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捣鬼者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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捣鬼者传-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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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是这样想。”老胡说。

  “我们不是关闭了山边的所有集市了么?她竟敢公然和我们作对?真是阶级斗争丝毫放松不得呀,你松一松,阶级敌人就攻一攻。”陈殿龙说。

  “说不定她是勾结坏分子来搞破坏的呢。主任,这几天铁姑娘队在东岭挖排灌渠时,谣言四起,说什么开水渠挖断了林姓祖宗的阴脉啦,破坏了风水啦,林姓人都要倒霉的啦,还说谁参加挖渠谁就会受到祖宗神灵的惩罚啦,一辈子都不得安宁啦等等,搞得铁姑娘队人心慌慌。”老胡说。

  “你把他们抓起来没有?”陈殿龙问。

  “没有。”

  “他妈的,这分明是阶级敌人在搞破坏活动嘛,你怎么不狠狠打击?”陈殿龙不高兴了。

  “咳,这些谣言一时也查不出是从哪里儿来的,怎么抓?抓谁去?”老胡说。

  “就你他妈的心慈手软,一定是有坏分子在背后搞破坏,你得给我严厉追查。”陈殿龙点着烟喷了一口又问,“有没有追查出谣言是哪儿来的?”

  “传播的人太多了,没法查。”老胡说,“反正是从东岭村传出来的。”

  “真是阶级敌人人还在,心不死。她人呢?”陈殿龙问。

  “关在大队部。”老胡说。

  陈殿龙道:“我亲自去处理。正愁抓不着批判典型呢,她倒送上门来了,我们正好拿她来开刀,杀一警百,把各种谣言刹住,看谁还敢跟我们捣乱,妈的。”

  那年青媳妇被关在大队部里,正焦急着,一见陈殿龙进来,就说:“陈主任,我没有搞破坏活动,我妈病了,我是回来看我妈的,兄弟几个都上了工地会战……”

  陈殿龙拖着官腔道:“只要你老老实实坦白交待你的罪行,我们就会从宽处理的。”

  年青媳妇急叫道:“主任,我没有搞破坏,哪里有什么罪行呀?”

  “你没有罪行?哼,你别说得那么嘴硬。”陈殿龙问,“什么成份呀?”

  “中农。”

  “危险分子。婆家呢?”

  “贫农,主任。”

  “没有隐瞒吧?”

  “我说的都是实话,不信,你可以去调查……”

  “我们当然要调查,只有调查清楚了,才能放你走。”

  年轻媳妇心急地说:“主任,你让我回去吧,怕我妈等得心急了,会加重她的病的。”

  陈殿龙望着年轻媳妇,她长得还有几分姿色,陈殿龙不由得生起了邪念。这几个多月来,他住在工地,吃在工地,老婆不在身边,虽然指挥部里也有几个年轻女子,可她们都是几个人住在一个工棚,陈殿龙也找不着机会对她们下手,日子也是过得也枯燥无味。这个家伙见了漂亮一些的女人总想占有,这会,见了这个颇有几分姿色的年轻媳妇,他还能不打她的主意么。他恐吓她说:“我们还没有调查清楚,哪能让你回去?最近从你们村子里传出许多谣言,恶毒攻击和诬蔑农业学大寨运动。你好好想想,这些谣言是从哪儿来的,是谁散布的。今晚我再来找你了解情况,只要你揭发了,交待清楚了,明天你就可以回家去,不然啊,我们可是不会饶了你的。”陈殿龙说完正要走。

  这时,一个老太婆闯了进来,叫道:“我女儿回来看我,犯了什么天条王法啦?为什么要把她关起来?”

  陈殿龙道:“她勾结地富反坏右,到处散布谣言,破坏农业学大寨,当然得把她关起来。”

  老太婆显然不认识陈殿龙,对着他大喊,“我们都是安分守己的平民百姓,有什么狗结鸡结的,又不是畜生。你为啥要抓我女儿?”

