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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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王-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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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戴被缴枪的那一天还是有抵触情绪的,他喝了不少酒,坐在自家的堂屋,看着那些保卫处的人进了门,保卫处的头和他以前也是朋友,上次伤腿的时候,保卫处的人帮了很多忙,可以说是征调了当时最快的车辆把他送到军分区的野战医院,才使他不至于真正断了腿。但现在来收他的枪,他是不乐意的。保卫处的人也知道老戴的情绪,不能硬缴他的枪,其实这是上级的命令,和厂区没有任何的关系。对于八十年代初的三线厂来讲,实际上人心惶惶,急着要回城,但像老戴这样历经了当兵、*再到改革开放,特别是有着强烈的战斗情结的人来说,枪对于他的意义甚至和承担日常保卫工作的三线厂保卫处的那些人也是不同的。保卫处的人也不敢硬逼,于是在他家软磨硬泡了三个小时,后来还是老戴自己把枪拿了出来,还有他的子弹。
  这边的春霞虽然说差不多已经可以确定很快就会到四季春饭店上班,但对于桃阿姨,事情并不那么简单,因为墩湾的和春霞定亲的董家的人一直带话来,他们决不接受戴家退给他家的聘礼,一定要对定亲的事情有一个说法。桃阿姨托了很多人甚至包括我的母亲去做工作,凡是在当地和墩湾有亲戚关系或者来往的人都在她征求意见和托人说情的范围之列。墩湾位于阶儿岭东侧,是生产爆竹的乡村,在几百里范围之内都有影响,墩湾的爆竹几乎占据了整个大别山区销售量的一大半。当初也正因为是爆竹之乡,墩湾董家才和老戴他们认识,老戴是三线厂有名的火药引线装备的高手,所以那些人曾经来请教过老戴关于这方面的问题,当时军工企业和地方建设军民关系,老戴去墩湾指导土办法生产爆竹的时候还受到了乡民们的热烈欢迎。但时过境迁,墩湾的爆竹生产已经上了规模,他们再也不需要到三线厂来讨教,董家的人脾气暴烈,和春霞定亲老戴是一时冲动下答应的。董家现在没有表态,也没到老戴家来,这更加加重了桃阿姨的担心,总觉得春霞只要一进城或者说离开三线厂,就会遭到董家人的报复。虽然后来老戴家确实非常不幸,不仅老戴伤了腿,甚至还有更可怕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但事情未必就出在春霞身上,其实有些事情是可以预料的,任何事情和他的当事人都有很大的关系,不过老戴和桃阿姨做梦也没有想到,事情后来发生在红霞的身上。
   。。

恶人奸红霞(1)
那是在青龙嘴倒虹吸后的一个村子,在演庐剧,而那时的庐剧已经不像七十年代或早些年那么如火如荼,因为周边乡镇的崛起,在张母桥已经有了戏台,人们对于庐剧的兴趣不再像之前那么强烈,我记得那天唱的庐剧是《半把剪刀》,这已经反复唱了很多场,只是那个村子当时有人家有喜事,所以便叉起了同族的一些人包了场,晚上唱庐剧。其实那天我们都没有去,因为实在是看了很多遍,况且那时我们已经在南官亭读初中,看戏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到倒虹吸那个方向去,对我们始终是一个很难做的决定。
