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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明珠笑道:“我还以为天堂山勒些棒老二会打仗,原来他们都是些黄棒。头一回喊几个妹崽下来拉了些男娃二迢了,默倒勒回又有搞头。”唐发性笑道:“委座你跟倒柳司令学习打仗,随便啷个也能整得过天堂山勒几个棒老二,他们逗是虾子,谅实他们也没得二两肉。”阮明珠笑道:“我们老柳打仗,四川又有哪个比得上噻?不是吹牛的话,要是我们老柳来,天堂山勒几个棒老二早逗骇起迢了。”
唐发性笑道:“那是自然,柳司令出川抗日,听说都连打了几次胜仗。小日本都不是对手,何况几个棒老二?”苟师长因为得胜回来,这时也想跟阮明珠攀拉关系,说道:“早逗听说柳司令的大名,逗是一直都没有见过他的面,要是柳司令来了,卑职一定要跟他学一哈啷个打仗。”阮明珠见他恭维柳司令,看他的眼色也柔和了很多,夸奖他道:“苟师长勒次是立了功的,门天我们发动总攻,你们两位还要努把力哟!”
苟师长难得被阮明珠夸奖一句,感激涕零的道:“委座的大恩大德,姓苟的当牛住马都报答不完。门天我逗是把脑壳除脱了,也一定要把天堂山打下来!”唐发性不甘示弱,也表态道:“委座你放心,门天老子打发了性,把天堂山的棒老二揪到委座面前,一个个的都敲沙罐。”
阮明珠笑道:“那也不必揪到我面前来。你是应该打发一哈性,不是的话硬是对不起你的名字咯。”唐发性“嘿嘿”笑道:“委座你门天逗看我的嘛,我保证打发性给你看!”阮明珠将众人鼓励一番,又对辎重分配了一下,将两门土炮给唐发性和苟师长所部各一门,另外又将混成旅的工兵营分成两个连,分了一个连给苟师长,苟师长则调了一个连给唐发性指挥,算是公平交换。
翌晨拂晓,阮明珠一声令下,唐发性和苟师长率众越过山口两边的山头,分别攻向左右两座案山。出发之前却有一个矮胖子说跑到阮明珠面前,自告奋勇说可以给阮明珠的部队带路。阮明珠认出这个矮胖子正是马大麻子,不禁笑道:“给老子麻子脸你硬是不怕打仗嗦?”
马大麻子笑道:“勒克有啥子嘛,盯倒遭头,逗没得问题。我以前还不是拿火药枪打过野物子。”阮明珠笑道:“原来是恁个的嗦,那我给你发一杆火药枪,你各人待前面带路小心点。要是遭打死了的话,我养你妈老汉儿。”马大麻子道:“当官的你逗莫说了,我逗是一个人。要是没死的话,你跟我分一个婆娘逗安逸了。”原来马大麻子四处寻找“狗屎娃”无果,已经开始绝望,心想:看来老子硬是要打一辈子的光棍了。后来却听说阮明珠许诺打下天堂山,要给手下的光棍一个发一个大姑娘作老婆,不禁心花怒放。因此也不听谭蔑匠等人的劝告,自告奋勇的直投学校的部队驻地。
阮明珠笑道:“原来麻子脸还有恁克个计较嗦,好嘛,只要把天堂山的棒老二消灭了。我给你发一个婆娘。”马大麻子兴高采烈的问:“呃,哪个要我给他们带路哈,要我带路肯定能打胜仗。”苟师长认得马大麻子,见这小子一味鼓吹自己,都不相信。苟袍少还过来吓唬了他几句:“麻子,你给老子硬是嫌你命根长嗦?你娃会不会打枪,还迢起切给我们带路。老子们台不跟倒你迢。”
因此苟师长等人便拒绝了他,马大麻子便游说唐发性。唐发性见他能说会道,一拍大光头道:“要得,老子逗要你跟老子们带路了!你好好的带起迢哈,给老子莫把我们带起到处挨打哈。”马大麻子笑道:“当官的你逗放心噻,给老子我麻子住事没得十拿九稳的事又敢来唛?”唐发性见这小子对自己很有信心,便把自己的帽子当场扣到马大麻子头上,道:“那现在逗走!”
