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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交手三十余回合不分胜负。我暗暗付道,这要在地上早就打的他脑袋开了花,可这在马上却是有力无处使,看来非使用计谋不可取胜。
我倒转马头,扭头就跑,张宝紧追不舍。戏文我看得多了,战阵之中沙场之上,多位好汉均用这招取胜,今日正好拿来试一试。跑得几步,我忽地扭转马头大喝一声,一招“刀劈华山”力劈而下。
张宝果然淬不及防,道一声:“我命休矣!”
我差点都快笑出声来,想不到下山以来,竟然斩杀了黄巾军的重要头领,这下想不出名都难。一刀砍下,鲜血四溅,喷了我一脸,一颗头颅咕噜噜滚到了我的脚下,却不是张宝的人头,而是他座下那匹马的。原来,戏文中都用的带把的大刀,我这大刀虽然勇猛,但是长度却不够,只够得到马头。
我虽是一愣,但并不气馁,又跃马朝着张宝杀去。那边曹操看我得胜,大喜道:“擂鼓,为段将军助威!”战鼓响起,我身临其境,感觉热血沸腾。马刚扬蹄就已经追上张宝,我又是一刀当头劈下。
眼看张宝就要血溅五步,他却忽然大喊一声:“住手!”
我初出江湖阅历尚浅,果然也就住了手,硬生生收住了刀势,直闷得我心头难受。我正待答话,却不料张宝这厮从怀中掏出了一把豆子来,口中念念有词,豆子撒在地上都成了黑衣的兵士,四面八方朝我杀气腾腾而来。
黄巾军会使用妖法是我早有预估的,也并不惊慌。当下伸手掏出了几张用狗血画就的符咒,撒了出去,为了保险起见,我又舞起刀光护住了全身。只见果然豆子兵不见了,只剩下张宝呆立在地。
“狗贼胆敢破我仙法!”张宝大怒。
“反贼还不束手就擒!”我故作凶恶。
“哼!井底之蛙也敢猖狂。”张宝说着,抽出长剑,双手抱剑念念有词。只见天空中乌云翻腾,又是十万天兵杀将下来。
我事先早有准备,安排士卒拿了污秽之物,就等这一刻。只见天兵还未到来,狗血猪血羊粪等污秽之物早就泼洒了一地。我以手做剑,暗念台词:“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急急如律令!”
顿时,张宝的妖法就破了,十万天军无影无踪。天地复归明朗,我军士气大盛。
“杀!杀贼立功就在今日!”曹操举刀大喊道。
一众将士就像看到了地上白捡的钱财,呼喝着朝着黄巾军大杀而去。
“快关城门!快……”张宝几个字还没说完,就被士卒中不知道哪个谁砍去了脑袋,我的三国出名梦想又化为泡影。
大军一路杀奔曲阳城中,刚开始还只是砍杀黄巾军,但黄巾军本来就无组织无纪律,这时早已溃不成军,很快就被杀戮一空。这些军卒却又在城中烧杀抢掠起来,我骑马刚刚转过街角,就看到一位士卒抢了一个刚在襁褓之中的婴儿,将他扔在了地上。不顾少妇的苦苦哀求,要上去**了她。
我头脑之中一片空白。原本以为黄巾军祸国殃民,除杀之就是“替天行道”,可是,这样的结局便是天道吗?
现如今,这岂是我想要的江湖?
我大喝一声冲向前去,一刀斩在那士兵的头颅前停住,大喝一声:“滚!”那士兵也不敢多话,提着裤子就跑了。少妇马上将婴儿抱了起来,畏惧地看着我。
不知道为何,我看到她的眼光,心中却是一阵刺痛。我本是一个与世无争的小道士,却不料来到了这个枭雄并立的乱世。
我打马来到了城门口,张角的尸体却已经被悬挂在了城门上,那个干瘪的尸体,沮丧地耷拉着脑袋。不知为何,我竟然有些同情他,这个看上去很平凡农民,一辈子也轰轰烈烈了一次。
这是曹操的江湖。
这也是张角的江湖!