  出了将军山,无论是往南往东往西往北都很顺,要想往那个青龙嘴的西北方向,因为再往里面就是吴家老院,再往里面便是突然高起来的深山,而且很多山头都是无名的,这简直是一个谜,对于将军山一带非常活络的人来说,应该说都能走遍附近的山区,但唯独往吴家老院西北的方向去的人很少,这可能跟当地人特有的心理习惯有关,我没有请教过老人,不知道往那个方向是否对这一块的人来说有一个很相克的说法。我没有去,大小二也没有去,但是那晚的庐剧,红霞和彩霞却去了,不仅她俩去了,还有三线厂的其他几个女孩,她们还没有吃晚饭便带着凳子赶往青龙嘴那个方向,这有点蹊跷,因为平时彩霞和红霞她们,并不喜欢庐剧。而那天她们却鬼使神差地去看一出只有老人们比较喜欢看的戏。后来就出了事,但是红霞还是回到了家,如果不是彩霞和另外一个孩子因为胆量过小告诉了桃阿姨,事情可能一直瞒了下去。在散戏之后不久,她们翻过朝向吴家老院过叉河的桥,然后再顺着倒虹吸的外壳,爬上青龙嘴山再往下时,还没进青龙嘴村子,又从斜路插向走马埂庄的后沿,在那边的一块凸起的山地里,有一群人*了红霞。
  当时彩霞和另外几个女孩已经跑开了,只剩下行动迟缓的红霞拖在后边,被人从后面抓住脚扑倒,后面很快就有一群人围攻了上来,而且嘴里不停地喊着老戴或者是大小二的名字。彩霞她们躲在远处,彩霞是想冲回去的,但是同去的人硬是按住了她的头,躲在松树的后面。假如冲上去,或许会有更糟的恶果。后来那几个人便用手电四处乱晃,耀武扬威,轮番*了红霞。因为彩霞和红霞差不多也是第一次翻过倒虹吸去那么远的地方看戏,所以她们对这个地方也很陌生,即使同去的几个女孩,也没有人认出到底是什么人*了红霞。因为对方晃着手电,嚷得很凶,她们也没有仔细分辨出声音,但听得出来他们应该知道红霞是谁,并且早就尾随至此,所以才会在这个倒虹吸翻过来后向右的坡地上这么干的。对于当时的社会来说,这是一件非常恶劣的事情。当然,也普遍存在,只不过在将军山那里能够胆敢在公开场合这么多人去*一个女孩还是第一次。桃阿姨和老戴虽然常有争执,但在孩子问题上她还是头脑非常清醒的,她犹豫了很久,不知是否该把这个消息告诉老戴,她还是先瞒了下来。
  桃阿姨在彩霞和红霞的房间整整把自己关了两天,她把红霞送回了她在木厂的舅舅家,这已经是红霞被*的一个礼拜之后。桃阿姨突然地把红霞送回了木厂,也没有引起老戴的警惕。当然事情是需要一个说法的,不然任何一个人也很难压制心中的怒火和憋屈。或许在桃阿姨看来,她的儿子比丈夫要更加的可靠,至少在某种意义来说甚至要更加的成熟。桃阿姨是在早晨告诉大小二红霞被人*的事情,她之所以选择早晨一是因为可能这样大小二头脑更清醒,另外是否也意味着她自己向孩子表态,任何事情都必须要面对。大小二听母亲讲红霞被*的前后经过,桃阿姨一边说一边流着眼泪。大小二当时目无表情,也没说任何一句话,有时他只是过问一下具体的细节,但桃阿姨能够提供的东西非常之少。

恶人奸红霞(2)
后来桃阿姨把彩霞也叫了过来,彩霞在边上复述的甚至没有她妈讲的清楚,但问题肯定是很明朗的,应该是很多人参与了对红霞的*,至少有六到七个人,他们拿着手电,大小二甚至问彩霞是否看清了某个人的长相或是个头或是口音,彩霞一概不知。
  大小二后来还是往倒虹吸那里去,他不是第一次往吴家老院的方向,大小二很多时候,既不和他的家人在一起也不和我们这些朋友在一起,如果他没有上县城,没有独自去街上,那么他一定走进了像吴家老院这样的山区里,至于他去干什么,没有人能说得清楚。他有他自己的主张,他以前曾经跟我说过,他有一个大胆的设想,就是在倒虹吸没有灌水的时候,闲置的时候,他真想从那个青龙嘴的山头顺着倒虹吸一直爬到沟底,那时倒虹吸从青龙嘴山弯向对面的石山爬去是一个巨大的U字型,深不可测。倒虹吸里面为了防止漏水,已经全部封闭,不见一点光线,即使是再胆大的人也不敢爬进倒虹吸里,更别说如果里面没有氧气或者突然进水会是什么后果。但是对于一个乡村的少年王来说,这或许是一个最好的挑战。但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他的姐姐就在倒虹吸的边上被人*,而他那时并没有实现他当初的这个大胆的爬倒虹吸的计划,与其说这是一个讽刺还不如说这是一个打击,如果此时他还去爬倒虹吸的话,也无法挽救他的姐姐被*,更别说它们本身就是两件根本不搭界的事。
