都不可能忘记。后来到龙泉异地复课后的一次主题班会证明了他是正确的。那天的班会上,同学们谈了很多关于地震那段日子里他为大家所做的点点滴滴,其中不少细节连他本人都已经记不清楚了,同学们却还记忆犹新。很多同学一边流着热泪一边述说,大家都仿佛又回到了当时的威中,所有的同学都沉浸在感动中,老师也哽咽着,下课很久了,所有人也没有离去的意思……
  地震已经渐渐离我们而去,不用再帮同学打水、打饭,不用再分发物资,也不用提心吊胆了。但他又投入到班级事务中去了,尽力去做一个称职的优秀共青团员和优秀班干部,成为老师的好帮手。
  后来,我们在中央电视台看到评选全国抗震救灾英雄少年的节目后,玩笑般地问他:“地震后你表现得那么好,但是没有记者知道,没评上英雄,你怎么想的呢?”他说:“我所做的一切并不是为了这个称号。”
  是啊!他所做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平凡,他就是一个平凡而又普通的中学生。但是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环境中,一个仅仅13岁的少年所做的这些平凡的事,却又是那样地令人震撼……
  

可爱的高三学生们
侯红茂王秀芳
  2008年5月12日,像无数个平凡普通的日子一样,宁静的校园里,阳光普照,风和日丽,一片和谐静谧。高三学子们像往常一样午休过后,准备进教室开始下午的内江“三模”考试。有些起得早点的学生已进了教室,拿出书本开始复习着,有些正结伴走在去往教室的路上,有些学生还在公寓内忙着洗漱。一切都太正常不过了。
  14:28,一瞬间,大地开始剧烈地晃动,摇晃的程度强过学生们以前经历过的任何一次震动。人站不稳了,桌上的杯子掉在地上,水瓶倒在地上,碎了,教室里的电视摇倒在地上,四面墙上不停地掉灰,不断有裂痕出现,楼顶上不断有砖块掉下。宁静的校园顿时喊声、哭声不断,有学生大喊大叫着从教室冲出来,有学生衣衫不整地从公寓内冲出来。惊恐!害怕!着急!在混乱和嘈杂声中,传来老师们嘶声力竭的喊声:“不要慌!到操场上集合!”这些一直和学生们同吃同住的高三老师们在操场上清点本班人数。在黄沙弥漫的校园里又传来贾校长的喊声,他也是满脸的惊恐,一身的尘土。很快地,校园里站满了老师和学生,男老师们还在不停地跑着,到教室和公寓内喊:“还有没有人?”而女老师们则和班主任一起把本班学生集中到一起,开始清点人数;一边清点,一边安慰那些还在哭泣的女生们。刚才还美丽的校园此时已是凌乱不堪,到处都是掉下的砖块,每个教室的墙面都裂痕斑斑,而对面的山上还在垮塌石头,一个个石头砸在岷江河中,发出巨大的声响,敲在我们的心上。直到这时,大家才想到自己的家人,拿出电话,但根本没有任何信号。漫天的黄尘早已遮住了太阳,原本晴朗的天空已变得浑浊阴暗,大地的震动还在持续着,整个校园被恐慌笼罩了。
  14:53,在老师们的带领下,学生们开始往地势较高的公路上转移。有教师的陪伴,学生们也平静了许多,哭泣的女生不再流泪,男生们则和男老师们一起扛起纯净水,转移医务室的急救药品,和其他老师一起安慰着女生,鼓励她们向公路上转移。那条再熟悉不过的公路,此时也满目疮痍,很多路段上留下长长的缝隙。山脚下堆积着从山上掉下的石头和沙土。这条熟悉的通往回家的路,此时也被阻断了,伤感又涌上(大家)心头。
  当校园相对比较安全时,大约17点,大家又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校园。校长和各组领导们开始忙着为如何度过这一夜而计划、安排,其余老师全部到班上和学生们呆在一块儿,和他们说话、谈心,让他们暂时忘记这可怕的劫难。
  提心吊胆地过了一夜,那是怎样的一夜啊!余震一次次来袭,对面山上仍不停地垮塌着石头,雨也开始淅淅沥沥地下着。寒冷、饥饿和焦虑让师生们几乎是睁着眼过了一夜。
