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代说岳:岳飞真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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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代说岳:岳飞真传- 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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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试期至,秦桧生怕考题有变动,入场前,心中忐忑不安。当打开试卷,见七个考题都是蜡包子里面的,顿时放心下来。因是预先做下的文字,别人还在冥思苦想之时,他早已成篇出场。

  乐生与秦桧同场考试。乐生自恃准备充分,满怀信心,上了考场。见了考题,自觉如拾芥之易,思绪似泉水般涌来,便伸纸疾书,洒洒千言,一如宿构。乐生不屑做争先交卷、草率成文的浮华之徒,出于谨慎,反复检查,直到监临人收卷,方才出场。乐生料必高捷,专望黄榜揭晓。

  到了张榜唱名那日,京师东京如同疯狂了一般,万人空巷,四面八方聚集太学广场,等待张榜唱名时刻,达官显宦亦涌至榜下,围观择婿。

  只见黄榜上写着:

  上舍上等若干,如下:某某

  上舍中等若干,如下:某某

  上舍下等若干,如下:某某

  这就是所谓“三舍法”取士。“三舍法”将太学生分为上舍生、中舍生和外舍生三个级别。如果考试成绩优秀,外舍生升为内舍生,内舍生升上舍生。每个级别又分上中下三等。如果考至上舍上等,立即“引见释褐”,赐进士出身直接授官;上舍中等“免礼部试”,可直接参加殿试;上舍下等“免解试”,可直接参加礼部考试。与一般科举不同,“三舍法”不从社会取士,只从官学中取士。

  释褐,即授官,意为脱去平民布衣换上官服。

  上舍上等的太学生,加红袍。

  上舍中等、下等,加绿衣。

  此次,上舍下等21名,秦桧的名字赫然其中。当唱到秦桧的名字时,秦桧上台,加绿衣。王府家人兴高采烈,呼呼叫叫,吵吵嚷嚷,旁若无人。

  张榜唱名完毕,红袍绿衣在众人的簇拥下,游行街市,走向大内御前广场,好不风光。

  “怎么不见乐生在榜上?”人群正在离开太学广场之际,人丛中有人才得以走近黄榜,抬头望去,自言自语发问起来,却有人接言道:

  “乐生终日埋头习读,却名落孙山。秦桧也不是十分坐得下来的,半年没好好听课,名字却赫然榜上。”

  “这就叫天落包子,狗的造化。”人丛中也有不平的人骂道。

  在人丛中早已惊得木呆的乐生,钻出人丛,跑进太学僻静处,独自坐在长凳上,抱头发呆:

  “我出了什么差错?哪里不对劲?为何一些诗不成诗的,文不成文的人,却赫然榜上?”正不知其故,身后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

  “考场中最是黑暗,鬼怪弄人。有的人高中全然不费力气。你也要学滑头些,省得在黑暗中独行,仍不能如愿。”

  乐生举头一看,是太学扫地的老头。他只管说,并没看乐生一眼,也不作停留,往前扫去。

  外面街上热热闹闹,此时乐生只有冷落和孤独,与他相伴。在这失意头上,乐生想喝顿解闷酒,既无钱买,也无人陪。

  秦桧风光一日回到家里,想起只考得上舍下等,还需参加礼部考试,脱去绿衣,对妻王氏说道:

  “你去太尉府上走走,打听徽宗皇帝近来喜爱看什么书,谈论什么话题?”

  王氏随即去了,满意而归。

  此后三日,正是政和五年三月九日,徽宗御集英殿,亲试那二十一名上舍下等生。徽宗以何栗才学博赡,特赐第一名及第释褐。秦桧是二甲赐进士出身。

  自从与王府联姻,秦桧自觉升天,没有他领略不到的风光。时时乃热落时节,平日里那些鄙薄腔子对他的人,掇将转来,一时间太学师生,多称诵他的好处。哪怕是他的缺失之处,人们只管看出好来。尤其名登黄榜之后,王公贵族携子孙,来请教文字的,络绎不绝。秦桧心中好不夸张得意。

  只是冤屈了那乐生,没人放他在心上,时时乃冷落时节。又见谭学正一听人提他,便鄙夷摇头,太学师生自然眉高眼低瞥他,嫌他左不是右也不是,没个是处。动不动对他变脸,将其好言当恶语听,弄得他没趣没味。可怜他常常惊得目睁口呆,不知其故。其实,这一切都源于那可怕地惦记。

  一日,谭学正阴阳怪气问秦桧道:

  “那乐生近来如何?做些什么大事?” 