这是不是我的江湖?
这时大雨瓢泼入注,我忽然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于是狠狠地拍打了一下马,朝着城外风雨中而去。
也不知道奔了多久,我心中一阵烦恶,头脑一晕竟从马背上栽倒了下来。朦胧中,只见得一位身穿黄衣的道人走到了我的面前,他便是张角了。对我说道:“你可看到了,这便是世道。苍天已死,天下大乱,我黄巾军为生民立命,为万世求太平,何错之有?”
我一时无言以对。道人接着说道:“天下大乱,受苦的是黎民百姓。所以,我的师傅不容于我,天道亦不容于我。可是,皇帝照样荒淫无度,安详着他们的太平,何时又有穷苦百姓出头的日子!”
“可是,世间大乱,正是因为黄巾起义而起啊?”我不解问道。
“我得师傅传授《太平要术》,悬壶济世数十载,可我最后才明白,我原本想拯救这全天下的人,可是我却连自己都救不了。地泽万物,神农不死;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我沉默不语,这些道理可能是我永远也想不通的。我只是一个被师傅赶下山的小道士,这世间的劫难,我未曾经历,也从未想过这时间的道理。
“大虎,你可愿拜我为师?”那黄袍道人问道。
“不,”我摇摇头,“我已经有师傅了。”
黄袍道人苦笑道:“难道我这太平要术真的要失传于世间?”
“学了你的太平要术又能如何?”
“能拯救世间黎民百姓。”
“可是……他们都说这是妖法?”
“妖法?哈哈……”黄袍道人愤懑地大笑道:“世间人均以为我能使妖术,召唤魔兵,可是谁又知,我撒豆成兵召唤的正是滞留天地间,不愿离去的冤魂啊!”
“……你容我三思。”
“我不入地狱,不堕轮回,时间已经不多了。你我相见仅一面,可你天性质朴,能为百姓求安宁。不论你是否打算拜我为师,我都将这《太平要术》传授于你,望你好生研习,造福百姓。”
接着,我的手中就出现了一本书,上面写着几笔飘逸的大字苍遒有力:太平要术。
黄袍道人不见了。我四顾茫然,今日起,我便不仅是全真教第四十三代弟子段大虎,更是太平道的唯一传人了。
可是,这乱世之中,我只想做一个刀客。
用我的刀,去论这个江湖的道。
第十一章 此山是我开
“曹兄,打扰你已有些时日,我们就此别过。江若是江湖有缘,此生自能相见。”我深深地作了一揖。
曹操正在案边审批公文,闻言一愣,他的表情分明以为我在开玩笑,道:“你小子这又是唱的哪出?”
“我打算去闯荡江湖。”我不苟言笑。
“哈哈,哪里是江湖?”曹操可能万万没料不到我竟有此幼稚的梦想,笑的前俯后仰。
我扭头便走。
“你该不会真要走吧?”
“贫道去意已决。”
曹操这才发现我是真的要走,站起来扶着我的肩膀问道:“这世道并不太平,你要去往何处?”
“我不知道,走到哪里就是哪里吧。”
“我马上要去京城,这不一直是你的梦想吗,要不同去?”
我摇摇头,道:“总有一天我会回去的,但不是现在。”
我俩人均沉默下来。我喃喃道:“那……我就走了。”
曹操道:“慢着。”
他拿了包裹,往里面装了些黄白之物,又拿了一个玉佩给我,这才说道:“我也没什么东西好给你,这玉佩是我最喜爱的物事,一并送给你。他日江湖再见,也好作个信物。”
我心中酸楚,道:“多谢!”
