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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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武士-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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锰煺辏�1582年)间发生“本能寺之变”,织田信长被部下明智光秀所杀,织田家陷入一片混乱,上杉家这才从九死一生的边缘上勉强存活了过来。
  借着织田信长死去的良机,上杉景胜也一度打到了北信浓,占领了昔日武田家的部分领地。但在迅速崛起并完成了统一天下大业的原织田家臣丰臣秀吉跟前,他却唯有选择臣服,于天正十四年(1586年)遵从秀吉的意旨,离开了上杉(长尾)族人繁衍生息了百余年的故国越后,被转封到了偏僻的东北出羽国的米泽地方。当然,随同带着的,还有景胜的养父谦信的灵柩。越后上杉家从此便定居在了米泽,历经丰臣、德川政权三百余年的沉浮。时至今日,彼处也依然留存有上杉家族的神社,以及曾经埋有上杉谦信遗骸的墓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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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满军营秋气清
回顾上杉谦信的一生,自从少年时遵从兄长之命起兵平叛,到后来雄踞北陆,挥兵与群豪相争,始终惊心动魄、跌宕起伏。他所活跃的战国时代——确切地说,是战国时代中后期——正是日本传统的武家体系行将发生巨大转折的风口浪尖,无论他的老对手武田信玄、北条氏康,还是后来异军突起的织田信长、德川家康乃至丰臣秀吉等人,无不在为着夺取更大的利益而绞尽脑汁。独有谦信不然,在他三十余年的戎马生涯当中,始终都以室町幕府的臣子自居,为一个名存实亡的关东管领的尊严去和这些狡狠的对手全力相争,却白白错过了夺取天下的大好时机。
  后人把谦信称作“军神”,也并不意味着在他身上毫无弱点可言。一如前文所述,与野战中往往一击致命截然相反,谦信在攻城战和持久战中的表现,却往往不尽如人意。而他长于军略,却不喜欢在战场以外多动脑筋的性格,也常为武田信玄、北条氏康等人所利用。仔细统计下来,“越后之龙”十七次用兵关东,五次激战川中岛,所获较之于对手可谓是微乎其微,以致有人曾对他的这些行为作出过“徒劳无益”的评价。
  但正是因为他这些在旁人眼中看来显得有些迂腐、固执乃至于顽固不化的性格特征,却使得他在后世赢得了与其他同时代者所截然不同的评价。而不常为人们所熟知的是,上杉谦信其实在治理领国方面,也曾有过值得夸耀的成就。以越后为例,营建金矿、整顿道路、积极开展港口贸易,这些便都是谦信生前创下的功业。再按照后世通行的标准推算,谦信极盛时期,上杉家的年贡大约为九十九万七千石,这与精于内政的信玄治下的武田家年贡为八十三万至一百万石的数据大抵相当,也足以证明他并非人们通常所谓的“作战上等,治国下等”之辈。而上杉景胜在接手上杉家业以后,也是多亏了谦信留下的这些遗产,才得以拥有继续对外作战的财力和物力。
  再者,谦信文化修养颇深。除开幼年的恩师天室光育,他后来还曾拜当时有名的儒者山崎专柳斋为师,学习四书五经及老庄学说,又请书法名家、名僧松缮为自己书写《孟子》全篇,等等。天文二十一年(1552年)上洛期间,他更与京都的文化名家广泛交游,先后拜访了关白一条兼冬、右大臣西园寺公朝,向他们求教歌道,并请大纳言公光讲解《源氏物语》、《伊势物语》中的不解之处,留下了与将军足利义辉在和歌会上互相唱和的美谈。其后攻打能登国的七尾城期间,他还在军中即兴吟诗一首:
  霜满军营秋气清,数行雁过月三更。
  越山并得能州景,遮莫家乡忆远征。
  在一片孤寂中直抒思乡之情,情景交融,亦可谓是当时武将的汉诗作品中不可多得的佳作了。
  自上杉谦信初次兵临关东、继任为关东管领时便一直追随着他的太田资正,在谦信死后曾说:“谦信公之人品,八分乃贤者,二分为恶人。恣纵怒气,行事怪异,是为其‘恶’;除此而外,勇猛而无欲,清静而无邪,廉直而无私,明敏好察,慈惠待下,喜闻人谏等,是为其‘善’。虽有微瑕,不足掩其辉,实乃绝世罕有之良将。”考虑到其人曾长年随侍在谦信左右,这样的评价显然比旁人更接近于谦信的本来面目吧!后来的日本史学界权威坂本太郎则在其著作《日本史概说》中评价说:“在杀伐无常,狂争乱斗的诸国武将中间,上杉谦信以尊神佛、重人伦、尚气节、好学问的高节之士见称,令人感到不愧是混乱中的一股清新气息。”是此谓也。
  只是悠悠关东,越后之梦,如今已经悉数化作过往云烟,唯有川中岛前“越后之龙”鲜衣怒马的英姿,却凝固成为了历史中一个永恒的瞬间,仿佛一位屹立云端的尊神,永世地守护着这片曾经淌满了上杉军将士鲜血的土地。年年花开,冰雪消融,后人驻足其间,或许还能感受到大军涉水疾行时激起的那一抹水花的冰凉吧!