  5月13日6点,几乎没有一人能睡得着了。凌晨开始的小雨此时已是大雨了,师生们的衣服都湿透了,每个人都是一脸的疲倦。经过这一夜,校长和老师们都认为不能再这样下去,否则所有的人都会病倒。校园内还有一些剩余的建筑材料,这时候可以用上它们了,男老师和班上的每个志愿者们成立了一个帐篷搭建队、一个运输队、一个抢险队,立马投入到帐篷搭建工作中。在湿漉漉的校园里顿时人头攒动,每个学生都开始忙活起来,搬木板,扛钢管,抬席条,校园内一翻忙碌的景象。女老师和女生们也没有闲着,三五个一起抬木板,给男生们递水,送吃的。这样繁忙的场景一直持续了两天,两天后师生们搭建的帐篷全部完工。虽然帐篷很简陋,时不时地还会漏雨,但至少师生们可以在里面安然入睡了。睡在自己搭建的帐篷内,还时时遭遇余震,耳边仍有不停的石头垮塌声。但从地震到此时,在老师眼中还很稚嫩的高三学子们已完成破茧的过程。经过这次地震,他们已长大了,成熟了。他们学会了帮助他人,学会了肩负责任,学会了照顾他人,学会了关心他人,学会了为他人着想。他们已脱胎换骨,这些在地震中忽然成熟起来的高三学生们在每个老师的眼里都是最棒的。
  我们全体高三年级的老师和学生们在一起历经了这一史无前例的大地震,我们经受住了这一特大灾难给我们的考验,我们更见证了我们可爱的高三学生们的成长。在灾难面前,我们是坚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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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的孩子们
熊伟
  地震无疑是一场灾难,但也正是这场灾难验证了“患难见真情”这句古话。我很庆幸,我的学生在地震后的表现让我非常骄傲。
  地震发生时我还在校外,当时我一边随着人群往安全的地方转移,一边想着我班上的七八十个孩子。孩子们是否安全?有没有被吓着?有没有人照顾?当时真是心急如焚。我顾不上去小学寻找我的女儿,匆匆忙忙赶回学校。让我感动和惊喜的是,当我回到学校的时候,有孩子已经在慌乱中随手抓起的一本书的封底上写下了所有在校的班里学生的名字,甚至连被家长接走的孩子的名单也做好了记录。孩子们都整整齐齐地蹲在操场上。我感到庆幸——因为孩子们已经悄悄长大了。
  晚上下起了雨,孩子们手牵着学校发的塑料薄膜,那就是我们的“家”了。这薄膜就好似塑料大棚,区别在于它不再是一个温室,而是孩子们经历风雨的开始。虽然为数不多的几个男生为我们撑起了一片天,但一群可怜的孩子仍然抱在一起,在风雨中忍受着饥饿,一天、两天……无助的等待。(我)看在眼中,痛在心中,唯一想做的就是怎么才能帮助这群孩子。冒着余震的危险,我数次和男孩子们跑回家中给孩子们去拿家里仅有的食物和冬衣。
  寒冷之后是烈日,顶着烈日,我带着男孩子们满大街为几十个等待的孩子寻找食物,解决吃喝问题。在物资紧缺的条件下,每到一处都用乞求的眼神和语气对别人说:“我是威中的老师,我班上有七八十个学生等着呢,可不可以多给一点?”如此奔波两三天后终于为孩子们储备到了比较充足的食物。我感到庆幸——我有这么些勇敢的孩子紧随左右。
  烈日下,没有听到“大家分东西吃吧”这句话,即使再饿再渴,也没有一个孩子自己去拿东西吃,每一个孩子都是那么谦让。我感到庆幸——我有这么一群可爱的孩子。
  烈日下,孩子们轮流守护着我们那可怜的“家产”,为此,有同学中暑,有同学感冒。寻找药物又成了另一艰难的历程。医药公司关门,医院药物控制。最后,班长杨正执拗地要回家去拿药。无可奈何之下我陪着杨正回了他家,胆战心惊地站在那似乎风一吹就会倒塌的楼下,焦急地看着他尝试各种方法企图上到六楼,因为单元门紧锁。我站在楼下焦急地盼着孩子的出现。突然一阵狂风,房屋飘摇,我的心也随之狂跳,大声呼喊着杨正的名字。终于,他小小的身影终于出现了,并为大家寻得第一批药物。我祈求,祈求上苍保佑我所有的孩子们安康。随后几天,终于有了新“家”——帐篷可以遮风避雨,终于有了更多的粮食,但也还得限量,男孩子们总是先给女孩子分,经常分到最后自己就没了。这一切我看在眼中,痛在心中。我感到庆幸——我有这么慷慨的孩子们。
