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陈殿龙满意地点了点头,“只要车队乱了,物资运不进来,电厂停电了,没有电力供应,哈哈哈,我看他们还怎样以生产压革命。”
“就是。”老胡说。“车队长老曹还好说,他是个胆小鬼,可鲁支书这人就不好惹,他谁都不听,只听李斌的。”
“我是不会饶了他的。老胡,你有没有胆量?”
老胡道:“陈主任,你还不知道我老胡么?这几年跟着你,我已是胆边生毛了。有什么要我干的,你说,我是上山敢打虎,下海敢擒龙。”
“这就好。”陈殿龙说,“光动嘴皮子解决不了问题的。干脆,我们一不做二不休。周忠华不是在电厂督促生产么,明天,你带几十人去冲他们一家伙,把他们全部抓起来开批判会……”
“啊?”老胡怕了,“上面不是有规定,这次反击运动不准串联,不准……”
“管不了许多了,我们已经到了背水一战的地步了,得破釜沉舟,最后一搏了。怎么,你害怕了,要临阵逃脱?”
“这、这……”老胡说不出话来。
陈殿龙瞪了老胡一眼,满脸杀气地说:“他妈的老胡,你已经上了贼船,早就没有退路了。杀一人是死,杀十人也是个死,你怕什么!狗娘养的,关键时刻你们都个个胆小如鼠,溜得比兔子还要快。”
“那你呢?何不领着我们一起冲?”老胡问。
“我是张良,运筹于帷幕,决胜于千里,冲锋陷阵打头炮还得是你们嘛。再说了,有我在,你们就不用怕嘛。有什么问题,我给你们顶着。”
“那……好吧。”老胡说,“不过,到时候形势不妙时,你可不要把我当替罪羊做替死鬼呀。反正,一切都是你指使我去干的,你是幕后策划者和指挥者,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他妈的,你怎么尽说丧气话。若是真有那么一天呀,别说你我都跑不掉,还有黄卫东他娘的也跑不掉,还有省里的、中央上面的,都会成为人家刀俎上的肉呢。这一次如果闹成了,大权就稳稳当当的落入我们手中,你还怕什么?”陈殿龙说。
“好的。”老胡说,“我召集人马去了。”
天已经黑了,心浮气燥的陈殿龙不想回到自己的家,他平时同老婆连句说话都没有,实在寂寞得很,他想了想,去找黄媚了。
黄媚留在县反击右倾翻案风领导小组办公室,陈殿龙在街上给她找了一间房住着。陈殿龙推开门,黄媚正要睡觉,陈殿龙搂着她就往她乳房摸。黄媚推开他的手说:“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
陈殿龙拍着她的殿部说:“别慌,天塌不下来,死不了人的。再说,就是因为心情不好,我才找你来松驰松驰的。”
“干嘛不找你老婆松驰去?”