唐发性率领队伍跟着马大麻子走了一程,这才发现马大麻子确实对周围地形路径了如指掌,这小子虽然生得奇丑无比,但看样子并不痴傻,反而甚是精明。马大麻子见进了山口便意识到隔自己几个月前发财的地方不太远,但他已经将金银妥善收藏,也不怕再由当时发财的地方经过。
走了一阵大道,马大麻子说天堂山的棒老二肯定在埋伏在大路上,走大路“那硬是要遭打整咯”,大道都是青石板铺就,一块块一叠叠的连接着直延伸向山上去。由于天堂山附近已有人出没,因此大道两边丛生的野草早被人割开,甚是便利。然而马大麻子给众人带的路是山间小道,小道更是早已被野草遮覆得失去了本来面目,时不时又有藤蔓荆棘斜生过来拦住去路,所幸尚有路迹可寻。走在最前面的十多人自然负责斩除荆棘、拨草寻路。
本来树木野草便极茂盛,这条小路早已无人行走,连石头上都长满了苔藓,踩在上面并不十分稳便,有几个宪兵一不小心,便脚下一滑,摔入路边草丛里,若非野草羁绊牵拦,便已滚下山去。唐发性怒道:“麻子脸你给老子硬是整人嗦?把我走勒条毛狗路!”马大麻子争辩道:“当官的你莫看勒条路不安逸,但是安全得很啰!”
两人正在争论,只听后面枪声响起,原来苟师长一部走了大路,已与天堂山的土匪们交上了火。唐发性心里窃喜:“看来跟老子麻子脸硬是不是骗人的,他跟老子硬是晓得路。”对他已经十分信服,带着众人紧紧跟随。马大麻子选的这条路,早就超乎了天堂山防守一方的想象,再加上树丛野草极其茂盛,将众人的行迹遮覆,因此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阻击。
众人攀至山腰,已个个气喘如牛,四处回望,一时心胸为之宽广。只见山下溪河如带,绿树葱茏如烟,好一派山野景致。再往上攀,林木幽森,都是原始森林,长满了颗颗数人才能合抱的巨树,穿过原始森林,已然望见山头,只见山顶部分圆溜溜地,山石裸露,再无树木,连杂草也少,好似一颗被人剃度了的和尚的头颅。便在这“头颅”的秃顶正中,却长着一团深褐色的庞然巨物,不知是个什么东西。除这庞然巨物之外,周围地势甚是空旷。唐发性见山顶空旷,正好歇脚,便向众人下令说只要爬上山顶,便可休息。
只见原来所见的深褐色的东西,赫然便是一块庞然巨石。这块巨石高逾一丈,上面为雨水侵蚀,长满了苔藓,早已无复本来面目,倒象一颗椭圆形的长满绒毛的大石球。
众人围着巨石转了几圈,只觉这巨石所处之地甚是怪异,巨石立在山顶最高处,周围光秃秃地寸草不生,巨石左侧却有一条宽阔的石阶延伸向崖下。唐发性等人见已至山顶,周围又看不见一个敌人,便叫众人自行隐蔽休息。
忽听巨石两旁有数人轻声惊呼:“快点来,快点来!你们看勒砣石兜是嘿大一个人脑壳!”正在歇息的众人都吓了一跳,纷纷跳起身来,一时拥向巨石两侧,向外看时,都不禁目瞪口呆。只见巨石的后面,凹凹凸凸,有眉毛、眼睛、鼻子和嘴巴,竟然便是一个人的面目。整块巨石竟然便是一个巨大的人头。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六章 磐石
原来有两个年轻士兵见巨石之上长满了野草和苔藓,周围更是爬满了藤葛蔓茎,心里大是好奇。两人四处查看藤蔓的根茎,终于在巨石两侧各发现一丛,这两丛藤蔓疯狂的长将起来,竟然将整块巨石遮覆得失去了本来面目。
