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禅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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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林禅机-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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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下约定:待阿史那小公主及笄之年,再正式迎娶回中原。
  得知宇文邕已经聘定突厥公主,独孤信只好退一步:把眼光落到老五宇文宪的身上了。
  细论起来,老五宇文宪比起老四宇文邕,虽说少了些守藏和含蕴,却也多了些英武飘逸、豪爽率真。而且,在武略上也更胜老四一筹。
  前段日子,大女婿和大女儿回府时,谈起他的诸多兄弟,透露宇文泰对老五其实是最偏爱的。
  独孤信越发打定主意了:小女嫁给宇文泰最偏爱的老五,不仅可以为伽罗择定一个理想的郎君,也可保证宇文泰篡国之后,自己免遭烹藏之虞。
  只不知宇文宪今天突然拜访是何意?
  此时,宇文宪命几位属将奉上几篓梁国新晋的鲜果、新茶等,另有南北各国贡来的方物。
  宇文宪笑道:“早想拜见世叔,正好,梁国就送来了这些鲜果、新茶。”
  独孤信道:“公子如此多礼,倒让老夫不安。”
  宇文宪问了独孤信和夫人安好,独孤信自然也回问了太师和宇文宪的生母达步干夫人安好,寒暄了一番,宇文宪提出,一向闻听大人的书房,想看一看。独孤信又领他在书房浏览了一番,因见宇文宪只对兵略治国方面的书籍格外有兴致,印证了这位五公子果然是一位有心人,越发喜爱。又将家传的独孤宝剑拿出,令宇文宪观赏。
  宇文宪啧啧赞叹道:“早就闻知世叔这把家传数代的宝剑,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又闲话了一番,品了茶点,宇文宪便起身告辞道:“世叔,家父因二哥江陵阵亡不久,加上忙着三军诸事而身心俱病,今天侄儿也来得仓促。改天,等家父身心康愈一些,侄儿还要正式拜见世叔。”
  说完,郑重地再拜,却也并未明说究竟有何事要正式再来拜见。
  尽管如此,独孤信心下已经清知这位五公子今天来府上的意思了,却也有意不去追问,只是点头一笑:“请公子代我问候太师和夫人,老夫随时恭候公子光临。”
  送走宇文宪,独孤信一边拈髯微笑着,一边步履轻捷地一路来到后庭。
  伽罗正和母亲在屋内翻找换季的衣服,见父亲一脸喜色地过来了,便笑呵呵问道:“父亲,何事这般开心啊?”
  独孤信一面坐下,一面就把刚才宇文宪来府上的事对夫人和伽罗说了一遍。
  父亲话虽未说明,伽罗的脸色便已苍白了。
  她突然来到父亲面前,扑通跪下。
  独孤信望着伽罗,惊愕不解地问:“伽罗,这是何故?”
  伽罗望着父亲的脸:“父亲!女儿心里已经有人,女儿的婚姻,恳请父亲不要再允诺他人了!”
  父亲闻听此话,一脸笑意顿时凝固了。
  他望了望伽罗的母亲,半晌才问:“哦?我如何不知?只不知你看中的是哪家的公子?”
  “回父亲,伽罗喜欢的人,是……是杨忠叔叔的大公子杨坚!”伽罗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了父亲。
  独孤信一听勃然大怒:“什么?杨忠的儿子?他,他怎么配?”
  伽罗的母亲见独孤信突然变了脸,急忙给伽罗使眼色,让她不要再说下去。
  伽罗毫不理会母亲的眼色,仍旧望着父亲的脸道:“父亲一向有识人之长,难道看不出杨坚身上有一种龙潜大泽之气?”
  “龙潜大泽?凭他?无论家世门第,还是文韬武略,哪一点赶得上太师之子宇文宪的?你怎么会看上他?我看不出他身上有何过人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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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沙场择婿(3)
“父亲,杨坚不仅志怀川壑。遍视当今朝廷王孙公子中,哪一个不是尚未聘娶正妻之前,便已是姬妾成群、儿女满堂了?杨坚年纪早及笄冠,却至今未有姬妾私宠。父亲,女儿想要的夫君,不仅要文武过人,女儿此生,也不想与他人共事一夫。”
  伽罗说到此处,不觉垂下泪来。
  宇文宪虽未定正妻,眼下已是姬妾儿女一群了。
  独孤信闻听此话,不觉愣了一下:原来,女儿更看重的竟是这个!