“她呀,一个黄脸婆,跟木头人似的,和她做爱她也是冷漠应付,交差了事,没有一点兴致。”陈殿龙说。
“还是那句老话,老婆是人家的漂亮。”
“你说错了,我一直是把你当我老婆看待的。”陈殿龙涎着脸说。
“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鬼才会嫁给你。”
“我就是喜欢你嘛。”陈殿龙搂着黄媚说。
“你呀,一是官二是酒三是女人。”黄媚说,“无怪乎人们都说,你最喜欢培养女干部。”
“哈哈,你说得不错。”陈殿龙淫笑着说,“古人有道,食色性也。饱暖思淫欲嘛,送上门来的女人不玩白不玩。”
“你骂我?”黄媚眼眶红了,“我不是给你用强,我会、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给你害惨了……”
“算了算了,不说以前的事了,现在我们不是挺好的么?”陈殿龙道。他将黄媚衣服脱下说,“说也奇怪,在我认识的几个女人中,只有你最合我的口味,我也是最喜欢你的,也许是不打不相识吧。”
“得了吧,谁不知你是个口是心非、口蜜腹剑的人。”
“对别人是,对你我可不是。别的女人,睡过两回我就厌了,可你就不同,和你总是睡不够的。”陈殿龙捏着她的乳房说。
“别这样肉麻,好像我有多么淫荡。”
“你越淫荡就越有味嘛,不像我那婆娘,除了长得像女人,却没有一点儿女人味。”
“你——”黄媚恼怒了,“你嘴上少些喷粪。”
陈殿龙抚摸着她的身躯说,“你这雌猫,发起威来也真像个母老虎。”
“你嘴巴少损点。”黄媚戳着他的脑门说,“你简直是个衣冠禽兽,就懂得玩女人。”
“你骂吧,我不恼。打是亲骂是爱么。”陈殿龙摸着她的身子说,“其实,当官图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多吃些多占些多玩几个女人?实话告诉你吧,别看一些做了大官的一副道貌岸然,其实没有几个不利用职权玩女人的。你要调动、你要升官、你要得到好处,送礼送物不行,还得送女人。就是这么回事。”
“我看你呀,也知道自己是秋后的蚂蚱,蹦不了几天了,所以才这样的疯狂。”
陈殿龙点点头:“你说得不错,我也有这样的预感。像我们这些靠造反起家的人,政治上的暴发户,无根无基,一点也不稳当,总有一天会摔下来,爬得越高就摔得越惨,到时恐怕真的会尸骨无存。”
“你也说得太可怕了。”黄媚说。
“我一点也不骗你,古往今来,凡是投机的人搞阴谋诡计的人成功了,自然飞黄腾达,享尺富贵荣华,一旦失败了,无不身败命裂的,他们的下场都很悲惨。”
“那你还要干下去?”黄媚问。
“我不干下去行么?我不干下去就死得更快。再说,现在洗手不干已经迟了,没有退路的了。既然横竖都是死路一条,不如趁现在还有一线希望时博他一博。”陈殿龙说。
“无怪乎你玩起女人来也这样疯狂,好像明天就要进棺材似的。”
“无端端你咒我干啥?”陈殿龙不高兴了。
黄媚说:“我看你就像嘛。和你这些人在一起,我还真害怕……”
陈殿龙说:“你别怕。虽说政治风云多变,但要我们拱手让出已到手的权力,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我们也不是善良之辈,一个个都是野心勃勃、吃人不吐骨的恶狼呢。”
“你说你自己是狼?”
“狼有什么不好?”陈殿龙道,“在那么多的野兽中我最佩服的就是狼。它凶残、贪婪、疯狂,不择手段地去猎取一切猎物,从不会假惺惺的讲什么仁义道德,而是赤裸裸的去追逐、去攫取。在狼的眼睛里,它对整个世界都是只有仇恨和攫取,而不会有仁慈。在政治的角逐中,不也是这样么?今天打倒你,明天打倒他,后天又会颠倒过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切都以自我为准则,以自己的野心和贪欲为限度,是讲不得仁慈和软弱的……”
“那你是一条凶恶的狼了?”
“那当然。要不然,短短的几年我怎么能从一个小流氓做上了县革委会副主任?要不然,我现在怎么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陈殿龙乜斜着眼望着黄媚畏琐地说,“要女人就有女人?”
“你真坦白得可以。”黄媚说。
“本来嘛。小黄,你跟着我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
“得了吧,跟着你的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话可不能这样说……”
“你看张丽琼,她不是让你害死了?”