这两人本是唐发性混成旅工兵营的士兵,最喜欢搞的就是挖掘坑道,这时见这两丛根茎长得古怪,便二话不说,各自抄起一把铲锹,几下便将两丛藤蔓的根茎齐根挖断。两人更是拽住藤蔓一头,整个人都吊将下去,硬生生将覆裹在巨石之上的藤条扯了下来。
这巨石四周原来被藤罗缠绕,长满苔藓,所以最初看只像是一小山包。这时被两个工兵一阵铲削拉拽,扯掉了数层厚重的藤蔓,附带着将墨绿色的苔藓也都揭了下来,两人一时都没有发现其它异状,却想看得更明白些,因此更加努力扯拽铲削巨石的藤条和苔藓。
两人三下五除二将藤蔓扯尽,两个工兵只是一时性起,并未注意石头的变化,而巨石最初朝向众人的仅是一个后脑勺,有人看到巨石上的一个耳朵状突起时还笑着对另一人道:“呃,老弟,你看勒石兜高头还长了一个老木菌。”
两旁歇息的人也并留意巨石已在不经意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直到有人猛然间发现了那张人脸。
众人不料这块巨石居然是一个庞大无朋的人头,气势雄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因此当时都被眼前的奇景惊得呆立当地,作声不得。这时众人才总算看得清楚,原来这座朝山的山顶本来就光秃秃地甚是怪异,然而在这山顶之上,却另有一尊的石头雕刻成的巨大头颅。那头颅也是光溜溜地,没有半根头发,颈项粗短,几乎和脑袋一样粗细。
山顶骤现怪异景象,士兵们都议论起来:“嘢!给老子山顶顶高头还有他妈恁大一个人脑壳嗦?给老子硬是怪呐!”“工兵营的两个鸭娃儿乱整嗦?勒哈整对头了!”
唐发性听见众人吵闹,生怕众人暴露了目标,连忙上前训斥道:“闹啥子?给老子喊声遭天堂山的棒老二听倒了舍。老子们勒回逗白迢了哦!”有人小声向他打报告:“呃,旅长,是勒克回事,勒砣石兜好好的待山顶顶生起,又没惹哪个。勒两根葛藤也没惹哪个,长得好好的,工兵营的两个鸭娃儿讨嫌得很,把勒两根葛藤的兜芭都挖切出来了!”
唐发性骂道:“给老子球莫明堂,硬是手板儿痒,乱球整嗦?等一哈儿老子喊你们切挖战壕。不逗是两窝葛藤,挖都挖球了,你们又吼爪子嘛?”众人齐声道:“旅长,不是恁给的哦。你到旁边看一哈嘛。”唐发性一边走一边道:“给老子,不逗是砣石兜咯嘛,旁边又有啥子——嘢!勒不是他妈个人脑壳唛!遭了,遭球了!勒哈安逸!”
众人忙问:“啥子遭了安逸了?”唐发性道:“勒明摆起的噻,我看勒逗是山神爷嘎!给老子工兵营的两个鸭娃儿迢到哪切了?你给老子把山神爷扯切出来摆起,逗迢球了嗦?”刚才持铲锹挖掉藤茎的两个工兵耷拉着脑袋出来,两人一高一矮,齐声道:“旅长,我们没有迢,你说得也不对头。勒砣石兜又没写起名字说它各人是山神爷哦!”
唐发性见两个工兵并不认帐,辩解得也看似有理,无法反驳。回头见马大麻子也是一脸惊愕的站在旁边,便道:“麻子脸,你给老子看啥子看?你莫非还不晓得勒点有他妈恁大个石兜脑壳待勒点搁起嗦?”马大麻子红着脸道:“当官的,说句你不爱听的话,我带你们走的勒条路,前兜我嘿清楚,到了勒高头,我逗没来过了哦!”
唐发性骂道:“你给老子硬是乱球整嗦?把老子们带到勒高头来凉起耍!勒哈又把山神爷得罪了,老子看你啷个办?”马大麻子强辩道:“嘢,当官的莫乱说哦!还是将将那个娃二说得对头,勒砣石兜又没说它是‘山神爷’噻。它要是不是山神爷老太爷,哪个都把他没得*儿法,莫非哪个还估倒勒砣石兜说各人是‘山神爷’唛?”