  陈殿龙恼火了,他冷冷道:“安分守己?我看你这个老东西说不准就是一个漏网了的地主富农婆呢。”

  “哎哟哟,鬼打!你同志不能凭空诬陷好人呀,你舌头要生疮,要着天打雷公劈,不得好死的。”老太婆心一急就骂开了,吓得年轻媳妇忙要捂着她的嘴。可老太婆脾气挺倔的,她恨恨的说,“我女回来看我,带了几只鸡,就是什么鸡本主义鸭本主义。你们做同志做干部的,可不能瞎着眼睛欺负我们老百姓呀。”

  陈殿龙恼火的问:“你回娘家为啥要带这么多的鸡鸡鸭鸭?工作队不是规定一户人家养三鸟不准超过三只么?你倒好,公然与工作队对抗。”

  年轻媳妇道:“我在大岭,不知这儿的规定。再说,家里穷,没钱抓药,这鸡鸭是给我妈留着抓药用的,我不是搞什么投机倒把……”

  “哼,家里穷,你说得倒好听,竟敢公然诬蔑社会主义大好形势,我看呀,你就是一个十足十的坏分子。”陈殿龙这可抓着把柄了。

  “哎哟——”年轻媳妇害怕了,“主任,我是说实话……噢,不,我是说我家劳力少,工分挣得少,我妈身体又不好,要花钱……”

  陈殿龙一拍桌子说:“还是大实话呢,恶毒攻击社会主义,攻击农业学大寨,什么祸心!哼,你说你母亲有病,你看看她,喉咙喊得比雷公还响,人又恶得像条发疯了的母狗,病什么病,完全是装病!分明是想逃避农业学大寨运动,逃避参加农田基本建设大会战,搞破坏,搞捣乱,用心何其毒也。来人。”

  老胡跑了进来,陈殿龙道:“把她们押到仓库关起来,明天拉她们到工地去开批斗会,再罚她们到工地劳动三个月,扣工分口粮……”

  “哎哟——”老太婆叫了起来,“你们这些人不能不讲理呀,你们还像不像党的干部,欺侮我们母女俩,你这个挨千刀的不得好死。”

  “你们听听这个老杂种说的什么话?哼,嫌命长是吧?他妈的。”陈殿龙对老胡说,“把这两个坏分子严加看管……”

  老太婆高喊:“我是坏分子,我是阶级敌人,你要批我斗我,我也活够了,不想活了……”话没说完,她一头狠狠地向陈殿龙撞去。

  陈殿龙冷不防被她这么一撞,“哎约——”一声大喊,一个踉跄,扑倒在地。谁都没有料到会有这么一着,人们都惊呆了。陈殿龙爬了起来,老太婆扑了过去要咬陈殿龙,陈殿龙一脚狠狠的朝老太婆踢去。老太婆捂着胸口,跌倒在地。“妈——”年轻媳妇哭着抱着老太婆。

  老太婆推开女儿,挣扎着爬起来,指着陈殿龙骂:“你打我,我五十多岁的老太婆了,半截入土的人了你都敢打!我也不要这条老命了,我和你拼了。”她又向陈殿龙扑去,伸着两只手要抓陈殿龙的下裆。

  陈殿龙吓得连连躲闪,慌慌张张地大喊:“老胡,你还站着发个###毛愣么?快抓住这个疯婆子,抓住她,他妈的。”

  老胡这才醒过神来,忙叉开双手,死命地拦住了老太婆。这时,几个民兵跑了进来,把老太婆和年轻媳妇拖了出去。

  陈殿龙惊魂未定,破口大骂老胡:“我操你妈的王八蛋,哎哟——”他一动气,胸口又痛了起来,他忙揉着胸,好久回不过气来。

  老胡问:“陈主任,你没伤着吧?”

  陈殿龙喘着粗气骂:“妈的,阶级敌人气焰有多嚣张,不狠狠打击还了得?都反了天了!”

  老胡连连点头道:“那自然,那自然。”

  “哼!妈的,这疯老婆子真她妈的疯狂啊,这回她不死我也得让她掉几层皮。”陈殿龙余恨未消。

  老胡指着门口的一笼鸡鸭问:“怎样处理?”

