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的,你这么做。”北园寺看着迹部抱起那家伙的背影,心里有着他也说不清的晦涩。
迹部脚步一顿,不耐道:“你要怎样?”
北园一滞,强压住莫名的怒气冷声道:“他受的伤是精神力攻击导致,你以为这么简单就行了?”
迹部转过了身,北园就看到忍足脸朝里面枕在了他胳膊上,一只手垂在身侧,迹部就这么抱着人,脸色不善地看着他,声色冷硬:“所以你跟着我来是干什么用的?”
北园明白他应该立即上去给忍足治伤,但他的脚就像定在原地了一样不想动,他觉得眼眶有些酸涩,不知道为什么委屈的感觉不断上涌。他转头没再看那两人一眼,抬头望向青学的综合楼方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理直气壮:“我说过,他一时半会还死不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处理。”
话音一落,北园一阵风一样消失在了原地,他得去看看综合楼究竟出了什么事,那帮被关着的家伙还在不在……
迹部没多说什么,抱着忍足走向车子,把他安置在后座上,打算关车门的时候,忽然想起那边好像还有个青学的不二周助?
侑士果然是和他在一起……居然还什么都没跟他说?
迹部脑海中浮现出之前忍足和不二并排躺在一处的情景,忽然脸色一黑,他转头撩过手狠搓了忍足的头发一把,揉着揉着就放慢了动作,他凝神看了眼仰靠在座位上的少年,半晌叹了口气,也不管忍足听不听的见,开口教训:“怎么把自己搞的这么不华丽啊嗯?没有下一回了。”
然后下车重新返回去看看那个不二怎么样了。
不二在迹部考虑如何把他叫醒的时候睁开了眼睛。
迹部对他的自觉很是欣慰,居高临下赞赏的扫了他一眼:“没事吧?青学的……不二。”
不二还有些愣怔,看着眼前的迹部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他依稀记得昏过去前出现的那个女生……是幻觉么?
“嗯……应该没什么了。”不二坐起身,忽然一个本子从胸口掉落,不二以为是忍足君的《笔记》,顺手捞起递给迹部,递到一半猛然发现不对,这本子怎么这么眼熟?
他立即缩回手一翻,顿时睁大了眼——这不是他的日记本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二蹙着眉迅速翻过几篇,没错……是他的笔迹,是他的日记本样式,但里面的内容,却完全不对!这是怎么回事?
迹部看着不二坐在地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提醒道:“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不二收敛了脸上的惊讶,站起身来负手而立,不动声色地将日记本握在了身后。
他仿佛才发现少了个人,环视一周后不由问道:“那个……忍足君呢?”
迹部把目光投向边上的车子,示意忍足已经在里边,又重新审视着不二,淡淡道:“下次有事,找本大爷。”
不二一愣,闭嘴点了点头,面有愧色:“嗯……抱歉,这次是我冲动,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危险,连累了忍足君——”
“用不着抱歉,”迹部打断了不二,抬腿向车子走去,“既然他会来,那就该想到后果。先上车吧。”
不二走在后面默默地想,迹部君果然是个狠角色……
等到北园寺回来时,不二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迹部过了一遍,迹部正闭眼靠在副驾座位上,脸上神色难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九命书卫最后为什么放过了你们?”北园坐上车,自我介绍后问旁边的不二。
“九命……书卫?”不二面现疑惑。
“就是那个……钢琴室里的女孩。”
“嗯……”不二露出个原来如此的表情,继而又问道:“你怎么知道,最后是她……放过我们?”北园为什么确定小九是最后的胜利者?因为她实力最强?
车子启动了,副驾驶上的迹部也回过头来看着北园。
北园扯了扯嘴角,说起了不相干的话题:“你们知道北园家族么?”
不二和迹部沉默着看他。
“那么听我说吧。”北园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决定告诉他们一部分内容:“北园家族是这个精神力世界的守卫者。如你们所见,在这个世界上,有众多的游离者徘徊,有的会因为精神力的消减,在时间长河中自行消散,有的却会拼命夺取他人的精神力以维持、甚至壮大自身,损害其他生命体的正常生存,因而游离者本身就是不容于世的,而我们北园家族,就是为了清除游离者存在。”
他顿了顿,又解释道:“从我记事起,就被严格进行精神力技能的训练,而青学几个闻名界内的游离者,他们有什么拿手招数,简直可以说是我们教科书上的内容……”
北园瞟了一眼忍足手腕的伤,“那种伤痕,是九命书卫发鞭攻击最明显的特征之一。”
“这些先不管。”迹部皱着眉道,“去看看侑士的伤。”
北园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朝忍足手上握去。
不二睁眼凝视,就看到一股柔和的紫色光,从北园手中源源不断地向忍足体内涌入,渐渐地,忍足手上就有一道紫色精神力像溪水一样,朝着伤口的位置蔓延,与北园的力量汇合……
“你还没说,最后是怎么活下来的?”北园低着头问不二。
不二又想起了那个恍惚见到的女生,还有那个日记本,一定是她出手了。
……北园刚刚说,他们是为了清除游离者而存在的……那么她,会不会是……
“我后来也晕过去了,”不二转头看向车窗外,垂下的额发挡住了他的表情,他轻声道,“醒来就见迹部君站在我面前。”
迹部看了他一眼,没出声,算是默认了。
北园抿了抿唇收回了手,脸色分外难看,他冷哼了一声,“现在也不用管九命到底是抽了什么风,大发善心的放过你们了,之前好不容易被镇压住的几个家伙,都让你们俩一次性全放光了!以后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要遭殃!”
