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亡新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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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亡新论-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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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低,可获利百倍。”

  “以千金之价,扶立新主而安定国家,可获利几倍。”吕不韦以更坚定的口吻再问。

  “我儿怎么讲?”吕云鹏惊愕地转颈抬头,目光冷峻地逼视着吕不韦,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天外飞来的陌生人:“……世上岂能有如此买卖!”

  吕不韦双目似火,坚毅地再问:“以千金之价,扶立新主而安定国家,可获利几倍?”他似乎一定要将此事问出个结果来。

  吕云鹏诧然地尚未回过神来,脱口应答了一句:“获利之多,将无法计算……”言毕方感不妥,瞪眼再问:“我儿因何谈及此事?莫非你喝醉了!”

  吕不韦兴奋地:“今日在酒肆巧遇公子异人,猛然促使孩儿将在秦国经商,听到的传闻联系在一起思索。儿决心不惜以千金之资,扶持异人为秦国新主……”

  吕云鹏以为自己听错了,讶然地问道:“我儿决心不惜以千金之资,扶持异人为秦国新主?”见吕不韦中邪似地点了点头,轻叹一声,晃脑再道:“我儿若非痴人说梦,天下岂有此种买卖!”

  不料,吕不韦却决然地应答道:“不韦敢为天下先,不惜千金,拼此一搏!”其言如惊雷乍响,震慑得吕云鹏将举至唇边的酒杯,重又置于案上……

  吕云鹏深知,儿子认定的事很难回头,更知其认定之事极少失手,所谓知子莫如父,即是此理。可毕竟天下哪有以千金之资,扶立新主的先例!思忖有顷,迂回劝道:“我儿经商多年,家资已超万贯。儿欲以千金之资扶异人为秦国新主,如能达到目的,获利之多将无法计数。若目的不达……,不仅千金之资血本无归,尚且难保诛灭九族之灾。如此冒险狂赌,决非智者所为,趁早死了心吧。”语罢一瞥,见吕不韦并不吱声答辩,而是一副潜心倾听的样子,以为劝说生效,便继续再道:“再说扶持异人为秦国新君,此事说来容易,若要实施,其难甚于登天。如此痴人说梦,只当为父未曾听闻。咱们还是喝酒吧。”见吕不韦仍是一副无言以对的样子,以为劝说成功,便端起酒杯准备舒心地喝上一口。可酒杯刚至唇边,吕不韦坚毅的一个“不!”字,又把他吓懵了……

  吕不韦目光炯炯地思量有顷,坚毅地晃脑道:“此事决非难于登天,更非痴人说梦,可望而不可及!”

  “我儿今日何以如此痴愚!”吕云鹏大惑不解地瞪眼盯着儿子,似乎想从吕不韦的脸上,解读出他今日何以像中邪似地顽固不化的原因:“‘扶立新主’此等戏言家内尚且不宜多讲,外出更当缄口不言,否则必然惹来杀身之祸!”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以为吕不韦该“收手”了。可吕不韦对此却另有说法:“低买高卖,如无大利孩儿决不下手。扶持异人,孩儿也有十成把握!”

  吕不韦的固执,使吕云鹏着实吃了一惊。片刻后,叹息着晃脑道:“秦国传闻何以令我儿如此痴愚,为父不解?”

  “秦国自穆公称霸西域至今已历一十二世。现今秦昭王虽年逾古稀,体弱多病,但仍在执掌王权,致使太子安国君因不能继位而忧郁成疾。据儿观之,昭王父子均已病入膏肓,必将不久人世……”吕不韦成竹在胸,激情万丈地侃侃而言……

  “昭王家事,与我父子何涉?”吕云鹏此问话虽不多,直戳问题要害。

  吕不韦全然不顾其父脸上的讥诮之态,凛然再道:“昭王过世之后,太子安国君必为秦王。安国君子嗣虽多,但无一人能得其欢心,何人为太子大有文章可作……”

  “帝王之家,母以子贵,子以母荣。安国君为王,其宠妃之子必将被立为太子……”吕云鹏奇怪精明的儿子怎么会连如此简单的事都不懂。然而吕不韦极坚定的铿锵之声,却再次使他大吃一惊……

  “安国君之宠妃乃华阳夫人,华阳夫人膝下无子,此乃天赐良机!”