  陈殿龙没好气地说:“没收,妈的。这几天口里也淡出个鸟来了,正好打打牙祭。对走资本主义道路的人不从经济上狠狠打击,他们是不会老实的。明天,你把鸡笼挂在她们的脖子上,拉到各个工地批斗,让她们现身说法,教育意义更大些,也好起到杀鸡敬猴的作用。”

  “好办法,嘿嘿。”老胡赞道。

  傍晚,吃过饭后,陈殿龙在办公室里和几个姑娘闲聊着,猪头走了进来。黄媚她们见猪头进来,都躲了出去,回到自己的工棚去。猪头叫道:“嗨,嗨,这些娘儿们怎么一见我就全都走了?”

  正和姑娘聊在兴头上的陈殿龙恼火地说:“你这个吃人生番,哪个姑娘敢靠近你。”

  猪头说:“陈主任,我虽面目可憎,却心地善良啊。”

  “嗬嗬——”陈殿龙怪笑一声说,“你他妈的还心地善良呢,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的卵样儿。找我有什么事?”

  猪头说:“陈主任,那老刁婆病得吐血了,是不是先让她……”

  陈殿龙道:“她人就是贱,没死都得让她去扛石头。”

  “这……怕会出人命……”猪头说。

  “你啥时变得心肠软了?”陈殿龙不悦地说,“他妈的,她死了好,谁让她这样猖狂了?明天还得让她继续去搬石头。”

  “好的。”猪头说。

  “她女儿交待了罪行没有?”

  “没有,这几天一直押她去工地干活。”

  “你马上把她带到公社招待所去,我亲自审问她。哼,她不彻底交待罪行,我不剥掉她几层皮我不姓陈。”

  “嘻嘻,陈主任,你是想剥掉她的衣服吧?”猪头猥琐的笑道。

  “严肃点,你不要胡说八道。”陈殿龙不高兴地说。

  “嘿嘿,陈主任,我跟了你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的鬼心眼么?也是,吃了这么多天的斋,不开开荤,日子还真过得没劲。”猪头说。

  陈殿龙回到公社招待所,才吸了半支烟,那年轻媳妇就被猪头带了进来。陈殿龙挥了挥手,猪头带上门退了出去。年轻媳妇哭道:“陈主任,你行行好,高抬贵手,饶了我妈一命吧,她已病得快不能动弹了……”

  陈殿龙冷笑道:“才干几天活她就吃不消了?那天她不是挺凶的么?哼,三个月的劳动,一天也不能少,她人不死都得干活。这还了得,连县领导她都敢打,这不是反了天了么。”

  媳妇哭着说:“陈主任,我妈人老了,又不懂事理,你就大人有大量,饶了她这回吧。她累得吐血,快不行了。陈主任,你怎样罚我都行……”

  “行啊行啊,这好说嘛。”陈殿龙走近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只要你依了我……”

  年轻媳妇吓得正要叫,可一见陈殿龙铁青着脸,心里十分害怕,竟然叫不出声来。陈殿龙见她不敢喊,胆子也大了。他一把搂着她,狠狠的把她摁在床上。年轻媳妇挣扎着,陈殿龙几番都没能得手。他火了:“好吧,你如果不想让那老刁婆活下去,那就让她在专政队里干到死吧。”

  “啊?”年轻媳妇吓得脸色都白了,她知道陈殿龙心狠手辣,她妈再在采石队里干两天,说不定真的要累死了。她哭着说:“主任,你这不是要了我妈的命么?”

  “你妈的老命是捏在你的手心里呢。你要救她呢,就乖乖的顺了我,要不救呢,你就走吧。”

  年轻媳妇进退两难了。她不甘受辱,可她又不能白白地看着母亲死去,她犹疑着。

  陈殿龙不耐烦地喝道:“怎么?不从?你快滚出去!”

  年轻媳妇含着泪水,脱掉了衣服。陈殿龙丢掉烟头,扑了过去,搂着她得意地说:“你这就对了嘛,早会儿顺从了要少吃多少苦头……”

  陈殿龙满足了兽欲后,让猪头把她们母女俩放了。谁知那媳妇的母亲一气之下上吊自杀了。那年轻媳妇见自己受了辱,又没能救活母亲,气愤不过,告到县革委会里去。李斌把陈殿龙召回县办公室,严肃地说:“陈殿龙同志,你必须把你在山边的所作所为写出一份检讨……”

  “我写什么检讨?”陈殿龙喊道,“我在山边拼命地学大寨,哪儿错了?”

