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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5月1日,岩城区政府在拉功瓜莫地兴建集贸市场,还在街心立了一座碑,碑上刻着这样的话:“佤族从司冈里走出来,群体来到拉功这个十字路后分离。部分佤族先民留在这里生息,千年的岁月形成了草皮街,今天为了发展经济,提高人民生活水平,新建了房舍,扩大了街面,愿它为拉功的经济腾飞做出贡献。”
《司冈里的传说》是佤族关于人类起源的神话传说故事。什么是司冈里?有人说是一个大葫芦,有人说是一个大山洞,又有人说是一个大土包,其内容和情节也有不同的说法,但却有一个共同的含义,司冈里就像母腹母胎一样,是人类祖先共同的来源容器。
一种传说这样讲:不知是千年还是万年以前,天上降下七个人,七个人在无边无际的半空中,用七天七夜的时间创造了土地,土地造完之后又飞回天上去了,土地产生的同时便产生了土地神,土地神被称为梅吉,梅吉是土地的主宰者。
七人返回天上不久,梅吉细细地审视了一番,觉得大地似乎还缺少什么,于是以神法邀请七人再次下来,七人应邀而下,但只落地三个人,他们是惹嘎姆和他的两个兄弟。
三人落地时,地上一片漆黑,他们都说,我们什么也看不见。梅吉说,不要紧。于是给他们创造了月亮。月亮一出,照亮了大地,山川河流,树木花草清晰可辨。可三人又苦苦叫冷。梅吉又说,不要紧。于是又给他们创造太阳。太阳一出,一派光芒,一股暖流撒向大地,飞鸟走兽、树木花草喜气洋洋,地上呈现出活灵活现的景象。可是梅吉仍旧发愁,觉得大地似乎仍缺少什么,于是对三个人说,我看大地还需要像你们一样的人类,请创造一些吧。
三兄弟按天上人的模样,捏出一男一女的泥巴人,轮流念咒七天七夜后,放进一个山洞里,用泥土将洞口严实地封闭起来。月圆十二回,封土已干,坚硬无比,三人撬不开。于是请老鹰帮助啄开,老鹰不能,再请啄木鸟,啄木鸟不能,又请黄牛挑开,黄牛不能,最后请小米雀,小米雀以锋利的尖嘴啄开了一个洞口,洞里走出好多人,有男有女,人人都是肉体柔软的高大巨人,有九排高。梅吉前来问道,你们要吃些什么?巨人们说,不舂而白,不收而拢的大米。梅吉说,你们个子太高,没有法子容纳,饭量太大,没有法子供养,骨肉太软,没有法子搀扶,出来五六个就够了。于是选出三男三女,放居公明山。三男三女在公明山生活了五百年,像牛马一样**,生育的后代只有九寸高,比起他们的父母矮小了许多。但却有父母一样大的饭量,公明山的草木花果让他们吃了个精光。
第十一章 县城奇怪事(5)
三兄弟因创造出这样的人种而后悔。于是惹嘎姆一人跑到梅吉那里,悄悄说,给他们灭种算了。梅吉说,好,我把他们都淹死。惹嘎姆间,怎么个淹法?梅吉说,我要用大水淹没大地,他们谁也无法存活。惹嘎姆说,那我们几个兄弟也要一起淹死了。梅吉说,你的两个兄弟我自有安排,你呢,找你最喜欢的一头小母牛,把它领进谷仓里,发大水时,谷仓会漂在水面上。
惹嘎姆离去不久,梅吉闭眼念咒,下吧,大雨!淹吧,大水!青天应声,雷雨大作,大雨下了个七天七夜,大水顿时淹没了大地,天下的七座高山,其中六座已完全淹没于水底,唯有公明山的山头还露出七排七肘高。谷仓漂来浮去,最后停靠在露出的山尖上。