唐发性见马大麻子兀自强辩,却也拿他没办法。但此人一向较真,为了弄个明白,便立即派人去旁边的树林砍倒一棵大树,将大树横着从石头边上伸出崖外,接着就大声道:“哪个胆子大些,爬到外头切看一看勒石头脑壳的脸长成啥子样子?”马大麻子早已看见了一侧的数十丈高的悬崖,也不禁往后退了几步。
一时间鸦雀无声,众人心里却是“扑通扑通”直跳,唐发性道:“将将乱整那两个鸭娃儿给老子站起出来!你们两个扒一个出切看看神仙长起呛个啥子样子。”两个工兵脸上都是大有惧意,畏畏缩缩的道:“旅长,勒根树子硬是不好扒哦,下面又是个凹岩岩,勒们子高,硬是骇人哟!”旁边的人也道:“是吖,给老子喊声一哈儿没扒对头,擂下切跶死了哪个负责?”
唐发性道:“他们两个各人搞出来的事,跶死球了也是该讨得,老子硬是不照闲咯!快点哈!老子们是来和棒老二打仗的哦,耽搁了大事,把老子惹发了性,水牛一扁担,黄牛也一扁担,把你们两个都敲砂罐儿。”两个工兵吓了一跳,脸色苍白的面面相觑,却都不愿出头。有人对两个工兵道:“我勒点有一根索索,你们老起切嘛,你们哪个老二扒出切?”
高个工兵终于自告奋勇,说道:“有麻绳那我逗不怕了,来嘛,把我腰杆捆倒起,你们几个把勒头拉倒起哈。”
十来个士兵或坐或趴在大树一头上,将大树稳稳的压住,把另一头从断崖上伸了出去。马大麻子将绳子捆在高个工兵腰上,几个人一齐拽住绳子,若是高个工兵不小心跌落,便可施以援手搭救。高个工兵匍匐在树干上,爬了出去。
一时间巨石人头的一侧挤满了人,大家齐声问他:“呃!老弟,你看到啥子没得?”众人怕惊动地狱寺的土匪,说话声音都压得很低,岂知只听得一阵风声呼啸,断崖下回荡起一阵呼喊之声:“啥子没得——”“没得——”
那回音层层叠叠,如缕不绝,仿佛是从幽冥中传来的反问一般,震得群山皆应,撼人心魄,众人的心里都涌上一股莫名的惧意。
高个工兵爬出一丈多远,扭过头向斜上方望去,只见那巨石人头双目略向下视,抿着嘴角,面目刚毅,神情肃穆,似乎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情望向地狱寺。而头顶确实并未雕刻头发,虽然原来还长了几窝草,若留在上面,倒颇象一撮毛发,但此时也早已被适才的一阵折腾清理掉了。石像头顶前部有几处圆整的突起,粗看之下,很象是和尚们用香火点的戒疤。
众人见他神情严肃,都小声问道:“呃,给老子你看到啥子了?神仙长得凶不凶?”那工兵收回目光,正要回答,忽然一阵风吹来,顿时将他吹得摇摇晃晃,仿佛刹那间便要掉下去一般,众人都不禁惊呼出声:“小心点!”“下细点,莫擂下切了!”
高个工兵吓得连气不敢出,更不敢往下看视,连忙倒着望回爬,每爬回两尺便歇上一歇;马大麻子等人使劲往回顺着绳子。看看将近崖边,几个士兵更将树干往崖边拖进,另外几个人上去将他接上崖来,问道:“你慢点说。”那工兵喘息半晌方道:“我看勒个神仙倒是一点都不凶,眼睛盯倒起下面的那个庙子,脑壳高头好呛有戒疤,可能是个和尚。”
唐发性哼了一声道:“还要你来说!老子早逗看出来山神爷是个和尚,现在老子想晓得勒砣石兜有没得名字。嘿嘿,正好,他已经扒出切看了,勒哈轮到你扒到石兜高头看一哈了!”说罢摆手示意矮个工兵出来。
矮个工兵无奈,硬着头皮道:“要得嘛,我扒上切看一哈逗是嘛,嘢,恁给高,啷个扒得上切哟。”旁边有人道:“把勒根树子抬过来搭待石兜高头,逗扒上切了噻。”唐发性指挥四五个士兵将适才用过的大树抬了过去,架在巨石上,众人齐声道:“来,该你扒了!”
矮个工兵虽然害怕得要命,但众人逼迫之下,无可推脱,只得双手双脚抱住树干,战战兢兢的爬上了巨石。众人有的却道:“老子看看石兜周围写没写得有啥子字。”早有十多人围在石头周围仔细察看,都摇头道:“没得,给老子光生得很,没得啥子字。”
马大麻子也在心里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