  “你逼死人命,还利用职权强奸妇女……”

  “胡扯!胡说八道。”陈殿龙心里“咯噔”了一下,他原以为不会有人知道,谁知还是给捅穿了,他实在是想不出会有谁那么大的胆子。

  “受害人都上县革委会告状来了……”

  陈殿龙没想到那婆娘既然会到县里来告状,他只能声嘶力竭地叫道:“这完全是诬蔑陷害,是造谣中伤,是对我的打击,你有什么证据……”

  “受害人亲自前来告状,那还不是证据?”

  “哼,如果她是受了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指使,蓄意对我陷害呢?”陈殿龙狡辩。

  “是不是事实,县革委会还会派工作组进行调查的。但那个老大娘的死,你是要负上一定责任的。”李斌说,“在山边,你动不动就把人拉去批斗,还要在人家脖子上挂鸡笼,这是什么行为?”

  陈殿龙道:“我承认我工作作风可能是急躁了些,对一些问题的处理又可能考虑欠周到,但我用心是好的,我完全是为了掀起学大寨的高潮。何况,对阶级敌人的破坏活动我们能不狠狠打击么?”

  “这难道只仅仅是工作作风问题?人命关天的大事,你怎么能避重就轻,轻描淡写地把责任推得个一干二净?你看看你的所作所为,在山边造成了多么恶劣的影响?我们党的优良传统都给破坏了,党的威信都给你丧失殆尽了……”

  “李斌同志,”陈殿龙奸笑道,“我提醒你说话要注意一些。我在山边蹲点了几个月,千辛万苦地带领群众学大寨,要把山边建成大寨式公社,这怎么是坏影响?我和群众同吃同住同劳动,又怎么把党的威信丧失了?真是奇谈怪论。李主任呀,你不过是借那老刁婆之死大做文章,打击我罢了。你们对我总是这也看不惯那也看不惯,我是不服的。”

  “实事求是,弄清真像,分清责任,这怎么是打击你呢?对你的错误别人就不能批评了么?”李斌道,“本着对党和对人民负责精神,你不能不做出深刻的检查。”

  “得了吧。”陈殿龙怪腔怪调地说,“李斌同志,你怎么老是小题大作,老是要和我过不去呢?说实在的,你是对我抱有很深的成见的,因而,我无论干什么都会动辄得咎,都会招来批评和打击,你叫我如何工作?”

  “陈殿龙同志,我们现在谈的是工作,你不要把它扯进个人恩怨里。再说,批评和自我批评,也是我们党的一条原则嘛。你不要老虎屁股摸不得……”

  陈殿龙打断他的话说:“好,好,你是抓住我不放了,我也谈谈我的看法。学大寨的经验千条万条,最关键的一条就是斗争。与天斗,与地斗,与阶级敌人斗。对阶级敌人的破坏活动不作斗争,听之任之,对破坏农业学大寨的坏分子不抓不管不斗,这又如何能开展轰轰烈烈的学大寨运动呢?”

  李斌严肃地说:“陈殿龙同志,你要严格区分两类不同性质的矛盾,不要动不动就把一般群众当作阶级敌人来处理,来批斗。据反映,田坑村几十户人家,大大小小才二三百人,挨过批斗的就超过了一百人,还有近一半的农户被扣工分罚口粮,你这样做不是以群众为敌么……”

  “不,我不这样认为。”陈殿龙打断李斌的话说,“你不知道田坑村的阶级斗争有多复杂,在那儿开展学大寨运动有多大阻力,黑五类分子有多猖狂。不大批大斗,又如何促大干大变呢?别的不说,在对待那老刁婆母女俩问题上,我根本就没有错。首先,这个老刁婆是个富农分子,她四处扇阴风点鬼火,散布谣言蛊惑人心,妄图破坏农业学大寨运动。据我们查明,铁姑娘队挖排水渠时,就是她到处散布什么挖断林姓龙脉啦,祖宗会震怒啦等等,这不分明是在搞破坏么?其次,我们动员全体社员不分男女老幼齐上阵学大寨时,又是她带头装病不肯出工。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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