  

战国的风云儿
——织田信长
  1542年,掌握着半个尾张国、有着“尾张之虎”之称的小大名织田信秀为了争夺东海道霸权,率领数千之众进攻西三河国。
  西三河的领主松平广忠年纪尚幼,且个性懦弱无用,其治下的豪族都是些墙头草,他们见织田大兵压境,松平家岌岌可危,纷纷不战而降。眼看松平家就要毁在自己手上,松平广忠在老臣们的建议下只有向东海道的霸主今川义元求救。同样对西三河垂涎已久的今川义元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他打着救援松平广忠的旗号,带领庞大的军团紧逼西三河,织田军与今川…松平联军在小豆坂展开合战。
  小豆坂合战的结局出乎所有人意料,兵力微弱的织田信秀靠着战士们的奋战获得大胜,貌似强大的今川…松平联军经历先胜后败的过程,溃不成军。
  打败今川义元、占领西三河,在被称为“小豆坂七本枪”的七名威武战士簇拥下,织田信秀带着战胜的喜悦返回根据地——尾张国那古野城。信秀正室土田夫人带着城中留守的女人还有孩子们在门口迎接丈夫的归来,身为长子的吉法师一手拉着六岁的弟弟信行,跌跌撞撞从大人们的缝隙里张望到满身征尘的父亲信秀。听着奶娘小声介绍父亲在小豆坂合战中八面威风的故事,小吉法师眼里父亲骑在马上的英姿无比高大威猛,幼小的心中模模糊糊想道:“长大了我也要变成父亲这样的人!”
  这年,吉法师只有八岁,他就是后来人称“战国的风云儿”的织田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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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母亲厌弃的孩子(1)
处于平原地区的尾张国盛产稻米,交通便利,在多山的日本,尾张国的地势得天独厚,算是相当富饶的地区。若在和平时期,能做上尾张国守绝对是肥差,不过在乱世的战国,成为这样一国的守护就实在是件麻烦事了。西面是控制着京畿广大地域的三好家,北面是拥有美浓国、谋士如云的斋藤家,南面是群雄并举的伊势国,东方则是以勇猛善战著称的三河国诸豪族。而在三河之东则还有势力更加强大,控制着远江、骏河两国,以进入京都统一天下为己任的今川家,尾张国正处于今川上洛进京的必经之路。
  尾张国守护斯波义统算是生错了年代,神官后代的织田一族原本只是他的家臣,在战国这个“下剋上”的时代也学着别国家臣反客为主,占据了尾张一国。善战的织田信秀架空同族上司清洲织田家,据有一半尾张的四郡之地。作为继承人的吉法师在统一尾张、经略三河一帆风顺的情况下健康诞生,无疑给织田家上上下下带来了希望。刚出生的吉法师据说异常强壮,不但哭的时候声音宏亮,喝奶的时候也相当有劲,甚至会将奶娘的乳头咬伤。
  “这孩子真是太粗鲁了,简直和他爸爸一个样。”母亲土田夫人不禁皱着眉头说道。土田夫人是美浓名门的女儿,虽然也出身在武士家庭,她的心思倒更像京城里的贵妇人,如果可能的话,她更希望和自己生活一辈子的人是位风雅的朝廷公卿。虽然已经结婚多年,土田夫人对自己这位乡下丈夫还是一肚子的不满。
  “什么话,这不是很好吗?如果不是有力的武士,又怎么能在这个乱世保护我们织田家呢?”父亲织田信秀对土田夫人的抱怨并不在乎,他想要的正是个强有力的继承人,那些朝廷公卿的所谓风雅实在令人作呕,在这乱七八糟的世道,只有挥舞刀剑的人才能存活下去。