  “华阳夫人膝下无子!”吕云鹏惊惶地脱口而出……

  “华阳夫人膝下无子,公子异人乃安国君血脉,儿将以千金之资四处游说,让华阳夫人先收公子异人为嫡子。之后,安国君必将公子异人立为太子……”吕不韦信心十足地朗声道。

  吕云鹏终于明白了儿子的打算,深受感染地颔首有顷,却又不无忧虑地再道:“如此僭越,安国君之长子岂能善罢干休!”

  “安国君之长子子傒,为人逞强好胜,常惹安国君生气。公子异人才干出众,有功于秦,非子傒能及。只要肯舍千金为公子异人张扬,来日儿定能将他扶为秦王。”

  吕不韦的精明早已为人所知。吕云鹏见他如此自信,所言也有道理,考虑到风险太大,仍迟疑着晃脑劝道:“常言道一动不如一静,儿今家有千金,富甲天下,应知足常乐,何必再冒风险!”

  “家有千金,富甲天下,知足常乐”乃一般人追求的最高境界。吕云鹏想以此来打消吕不韦的非份之想,便极实际地劝他该静下心来,好好地享享清福了。可吕不韦就偏偏与众不同。此时只见他心潮澎湃地起身说道:“儿今虽以贱买贵卖,四处奔波而家有万金,但仍无权无势乃一介布衣。昔日子贡乃孔子高足,不仅经商发财,更能结交王侯,任鲁、卫宰相,在乱世风云中大展雄才,儿与子贡相比相差何止万里!儿决心不错过此机会,为扶立公子异人为国君,倾力一搏!”

  “我儿胸怀大志,不以经商致富止步,为父十分欣慰。只是立君建国事关重大,你今已过而立之年,此等大事以后不必再来问我,你好自为之吧。”吕云鹏心里虽然仍不痛快,但知道吕不韦不会回头,只好晃脑着退了一步。就在吕不韦恭敬地俯首揖拜:“孩儿仅遵父亲教诲……”之际,吕云鹏已站起身来,由侍女搀扶着离席向内室走去了。吕云鹏人虽已经离席,口中还在叹息着道:“这可是天下最大的豪赌哇!”

  三日后,驭手几经打听,吕不韦乘车终于来到了异人“府”前。吕不韦从车厢中躬身走出,颇感兴趣地打量着陈旧的“府”门,及路边、墙角的蒿草……暗想着异人越不得志,就越会依附于他,脸上不由地掠过了一丝得意的微笑。

  面对贫民窟似的残破景象,驭手以为找错了地方,迟疑地望着吕不韦,意为请主人吩咐是否该去敲门?吕不韦看过四周,颔首示意驭手可以上前敲门。三次敲门过后,里面有人发话:“谁呀?”驭手紧贴门缝,应答道:“我家老爷前来拜竭公子,请快开门。”话音刚落,门被打开一隙,探出半张仆人的面孔:“此门已经三月不开,你找哪位公子?”吕不韦虔诚地上前拱手一揖:“在下吕不韦前来拜竭公子异人,烦请小哥通禀……”。倏然间,“吱呀!”一声,二扇旧门全打开了。异人站在门后边,拱手施礼道:“原来是吕先生驾到,里边请。”

  异人引吕不韦穿过杂乱破败的庭院,进入矮小的敞厅,因吕不韦不肯上座首位,便以知交密友的身份,在吕不韦的对面落座。仆人献茶退下后异人先施一礼道:“前日幸得先生仗义解围,异人主仆实在感激不尽!”

  “区区小事,公子何必在意。不韦今日前来,当有大事商议……”吕不韦旷达地一笑,对前日解困援手之事根本没放在心上。

  “异人身在赵国,一日三餐均难以为继,岂配与先生商议大事!先生取笑了……”异人愧疚地盯着吕不韦,他暗想这话不是自己听错,就一定是吕不韦说错了。不料吕不韦却神情肃然地再道:“公子青春鼎盛,屡经大难而不气馁,令不韦十分敬佩!所以专程前来与公子共商此事。”

  异人心头一颤,抱拳道了一声:“先生过奖了!”见吕不韦神色严峻地盯着自己,显然并非是开玩笑。于是定了定神,才拱手应道,“先生所言大事为何?请赐教!”

