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神秘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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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神秘案- 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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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年汉子低声问老者道:“不知老哥哥贵龙码头?尊姓大名?”老者道:“兄弟我姓谢,草字五元。广汉三星场人,广汉仁和社小码头,江湖上人称‘谢五块’,虚占仁字三排。不知兄弟哪个码头,姓甚名谁?”

  中年人道:“兄弟不才,重庆‘朝天门’小码头涂三余。”又道:“谢三哥,兄弟我多在山岗,少在书房,只知江湖贵重,不知江湖礼仪,你哥子上与拜兄分忧解难,下与拜弟铲高填平,雄才盖世,仁义无双。兄弟我若有难处,万望谢三哥高抬龙袖,晾个膀子。龙凤旗,日月旗,花花旗,给我兄弟打个好字旗!”

  谢五元道:“好说!你哥子客气了,袍哥人家没有千里威风,只有千里交情。人地生疏,兄弟我问候不到,你哥子多包涵。”涂三余道:“都是兄弟伙,好说,好说!”

  两人低声互探底细,既然同是袍哥中人,便各自攀拉关系,以便相互照应。

  正在这时,只见小兰和小花一同从内堂中走了出来,小兰右手一挥,作“三把半香”手势,道:“花大爷有请!”院中众人却不知谁是花大爷,纷纷问:“哪个花大爷?勒点没得姓花的吖,啷个不是李大爷?”又有人道:“花大爷逗是花大爷,一般别个不得到勒点来,但是来了,哪个都要矮一蔑块。认不倒他算你没得见识。”小花道:“有花大爷待勒里,李大爷逗不用出面了,跟倒我走嘛!”

  谢五元和涂三余站起身来,便要跟着小兰和小花去见“花大爷”。

  谁知谢五元刚一离座,便有人挤了过来,一屁股坐下。这人将一顶礼帽放在桌上,右手按在帽沿上,竟然也是“三把半香”的手势。那人身穿茶色锦缎团花对襟大褂,脚穿圆口布鞋,一副绅士模样。

  小花和小兰相视一眼,一齐问道:“勒位哥子,尊姓大名,贵龙码头?”

  那人道:“兄弟我姓边,草字向财,双流县公益协进社小码头,来到贵码头,有事参拜龙头大爷。”说完做了个“龙抬头”的手势。

  小兰和小花见接二连三的有袍哥来到,也不禁有些紧张,小花低声道:“小兰姐,你请花大爷出来,勒种事我们没遇倒过,怕弄不好!”小兰点点头,转身便往内堂走,只见一人穿着绣金丝团花长袍,手里拿着一只白铜景泰蓝水烟壶,从内堂走了出来。小兰连忙施礼:“花大爷!”

  那人约有五十多岁,摆了摆手道:“我都看见了,摆凳!”黄三连忙答应一声:“是!”和张家娃一起去搬椅子。

  这是院中有人自称见过花大爷,并言之凿凿的说出花大爷的来历。原来花大爷姓花名雨农,是成都来的袍哥大爷,据说与李黑娃还是亲戚。

  院中人一时都将目光投了过来,只见花雨农不紧不慢的大步走近,边向财等人也看出他气度不凡,早猜出他是龙头大爷,连忙一齐丢歪子施礼。

  张家娃搬来一张梨花木椅,摆在桌子对面空处。花雨农坐下,扫视边、涂、谢三人片刻,这才大声道:“按照袍哥规矩,请拿上咐!”谢五元道:“涂老弟你人年轻,记性好,你先来!”

  涂三余一抱拳道:“好说!好说!”走到花雨农面前,一抱拳道:“兄弟我姓涂,草字三余。重庆‘朝天门’小码头,虚占义字五排。久闻贵龙码头山清水秀,人杰地灵,我兄弟多在山岗,少在书房,只知江湖贵重,不熟江湖礼节,愿花大爷高抬贵手,不方的为兄弟方一方,不圆的为兄弟圆一圆。我兄弟带一堂单张草片,请候贵龙码头一缘哥弟,尤恐款式不合,掉红掉黑,卷边折角;言语不清,口齿不明;礼节不周,请候不到。万望花大爷多多赐教。”