  “老样子,独自默坐,叹口气,噙着泪。”秦桧心下暗笑。

  “无奈又无奈吧?他那所谓逸致翩翩,出尘之态,又有何用?此生他也只有这搬石头打天的份了。”他冷笑道。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一节 马植来投
谭学正冷笑足意,溢美之词,不惜倾倒秦桧:

  “初登大第,补密州教授。正八品,是个美差。自此直步青云,前程不可估量。”

  州教授之职,是比他父亲秦学敏官品高。因须离开京师,并不足秦桧的心意。

  别了谭学正回家,对王氏道:

  “我们去太尉府上走一趟,求个京官做做,不也安逸?”

  收拾打扮一番,夫妻二人,一同来到童太尉府上。

  童太尉正要出门入朝。见月娥领夫君前来,只得陪坐一阵。听了月娥的来意,童太尉不加深思,淡淡说道:

  “已补密州教授,不便更改,先去那里走走,呆个三五月便回,只当休闲度假,回来再升太学学正。以后的事情如何进展,看看再说。”

  二人听了,相视而笑,连声称谢。

  见两口子满意,童太尉便说道:

  “眼下皇上急召你干爹入朝。若没别的事情,我就出门了,你们多玩会儿。”

  秦桧夫妇留在童府,摸牌掷色,玩了通宵。

  童太尉上朝面见徽宗皇帝。

  原来是雄州知州送来了紧急文书,其中附有马植的亲笔信。书信开篇第一句,马植写道:“子曰:危邦不入;乱邦不居。”表明他的心迹:虽在异邦,仍时刻不忘儒家文化,遵循圣人古训;辽国已成危邦,愿南归“圣域”,恢复汉家衣冠,请求接纳。

  于是,徽宗急召童贯与蔡京入朝共议可否,二人一致认为应该接纳。徽宗遂密诏马植入境。

  当年四月马植抵达东京。

  因马植是位敏感客人,处理不好,会引响宋辽两国关系。为了保密起见,并没有安排马植在班荆馆(即国宾馆)下榻。童太尉在金明池边有座花园别墅,秘密安置马植在那里居住。

  次日,马植得到徽宗召见。童太尉领马植至延庆殿,马植拜舞礼毕,即把女真族叛辽的情况,一一禀报徽宗:

  “辽天庆元年,不!大宋政和元年(公元1111年),与太尉卢沟桥分别后,微臣着心腹潜入女直完颜部落试探,未及策反,完颜部落早怀异志。次年,完颜阿骨打在“头鱼宴”上拒绝跳舞,完颜阿骨打就是今日女直首领。他尝到甜头之后,积极备战。去年,女直兴师叛辽,冬十月,宁江州首战告捷。十一月,出河店小捷。 十二月,女直军乘胜连克宾、祥、咸三州。女直兵骤增至万人。心怀不满的辽人早已放出话来:‘女直兵不满万,满万不可敌!’以灭辽军威风。辽国有一名叫杨朴的儒士,极不得志。见辽国国事日非,年底,投奔女直,献称帝建国之策。今春正月,女直推尊杨朴之计,依汉制建国,阿骨打自称女直帝,建国号曰女直国。国都设女直腹地会宁府。奉辽正朔,年号遵辽纪年为历,正与辽朝讨要册封,作为议和的条件。女直极慕汉风,自觉名字不雅,上层人物皆又另取汉名,完颜取汉姓“王”。阿骨打,汉名旻。弟吴乞买,汉名晟。”

  徽宗问马植何以去辽附宋?