便拿了行李,牵了我那劣马,向着烟雨中走去。曹操送我十里,我便骑上马,挥一挥衣袖,向着前方而去了。
于是,我又成了单身一人。
※※※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日,我一路行北,突然有大山拦路。山是如此巍峨,山前山后仿佛被从中割断一般,云霞明灭一昏一暗,形成截然不同的景象。我顺着青石板铺就的山道登山,只见东临烟波浩淼的大海,西靠源远流长的黄河,原来竟是泰山到了。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这是唐朝诗圣杜甫的名句,我自是背熟了的。诗情画意的酸楚文章我是做不来的,却只见天地浩浩汤汤,确有一览天地山河的凌然豪气,登时让我心中一宽。
反正也无处可去,我便找了一处还算干燥的山洞,打算在此住些时日。好在山中野味甚多,倒也不愁会饿着肚子。这些日子来,反正闲来无事,闲时我也翻阅几页那《太平要术》,只见上面大抵以奉天法道、顺应阴阳五行为宗旨,广述治世之道,伦理之则,以及长寿成仙、治病养生、通神占验之术。主张顺天地之法,治政修身,达于天下太平为主旨。
上面记述的驳杂,好在似乎是一本道教的经书,用语多为道教经书所常用,看起来倒也不算乏味。后章记载了一些法术,我却无甚兴趣,我的刀都还没练好,练那些虚有其表的法术却是干什么。
虽然山中不知日月,但我却记得这样过了十五个日出日落,我赏够了美景,却又想下山去了。
闯荡江湖,原本就是上山下山而已啊。
这一日我正走到半山,却遥遥望见一帮江湖人士,大约有二十余人,一个个袒胸露乳,长得煞是凶恶。我赶忙伏到路边草丛中,以避免节外生枝。
这时,只听得一个领头的大汉骂道:“娘里个腿的,这山路好长!你们确实看到那个小娘们上到泰山上来了?”
“不会错的大哥,我为了跟踪她,差点没累死我的鸟。”一个长的很像山贼的家伙说道。
“一个娘们把你吓成那个熊样,你长着鸟有个屌用?”
“大哥你有所不知啊,那娘们厉害着呢,一剑下去一阵凉风,小弟想不吓尿都不行啊……”
“没用的东西!看我们上去把那个娘们先奸后杀,再奸再杀!”
众大汉齐声大笑,转过山脚去了。我心下踌躇,这帮人一看就非善类,而上山去竟然是要对付一个姑娘的,一个姑娘家,又如何是一帮恶徒的对手?
师傅常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侠义之本,看来今天这事我是管定了。打定主意,我便蹑手蹑脚跟在了大汉们的后面。走不多时,便上了山顶,我在此住了多日,也并未见过什么姑娘。众人寻找不见,那领头的大汉便焦躁起来,大骂道:“哪来的小娘们,快出来伺候你大爷们了!”
那声浪远远传播开去,竟似多人齐声高喊一样。众人一听没人回话,也都齐声高骂起来,全是淫言浪语,骂的好不难听。
“从哪来的不知死活的东西!”只听得一女子朗声叱喝道。悬崖边,一个白衣女子忽然从崖底窜了上来,吓了众人一跳。只见她身段修长,一袭白袍,黛眉如画,丹凤眼桃花眸,狭长而妩媚,肤白如玉,标准的美人瓜子脸,俊美非凡,不似人间俗物。可她剑眉星目,挽着发髻,手持宝剑,英气逼人,神色间倨傲清高,我一时只见竟难辨雌雄。
“大……大……大哥,就是这个娘们!”那山贼模样的汉子躲在了头领背后,偷偷指着面前的女子。
“是你打了我兄弟?”那首领上下打量着女子,狠狠咽了一口口水,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
“是又怎样?”那白衣女子冷冷答道。
“哼哼!给你两条路选择,一条今日就杀了你,扔在山中喂狼;另一条,就是回去我斧头帮,给我当压寨夫人。”
众人起哄大笑起来。
“好呀!”也不见那女子如何动弹,悠忽就到了首领身边,一柄未出鞘的长剑抖出了几朵剑花,打在了那头领的左右肩和胸膛上。
“哎呦!”那头领猝不及防,一招之间就被打倒在地。众贼人赶忙扶起头领,这头领挽起袖子,大骂道:“小娘皮给你脸不要脸,今儿大爷非得把你扒光!”