  杨家乃汉朝以来弘农一方的世家,虽名位未至三公,然而杨忠身怀武略,屡建奇功,故而得朝廷赏赐不计其数,家底资财在京朝却算是跃居百官前列的。眼下男子纳妾宠私成风,即令普通官吏之家的子弟,也无不是姬妾成群。杨坚年及笄冠,至今未曾纳妾私宠,这一点,确也不同寻常。
  然而,是否纳妾,不是大司马为女择婿的重要条件:“伽罗,你不是平常人家的女儿,眼前一时的儿女之情,不能保证你一生一世的富贵!父亲为你选定宇文宪,正是看出他有其父遗风!”
  伽罗争辩道:“父亲,若单论风采,杨坚更是神貌奇辟、气宇轩昂。太师宇文泰第一眼看见他,就曾夸他‘我观此儿风骨,绝非世间人’的话呢。”
  “那黑獭最擅长的一样本事就是夸奖人了!你问问,朝中有哪位王公大臣,又有哪家大臣的子弟不曾被他夸赞过的?他曾夸他的长子、你大姐夫‘宽仁远度,睿哲博闻’,夸他的四子宇文邕‘成我志者,必待此儿’,夸他的五子宇文宪‘此儿智识不凡,当成重器’,结果怎么样呢?立储之时,为何反倒立了个声德未闻、潜质未现、也从没听他夸奖过的老三宇文觉呢?”独孤信气冲冲地说。
  伽罗道:“父亲,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女儿在太学与他同窗数月,亲历目睹,冷眼察观,得识杨坚外相沉雄,内藏威仪,龙骧虎步,处变不惊,果有常人没有的沉雄稳练。宇文宪虽称得威武俊逸、才智过人,但性情之中却藏着几分好勇斗狠,虽有才智,到底武烈有余、蕴敛不足。这种性情,若遇世事动荡,风云变幻,只恐富贵未来,先遭伤折!”
  独孤信闻女儿此言,不觉又是几分惊异:小小年龄,便这般出语惊人,见识不凡,实在了得!
  然而,因杨坚之父在朝中的职爵远在人后,平时根本没把他列入自家视线,故而以往确未发觉杨坚的行事为人有何过人之处。
  他想,伽罗虽才识过人,但毕竟少年男女,初涉世事,容易为情所惑而乱了根本和心智。而他独孤信是决不会把自己最珍爱,也是寄望最深的爱女轻许他人的。
  重要的是,伽罗若能嫁给宇文泰最偏爱的五子,便能保住独孤家族在以后的日子里满门无虞!
  “伽罗,父亲此意已决,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独孤信不容伽罗再辩。
  伽罗见父亲突然如此执拗,一时珠泪迸溅:“父亲从来都信任和疼惜女儿,女儿不明白,为何在女儿的终身大事上,父亲如此偏执,竟不肯与女儿相商便自做决断?”
  独孤信闻言,不觉沮丧万分,他沉默半晌,才长叹了一口气:“唉!女儿知道,自从上次太师立嗣之事以后,父亲已经感觉到宇文泰对我设防之心越来越甚了。父亲担心的是,他一旦废魏而代,恐怕,恐怕……天下既定,我固当烹啊!”
  伽罗闻言,直如一个霹雳在头顶炸响!