  说罢递上公片,谢、边二人也跟着递上宝札。涂三余接着又道:“你花大爷上敬关圣贤,下安众拜弟,出门常带兄弟伙,手抱一杆令字旗,二龙绕海旗,三人天地旗,四方斗底旗,五虎群羊旗,六丁六甲旗,七星盼月旗,八门金锁旗,九宫八卦旗,十面埋伏旗。十一探宝旗,十二圆觉旗,十三太保旗,十八罗汉旗,二十四周天旗,二十八宿旗,三十六天罡旗,七十二地煞旗,东方打青旗,西方打红旗。南方打白旗,北方打黑旗,前打威武旗,后打得胜旗,左打青龙旗,右打*旗,上打朱雀旗,下打玄武旗,杏黄旗,号令旗,你花大爷在中间怀抱帅字旗,斜对一杆大红旗,花花旗,日月旗,龙凤旗,望花大爷给兄弟打个好字旗!一丈二的八尺,仰仗,仰仗!”说罢丢个歪子。

  涂三余这一大段不但说得顺溜,而且吐词清楚,众人都听得明明白白,心里也自佩服。

  花雨农点点头道:“一麻不摁手,团条子背得硬是光生!”转头对谢、边二人道:“你们二位就不必背团条子了,我们屋头说话。”向众人丢一个歪子,道:“请。”

第三十二章 茶碗阵4
花雨农好不容易说了两句四川土话,话语间却仍带着一种书卷气,似乎念过私塾,读过不少书。谢五元三人连忙丢歪子称谢,跟着花雨农一起进了中堂。

  院中有人甚是奇怪,问看门的几个宪兵道:“啷个搞的,勒些袍哥没送礼,你们逗让他们进来嗦?”几个宪兵答道:“怪不得你老弟不晓得,李大爷打了招呼的,只要人家住个勒克手势,我们逗不准拦倒起。”说着做了个不伦不类的“三把半香”手势。

  原来李黑娃给茶馆的伙计打过招呼,如有袍哥中人来茶馆拜码头,只须给来人指路,到自己府上便可。

  花雨农三人进去后,这边桌子便空了。院中客人知道这几个人还会回来,不敢就座,仍然空着。

  马大麻子拉着乌光宗道:“走,宗娃二,我们进切看一哈,听他们说些啥子!”乌光宗不愿,却抗不住马大麻子生拖硬拽,只得由着他。两人走到门首,李大福过来阻止道:“爪子,爪子!里头不准进切!”马大麻子做了一个“三把半香”的手势,李大福道:“给老子学个手势你逗是袍哥了嗦?怕没得勒们撇脱!”马大麻子又作了个“龙抬头”的手势,李大福仍然挡住两人,不肯放行。

  李涵芳过来解围道:“大哥,你让他们进切耍嘛,又不是外人。”马大麻子见李涵芳出面,便趁机拖着乌光宗溜了进去。李大福遮拦不住,气呼呼的道:“啥子吖,他们两个还不是外人嗦?”却又拿自己刁蛮的妹妹没有办法。

  马大麻子溜进中堂,只见花雨农带着一行几人都上了二层小楼,便悄悄跟了上去。只见二楼有几间阁子,正中间的阁子最大,两边尚各有两间小一点阁子。花雨农带着众人进了中间的阁子,谢五元人太高,走在后面,低着头才进了门。

  只见这间阁子面积甚大,中间供有香案,桌上摆着一只香炉。中堂挂着一幅关公像,上面由上至下写作几个大字:汉武圣关云长像。两旁是一副对联:“义承汉室三分鼎,志读春秋一部书。”画中关羽坐在一只绣墩上,身穿刘备所赠的旧袍,左手握着《春秋》,神清专注,正凝目书上;右手抚美髯,显得威风凛凛,栩栩如生。青龙偃月刀立在一旁的兵器架上,发出炫目的寒光,更显勇武之气。整幅画像古朴生动,凭添一股浩然气象。

  关公像下的香案之上,香炉上插着烛香三炷。香案之前,从前至后摆着两列交椅。香案两边是两把太师椅,一人已先坐在椅上。这人秃顶,身穿超襟长衫,外套团花马褂,一幅乡绅的打扮。

