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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拍拍湛明嫣的肩膀,“你原先就很规矩,我劝你继续规矩下去,这样很好,谁都不会怎么着你的,你就踏踏实实,在这个家里安分一辈子吧。”
湛明菲转过头去,揪住湛明婵的头发,“别装死了,说,你是不是和宗堰勾结了?!是不是出卖了湛家利益?!是不是犯下了叛族大罪?!”
湛明婵勉强睁开眼睛,目光冰冷。
是的,我和白瑢交往了。
我袒护她了。
我不要你们抓到她。
但是,我并没有出卖湛家的利益。
白瑢,她也没有伤害过湛家的利益。
我知道她不会,因为我竟相信,她为了我,不会真的伤害湛家的根基。
半晌,她扯扯嘴角,笑了,然后慢慢摇头。
湛明菲冷笑,“把她的衣服都脱了,给我吊起来。”
傀儡们七手八脚地将湛明婵从刑凳上拖下来,脱掉了她身上所有的衣服,将她吊到了铁环上去,头发也绑到了上面,以便露出光滑的后背。
“抽吧,抽到哪儿,就是哪儿。”湛明菲冷笑道。
一前一后两个傀儡,对着湛明婵,劈头盖脑地抽了下去,皮鞭飞舞,刑房内,血肉横飞。
第八章 喜不喜
湛明婵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清醒着,还是昏迷着,好几次,她以为自己已经死掉了,但是麻麻的电流刺激着肌肉,让她浑身颤抖着,又被动地恢复了意识。
被抽得遍体鳞伤后,湛明菲大概是有点累了,就把湛明婵绑到了特制的刑椅上——椅子面,扶手,靠背都布满了倒刺,一动不动,就没有问题,若是动上一动,倒刺就会勾住皮肉。
然后吩咐傀儡们,燃了好几根蜡烛,将蜡油滴到湛明婵伤痕累累的胳膊上,再将蜡烛慢慢地粘上去。
蜡油滚烫,每滴落到皮肤和伤口上一次,身子就不由自主地颤抖,抖一次,倒刺就会勾到肌肤中,比起藤条,鞭子,拶子和烙铁,这种小刺痛要轻柔地多,但依然是痛,痛到她无法休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湛明菲嘀咕着“就剩一天了,时间不多”,然后吩咐准备板子,湛明嫣不干,说是“板子容易造成内伤,后半夜了,咱们都休息一下吧”,俩人争执了一会儿,湛明菲放弃了板子,选择了一个她突然想到的,更有趣的刑罚。
给湛明婵穿好了衣服——那素白的罪服一沾上身体,便泛起血红,不到一刻已被染得血迹斑斑,傀儡们用一根长铁链,将湛明婵吊到横在刑房上方的铁管上,脚尖堪堪能够到地面,傀儡们递给湛明菲一只长电棒,湛明菲对湛明嫣笑道:“你说的也对,折腾一天了,不如都先休息一下。”
然后她歪斜在椅子上,湛明婵已经被折磨地意识混沌,突然浑身一抖,一股子电流轰得就流遍全身,麻到心里去。
勉强睁开眼睛,湛明菲舒服地将双脚放到桌子上,手里的长电棒刚好能碰到铁管,电流噼啪,顺着铁管窜到铁链,再从铁链上,窜入湛明婵的身体。
电击。
湛明菲笑道:“打个瞌睡,一不小心,这电棒就歪了,碰到管子了呢。”
湛明婵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她闭上眼睛,那电流就重新涌动回来。
就这样反反复复着,她根本无法休息,肌肉还要忍受间断的电击痛苦,而湛明菲的精力,真是好得很。
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手指,痛到揪心。
即便两天过去了,法力恢复,也无法再捏手诀了。
咒语还念得出来吗?
没力气吐出一个字了。
她就昏沉地想,下一刻,是不是就会痛死了呢?
我死了,大概没有人会哭泣,会伤心吧?
父亲和哥哥们都抛弃了我,他们都忍心把我丢到这里受罪,他们都不来救我,即便我死了,他们也不会心痛。
无涯呢?他从天界回来,看到我死了,会如何呢?
