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捣鬼者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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捣鬼者传- 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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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够顺利,做得不够好……”

  “嘻嘻,你真是傻丫头。领导培养人,全是看工作能力的么?要论工作能力,我也不挑你了。”陈殿龙淫笑着说。

  “不看工作,那看什么?”黄媚问。

  “要说工作,没有得挑的,我对你是百分之百的满意。我是说你对我的态度……”

  “我对你的态度?”黄媚不解。

  “你对我太冷漠了。你说,你这样,我怎么会让你入党呢?我又怎么会让你去读大学呢?”陈殿龙说。

  “那你要我怎样?”

  “你对我亲热些呀,乖乖。”陈殿龙抓着她的手说。

  “啊——”黄媚大吃一惊,她涨红着脸,连连甩手,“你快松手,你快松手。给人看见了有多不好……”

  “嘻嘻,”陈殿龙涎着脸说,“这儿荒山野岭的,只有我和你,就再也没有人了。除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人不知鬼不觉了,正是个大好时机。你怕什么呢?我的小心肝。只要你从了我,八月份我一定让你上大学……”说着,他便搂着黄媚。

  黄媚哭了:“不,不,这样你会害了我的,你松手,我喊人了……”

  可陈殿龙已经欲火攻心了,他不管黄媚苦苦哀求,就往她身上乱摸。黄媚一急,大喊了起来:“救命呀——救命呀——”

  陈殿龙慌了,忙捂着她的嘴。黄媚也顾不了许多,狠狠地咬住了陈殿龙的手。“哎哟——哎哟——”陈殿龙痛得呲牙咧嘴的叫了起来。他一手掐着黄媚的脖子狠狠的骂:“你这个臭婆娘,想死么?再不松口我就掐死你。”黄媚被他掐得喘不过气来,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嘴。

  陈殿龙痛得直冒汗他连连甩着手。黄媚趁机一把掀翻陈殿龙,拔腿往山下跑去。陈殿正想要追,忽然山坡里转出几个放牛娃,他才恨恨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黄媚跑远了。“他妈的,到了口的肥肉却让她跑了。你这小贼娘,我就不信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黄媚回到工棚,天也快黑了,她一头扎在床铺上,忍气吞声地暗自抽泣。她也清楚,留在工地,和陈殿龙在一起,就有如羊羔落入狼口,她始终逃不出他的魔掌,工地不能再呆了,还是回公社招待所去,远远的离开这条色狼。打定主意,黄媚就收拾铺盖,不料陈殿龙却钻了进来。同工棚住的两个女广播员识趣地走出工棚。陈殿龙打量着黄媚,铁青着脸威胁说:“嘿嘿,你不干了?哼,不干可以呀。你还想回招待所?做梦去吧,你被开除了,回你老家种田去吧。”

  “啊?”黄媚惊呆了,她想不到陈殿龙竟如此赶尽杀绝,她不禁愣住了。

  陈殿龙恶声恶气地说:“你这个臭婊子,靠出卖色相出卖肉体吃上国家粮,现在你不愿干了?好哇,你走,你走出这个工地,你就永远回乡下种田了。”

  黄媚不作声了,她知道心狠手辣的陈殿龙什么都做得出来,他要是真的把她赶回农村,那就太亏了,她又默默地解开了铺盖。陈殿龙望着黄媚,心想,我就不信她能逃得出我的魔掌,哼,你迟早要成为我嘴里的肉。

  也许是头天晚上喝酒喝得多了,这天早上已快十点钟了,陈殿龙还躺在被窝里不想起来,额头也还有点隐隐作痛。突然一阵电话铃吓了他一大跳,春梦被搅,他怒气冲冲的骂:“真他妈的讨厌,一清早的扰人清梦也不怕损了阴德。”他抓起话筒,是县宣传部打来的,说是有两位省报记下午要来采访山边学大寨运动的情况。