  花雨农请众人依着位次坐下。

  马大麻子低声道:“上面坐的勒个逗是李老太爷,上回子他给老子派人来抓我当壮丁,差点把老子揪倒,老子认得倒他。”乌光宗“哦”了一声,并不如何上心。

  果然,花雨农向那人一礼,向众人介绍道:“这位是李黑娃李舵爷。”说罢一丢歪子,众人都一齐丢歪子行礼。花雨农又大声道:“各位拜兄初次会识,行客拜坐客,英雄拜豪杰,客座上这位老先生是广汉仁和社大码头来的。”谢五元一抱拳,恭恭敬敬的道:“兄弟姓谢,草字五元,上承拜兄栽培,下承弟兄伙厚爱,虚占仁和社仁字三排。”

  花雨农又介绍边向财道:“这位先生是双流县公益协进社大码头来的。”边向财抱拳行礼道:“兄弟边向财,上承拜兄柳文才栽培,下承兄弟伙厚爱,虚占仁字号五排。”李黑娃和花雨农听见“柳文才”三个字,都吃了一惊,一齐抱拳道:“原来公益协进社是柳大爷的码头,久仰久仰!”

  花雨农接着又介绍了涂三余,众人相互说客套话相识了。

  李黑娃道:“今天本来是我李某人办寿席宴请亲朋好友,没成想众位兄弟伙来捧场。李黑娃实在是三张纸画个人脑壳——好大的面子!”又向众人介绍花雨农道:“勒位花大爷是成都集英文武社大码头的舵爷,又是我们镇巴巴山场‘群益社’的正龙头。”

  原来花雨农竟然是“双龙头”。所谓双龙头,就是在一个码头本是行一的龙头,又另开码头做龙头大爷,因此在两个码头都是一把手,这是袍哥中较少见的特例,而李黑福只是巴山场群益社的副龙头。边向财、谢五元和涂三余都毕恭毕敬的向花雨农丢个歪子礼。花雨农也丢个歪子还礼。

  花雨农道:“几位哥弟到此,摆起茶碗阵求助,不知有何难事?不妨直说。”谢五元先道:“兄弟我早年曾跟随孙逸仙先生入伙洪门,参加辛亥举事,从未在江湖上结过梁子。却没想倒上个月硬是有人把兄弟我家的祖坟挖了,先人泉下有知,死不眠目,住子孙的不孝哪!”说罢再也忍耐不住,号啕大哭,涕泪滂沱。

  花雨农惊讶的道:“原来谢老哥子还有勒段光荣,你老哥子节哀顺变,保重贵体,请上座!”说罢都站起身来,要把太师椅让给谢五元坐。谢五元连忙擦掉眼泪,连声推辞道:“花大爷,李大爷,客气了。谢五元今天舍了勒幅老脸来到贵码头,逗是听说那些挖坟的畜生已经来到巴山场,还要麻烦二位给兄弟打好字旗啊!”

  花雨农肃然道:“谢哥子莫要怄气,既然是勒种见不得人的事,我花雨农主持公道,义不容辞!”众人都义愤填膺说道:“挖人祖坟,那是要天打五雷劈的,按袍哥规矩也少不了三刀六个眼!”众人安慰了谢五元好一阵,谢五元才稍稍平复心情。

  李黑娃道:“不晓得边老弟有啥子事?”边向财上前几步,和李黑娃耳语几句,李黑娃“哦”了一声,道:“那你老弟逗多耍两天,说不定过两天逗有眉目。”边向财一抱拳道:“那啷个好意思噻?”李黑娃道:“柳大爷的兄弟伙逗是我李黑娃的兄弟伙,你老弟太拘礼了。”边向财这才坐回座位上。

  花雨农眼光这时看向涂三余,问道:“不知涂老弟又是为啥子而来?”涂三余脸一红,嗫嚅道:“兄弟的话说出来那逗丢死人了。”

  众人都道:“有啥子你逗说嘛,又莫得外人!”涂三余红着脸道:“是恁克回事,兄弟我本来有个穿同一条裤子的兄弟伙,待重庆市府里当个啥子官儿,平时勒兄弟嘿落教,啥子都给兄弟我扎起。上个月,兄弟多喝了几杯,和本码头陈大爷的小老婆打麻将,却不晓得啷个跟陈大爷的小婆娘睡倒一切去了。结果被陈大爷闯倒起了,勒哈逗脱不手了咑。陈大爷说我‘穿红鞋’,按倒他婆娘革了一刀,他婆娘一哈儿逗死球了,希得好我迢得快。陈大爷派人逮我,说要把我逮回切‘放河灯’。我只好迢起切找我那个兄弟伙,结果兄弟伙却有事出切了,听说也是到镇巴来了,兄弟没得法了,逗跟倒起来找他。”