梅吉哪里去了呢?两个兄弟哪里去了呢?惹嘎姆在自己的小腿上取出一根筋,在手上擦了擦,摩了摩,筋条渐渐热起来,热了一阵又渐渐地烫起来,烫了一阵便渐渐地燃起来,一股火焰在他的手上发出明亮的光。惹嘎姆借着火光呼唤,梅吉呀,你在哪里,让水落下吧……当梅吉出现在眼前时,大水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大地恢复了原样。但是,满地却是腐臭的尸体。惹嘎姆捂着鼻子喊,腥臭啊,喘不过气来。梅吉说,你躲到谷仓里去,我把他们都烧了吧。当惹嘎姆回到谷仓那里时,大地已是一片火海,大火熄灭后,惹嘎姆从谷仓里出来,眼下已是一片焦土。在这片焦土上,无边无际的大地仅有惹嘎姆一人,就连树木花草、飞禽走兽也无影无踪了。
惹嘎姆孤苦伶仃,为了找到一个伙伴,他走遍了山山水水,天涯海角,就是不见一个人影。他一路地哭喊,在他哭喊得声嘶力竭的时候,梅吉又出来说,不要伤心了,谷仓里不是还有一个小伙伴吗?你就把它当人,娶它为妻,与它生育后代吧。惹嘎姆回答说,它是牛,我是人,娶它为妻,不是荒诞吗?梅吉说,不听我的话,你将永远是一个孤独人。惹嘎姆问,那我们什么时候才会有后代呢?梅吉说,第九年的第九月的第九天。照梅吉的吩咐,惹嘎姆回到谷仓里,娶那头小母牛为妻,与它生活了九年,可是到了那年,牛妻却没有一点生孕的兆头。就在当年的第九个月的第九天,惹嘎姆前去问道,我的梅吉呀,今天是你说的第九年第九月的第九天,我的牛妻为何不生孕,怎么办?梅吉回答说,把它杀了,看它的肚子里究竟有的是什么?
惹嘎姆杀了牛妻,在它的肚子里仅发现一颗葫芦籽。他告诉梅吉,只在牛肚里发现一颗葫芦籽,怎么办?梅吉说,你很幸运,把它种下去吧。惹嘎姆把葫芦籽种在谷仓边。不等多久,葫芦长出来了,长得藤繁叶茂,再不久,粗大的藤子向四面八方延伸,主藤伸向公明山的东南方向,在遥远的农佤地结出一个大葫芦。惹嘎姆用手敲敲,侧耳听听,里面是乱哄哄的嘻杂声。他高兴地告诉梅吉,梅吉说,你就用刀把它劈开吧。惹嘎姆一刀砍去,葫芦被劈成两半,里面尽是数也数不尽的人,数也数不清的大动物、小动物。惹嘎姆先请人类出来,第一个出来的男人叫达挂,第一个出来的女人叫姬里。跟着出来的是动物。可惜,螃蟹却被砍去了头,蚯蚓和蛇被砍去了脚,青蛙被砍去了尾巴……
惹嘎姆照梅吉的吩咐,把达挂和姬里送到赛梭地那里居住,达挂和姬里自然成为夫妻,他们会盖房,会种地,但不会说话,也不会哭笑。在后来的时光里,他们先先后后生育了很多的孩子。他们的孩子老大叫艾佤,老二叫尼文,老三叫三傣,老四叫赛开,老五叫奥曼,老六叫六亢、老七叫杰面……这些兄弟就是今天的佤族、卡拉族、傣族、汉族、缅族、景颇族、拉祜族……葫芦司冈里出来的人们以及达挂和姬里所生的所有人,起初不会说话。后来惹嘎姆和梅吉将他们集中于梅吉庙堂,给他们一一分配了语言,但不再分配给其他的动物和植物了。
第十一章 县城奇怪事(6)
之所以在这里引述这个血腥的故事,除了试图让读者从文化的角度上更多更深地了解佤邦的人外,还因为这个故事从一开始就给佤族人民从里到外地笼罩上了一层浓重阴郁的悲剧色彩,加上如今艰辛的生存现状,这种悲剧色彩更是变相地浸透了佤邦人民的骨头,让他们总是那样阴沉着脸孔,目光忧伤。
4上层人家的处处豪宅
从县委政府出来,车子调头下山,在半路上经过鲍局长的家门口,他邀请我们进去参观。
这个依山而建的家园太漂亮了,红砖围墙上面插着玻璃片,大门又高又阔。门楼算得上宏伟,大门洞两边各有一个小门洞,如果不开车,只要打开其中的一扇小门供人进出就绰绰有余。门外的墙体上装着4盏古色古香的壁式门灯。院子里面有两栋房子,一栋是很现代的洋楼,造型别致,像艺术品一样,另一栋却很古典,有很宽很斜的琉璃红瓦顶,屋廊很宽敞,在它的一端摆着一组沙发茶具,几个家人模样的人坐在那里生活着。警卫员和家人立即搬来了几把塑料椅子放在院子里的水泥地上,请大家坐着喝茶。另外,院落里还有单独建造的厨房和车房。有一大块空地,鲍局长说,他打算在那里栽花。