“她怎么是我害死的……”
“还敢说不是?”黄媚双眼一瞪。
陈殿龙道:“那是她遇人不淑,让黄卫东这个狗东西害的。”
黄媚道:“你也好不到哪里儿去。”
陈殿龙抱着黄媚说:“我们来吧。”
黄媚恼火地说:“来什么来,你一找我就是要来……”
“嗬嗬,还挺凶的,怪不得你都二十二三了,还找不到婆家。”陈殿龙说,“你读大学的事,包在我身上,明年就让你去。”
“你不要老是骗我呀。”
“不骗你,睡觉。”陈殿龙迫不及待地把她摁下床,骑了上去。
云雨了一番后,陈殿龙觉得精神好了一些,他靠在床上点着一支烟吸着,“妈的,”他自言自语道,“只要运输队瘫了,所有煤啊油啊等物资都运不进来,电厂就发不出电来,工厂企业就得停工。对,抓住了主要矛盾,其它的就能迎刃而解了。”他想了想,扔掉烟头,爬起身,把睡着了的黄媚拉了起来。
“你又要干啥?都半夜了还不让人睡觉。”黄媚不满的说。
“你就懂得睡睡睡。”陈殿龙说,“小黄,我要你帮我一把呢。”
“我能帮你什么?”
“当然能。运输队队长老曹是一个两面派人物,哪边势大往哪边倒。但他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好色。所以,我想派你到县运输队去,你要充分施展你的手段,把他牢牢控制起来,为我所用。”
“我怎么能控制得了他?”
“怎么不能?他不是好色么?你就给他点甜头尝尝,他还不心甘情愿地为你做牛做马?”
“老曹他都四十几五十岁了,一见他我就作呕。”
“斗争的需要,你就忍一忍吧。为了我,也是为了你自己。”陈殿龙说。
“怎么会是为了我?”黄媚问。
“只要把车队搞乱了,生产上不去,你就为反击右倾翻案风立下了大功了嘛。你想上大学,明年我就放你走,不想呢,我就让你做县团委书记或者县妇女主任。”
“只怕他不会听我的。”
“你是县里派出的工作组,又年轻漂亮,他还会不听你的?我敢保险,你只要稍稍向他抛些媚眼,他就不知道他老娘姓啥的了,这人,我了解他。”
黄媚说:“你真是什么肮脏手段都使得出来呀。”
“###从来都是不择手段的嘛。”
“好了,该让我睡觉了吧。”黄媚连连打着哈欠说。
“好吧,我们睡。”陈殿龙抱着黄媚又压了上去。
“真看不出,你这个瘦猴,全身没二两肉,却这样来得,你就不累么。”黄媚说。
陈殿龙边抽动边说:“不累不累,不是刚刚缓过劲来么?玩女人,我全身都有使不完的劲呢。”
四
第二天上午,陈殿龙还懒洋洋的拥着黄媚睡,忽然门板“砰砰砰”的响了起来。黄媚惊叫道:“是不是你老婆捉奸来了?”
陈殿龙道:“你慌什么?我谅她也没有这个胆。”
“那是派出所……”
“不会,有谁知道我在这儿和你鬼混呢?”陈殿龙穿上衣服,对黄媚道,“为了以防万一,你还是躲起来好些。”
“我到哪儿去躲呀?”黄媚问。
“你就躲到床底下吧。”陈殿龙说。
黄媚只好钻进床底下。陈殿龙拉开门,进来的却是豆皮。“你他妈的,一大早你来找我干什么?”
“陈主任,都快十点钟了,还早?我到处找你都找不着,心想你一定是和黄媚鬼混了,只好跑来这儿,你果真是在这儿……”
“有什么事?”陈殿龙恼火的问。
豆皮慌慌张张的说:“陈主任,不好了,老胡被抓起来了……”
陈殿龙一听高兴得哈哈大笑起来:“好,好,老胡真他妈的能干。你告诉老胡,光是抓起来还不行,还得狠狠批斗,把他们斗倒,斗臭,斗垮。”
豆皮道:“我是说,老胡让人给抓起来了。”
“什么?怎么会?”陈殿龙说,“我不是让他去抓人么,他怎么给人抓起来了?”