  “什么什么?省报记者来采访我?好哇,这太好了。”陈殿龙高兴了。他边穿衣服边想,“哈哈,记者来采访,这下可好了,我可是坐飞机吹喇叭,名扬四海了。哈哈。”他缩了缩脖子,走出工棚,只见工地上热火朝天,人来车往,挑土的,担泥的,推车的,一个个都忙得不可开交。他望着正在干活的人们,心里不禁涌出一丝的冷笑,你们只会干,累死累活也吃不上两顿饱饭,我只要动动嘴,就名利双收,升官发财,嘿嘿。他沿着小路走着,看着工棚,除了黑压压的油毡纸和土坯墙,他总觉得少了什么东西。少了什么东西,他一时也想不出来。虽然工地上热火朝天,可是指挥部里却……对了,陈殿龙一拍脑袋,少了气氛,缺少一种能鼓舞人心的学大寨气氛。陈殿龙忙找来豆皮老胡猪头。“猪头,你马上回公社安排接待事宜,多弄些山珍海味回来,让记者吃好的住好的……”

  猪头道:“我马上派人去捉狗去,这个天气吃白切狗是最好不过的了。”

  陈殿龙点点头道:“可以,你告诉供销社的何主任,让他弄些好烟好酒过来。其他好吃的也一齐送些过来。”

  “好的。”猪头说。

  “豆皮,你马上布置人手写材料贴标语,在工地上到处都要插上红旗。对了,马上组织人手抄写挑战书和应战书,多出几版学习园地和批判专栏,把学大寨气氛搞得浓浓的,让记者们看看我们学大寨热烈气氛和场面,看看我们大批促大干,大干促大变的冲天革命干劲。”陈殿龙对豆皮道。

  “我就去准备。”豆皮说。

  陈殿龙又对老胡说:“老胡,你马上把各生产队的老愚公战斗队、青松战斗队、青年突击队、铁姑娘战斗队组织起来,开展劳动竞赛。你告诉他们,凡参加这些战斗队突击队的民工一天加记十个工分。”

  “加工分就不愁他们不参加了。”老胡说。

  众人都忙活去了,陈殿龙这才放下心来。他点着一支烟,边等着记者的大驾光临,边打着和记者介绍情况的腹稿:自己是如何冲破了来自“左”的和右的各种干扰和阻挠,如何顶着还在走的走资派的种种压力,如何以大批判开路,如何率领广大群众掀起了学大寨赶昔阳高潮,如何从阶级斗争和路线斗争的高度来认识,有什么重大的现实意义和深远的历史意义,有哪些方面的认识和体会,涌现出多少学大寨先进集体和先进人物,具体的感人事迹等等,一支烟吸完,和记者的谈话腹稿就拟好了。他估摸记者也快来到了,扔掉烟头准备出去迎接。他忽然又想,最好能让记者看到我参加劳动的场面,说服力就更强了。要是让他们拍上一我挖泥挑土的新闻照片,那就更好了。领导干部以身作则,带头参加劳动,极大地鼓舞和推动了群众学大寨的高潮,他们一定会这样报道的。干什么活好呢?挑土?太沉,挑不动,还是挖泥吧。“县革委会副主任兼工地总指挥陈殿龙同志身先士卒,顶着寒风冒着冷雨,卷起裤脚跳进齐腰深的泥泞水沟,挥汗如雨地参加劳动。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干部的模范带头作用,给群众增添了无穷的力量。社员们夜以继日地发挥了冲天的革命干劲,以一当十,大大地加快了工程进度。社员们都竖起大母指交口赞誉,‘陈主任真是我们学大寨的带头人’。”陈殿龙甚至连图片说明都拟好了。他扛起一把铁铲正要出去,忽然看见自己穿的是一套高档毛料衣服,弄脏了岂不是可惜?再说,没有人会穿这样名贵的衣服去劳动的。但是他又没有带有破旧衣服,这下他到哪儿找去?他正焦急之时,却见猪头的床头上放着一套中山装。“嘿嘿。”他乐了,忙脱下他那一身毛料服装,“啊啾——”天气太冷了,他打了一个喷嚏,鼻涕也流了出来。他换了中山装,一股汗臭味扑鼻而来。“妈的,这衣服怕有三个月没洗了,那么臭。”才要出门,一阵寒风吹来,冻得他直打哆嗦,浑身也抖个不停。“唰——”他擤了一把鼻涕,恨恨的骂:“他妈的,这个鬼天气,冷得真够呛。这些###记者早不来晚不来,偏挑这最冷的时候来,真他妈的邪乎。”他转回身来,掏出一瓶酒,灌了几口,点着烟,望眼欲穿地盼着记者来。“嘀嘀——”一辆北京吉普摇摇晃晃地朝工地开来了。