  “我世世代代本是中国人,思念故国已久。”马植耿耿忠心,叩首奏道,“辽国必亡,陛下念旧民涂炭之苦,复中国往昔之疆,代天谴责,以治伐乱,王师一出,必壶浆来迎。万一女真得志,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事不侔矣。” 侔即等待。

  言下之意,就是趁辽国危机重重之际,尽早出兵辽国,收复燕云,以免他日女真强大起来,收复将变得困难。实为“趁人之危”计。

  徽宗闻言大喜,对马植颇为赏识,当即授秘书丞,赐国姓“赵”改名“良嗣”等等,留在内殿赐酒。

  正在徽宗大喜豪饮之际,可急坏了一个人。

  这人就是相州(今安阳)一做远客的商人,姓李名延珪,自幼习读诗书,学业已就。到十五岁,因兄弟姊妹多,父亲令他弃了书本,在本地学做生意,趁三文五文,贴柴火。听说辽国不长桑树、茶树,丝绸、团茶生意好做。且辽东流行汉俗。许福胆也大,随即将这边的中国丝绸、团茶、日杂货品拿到那边,果然极易出售,大有利润,一倍就有三倍价。换了那边货物如名马、貂皮,带到中国也是如此。

  虽说辽东荒绝,道路险阻,延珪拼死走这条路到底。专一远走东京辽阳(今辽宁省辽阳市)一带地方,已有五六年。因女真人叛辽,契丹国骚乱,延珪已经半年多没走辽阳了。多次要冒险前去,浑家就是不肯,因夫妻情深,延珪不忍强行,只得暂休了此念头。闲在家中,心急如焚。日日打听辽东战事消息,痴等息战。

第二节 同行作伴
一日,延珪在家闷坐,左思右想,去留两难。实在熬不过,悄悄骑上马去。浑家幸氏马前阻拦,延珪下马为难道:

  “辽阳那边还放着许多客帐,不曾取得。若不去做买卖,且不说这客帐收不回,撇了这走熟的道路,又哪里寻几贯钱钞养家度日?千万绝不得辽阳这衣食道路。我已有半年多没去辽东,那些主顾人家因战乱搬走,不知去向,将如何是好?虽说辽东有战事,也不会遍地是战场,到了那里谨慎一些,躲开它就是了。”

  “自古辽东荒绝,道路险阻。又遇女真人作乱,劫掠郡县,道路梗塞。我折得起客帐,绝得起辽阳的衣食道路,就是承受不起你有闪失。若没了衣食住所,还可以外出四下趁食,倘若你有甚不测,哪还有第二个延珪我可依托?”浑家语气凄凉。

  因相州去辽东做生意的客商,一个带一个,故相州大商辈出。不久,有客商带来女真攻取辽黄龙府的消息。浑家更是不许延珪走。延珪不得已在家一连又闷坐了数月。

  一日,延珪的父亲端着茶盏,来到他对面坐下,品了口茶。延珪先开言道:

  “爹,你听说过天下有无休无止打下去的仗么?”不等父亲回答,又说道:“我说肯定没有。何况女真不过是个东北小夷,才几万人,又是个蛮族,终究不是大契丹国的对手。他有什么实力无休止地把战火烧下去。依我之见,女真人恐怕遭剿灭,正暗暗忧惧哩。”

  俗话说,知子莫过父,老父理解儿子的急切心情,沉吟了半晌,说道:

  “辽国内战,河溯亦不太平,沿途盗贼出没,白日劫人,长路难行。你的商伴大都不敢北上了,你独自远去,为父的终究放不下心。既然要去,请个武艺高强之人,同行作伴,万一遇到侵扰,可以帮衬一下。且到了客边有个人作伴,不至寂寞。收完了帐,即刻回来。”

  听了老父一番言语,幸氏在旁只不做声,延珪大喜道:“孩儿即刻四处寻找武师。”

  “永和乡孝悌里有个村童,姓岳名飞,乃武艺大师周同的高徒。”

  “带个村童,不是讨了个麻烦?”延珪惊道:“村童?”