  日本的统治格局本来是由尊崇天皇的朝廷和掌握实权的足利幕府组成的二元结构,但由幕府将军继承权引发的“应仁之乱”却使全国武士分成两派,二十五万大军在京畿混战,繁花似锦的京都被付之一炬。这场战争不是混乱的结束,反倒成了乱世的开始。两军的统帅在相互厮杀中同归于尽,分属两个派系的武士们各自回到家乡割据土地,全国开始了更大规模的战争,朝廷和幕府将军都被完全架空了。
  织田信秀掌握着半个尾张国(相当于现在半个爱知县的面积),这在当时的日本还算是中等势力。紧挨着尾张国的伊势国分为南北伊势两部分,其中北伊势有着名为“北势四十八家”的割据势力,这四十八路小势力各自拥有一两座城堡,部下士兵多数不过几百人,统治范围不过几个村子,两个势力相距不过几公里,他们之间经常发生千人规模的小战争,死伤以两位数计算,谁也吃不掉谁。可是,这些小势力的乡土观念又很重,容不得外力侵入,一旦有其他国的势力进入北伊势,他们大多又会乱哄哄地联合起来抵抗。
  当时的日本就是这样的情况,在六十六国的行政区里,几乎每一国都是被这些大大小小的势力占据着,每天都会爆发毫无意义的战争。
  “要想使我们织田家存活下去,就要不断地作战、作战,吃掉弱小的势力,使我们自己壮大起来,这就是乱世的法则。”信秀这样教育着儿子吉法师,也就是后来的织田信长。握着比自己还要高出一大截的武士刀,年幼的信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母亲土田夫人每次看到丈夫教育儿子的这个场面,都忍不住要皱皱眉头,她的腹部又高高地隆起了。
  果然天遂人愿,土田夫人再次生下了一个儿子,也就是信长的弟弟织田信行,这孩子白白嫩嫩,一点不像粗皮虬髯的丈夫,而更像她这个母亲。于是,土田夫人在欢喜之余下了决心,这孩子一定要由自己亲自来带。作为母亲的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溺爱,为兄弟相煎的悲剧埋下了伏笔。
  1546年,信秀在古渡城为吉法师举行元服之礼,正式确定其名为织田三郎信长,并且确立了他作为织田家继承人的地位。在这个时代,武士家的男孩子虚岁到了十四岁就要进行元服之礼,表明他已经是成年人了。仪式上除了穿礼服、取正式名字外,还要将头发前端部分剃去。成人礼结束后,这些多数实际年龄只有十二三岁,也就相当于现在小学毕业年龄的少年们,就将被套上铠甲送去战场磨练,现在看起来这是非常不人道的做法,可在那个战乱的年代却是家常便饭。

被母亲厌弃的孩子(2)
此时的朝廷已经是艘没底的破船,保留的只有个名分而已,但手中还掌握着许多虚衔官职。战国时代的大名多数出身都只是地方武士,他们为了在家臣中提高自己的威信,经常希望在自己的名字里能够加上个朝廷认可的官职。朝廷此时也是穷困不堪,天皇自己甚至要靠卖字换口饭吃,于是也顾不得古老的传统,做起了买卖官爵的勾当,古代神圣不可侵犯的官爵制度此时已经成了人人唾弃的东西。有时天皇甚至要主动出击,听说哪家有钱大名家里生了儿子,就派遣大臣前去祝贺,然后悄悄留下一封写有官职的诏书,如果该大名觉得这个官位合适了,就不会不向朝廷意思意思。这种做法开始还遮遮掩掩在暗地里进行,后来就完全公开化了,有钱的武士们甚至主动给朝廷送钱要求官职,朝廷根据收到钱财的多少和该武士的势力给新生儿封官。
  织田信秀给信长买到的官职是上总介,也就是官方任命的管理上总国的官员(按照传统,上总之类的“大国”,其长官“守”只能授予亲王,副官“介”才能授予朝臣和武士),不过上总国离着尾张国有几百里远,那片土地上北条家和里见家正在进行着反复的争夺战,而信长一直到死都没见过理应被自己管理的这块土地究竟是什么样,朝廷的官位不过是个虚衔罢了。