  日子一天天过了,笑脸一天天多了。我感到庆幸——因为我跟我的孩子们走过了最艰难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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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春天永驻人间
徐文蓉余英
  当长长的车队渐行渐远,回首往日熟悉的校园,我们只有把眼泪憋进心怀。“再见了,威中!”多想在绿草如茵的足球场再散散步,在芳香馥郁的林荫长廊再乘乘凉,在幽雅迷人的月色校园里再走走,甚至驻足偌大的操场再听听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啊!当“威州中学”四个大字在视线里消失,我们都坚定地说:“威州中学,永远在我们心里!”
  人不能没有回忆,那个惨烈的下午,让所有汶川人终生难忘。
  骄阳似火,无精打采地炙烤着大地。突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瞬间,天崩地坼,远处的群山大面积垮塌,面前的教学楼东倒西歪,墙体开裂、瓷砖飞溅。当惊魂未定的师生幸运地从家里、教室、办公室汇聚到操场后,大家才发现,美丽的校园已风采不再。突如其来的地动山摇让所有人都不知所措,清醒后的教师们开始清点本班人数,全校师生无一伤亡的消息,让每一颗忐忑的心暂趋平静。
  有一种温暖让人铭记
  地震后的夜晚,出奇的冷。瑟瑟发抖的我,在凛冽的寒风中祈求苍天不要吝啬温暖。在一旁守护学生的刘老师竟魔术般地递来一条男式的裤子:“穿上吧,暂时避避风。”帅老师又递来一件棉袄。接过这沉甸甸的御寒物,我实在难以想象,刘老师在余震不断的雨夜是怎样摸回漆黑的小屋,又是怎样在被震得乱七八糟的物件中翻拣出这条裤子的;帅老师那不满周岁的儿子更需要棉衣御寒啊。我突然感到,有一股爱的暖流在这寒冷的夜空中涌动。把眼泪吞进肚子,穿上棉袄,套上裤子,虽然宽大却温暖。
  有一种无畏叫“本能”
  守着班上的学生,面对黑暗、饥饿、寒冷,我们无助得像大海里飘荡的一叶小舟。学生告诉我,地震发生时,朱老师正在教学楼前的空地上。当所有的学生都在往下冲的时候,安全的他却不顾一切往上冲,从二楼到四楼,几分钟之内跑完所有教室,指挥惊恐不安又不知所措的同学不要惊慌,不要混乱,有序往下冲。学生冲下来了,安全了,朱老师还在摇摇欲坠的楼上,检查是否有遗漏的学生。这一幕,让学生饱含热泪肃然起敬。后来,当我们问朱老师为什么这么做时,他平静地回答:“这是本能反应,因为我是老师。”
  有一种精神永不磨灭
  雨不停地下,揪心地下。气温骤降,整整10个小时过去了,师生们滴水未进。折腾了10多个小时,孩子们终于扛不住疲惫,头顶油布蜷缩在冰湿的操场上,没有被盖,甚至连多余的衣服也没有一件,大家背靠背,肩挨肩,彼此依靠,互相取暖。“这样下去不行!”余老师又不顾一切冲进家里,抱出丈夫价值不菲的外套,披在学生们的身上。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孩子们的声音变小了,雨声却变大了。饥饿,干渴,寒冷加恐惧,让雨夜变得更加沉寂。“爱生如子”的学校领导想尽一切办法找来了些许干粮。黑暗中,四五个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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