  老父只管自己说去:

  “年方十二三岁,竟长就一身神力,能挽强弓,且百发百中,他说射心脏,决不会射到肚脐。遍县走将来,并无一个对手。因外祖父家在雄州,走熟宋辽边境,还会不少契丹胡语。有此二门绝技,陪你出行辽东,料不须提着脑袋走。带个孩子走路更安全。外人只当是父子同行,不会有什么油水可捞,不会引起注意。昨日他出师,我去看了他的武艺表演。想了一夜,今日特与你说。”

  延珪喜出望外,随即前往永和乡拜见周同,请求引荐。到了河朔武馆,见周同在堂中挺然而坐,延珪心想:

  “一看就晓得没来错地方。”

  延珪说明来意之后,周同极口称道:

  “令尊好眼力!鹏举真才人也。骑得好马,射得好箭。”

  延珪生怕求之不得:

  “不晓得人家父母肯不肯?还烦请大师与岳郎父母说通。报酬方面,任其开价。”

  “他父母都是忠厚人,最肯帮人,每有见托,无不尽力,决不是开大口要价的人。”周同道。

  周同领延珪去了岳宅。

  周同先进门探问。岳员外二话不说,连声允诺。然姚氏迟疑道:

  “大凡做客的,娼楼妓馆,使钱撒漫。。。”

  没等岳母说完,岳员外道:

  “五郎师父不比你的眼光?师父说行,肯定行。”

  周同道:

  “李郎人品心性如何?昨日他老父来,我已打听在肚里了。他与一般的商人不同。他老父已向我做了人品保证,我亦向他做了武艺保证。”

  岳飞欣然乐从。

  岳员外忙出去迎接延珪。堂中见了岳飞,果然英气逼人,言词清爽,礼貌周备。延珪笑逐颜开,满脸虔诚道:

  “请吩咐报酬,不敢吝啬。”

  岳员外夫妇异口同声道:

  “我儿跟着您去长见识,管吃管住要破费你许多,哪还有索要钱钞的道理?”

  延珪罪过连声。

  听说动身越快越好,姚氏忙进去替岳飞收拾行囊。临行,父亲耳边戒他道:

  “切勿饮酒及淫色。”

  岳飞满口答应。

  延珪随即谢别,岳飞亦与父母家人珍重而别,遂从延珪先去了相州。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三节 深入契丹
延珪带着岳飞,回相州家中,收拾行李盘缠,在家中过了一夜。

  次日睡到五更头,两人爬起来,梳洗结束。延珪将一些本钱银子紧缚裹在岳飞肚内,扎在他的腰间。岳飞将一张弓挂在肩上,两膝下藏矢二十簇。延珪又将许多本钱银子紧缚裹在自己的肚内,扎在腰间,衣外跨一把刀。李家老少陆陆续续起个早床,备上快马,把帐目底本及随身衣服、铺陈、干粮、雨伞之类,还预备下送礼的人事,放在马背上驮载。临行,妻幸氏再三叮咛,延珪点头答应,大踏步向马走去。一人一马,一前一后,两人腾地骑上。见岳飞轻轻一跃就上了马背,拍一拍马,那马腾云驾雾似地前面去了。

  李公喜叹道:

  “果然弓马熟娴!”

  李家老少相对而视;各会意一笑。

  一直愁眉苦脸的幸氏,舒眉展目道:

  “这岳鹏举骑在马上,甚是雄健。”

  “一黄发村童晓得些甚么?”路上,延珪心里这样想道,但路长人寡,只得找话来说,以解长路之闷。开口一句谦言:

  “此次长途跋涉,要辛苦你了。”

  “不怕!大不了就是度越关山,跋涉险阻,总不出霄壤之外。就算你要访尽天涯海角,我亦奉陪到底。”

  不期岳飞口若悬河,义气激昂。延珪暗暗惊异道:

  “一个村童居然气势如此不凡!”

  便和岳飞说起江湖上的新闻,有真有假,问岳飞哪个可信,哪个可疑?越扯越深,竟然谈今论古起来。

  一路北去,出了相州,入雄州。

  雄州边贸发达。雄州城里随处可见健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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