  众人一听都觉得甚是尴尬,涂三余显然是个登徒子,偷腥时给人捉奸在床,但是他自己当然不会说实话自暴其丑。李黑娃不置可否的道:“那涂老弟勒两天逗切找人,在巴山场还没得人敢把你爪子。”涂三余一想,也就只得这么着,就一抱拳道:“那逗麻烦李大爷了。”

  李黑话道:“今天本来是我办生基酒,不是袍哥开香堂。所以哥儿弟兄要多等两天,等今天酒席办完了,我们一切好商量。几位请到外面吃点便饭。”

  谢五元三人一起谢道:“两位大爷仁义比天高,恩德比海深,我兄弟们一齐谢过了。”花雨农道:“李哥你就先莫出来了,我送他们去下面吃饭。”李黑娃点点头,道:“那硬是麻烦老弟了,勒两天忙前忙后。”

  马大麻子见众人便要出房,连忙拉着乌光宗蹑手蹑脚的下了楼。

  来到外面,却见院中客人乱哄哄的,院子左首很多人围成一个大圈儿,似乎又有什么稀奇之事发生。

第三十三章 鸡毛火炭片子1
两人挤入人群之中一看,只见正中间的桌上放着一个铁皮大茶盘,茶盘里放着四个茶碗,并未注入茶水;茶盘外的桌上放着一只茶碗,却是满满一大碗茶水。茶壶正对着放在茶盘和菜碗的对面,壶嘴对着菜碗。

  然而奇怪的是茶壶上还放着一张片子,长约七八寸,宽约三四寸。片子左上角有一个小孔,上面有烟火灼烧的痕迹,似乎是人用烟头烧就的一般,小孔里插着一撮红黄相间的羽毛。

  只见黄三、吴幺鸡和张家娃三个都站在人堆里,一会儿望望桌上的片子,一会儿又望望中堂的楼上。看见花雨农领着众人出来,三人才松了一口气,互相安慰道:“莫得事,莫得事,花大爷出来逗好办了。”

  花雨农见场中情形有异,便问站在乌光宗身旁的李涵芳道:“芳芳,勒是啷个回事?”李涵芳似乎不大情愿,慢慢的道:“舅舅,先不先有个人进来,在桌子上摆了个几个碗,放了一张有鸡毛的纸飞飞儿。勒时候逗没看到人,不晓得哪切了。”

  原来花雨农竟然是李涵芳的舅舅,也难怪李黑娃与花雨农甚为默契,毫无隔阂。乌光宗奇怪之下,又看了看花雨农,只见这人穿着文雅,眉目间流露出一种不努自威的气势,极有魄力,显然不是一般的袍哥形象,与李黑娃的粗俗更有天壤之别。

  花雨农走向桌边,人群便都散开,黄三上前禀告道:“花大爷,有人送了鸡毛火炭片子来,摆了个‘患难相扶’阵,人却迢起跑了,啷个办?”

  花雨农道:“我看等一下他就会出来,不要着急,等倒起就是了。”

  果然不一会儿,一个头包白帕,身穿玄色土布衣服的汉子从院子左侧转了出来,那汉子面色黄中带黑,大手大脚,长得甚是粗壮,但脸上却甚是干瘦,没有余肉,一边走一边喘着气道:“给老子,硬是醒哄醒哄的嘿起整了一买卖,勒哈台通泰安逸了,茅厕哪个搞到后头坡切了嘛!增点没迢得赢!”这人穿着长相都并无奇特之处,一幅普通乡民的模样,往人堆里一站,根本就找不着影子。也难怪黄三他们几个犯难。

  那汉子见院子中围着一些人,连忙几步冲了过来,大声道:“呃,莫碰我片片儿哈,弄折了不得幺台哦!”大步走到桌边,一屁股坐在条凳上,将片子收起。

  黄雨农示意黄三上前破阵。黄三端起盘外的茶碗,往盘子中的四只茶碗中间一放,旋又端起,一饮而尽。这才向那汉子一拱手,问道:“勒位兄弟,贵龙码头?”那汉子左手抓住右手手腕,右手握拳,拇指伸直,做了个“龙抬头”的手势,这才说道:“兄弟姓皮,草字张一,江湖上人称‘一张皮’,泸州龙马潭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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