  为了使这个儿子成为响当当的男子汉,信秀还为他精心安排了一场有着必胜把握的初阵(其实只是带着大军在敌人城下放几把火),并命在家中德高望重、精通外交和诗歌的老臣平手政秀作为他的老师。
  然而,信长对这一切并不领情。也许是母亲对他的疏远,对弟弟信行明目张胆的溺爱刺激到了他幼小的心,他从小就显得像个没家教的野孩子,成天在那古野城下同地位相差悬殊的孩子们疯玩,冷眼看着信行在母亲的教育下日益变得温文尔雅、举止大方庄重。行了成人礼后的信长玩得越发不像话,他经常穿着样式奇怪的衣服,裸着上身,随便系着头发,跨着超长的太刀,手举咬了一半的瓜果,带着随从们骑马在城里呼啸而过。见到这般模样的人们都说织田家就要亡在这个孩子的手上,暗地里给他取了个“尾张的大傻瓜”的绰号。
  兄弟两人行为举止的巨大反差,使土田夫人更加相信自己一手培养的信行何等优秀。她甚至公开地拉拢家臣们支持信行取代信长的地位,并在得意之余不只一次在公开场合说:“只有信行做了继承人,织田家才有未来可言。”
  看似粗鲁的信秀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虽然嘴上不说,但当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时,他还是会为织田家未来的分裂危机感到痛苦。这位在战场上从未含糊过的武将,在面对妻儿的矛盾时,却再三犹豫。虽然家臣中有很多人都看好信行,他却非常喜欢幼名吉法师的信长。信长桀骜不驯的外衣下掩盖着的某种东西在吸引着他,那既是他拥有的,又是他所没有的。隐隐约约,他觉得信长将会做出了不起的事,在他的带领下织田家不但会振兴,甚至还能做出比统一尾张更厉害的业绩来。
  倒是当事人信长看起来对此并不觉得有什么所谓,他照样终日游荡,好像那已经传得到处都是的流言蜚语都是讲别人的事,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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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张之主的资格(1)
还有一个人对国家未来分裂的危机也感到忧心忡忡,并竭尽全力地想要支持信长,这个人就是信秀为信长安排的老师平手政秀。这位织田家首屈一指的外交家,几经权衡终于为信长找到了一个靠山,那就是同织田家进行了多年战争的美浓国主斋藤道三。
  在这个战国之世,从来没有什么事物是永恒不变的,为了共同的利益,即使有着世仇的双方也可以握手言欢。织田信秀和斋藤道三进行了多年的战争,双方被没完没了的边界战争拖得疲惫不堪,都有谈和的意思。道三有个与信长年龄相仿的女儿归蝶,爱若掌上明珠,按照平手政秀的想法,要是能促成信长与归蝶的结合,自然能使两家和睦,背靠背地平稳发展势力。
  只不过,和绰号“蝮蛇”的斋藤道三结盟实在是一步险棋。传说那是个卖油郎出身,靠着阴谋诡计成为美浓国原国主土岐氏近臣,不久将其架空赶走,又杀死国主的儿子,夺取其爱妾,从而成为新国主的“窃国大盗”,和这样的人物结为亲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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