  陈殿龙忙摘下草帽套在头上,挽着裤脚光着脚丫走出工棚。寒风像刀子一样削在他的脸上和身上,沙石刺得他脚步板好生疼痛。“啊啾——啊啾——啊啾啊啾——”陈殿龙接连打了几个哈啾,他擤了几把浓浓的鼻涕,随手抹在衣服上。来到工地,他跳下水沟,粗硬的砂石扎着他脚板痛得他呲牙咧嘴,他咬咬牙,有气无力地铲着泥土。

  老胡领着记者来到了,他介绍道:“哟,陈主任,不是听黄媚说我还不知道你下了地呢。记者同志,这们就是我们古镇县学大寨的带头人——陈主任陈殿龙同志。陈主任,记者要采访你呢。”

  “陈主任,你真不愧为学大寨的带头人呀,这大冷的天,你还顶风冒雨,亲自参加劳动,真令人感动。”一个戴眼镜的记者说。

  陈殿龙咧着嘴说:“过奖了,过奖了。我们不是常说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么?我们做干部的,不以身作则,又怎能带领群众学大寨呢,对不对?干部干部,先干一步。在学大寨运动高潮中,一个县、一个公社能否真真正正地深入扎实地开展农业学大寨运动,领导是最关键的,尤其是……”陈殿龙边滔滔不绝地说,边装模作样地挥动着铁铲,可是不到几分钟,他累得手也软了,腰也酸了,却不见记者拍照,他急了,忙向老胡使眼色。

  老胡以为陈殿龙是要他在记者面前夸几句,他道:“记者同志,陈主任说得对,做干部的当领导的也要保持劳动人民的本色,才能更好地率领群众学大寨赶大寨,才能更好地高举大寨红旗。我们陈主任虽然工作很忙,但他还是千方百计地从百忙里抽出时间参加劳动。他为自己订了一条制度,规定每天参加劳动不少于半天。有时要外出开会,回来后他还要利用晚上的时间补回。记者同志,你看看,这样冷的天气,走资派们正躺在被窝里呢,哪敢下地?我们陈主任天还未亮就挥汗如雨地干开了……”

  “啊啾——”陈殿龙响响的打了个喷嚏。

  老胡望了望陈殿龙,见他冷得发抖,心想正是讨好他的时候。他说:“记者同志,实不瞒你说,陈主任已经连续高烧了三天三夜了,几天来他滴水未进,可今天他病情稍有好转便又下地干活了,我们怎么劝他都劝不住……”

  “啊啾——啊啾——啊啾——”陈殿龙接二连三地打起喷嚏来。他见老胡只顾唠唠叨叨地说过没完,心里也恼火起来。一走神,铁铲砸了一下他的脚,痛得他呲牙咧嘴的想叫唤,要不是当着记者的面,他早把老胡骂得狗血淋头了。他正想扔掉铁铲,老胡却说:“记者同志,你们看,陈主任不顾病后体弱,带病参加劳动,你们是不是给他拍几张新闻照片,好在报纸上宣传宣传我们县学大寨的好带头人?”

  陈殿龙又装模作样地干了起来。戴眼镜的记者为难地说:“哎呀,我们只是文字记者,没有带相机。”

  陈殿龙一听全泄了气。他恼火地爬上沟,心里恨恨的骂,他妈的,全表错情了,害得白白挨了这一顿苦。他装模作样地抹了一把汗道:“记者同志,这儿风太大,我们到指挥部里谈。”他一瘸一瘸地领着记者回到工棚,对老胡道,“你先和记者介绍介绍我们学大寨的基本情况,我洗洗就来。”

  陈殿龙回到他的工棚,忙抓起酒瓶连灌了几大口,才暖过气来。“他妈的!”他恨恨的骂了一句,洗净脚上的泥,怕记者久等,衣服也顾不上换,又回到指挥部去。

  陈殿龙和记者还没讲几句话,猪头就气急败坏地跑了进来,大叫道:“主任,不好了,不好了,出问题了,又有阶级斗争新动向……”