上层人家的豪宅
我们啧啧称叹着离开了这个别墅式的家园。继续下坡,就在不远的地方,鲍局长说:“这是我哥家。”路边上又是一个别墅式的家园。他哥是勐冒县税务局的局长。
据介绍,1973年成立了缅共北佤县税务所,隶属于县财政部,1991年,税务所从财政部分出,成立北佤县税务局,1993年随县名的更改相应改为勐冒县税务局,内设保管、会计二室。根据所收税种的不同,设立3个征税小组,即牛马税、屠宰税、临时摊位税,每组工作人员2名。3个小组负责县城范围内税费的征缴工作,其余职工负责料理局内事务。他们的税务制度这样规定:经营商贩必须到税务局办理税收登记证,否则在原应缴纳税额的基础上每天增收5%的税款及管理费,同时规定营业者必须于当月28—30日内自行到税务局纳税,越期不来纳税者,每天增收税息5%。税务局在县境内还设有绍帕、曼东、纳威、新地方4个征税关卡。税务局共有干部职工40人,各关卡共配备22人。税务人员每人每月由县财政供给大米20公斤,年供服装2套,县局人员每人每月发给津贴5元,守卡人员每人每月给津贴50元。
部落时期,百姓居民普遍种植罂粟,各地土司、头人根据所管辖范围,按门户收取一定数额的烟税,耕种田地也需向头人交纳相应的赋税,其数额由各地土司头人根据收成及田地好坏而定。另外,勐冒境内主要有新地方、纳威、曼东、营盘、岩城等几个较为繁荣的市场,每逢集市日,都由头人及当地权势人物指派专人入市收取杂税,收取大牲畜交易税、屠宰税、鸦片交易税。屠宰一头大牲畜上交肉6斤,其他则收银元、老盾等钱币。建政后,大牲畜交易及屠宰仍然成为重要税源,新增了关卡、矿产、木材等税。
大宗的进出*易,由海关及县局、所设关卡征收。较小的进出*易,由各区征收管理。海关及县局关卡征收所得全部上交财政,而各区征收所得的仍须上交财政,10%上交县税务局,30%留作各区的建设和其他的费用。各种屠宰税的征收,不上交财政,归地方使用。宰猪一头,逢集市日征收25元,平时征收20元;集日宰牛1头征收40元,平时征收35元。牛马交易征税为成交额的15%,由卖方交纳。
凡在境内经营建设业的单位和个人,需按建设投资总额的15%纳税。纳税对象由建设的甲乙双方自行定夺,所得税金全部上交县财政。根据营业者经营范围及规模核定总收入,并按月进行征收,征收额为总收入的15%。工商摊位税则实行按天征收,依据摊位经营规模大小而定,较小摊位免征。对矿产、木材等资源出口实行征税,征税率则根据出口数量及价格而定,一般按销售额的20%计征。若按体积计,每立方米征收50元。凡在境内从事机动车修理的单位和个人,所交纳税额由税务部门根据经营情况核定,按月计征。从事酿酒的商户,由税务、工商部门核定税额,按月征纳经营税。凡街面房屋出租,均须向税务局纳税,金额由税务局核定,按月租计征。
我们拐过一条路,上了县城最大最长的那条路,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我们入住的宾馆就在眼前:一大个院子,主楼有3层高。鲍局长说,这是县长家的。旁边另外一个有大楼的院子也是县长家的。再过去一点的地方,有一个稍有逊色的院子是县委书记家的……而这些院子就是县城里位置、房子都最好的组成单元。这一点跟邦康是相似的。也许,整个佤邦的情况都是这样的。