  朝廷###北齐的诏敕发出后,各柱国大将军奉命后分别率领府下兵马,或水路或旱道,攻城克敌,数路并举。
  独孤信亲率自己治下的大军,沿东北分两路进发。
  独孤信自己亲率一军,与另外一路大军分别围攻伪齐西汾州和南汾州二城。
  发兵前,独孤信把自己治下的都督大将军杨忠的长子、车骑将军杨坚调遣到自己的帅帐下直接听命。
  大军一过北河,便与伪齐汾州外围的守军展开了一场恶战。最后直达汾州城下。
  

第七章 沙场择婿(4)
独孤信命属下将攻城车、砲石机、云梯等诸多攻城器具一拥而上,连日猛扑。然而,因汾州敌兵据险而守,几天下来,伤亡不小,敌城仍旧固若金汤。
  独孤信见汾州久攻不下,便派杨坚率一支兵马绕道城北,令他在北门佯攻敌城,吸引齐兵的兵力向北门援救。这边的主力可日夜不停地在西门处向城内挖通地道,然后从地上和地下一齐攻克。
  杨坚得令后,迅速率军北进。
  途中,夜雾渐渐四起,待兵马赶到北城门附近时,大雾已经弥漫开来,五步以外,唯闻其声而不见人马。
  杨坚兵临城下时,却下令部下不许惊动守城敌兵。他先派出探子潜行于城墙之下,观察城墙和守兵形势,后来,他察觉一段城墙建在一处斜坡上,墙体也有些往城里倾斜。杨坚与诸将议定:此时,若乘大雾四起敌兵不察之际,在此处用奇兵之略速攻,冲入城去之后,西门那里虽说守兵较重,但敌兵一旦闻听北门已破,必然军心大乱!那时,我与西门主帅里应外合,便可乘敌兵混乱虚弱之机,一举攻克。
  诸将皆以为此计甚好!
  杨坚急派靠得住的腹将,命他急奔主帅大营向大司马请命!
  此时,主帅大营中独孤信正在调派兵力,动用诸计。一次又一次发起攻城之际,突然接到了杨坚请求允准以计攻敌的军书。
  独孤信看完信,脸色阴沉地几把撕掉军书:“传令,不可躁动!”
  杨坚接到独孤信的军令后,目光沉毅地思索了一番,对主帅的阻止甚为不解。待询问了一番主帅那边的攻城情形,越发疑惑了。
  因急于破敌立功,杨坚便与左右属僚商定:不管主帅是否应允,依旧按设计的奇兵之计,迅速攻下北门!
  郑译有些担心地劝道:“我以为不大可行。此乃自行用兵,成则罢了,一旦有什么失利,必将担当重责啊!”
  杨坚道:“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主帅攻城之计虽说稳妥可行,然挖通暗道和强攻,毕竟耗时太长,即令暗道挖通,一旦被敌军发现,敌军只以石块乱木火柴,便可重新堵塞通道。若咱们先攻入城去,里应外合,克敌破城,更有迅速胜敌的把握。”
  杨坚左右属将皆以为有理。
  郑译依旧不很赞成:“那罗延,你再想一想,如此一来,此战便是只可胜、不可败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杨坚不为所动,果断下令,并与诸将迅速商定详细战术。
  其实,杨坚自己心下也清楚:自己所率兵马只有两三千人,强攻,兵力当然不足。而若以突飞猛进、奇兵攻袭之势,虽有全军覆没之险,然施以奇计的话,却可一举胜敌!
  然而,因此番攻城原为牵制敌兵主力的佯攻,故而所携攻城之具如云梯、攻车之类根本不足以突发狂猛之势一拥而上。
  他与众将商议,随即又想出了就地取材的法子:命部下分头去林中砍些树枝来,制作成诸多简易攻城栅板,又命集中军中所有善射者,全力掩护攀城将士。
  一切部署完毕后,杨坚又令近百名士兵绕过北门,径直奔向东门附近,乘着大雾遮掩,以军士衣服伪制诸多旆旗,系于树枝之上,横竖乱晃,使敌军错以为又有一路大军兵临城下,同时,又以火箭射向城头,扰乱城上守兵的视力和军心,吸引城内守兵,借以掩护北门那边真正的用兵动机。
  果然,城内敌兵闻听东门也有重兵围攻之时,立即分拨兵力前往东门。
  那边形势正乱之际,杨坚这里一声令下,迅速发起了猛攻。
  如此,北门在猝不及防之中,未足半个时辰,便被杨坚几千兵力攀上城墙,攻入城内,大开城门,并令部下点燃柴堆,四处高声喊叫“破城啦!破城啦!”
  城内守兵百姓无不惊惶逃避,乱成一团。
  杨坚早已派快马把破城的军报飞报主帅大营。独孤信闻听又怒又惊——好一个杨坚,竟敢如此违抗军令,私自布兵攻城,坏我大计!