大概也不会如何吧?顶多伤心一阵,他那万年的生命,看过多少生生死死了,又岂会在乎自己一人?
他说爱我,但是在火车站,他还是把我推回了家。
他明知道一切的一切,但他从来都不说,他说他要中立,用他的原则,凌迟了我。
父兄,我爱的男子,我生命中最重要的男性,全都抛弃了我。
但我却抛弃不了他们。
白瑢呢?
天涯海角,一生一世……
湛明菲玩腻了电刑,吩咐用烙铁烫每一条伤口。
“这是高温消毒啊,表姐,对伤口可好呢。”湛明菲玩笑着说。
滚烫的痛感让她不停地昏迷,再被盐水不停地刺痛醒。
她迷迷糊糊地,想起了无涯说,要自己等他回来;她想起白瑢说,会找到自己。
但是我等不起你回来。
但是你找到的,恐怕是埋在土里的尸首。
我负了我爱的和爱我的。
失败的人生。
连续泼了十几桶盐水,都泼不醒人,湛明菲也知道不能就这样把人弄死,于是又给放下来,让湛明嫣去灌参汤,湛明嫣用小勺舀着汤水,小心翼翼地扳开牙缝,将汤送了进去,又从嘴角流了出来,最后一口都没灌进去。
湛明嫣哽咽了,“表姐,表姐,你醒醒啊。”
湛明菲道:“这么点事情都做不好,滚开!”
她推开湛明嫣,用短电棒的电流,刺激着湛明婵身上的穴道,过了好一会儿,湛明婵咳咳了好几下,鲜血从嘴中滚出来,勉强地睁开了眼皮。
湛明菲冷哼一声,顺手抄起桌子上放的一碗鸡汤,悉数泼到湛明婵脸上,“这回清醒了吗?嗯?”
湛明婵好不容易才提了口气,舌尖无意识地尝到了油腻的鸡汤,猛地一阵恶心,本能地捂着胃,干呕不停。
湛明菲蹲下来,伸手扳起湛明婵的下颌,逼着她和自己对视。
“我怎么突然觉得,你这种吐法,我也有过呢?”
湛明菲喃喃着,有点茫然,然后五指搭在了湛明婵的腕动脉上,她此刻表情严肃,慢慢失神,一股子不可思议,浮上了眼眸。
她瞪着湛明婵,“你怀孕了?”
她使劲掐着湛明婵的下颌,“你竟然怀孕了?!”
她几乎贴上了湛明婵被抽出一道道伤痕的脸,“你竟然有了孩子?!”
湛明嫣惊呼了一声,她拉起湛明菲,“明菲表姐,你糊涂了吧?这怎么可能?”
湛明菲先是怔忡,随后冷笑一声,“怎么不可能?大概快两个月的身孕,算算时间,估计是她去西安的时候,跟哪个男的做了呢!好不知廉耻!”
湛明婵的意识虽不甚清醒,但是她毕竟没有丧失听力,晕晕地听到了湛明菲的连串质问,听到了“大概快两个月”的语句,大脑忽地就明白了:
怪不得,八月和九月的例假,都没有来……
怪不得,我最近身子懒懒的起不来……
怪不得,我开始有轻微的恶心感,吃不香,尤其不喜欢油腻的食物了……
这是……
她惊喜着,微笑着,扯着嘴角——肌肉的扯动,拉痛了脸上的伤口,但她依然努力地微笑,失去知觉的十根手指麻木地摸着小腹,隔着血迹斑斑的罪服,她有点贪婪地摸索着伤痕累累的腹部。
突然间,觉得阴暗的刑房,阳光灿烂,骄傲和喜悦让她振作起来,一切的疼痛都不重要了。
她有了孩子了。
和无涯的孩子。
我要当妈妈了,我孕育了一个新的生命,我将缔造一个生命,这将是世间最美丽的奇迹。
她痴痴地想,身子被架起来,被绑到Y字刑架上,她都没有感觉,直到看见两只傀儡,手持木棒向自己走来,她猛地清醒了——
“你们要干什么?!”
她大喊着,湛明菲走过来,掐着她的脖子,冷冷道:“你受了这么多刑,竟然还没掉胎?两三个月是最容易流产的,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好命?到现在这孩子都好好地呆在你肚子里?”