第十二章 与勐冒县委书记一起体验佤邦禁毒(1)
1勐冒是佤邦最大的县
我们穿过晦暗的夕阳光照回到公明山茶厂的时候,屋前的草坪上已经站了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卫员,我们的几个警卫员跳下车去,立即散开到他们之中去,各自作出警戒样子,整个茶厂立即有了一种戒备森严的紧张气氛。
佤邦联合党勐冒县委书记李志超正独自坐在茶厂的会议厅里等着我们。会议厅里主席后面的墙壁上是一幅装裱的中国黄山迎客松的巨型风景画。下面两长排茶几后面各是两排实木椅子。李志超长得精瘦,看起来仍然显得忧愁和疲惫,他才55岁,但看起来至少比实际年龄要大10岁。他的中国云南省的汉语方言讲得很顺当,但是声音低了点,坐在远处听他讲话有点吃力。据说他是个善于交友、见多识广的人,他的名字来自中国人很熟悉的一句口号,就是“立志超英赶美”。
他有点过于打官腔了,有点像中国某些地方官员在接待外来客人时的架势,他开始介绍勐冒的县情。
勐冒县位于佤邦的西北部,属佤邦的第一大县,县境内山地约占全县土地面积的998%,是一个农业县,95%以上的人口为农业人口,人民的温饱问题仍然是县委政府工作的头等大事。佤邦政府在第三个五年计划(2000—2005年)中把发展农业作为重点产业项目加以实施,力争粮食基本达到自给自足。
当时,勐冒县11个区(街)中,有公明山、纳威两个区于1995年完全告别了罂粟种植的历史,逐步被橡胶、茶叶、芒果、荔枝、杉木和其他的农作物种植所取代,计划之中,其余的8个区在2005年后将完全成为无毒源地区。为了缓解其中的矛盾,有效地解决全县人民的温饱问题,在佤邦政府的宏观安排下,自1998年以来,全县各地农民先后有3万多人已迁移到勐阮等南部地区。
谈起禁毒后老百姓的生活问题,李志超表情十分凝重:“我们一直在禁毒,现在就要制定第五个三年禁毒计划。但是搞其他农业开发需要资金、种子、技术,这些都需要国际社会的支持。我们民族要彻底从毒品中解放出来非常不容易。”这个县当时人年均口粮仅有150市斤旱谷,只够吃6个月,群众在困难中度过。全县13万人口中,有6万人处于半温半饱状态,还有2万人几乎饿着肚子。每个街天摆出200包(即1000公斤)从中国运过来的大米都还不够卖。4万儿童只有1万人在上学。由此可见,尽管当地大量种植罂粟,但老百姓的生活仍然十分贫困。“没有前途。”他深深地叹着气。
2新鲜的条例文件中有敏感而不便提及的弦外之音
那么,佤邦能否于2005年后真的成为无毒源区呢?世界瞩目。
佤邦种植大烟已有百余年的历史,一百多年来,人民群众以种植罂粟为主要经济来源,用鸦片换取粮食、衣物、油盐等生活用品,维护自己的基本生活。日常生活中,鸦片被当作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不少人染上了吸食鸦片的恶习。缅甸独立虽然已有50余年,但“天高皇帝远”,佤邦地区仍然长期处于无政府状态,缅甸政府关于禁毒的命令在这里无声无息。缅共领导时期,虽然一度采取过拔除烟苗等强硬的禁烟措施,但“治标不治本”,步子不稳,方法欠妥,收效甚微,个别地区还因此发生过骚乱。
可悲可叹的是,缅共后来连自己都走上了“以毒养军”的贩毒道路,于1989年解体后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