  陈殿龙吓了一跳,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他心里很恼火,直骂猪头鲁莽,当着记者的面叫叫嚷嚷,影响有多不好。他冷冷地问:“又出什么问题了?大惊小怪的。”

  “问题挺严重的,你看你看,主任,阶级敌人真是狗胆包天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偷我的衣服,里面还有钱包哪。这还了得,这还了得?必须狠狠批斗,严厉打击!”猪头恨恨的说,一点也没有理会到陈殿龙的眼色。这猪头也是急红了眼,他在指挥部小厨房里正指挥着人们杀鸡宰狗,回工棚想穿多件衣服御寒,谁知他早上放在床头的中山装不见了。他这一惊非同小可,哪里料到是陈殿龙穿了去?只当小偷如此大胆,大白天的竟敢偷到他头上来了。所以,他急急忙忙的跑来叫喊了。

  “你这个饭桶,昨夜里我发烧,你怕我冷着,不是把你那身狗皮给我穿了么?你还穷叫嚷什么呢?真没有一点儿记性。”陈殿龙好不恼火。

  “啊?呃,有这事么……”猪头见陈殿龙连连向他使眼色,他道,“哦,我都忘了这回事了,以为哪个小贼如此胆大呢。我说也是嘛,我的衣服,除了你还有谁敢偷。”猪头唠唠叨叨地说着,他看见衣服上沾满了水和泥巴,还有几道鼻涕痕,他又心痛了,“哎呀,主任,你要穿就穿,又不是毛头小孩子,怎么把衣服弄得一身脏的,真是,不是你的东西你不心痛。”

  陈殿龙喝道:“你还在这唠叨什么,还不快去提开水来给记者沏茶。”

  晚上,记者临走时,陈殿龙把老胡拉到一旁问:“礼物都准备齐了?”

  老胡道:“每人送他二十斤鱿鱼虾米干,另加十斤花生油和五十斤大米。”

  陈殿龙满意地点了点头。送走记者,陈殿龙问豆皮:“报道会不会见报?”

  豆皮摇摇头道:“我问过了,记者说,稿件最终还得领导通过才能发。”

  陈殿龙道:“明天你就赶紧上省城打点打点,该花的钱你就花,不要吝啬,我从工程款里拨出点钱给你活动,一定要力争见报。”

  豆皮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有了钱,我想要见报也不是很难。”

  一连几天,每天报纸一送来,陈殿龙就迫不及待地翻报纸,可是半个多月过去了,却连条消息也没有发,陈殿龙气得七窍生烟,破口大骂:“妈的,这些个鸟记者,真他妈的不是人,我好肉好酒款待他,吃了,拿了,却连个屁也没放一声,他妈的。”

  老胡道:“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豆皮道:“听说是地区革委会不让发稿的。”

  “妈的。”陈殿龙气不打一处来。

  五

  这天中午,吃过饭后,陈殿龙边剔着牙齿边看着工地进度表。“怎么排水渠的进度一下子就慢了这么多?”陈殿龙十分不高兴地问豆皮。

  豆皮道:“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按说东岭那一带土质基本上都是红泥,不难开挖的,进度不应该这样慢的,是不是人们干了这么多天,有些累了?”

  “有松懈情绪了?这可要不得。”陈殿龙道,“今晚下工后,我们要召开全体社员大会,给大家鼓鼓劲,要再次掀起大会战高潮。”

  这时,老胡走进来道:“主任,我们抓了一个坏分子,嘻嘻,是一个年轻媳妇。”

  “嗬嗬——”陈殿龙一听是个年青媳妇,他来了兴趣,吊着三角眼问,“她搞什么破坏来着?”

  “她是大岭后沟村的,提着几只鸡呀鸭的,说是回娘家东岭村看生病的老母亲。”

  豆皮笑道:“回家看生病的老母,也算是搞破坏?老胡,你不要草木皆兵了……”

  “提着几只鸡鸭?怕不是搞投机倒把的吧?”陈殿龙道。

  “我也是这样想。”老胡说。

  “我们不是关闭了山边的所有集市了么?她竟敢公然和我们作对?真是阶级斗争丝毫放松不得呀,你松一松,阶级敌人就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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