因为这是无涯的孩子,是神仙的孩子……
湛明婵微笑。
但是这笑容,深深地刺激了湛明菲,她失控地吼道:“为什么你的孩子还没流掉?为什么我的女儿,都七个月大了,早产都可以活下来了,但是为什么,她死在我的肚子里了?!你说啊!是你,是你和宗堰,你们这两个歹毒的女人害死了我的女儿!是不是?!”
湛明婵不理睬她。
湛明菲的眼睛通红,她盯着湛明婵的眸子,“为什么你总是比我好命呢?你的天赋比我好,法力比我强,你生下来就是老掌门唯一的孙女,是湛家的第一继承人,你从小就受到了最多的宠爱,老掌门阴险刻毒,但却把你当心肝宝贝,捧在手心呵护着,把各种秘笈,都偷偷地传给你,而你父亲为人最是严厉,不要说我们这些子侄辈的战战兢兢了,即便是我的两个姑妈,甚至是我父亲,骨子里都害怕着他们的这位大表兄,背后诋毁的时候,都把声音放得低低的,在你父亲面前更不敢放肆,只有你,敢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你父亲甩脸色看,你的两个哥哥都不敢!!!对了,你还有两个哥哥,我真羡慕你有亲哥哥,而你竟然不知道珍惜,老跟你哥哥发火闹脾气……湛明婵,你太好命了,湛家所有的资源都围着你转,你还一直觉得自己才是最吃亏最倒霉的那个?!那我们都成什么了?!
现在……你怀孕了,竟然你的孩子都比我的女儿要好命,我的女儿,莫名其妙地就失了魂魄,成了死胎,而你的孩子,竟然到了现在还好好地在你的肚子里呆着?!凭什么?!”
湛明菲开始疯癫,“我不允许,我不允许这种情况再出现!”
湛明婵听着湛明菲的“羡慕”,她很想一条条给她解释,告诉她,自己一点都不好命,她所看到的,和自己亲身体会到的,根本不一样,但是那两个拿着木棒走上来的傀儡,让她明白了湛明菲想要做什么。
“不!”湛明婵尖叫着,她扭动着身躯,试图掩藏起腹部,“湛明菲,你不能杀死我的孩子!”
湛明菲大声笑道:“我不能吗?我不能吗?湛明婵,我一直以为,把你从高贵的位置上拉下来,把你打倒,踩到脚底下,剥光了你,去羞辱,去折磨,悠闲地欣赏你受刑的痛苦样子,是我这一生中最快乐的事情,现在我突然发现,原来还有比这个更快乐的事情!”
她喜悦地下令,“给我打她的肚子,狠狠地打!重重地打!不许停下来!”
湛明婵尖叫着,“湛明菲,我求你,我求你了,我认罪,我都认,我求你放过我的孩子,你把认罪书拿过来,我现在就签字!”
湛明嫣拦了上来,“明菲表姐,求你了,让她签字吧,别打,求你别打!她的孩子,无论父亲是谁,都毕竟是咱湛家的种,不能打啊!”
湛明菲推开她,“打!”
两只木棒朝着湛明婵的腹部,轮番击打了两下,湛明婵痛得眼冒金星,只觉得眼前有一副森白骨架子,无助地舞动,那两只骷髅眼框子里,流着血和泪,手臂挥舞着,蹦跳着,然后骨头喀嚓,不甘心地断裂崩毁,戛然停止在舞动的顶点。
意味着绝望和死亡。
湛明婵撕心裂肺地尖叫,比她之前受任何刑罚的时候,叫得都要凄厉,湛明嫣抱住了她,用背部护住了她的肚子,扭头哭道:“明菲表姐,够了!真的够了!我们都是湛家的女儿,都是一个祖先的后代,我们的父辈都是兄弟,我们是血脉相连的姐妹啊!不要这样残忍好不好?!”
湛明菲命令傀儡将湛明嫣强行拉开,“姐妹?我宁可没有这样的姐妹!她的存在,对我就是最大的痛苦!让她痛苦,就是我最大的乐趣!”