  吕不韦莫测高深地以手指点击着席案,趋身道:“助公子摆脱困境,光大门庭……”

  异人猛然一怔,他奇怪与吕不韦非亲非故,他怎么会专程前来助自己“摆脱困境,光大门庭?”此念刚一冒头,态度也随即变了:“我知先生家有万金,府第高而阔大,但异人并不倾慕。有道是人各有志,他年时来运转,异人定将先生前日垫付之款,本利一并加倍奉还。”

  吕不韦一听,爽朗地一阵“哈、哈”!大笑后,盯着异人道:“公子请勿生气,且听不韦道来……”

  “先生请讲……”

  吕不韦从前日在酒肆的应答中,已然看出公子异人虽比他小得多,但从其特有的身处逆境而不气馁,应对围攻漫骂而不卑不亢的气质上,立即认定公子异人是一位能够助自己实现远大抱负的有用之才,并以成功商人特有精明,迅速抓住了结识公子异人的机会。同时还知道今日对异人的造访,是往后实现其抱负的最关键一步,因而对异人柔中有刚的冷峻应答不仅不生气,反而高兴地笑道:“不韦之志不在家有千金,也不在府阔宅大。说白了不韦乃一介布衣,虽然胸有凌云之志,此生抱负却无法展现。因此,不韦愿以千金家产助公子光大门庭,公子门庭光大之后,不韦的门庭也必然得以光大,那才是不韦此生的最大心愿和乐趣……”

  吕不韦的坦诚使异人深受感动,不由起身向吕不韦重施一礼道:“先生在上,适才异人对先生不恭,还请先生鉴谅!”

  “公子乃王亲贵人,不韦岂敢领受公子如此大礼!”吕不韦慌忙起身答礼道。

  二人重新落坐,异人坦诚地盯着吕不韦道:“异人虽然落拓赵国,但何日不想光大门庭!怎奈王祖犯赵,赵国军民迁怒于我,使我受尽欺凌。如何光大门庭?还请先生教我。”

  吕不韦早已筹谋在胸,朗声答道:“令祖昭王今已年过七旬,虽不肯退位,精力已大不如前:令尊安国君也已年过半百,但因令祖高寿而不能继承王位,现今也已忧郁成疾。以不韦观之,令祖昭王因国事繁重,而体弱多病,已来日不多,令尊安国君继位,因精力不济也必然会提前退位。可以想见,令尊安国君继位后的第一要事,即是选立太子,以作身后的储君……”

  “父王继位,长兄子傒必为太子……”异人淡然一笑,他奇怪精明的吕不韦因何不识此理!

  吕不韦目光锐利地盯着异人,决然地以手助势,道了一声:“不然!”见异人并不明白其中原由,关切地低声再道:“令兄子傒逞强好胜,常惹令尊安国君和华阳夫人生气。即便公子不争,太子之位也未必是他!”

  “太子之位也能争吗?”异人一怔,惊诧地问。

  “值此太子未明之际,不但可以争,而且必须争!”吕不韦不容质疑地以手指点击着席案道。

  “如此说来本公子欲想光大门庭,必先争立太子名份!”异人如梦方醒,终于明白过来,神情激昂地脱口说道。

  “公子言之有理,就是先得争立太子名份……”吕不韦见异人已得要领,兴奋地点头着道。

  不料异人却泄气地长叹一声:“宫中异母兄弟多达二十余人,异人居中不受宠幸,没法去争……”

  吕不韦决然地脱口而出,再道了一声:“不然!”如此说过之后,进一步剖析道:“公子出使赵国,于国有功。众多弟兄无人可与公子相比!还有……”

  不待吕不韦说完 “还有什么!”。异人再次轻叹一声,沮丧地打断道:“纵虽异人出使赵国吃尽千般辛苦,饱经万般磨砺。可王祖早将异人不当回事,父亲安国君因久卧病榻,更已将此事抛于脑后,我如何去争?”