  

第七章 沙场择婿(5)
此时,敌城内部已四顾不暇,开始呈崩乱之势。
  北门那边已被攻破,东门又因受到骚扰拉去了不少兵力,独孤信虽说一腔怒火,听校尉报说城头守敌已呈乱阵,部下此时也报说已经打通两个通道,不敢延误,急令部下竖起云梯和攻车,命弓弩手掩护,再次向西门发起重兵,连续猛扑!
  此时,杨坚早已率兵在城内杀将起来。如此,城内四门的敌兵竟不知城外到底有多少兵力,张皇之际,独孤信的主力早已冲入敌城中,一举攻破了素有金汤之称的敌城汾州。
  众人没有料到,攻克敌城之后,独孤信不仅没有昭彰杨坚以奇计克敌的战绩,反倒命部将把杨坚绑缚起来,以他违背军令,私自用兵之罪,下令当众杖笞杨坚整整四十军棍!
  在全军将士的目睹下,四十军棍下来,杨坚疼得大汗淋漓,直如火灼一般,却始终咬牙硬撑着,竟未喊叫一声!
  高颎及时赶来,郑译正要叫人去请医官,高颎拦住了,从怀中掏出一个药葫芦来,言道:“这是家传专治外伤的药,比医官的药恢复要快一些。咱们为那罗延敷上吧。”
  他令郑译帮忙,自己亲手轻轻扯开粘在杨坚皮肉上的衣服碎片,命郑译拿来白酒倒在伤口上,清洗了伤口之后,将药敷洒在上面,拿布敷好了。
  郑译一面看高颎为杨坚敷药,一面吸着气,目不忍睹,又恨恨地说:“此番攻城大捷,分明是仗了那罗延的奇兵之计。大司马不仅不肯彰奖那罗延,反倒下此毒手!平素我听人说大司马一向以德信二字服人,依今日之事,我看,也不过如此罢了!”
  出征之前,杨坚得知宇文宪突然到大司马府拜见独孤大人之事后,心下甚惊。然而,见出征之前,伽罗依旧笑盈盈地将亲手缝制的一双战靴送给自己,所以倒也没有多心。
  高颎道:“我想,作为主帅,他的每一步运筹,都是为了全局考虑的吧。”
  郑译道:“什么为人?什么是全局?以我看,大司马根本就是想攀龙附凤。此番出征,恐怕也是有意把杨坚调到他的直接属下,再设法假公济私,整治那罗延,使那罗延自己知难而退,不再打他女儿的主意!”
  杨坚人趴在那儿,闻听郑译如此乱说,急忙拦阻道:“啊,郑贤弟,万不可胡言。此番,我确实违犯了军令,若大司马不加责罚,军中将士个个以我为例的话,何以治兵?何以克敌?而且,如此用兵之法甚险,即令天成也纯属偶然。万一失手,却可导致全盘皆乱。大司马一向为人坦荡,此番杖责于我,纯系治军之道!去国征战,大司马身担朝廷江山之重大,全军存亡之安危,岂会因自家儿女之私事,便来借机挟私?大司马不是这样狭隘的心胸品格!”
  高颎见杨坚此时仍旧这般公允,心下不觉暗暗慨叹。
  杨坚躺在那里暗自思忖。其实,昨天攻城大捷之后,杨坚当时便感到自己贸然破城之事,可能显得过于浮躁了!
  或许,正是因为伽罗的缘故,自己才急于在大司马跟前创下战功了。
  若按他平素为人,他是不会违逆军命的。
  只是,他有一点不大明白的是:大人久经沙场,兵略过人。此番攻打汾州,却是久攻不克又是何故?
  高颎与郑译服侍杨坚喝了半碗汤药,又轮流守护杨坚到半夜时分,见杨坚已经睡去,知道药效起了作用,这才松了口气,匆匆赶回帅帐去了。
  回到独孤大人帅帐时,大人帐内的灯仍旧还亮着。
  高颎进了帅帐,独孤大人焦急地询问:“情形如何?”
  高颎点点头:“大人放心吧!按大人的安排,打的多是出头棍,皮伤肉不伤。敷过药后,疼痛当即就舒缓了。我回来时,人已经睡着了。”
  独孤信舒了口气:“嗯,你去歇息吧。”
  高颎去后,独孤信走出帅帐,望着满天繁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下主意已定。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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