木棒再次打上了湛明婵的腹部,湛明婵恐惧地感觉到一股痛楚刺激着神经,那不是加诸在皮肉上的棒打之苦,而是来自于身体内部的,不,是来自于腹部的,肚子里的一种抽痛!
“不!”她无助地扭动着身躯,绝望地试图避开木棒,但她已经被固定在刑架上,绑得结结实实,一点都躲不开,平坦的小腹无助地忍受着木棒地捶楚,那抽痛愈发剧烈,不详的预感弥漫到了全身。
湛明嫣已经跑了出去,湛明菲还在疯癫地命令着“打!给我狠狠地打!”
湛明婵感到恐惧,因为在剧烈的疼痛中,一股热流,开始探出头,一点点浸着,润湿了大腿内侧,她本能地夹紧了双腿,她满心满肺都在想着:
我夹住了,我夹住了!这样就不会流下来了,这样能保住孩子了!
热流愈发地多,顺着大腿向下淌着,湛明婵感觉到小腹更加疼痛,下面好像钻出了一个肿块,随着那些热流往下掉着,她死死地夹紧双腿,让两条腿纠缠在一起,她想把这些都堵回去,只要堵回去,就没事了,只要堵回去,孩子就不会有事!
疼痛加剧,她眼前一片昏黄,意识涣散,她咬着牙,不,我不能晕,我晕过去,我的孩子,我的宝宝,我的小筝儿,就不在了!
不可以这样!
妈妈刚刚知道你的存在啊!
她努力地支撑着,但那热流源源不断地从腿缝中往地上淌着,泪水滚落,她绝望地发现自己已经不行了,意识更加涣散,眼前发黑,她听不清湛明菲兴奋地叫声,她听不清刑房的门被轰得推开,她听不清湛明嫣的哭喊和父亲怒喝地一声“住手”。
热流滚滚,她好似被卷入洪水,冲击着,逐渐沉底,四周,黑暗无边,寂静无声……
慢慢地张开眼睛,初刻,湛明婵有点意识混乱,她想不清发生了什么,只盯着枕头套的一角。
“明婵。”
湛明婵循着声音,入目的是大嫂齐音然,脸色苍白,眼圈黑肿。
“太好了……”齐音然由衷地呼出一口气,“太好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姐姐。”湛明嫣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湛明婵木然地看着她从床那边绕过来,“你醒了,你醒了,你醒了,都已经三天了……”
湛明嫣眼圈红肿,现在又被泪水润湿了。
湛明婵开始恢复对世界的认识:
在自己的房间,侧卧在床上。
身下垫着的,盖着的,都是格外柔软的被褥,空气中还弥漫着浓浓的药味。
动了动身子,全身上下,阵阵隐痛。
身子发热,脑袋发沉。
穿着轻柔的面料做成的睡衣,能感觉到睡衣下,每一寸肌肤,都涂满了药,有很多地方,都缠上了绷带。
腹部好像不怎么痛了。
湛明婵摸过去,隔着手指上的绷带和睡衣,她抚摸着小腹。
宝宝?
她一激灵。
“我的孩子?”她激烈地叫着,狠狠地瞪着大嫂和湛明嫣,。
“我的孩子呢?!”
所有的记忆都回来了。
连绵不休的酷刑,突如其来得到怀孕的消息……
湛明菲的疯癫,木棒,腹部的抽痛,热流滚滚,还有那可疑的肿块……
宝宝呢?
你还在吗?
湛明婵抓住了齐音然的手,“我的孩子呢?嫂子,我的孩子呢?!”
她开始尖叫,哭喊,齐音然赶忙搂着她的肩,轻拍着她的手哄着说:“好了好了,没事没事的,明婵,我的好妹妹,乖妹妹,孩子没事了,孩子还在你肚子里好好呆着呢,别怕,别怕啊。”
湛明婵就把这话听进去了,她立刻安静下来,疑惑地盯着齐音然和湛明嫣。
“真的?孩子没事?”她难以置信地问,“可是嫂子,我觉得肚子好痛,有种来例假的感觉,很多液体,应该是血,都顺着腿往下流,还有血块的样子……”
齐音然依然怜惜地,轻拍她缠满了绷带的手,湛明嫣则低下头。
“没事……孩子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