“抱歉——”
“呐呐,看来果然是好心办坏事了么……”不二道歉的话还没说完,忍足就双眼迷蒙的接口了。
“终于醒了啊忍足!感觉怎么样?”迹部随手拧开一瓶水递给他:“喝了。”
忍足正渴的慌,顺手接过仰头就倒,不留意一丝水线顺着唇边蜿蜒流出,迹部皱了皱眉,长臂一伸,抽出纸巾就摸上了他的嘴角。
不二顿时脸色诡异地挪了挪位置,离忍足远了一点,还相当不自在地转过了脑袋去看窗外的风景。
一边的北园寺冷哼一声也转过了头。
忍足终于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不二和那什么北园这是什么反应?搞得好像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啊……不就是迹部见他受伤了于是关心两下么?多么纯洁的兄弟伙情谊啊……迹部君就是如此傲娇心善的一介好少年!
忍足在心里给迹部又点了个赞,然后轻咳两声,迹部收回了手,以目示意他有话快说。
“我说迹部,你怎么会在这?”
迹部眼神犀利地盯了他一眼,“你说呢,嗯?”
忍足摸了摸鼻子干笑两声:“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比如说……接下来要怎么办?”
这也不是个好话题,他刚说出口,北园就用恨不得弄死他的阴狠眼神扫了过来,忍足顿时被震的石化了一瞬,然后听他森森然道:“怎么办?既然有胆子捣乱,那就给我一个个去抓回来啊!”
忍足:……哥们咱有话好好说!
“嗯嗯说的很有道理,”忍足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点点头,冷静的分析道,“也就是说,A计划,我和不二冒着再死一次的危险满世界去逮捕逃犯,就算过程中英勇就义那也是我们活该!”
北园怒道:“本来就是你们自作孽!”
忍足没理他,继续分析:“那么我来说说计划B吧,这就要麻烦到北园家族了——虽然是我们的错,但事出有因,之前我和不二谁也不知道那几个游离者是被关在里面的。真要严格计较,恐怕你们北园氏也不那么理直气壮。”
“你!”北园寺顿时气的脸都扭曲了,“你别不知好歹!”
“别那么生气,”忍足笑眯眯地看着北园,推了推眼镜道,“纠结这个原因已经没什么意义了,我们该讨论的是事后该怎么办,也就是计划B——你们北园家族应该能找的到那几个游离者,那么在你们寻找的过程中,我们尽快提升实力,如果顺利的话,到时候再一个个去收拾……”
“说的容易,”北园嘲讽地看了他一眼,“当初镇压那几个游离者,可是北园家族族长出手,最后还身受重伤,凭你?”他不屑地转过了头。
忍足沉默着握紧了拳。
“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迹部抚了抚眼角的泪痣,声线一如既往的性感华丽,“不去试的话,谁能确定?呐,侑士?”
忍足又微扬了嘴角。
“你想要怎样尽快提升实力?靠这个?”北园说着扬了扬手中的《笔记》,刚刚迹部把忍足抱进车里的时候,顺手就把《笔记》放在了他身边。
忍足扶着眼镜,“有什么不可以?”
北园恶魔一样龇牙笑着,《笔记》在他掌心消失:“那么,你的打算恐怕要落空了。”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北园拍了拍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忍足:“如果没有这本书,你敢这样大胆地多管闲事?而且现在的你根本就没办法发挥出《笔记》力量的三分之一!你只有紫色阶精神力,《笔记》却是金色阶的武器……你拿在手中,根本就是暴殄天物!说起来,如果你有足强的实力,那些被收进书中的游离者根本就不可能那么轻松的逃脱……”
忍足怔怔地望着他,说不出一句话。
“再告诉你一声……”北园寺看着忍足,最后轻声说了一句,“这本书,本来就是北园家族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小妖精们都到哪里去惹嘤嘤嘤~
☆、变形记2
真是好大一朵奇葩!
忍足自认在一群血气方刚的叛逆期少年中,他脾性算好的了,但现在他觉得自己的定力正在飞速的土崩瓦解。这都什么人呐,从见第一面开始就莫名其妙对他横竖看不顺眼,几次言语讥讽他都大肚能容地一笑了之了,想着如果不是有误会大概就是天性气场不合,如今看来……还真是天性不合!
如果北园寺的强盗逻辑成立,那他可以随便找个小朋友抢了人家的零花钱,然后再一本正经地说,以你的能力根本就无法实现这笔钱的最大效用,一不小心还会被无良商家坑了,所以就让我来替你保管吧,还可以再马后炮的补刀:这些钱,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不管他多么理直气壮,忍足知道,人家就是光明正大的恃强凌弱了,但他毫无办法——谁让他操蛋的这么弱呢!