“老胡领着十几个人去冲电厂办公室,周忠华打电话让公安局抓人的,说他们破坏生产,罪名可大了……”
“他妈的。”陈殿龙恨恨的骂了一句,说,“你去找他们局长,让他放人。”
“我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他说,没有李斌的同意,他不敢放人。”豆皮说,“还有,周忠华亲自带着车队去抢运物资了……”
“你他妈的今天怎么就像个老鸦,净是来报丧。”陈殿龙恼火的说。随即他又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喃喃道,“妈的,全乱套了,完了,我们全完了……”
“是呀,是呀,我们兵败如山倒,看来,李斌对我们是来硬的了。”豆皮灰白着脸说,“主任,斗不过他们,我们干脆投降算了,悬崖勒马……”
“你他妈的混蛋!”陈殿龙骂道,“你要学宋江?你要做投降派?哼,我陈殿龙也是有眼无珠,以为你是一员大将,谁知你却是脑后有反骨的魏延,我真他妈的看错了人。”
豆皮分辨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嘛,有道是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陈殿龙喝道:“他妈的,你还让我回头是岸,那是死无葬身之地呢。豆皮呀豆皮,我真想不到你会这样令我失望……”
豆皮说:“陈主任,我对你可是忠心耿耿的呀,你投降,我也投降,你不投降,我也顽抗到底,决不缴械。”
“这就对了嘛。”陈殿龙笑了,“豆皮,你可不能对我怀有二心呀,不然,我也来个诸葛亮挥泪斩马谡,‘咔嚓’一声,你这颗长满豆皮疙瘩的脑袋就要落地了。”
“别逗笑了,主任,我们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你快想个办法吧。”
“山穷水尽?哼,兵法有云:置之死地而后生。我们是不会失败的,我们占尽了天时地利,形势对我们是十分有利的,反击右倾翻案风,打倒走资派,这是历史潮流,谁也阻挡不了的。道路是曲折的,斗争是艰巨的,前途是光明的嘛,现在正是考验我们的时候,你说,这怎么是山穷水尽?”
“好好好,你说的都有理,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再不拿主意,我们可要完了。”豆皮心急地说。
“什么什么?光明就在前面嘛,怎么会完了?哼,哈哈,嘿嘿嘿嘿。”陈殿龙怪笑着说。
“陈主任,你是不是急疯了,老是前言不搭后语的?”豆皮见陈殿龙还在“嘿嘿”的笑,他怕了,问黄媚,“小黄,他是不是疯了?”
黄媚道:“倒有八分像是疯了。”
“这怎是好?”豆皮问。
“我听说得了急心疯会是这样的。”黄媚说。
豆皮说:“快拿一盆水来。”
黄媚忙捧过一盆水来,“只有昨夜里剩下的洗脚水。”
“洗脚水也行。”豆皮接过水朝陈殿龙泼去。
陈殿龙一跳,骂道:“你他妈的豆皮,你干嘛用洗脚水泼我?你疯了么?把我当成了落水狗了?”
“陈主任,你清醒了?你清醒了就好了。”豆皮松了一口气道,“我还以为你疯了呢。”
“你他妈才是疯了呢。”陈殿龙坐了下来,叹了一口气说,“豆皮,我们走投无路了,我们要完蛋了,妈的。”
豆皮怕他又急疯了,赶忙道:“不会,不会,我们还没到绝境嘛,车到山前必有路……”
“上西天倒是有路。”
“不不不,我们的前途是光明的。”
“光明?光明?”陈殿龙喃喃道,“正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豆皮呀,我们这回可是要完了。”
“他是不是又疯了。”豆皮问。
“可能。这几天我老是觉得他神智不正常。”黄媚说。
豆皮抓住陈殿龙的衣领,“啪啪”两个耳光刮过去。
挨了两个耳光,陈殿龙这下倒是清醒了,他一拳朝豆皮胸口打去,喝道:“豆皮,你要干什么!”
“哎哟——”豆皮惨叫一声,跌倒在地,他边爬�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