  吕不韦对异人的泄气并不意外,他深知异人在赵国已多受白眼,如此大事岂能一说即成。他深信只要异人才干出众,决大气馁,而自己愿舍千金四方游说。这天下从未有过的豪赌,就必然能结出硕果!此时,面对常人所言“病人不急,大夫急”的异人,他不但不怒,而是按早已定下的方略,继续鼓励道:“只要公子自信有功于国,就应该设法去争……”

  异人对吕不韦的激励虽然心存感激,但目前的处境使他见人先矮了三分:“异人现今衣食尚且不保,岂敢再奢望争立太子名份。”轻叹一声:“异人此生休想再光大门庭了。”

  吕不韦毫不气馁地坦然再道:“只要公子按不韦之计行事,令尊安国君继秦王位后,太子之位非公子莫属!”

  异人大惑不解地抬头盯着吕不韦,他奇怪不管自己提出什么问题,吕不韦总是那样地充满着能给人以巨大鼓舞的自信,于是迟疑着问道:“按先生之计!我当怎么样行事?”

  “公子若想被立为太子并有所作为,第一,男儿当自强,对应争之名必须去争,能夺之利必须去夺!这也是不韦成功的诀窃。第二,要能经得起天大的祸事,要具备超人的胆略,凡事不卑不亢,并极自信地去面对各种坎坷。第三,必须挥金似土,大把花钱……”

  异人一听“钱”字,沮丧着苦笑道:“异人身在赵国,一日三餐都难以为继,岂能挥金似土,大把花钱,先生取笑了!”

  吕不韦双目如炬,直盯异人:“只要公子做到第一、二两条,钱由不韦筹措,公子不必操心。”

  “钱由先生筹措?”异人惊诧地失声道。

  “没错,钱由不韦筹措。”吕不韦重重地点头道。

  异人心潮澎湃,情绪激昂地直盯吕不韦的双眼,似有千言万语要说。片刻后,突然泄气地:“异人与先生非亲非故……先生不是来诱使异人上当,让异人再次出丑吧!”

  “不韦岂敢诱使公子上当!”吕不韦坦然一笑。面对已然动心的异人,激昂地托出了他的全盘计划:“依不韦之计,公子欲争立太子名份,必须广博美名于秦赵两国。不韦愿以千金家产为资,半数由公子在邯郸广交宾客,博取美名;半数由不韦购买珠宝带往咸阳,以公子之名呈送令尊安国君和华阳夫人,以示公子的孝敬之心。待时机成熟,先由华阳夫人认公子为嫡子,令尊安国君继秦王位之后……”

  异人双目如炬,紧盯面色严峻、侃侃而谈的吕不韦。一字不落地将其和盘托出的一切,迅速在脑海中构成了一个完整的计划,不待吕不韦讲完,已完全明白了吕不韦的心意,不由激动地打断道:“父亲继位之后,异人依仗华阳夫人的权势,必然被立为太子……”

  吕不韦见异人完全领悟了自己深谋远虑的妙计,兴奋地起身拱手一揖,妙言道出了可以想见的结局:“令尊安国君之后,公子必然继位秦王!”言罢,以君臣之礼双膝跪地,向异人叩首道:“臣吕不韦参见大王!”

  异人惊诧地一楞,随即高兴地“哈、哈!”大笑着扶起吕不韦道:“先生此

  计十分高妙,异人若为秦王,必与先生共享秦国……”

  “公子言重了!”吕不韦受宠若惊,拱手敛目直盯异人道:“不韦仅想靠公子之势名利双收,光大门庭,岂敢与公子共享秦国!”

  “若无先生助我,异人此生纵有大志,也将付与东流,共享秦国理所当然。”异人大度地挥手着道。

  “如此说来,不韦所投千金之资,将获利……”吕不韦见异人言辞恳切,高兴得已忘乎所以……

  异人不屑地“哎!”了一声,豁达地挥手道:“获利将无法计算,也无须计算!异人只盼先生言而有信,不虚今日相聚之情。”

  “公子放心。”吕不韦神情庄重地:“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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