“先奸后杀!”山贼逮着个空,又偷偷说道。
“你……你们今天谁也别想下山!”那女子更不答话,拔出长剑扔掉剑鞘,一时间剑气如虹,朝着一帮山贼杀去。我只见一道白光在人群中穿梭,夹杂着“我的妈呀”的惨叫声。
“风紧扯呼!”带头首领刚被一剑刺中了手腕,丢掉了大刀,大喊道。
“贼子哪里走!”白衣女子清啸一声,提剑追来。
我分明看到斧头帮带头的首领使一个眼色,正暗叫不好,就看到一把白色粉末洒向了白衣女子,那女子猝不及防,赶忙拿手遮住口鼻,可哪里还来得及?
她闭上眼睛,以剑撑地,也不知道受伤轻重。
“哈哈,哈哈!”那首领这才回过头来,率领众山贼将白衣女子围住,一阵淫笑。
那女子心下恚怒,提一口真气,凭着声音向那头领刺去。头领一惊,但欺女子目不能视物,往旁一躲就躲开了。女子前后左右各刺了几剑,但毕竟不知贼人在何处,竟是一个人都伤不到。
“上啊!”却是那早前女山贼看着女子已经无力争斗,又偷偷出来喊话。
“啊!”却是那女子一闻人声,便疾刺而去,一剑刺入了那山贼的胸腹。
众山贼大惊,想不到她竟如此彪悍。但也知她只能依靠听觉判定方位,便拿出刀剑斧头之类敲打起来,一时之间四面八方都是声音,中间夹杂着山贼们的淫笑声,女子聆听了一会,体力渐渐不支。
山贼们看到白衣女子已经支撑不住,呼喊一声“并肩子上啊”,几下就将那女子打倒在地。那女子却并不惊惧,神色仍然清冷。
“呔!大胆贼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调戏良家女子!”我终于找着了机会,挥舞着大刀抢了出来。
那山贼头领见我出来,先是一愣,后又问道:“你干嘛的?”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打此过,留下买路财!”我大声答道:“拦路抢劫的!”
山贼们面面相觑,接着大笑起来,直到笑的有气无力。我心下不解:我样貌凶恶,又手持凶器,拦在路中,哪里看都是山贼的模样,却不知道他们又在笑些什么?
第十二章 江湖险恶
“有何好笑?”我一摆大刀,狰狞问道。
“这位兄弟,你侠客小说看多了吧?”头领好不容易忍住了笑声,询问我道。
这话一说,我倒是有些脸红,这古往今来不都是如此劫道的吗?可真正如何做法,我确实未曾见到。
“我初出江湖,还请兄台请指教,那到底该如何劫道?”我抱拳一礼。
“如果是劫财呢,那就踩好点,找个地点约齐了弟兄,团团围住将人一刀杀了,东西拿走;如果劫色呢,那么嘿嘿……当然是一人威吓,一人掰腿了。”
我恍然大悟,道:“受教了。”
这时却只听到那白衣女子冷哼一声,道:“沆瀣一气!”
我这时才回过神来,杀将出来原不是为了劫道,而是为了救人。我顿时端正神色,怒道:“贼人休得猖狂!快放了这位姐姐。”
“你小子毛都没长齐,也敢叫爷爷们放人?”
“看招!”多说无益,我挥舞大刀纵身而上。
山贼们倒也对我不在意,舞起刀和我战在了一处,却正中我下怀。他们要是像对付那位女子一样一哄而上,我双拳难敌四手,估计就要被剁成了肉酱。可要是一对一单挑,我却是不惧。
我这大刀挥舞起来,杀几个山贼还是绰绰有余的,没战几个回合,我便一招“断木掘地”,将斧头帮大当家砍翻在地。众喽啰一看首领被杀,竟然也不惧怕,一起抡刀向我杀来,我一看来者不善,采用了守势,一柄大刀舞起一团银光,却是一招“断壁残垣”,将我全身罩在了里面。
可毕竟山贼人多,没几刀就打的我左支右拙,肩膀、大腿上连续中了几刀,幸好我皮糙肉厚,还能坚持打斗,但招数上已然破绽大开,看来全真教和太平道的唯一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