忍足无声的笑了笑,整个人沉在一片黑暗中,心底的无力不住上涌,其中却另有一种被压到底限的战栗兴奋,像是收缩到极致的弹簧,那种想要喷薄迸发的感觉来的前所未有的强烈!
他从来都没有为争做强者而拼得头破血流的觉悟,因为同龄人中,他本来就是强者。忍足不像迹部,高傲和张扬已经刻到了骨子里,就是想低调都绝无可能,他是内敛的,他善于不动声色地观察别人,轻描淡写地隐藏实力,胜负于他并不十分重要,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不在乎真正的强大!
北园寺一直盯着忍足,忽然就觉得他浑身气势一变,那原本浓郁到极致的紫色精神力开始变得越来越稀薄,像黎明时朦胧的雾气一样逐渐散开,到最后完全重归透明!
这是……北园寺瞬间瞪大了眼睛——
当紫色完全褪去后,一丝丝血液一样浅红色的丝线开始附着在忍足周身,细弱的微不可见,但北园寺确定,那就是精神力……
忍足侑士他……居然提前进阶橙色了!现在还是难以察觉的浅红,随着能量的增强,就会向橙色靠近,橙色之后如果还有潜能,那么下一层就是金色了,但能够到达的人万中无一,至今为止,除了家族里的人,北园寺还从未见过其他金色阶精神力者。
不过北园寺并不是因为忍足能够进阶而吃惊,他惊讶的是那家伙进阶的时间——按照家族给的资料,忍足进入橙色阶至少还有一年才对,而且冰帝几人中应该是迹部最先进阶……
北园寺脸色晦暗,他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难道忍足在综合楼内遭遇了什么?还是说他收回了《笔记》对人家造成了严重的心理创伤,然后忍足没在沉默中灭亡而在沉默中变态了?
一旦进入橙色阶,那就是完全不同层次的精神力者了,北园本身也刚进入不久,如果说紫色阶精神力造成的伤害还是七八岁孩子的打打闹闹,那么到了这个程度,精神力已经可以比较迅速的实质化,也就是说,那些原本只能在精神域中可以发挥作用的技能,甚至同样能够在现实空间对人体造成物理、精神双重伤害!
也是在这一阶段,精神力者出现了较大的分流,比如有专门以近身攻击见长的,有以修复医疗为专业的,也有单一修习精神域,以炼成幻术攻击心神为目标的,比如之前在青学综合楼内被关押的“肖像”,当然也有防御型、全方位型,但单纯修习防御的并不多,因为很少有人能够真正做到只挨打不还手,多数是以攻击为主辅以恰当的防御,而全方位型就更加罕见了,一个人的精神力始终是有限的,专一修习一两种技能已经很不容易,要全部包揽,那不是贪多嚼不烂的草包,就是真正的强到逆天。
忍足已经迈进橙色阶的门槛了,虽然离彻底掌控《笔记》的金色阶依旧相去甚远,但金色阶罕有人炼成,连北园寺自己都只能把它作为理想来实现,如果真要求忍足短时间内达到,那就是彻底的强人所难。
北园寺并不介意对忍足强人所难一回,但他不想承受随之而来可能产生的麻烦后果,如果被家族发现他以公谋私,挨打是小的,恐怕他还会被剥夺精神力技能,保护冰帝内那些所谓“命运之子”的任务也必将由下一任来接手。
虽然对忍足侑士各种嫌弃,但北园寺并不希望真的变成那样的局面。
他重新拿出了《笔记》。
忍足面无表情地看着北园寺掌心飘飘轻浮着的书本,幽幽道:“北园同学,你这意思是想表达,刚才的一切都是跟在下开玩笑的么?”
北园寺脸色一僵,直直盯着司机的椅背,仿佛能在上面瞧出个洞来,半晌哼声道:“要不要随你的便!我说过,这东西本来就属于北园家,就是我拿走,也不过是物归原主而已!”
那你倒是痛痛快快地拿走啊,现在又心不甘情不愿地还给他干什么?
忍足心里不爽,明知道北园寺是碍于某种原因不得不放弃《笔记》,但他这种口气听着就尤为可恶,更让人郁卒的是,忍足还没法霸气地挥一挥衣袖甩手就走,表示小爷不稀罕……事实就是,特么他稀罕的要命!
“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地想要归还,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你了,收!”忍足一边说着话,一边眼疾手快地一把捞回了笔记紧紧护在腋下,等他话音一落,北园寺果然刷地变了脸色,抬手就要收回《笔记》。
忍足一时忍不住嘴欠又惹毛了北园寺,但现在既然书已经回到了他手中,哪有再让人白白抢回去的道理?
他眼眸一沉,左手迅速汇聚精神力,想象成漩涡状,立即抬臂迎上北园寺的右掌,想趁机试试是否能够真的随意吸收他人精神力,但当他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