  这块地方能够看见整个三线厂的厂区,虽然距离很远,却能够越过丰乐河两岸的沙滩和麻地,直接看到三线厂那些房屋,甚至烟囱、仓库,还有那些从舒城方向伸过来的土公路。他在那里使劲搜寻翻过厂区往范家店方向的那些很少有人知道的隐蔽的装炮弹的秘密仓库。当然凭他的肉眼是看不见的,他在这个地方站了很久以后,便到了他妈妈和彩霞描述的那个红霞被*的地点。那个地点已没有了当初的任何痕迹,毕竟已经过去了一些天,更何况那个夜晚,作为一个女孩她能有什么反抗。他在那几棵弯松树下面仔细地找寻,后来还是找到了一把手电,看来是某个人落下来的,里面甚至装着东风牌电池,手电本身没有型号、没有厂家,至少他没有找到。他把手电捉在手里,甚至向前推开了开关,这是在白天,只有把手电筒的玻璃镜轻轻地贴在脸上才能够看清灯泡里面的钨丝是亮的。他在眼前晃了晃,又朝着前方闪了闪,当然在白天没有任何反光,也看不出电筒是亮的。他把手电翻来翻去,并且就在捡到手电的地方朝四周看,既没有看到任何搏斗的痕迹,也没有看到任何推拉所产生的现场的印记,只有这把手电预示了一些东西,后来他还是把手电拧开来,在手电后盖的凹面他看到了上海的字样,是上海产的手电筒。他拿着这把手电筒一直站在这几棵松树的中间,沉默了很久。
  大小二拿着这把手电,并没有把它带回家,而是进三线厂大门之前,把它埋在三线厂左边的一个树洞里。他是用塑料把它包好的,埋好手电后他回到了家。没过几天,一个星期六,他便独自去了县城,他去县城的时候,只是跟妈妈说,他要去见那个显赫的老高。当然,即使是老高,对于这样的事情,假如大小二告诉了他,他又能怎么样呢?倒不是说事情的张扬会有什么后果,而是如何能抓住*红霞的农村人呢。 txt小说上传分享

恶人奸红霞(3)
大小二那一次先去见的不是老高,而是到县城后便直接去木厂,木厂离县城还有九十多里路,他打了票,独自去了木厂,到了木厂舅舅家。他去舅舅家的时候,红霞正在舅舅家的房子里看书,红霞喜欢看书,虽然她小学毕业,初中只读了一年,但她却喜欢看书。舅舅对于红霞的事情一无所知,舅母也不知道。大小二来出乎舅舅的意料,他不知道他的姐姐送来了一个女儿,为什么儿子也跟过来。大小二等了很久都没有跟红霞直接说上话。后来舅舅出去办事了,他才有机会单独和红霞坐在一起,他对红霞说,我已经知道了那件事情。红霞倒是不作声,他仔细地看红霞的脸,从脸上也看不出有任何那种被*的极端恐惧或者后悔的表情。其实这就是红霞,红霞的脸圆圆的,平时本来就很少说话。大小二突然把手电拿出来,红霞问他,这是干什么?大小二打开了手电,关上了房间的窗户,用手电晃着红霞的脸。红霞看着对面的弟弟晃着手电,好像有那么一丁点惊吓。大小二问她,你还能记住那些人长的什么样?只要一个就可以。红霞低下头还在翻她的书,大小二就一直反复地用手电在她的脸上晃着,直到晃得红霞这样脾气沉闷的人也终于熬不住了,让大小二不要晃。大小二说直到你说出来那个人是什么样子。红霞起初不作声,后来她实在经不住大小二的反复追问,她只得说,不知道,什么也没有看见,惊慌之中。大小二不相信这一点,即使是最暗的地方,别说有手电,即使什么都没有,也应该能看清楚长相什么样,哪怕告诉他眼睛什么样?眉毛什么样?头发什么样?或者是穿着什么衣服?或者手上是否有力?但是他问的每一个细节,红霞都无法作答。这让大小二非常恼怒,但他并没有放弃他的努力,他还是让红霞反复地回忆,其实他只等红霞一句话,他就会立即离开舅舅家,离开木厂返回将军山。
  那天,他们在舅舅家的房子里就这样演示了很久,后来红霞才告诉他,她只看到一个人戴着草帽,虽然这听起来是一句没有道理、完全没有逻辑的话,但大小二紧抓不放,他对这点非常警觉,他尽量让姐姐红霞回忆那是什么样的一顶草帽?红霞只是说草帽的绳子很长,那个人在*她时,她清楚地记得草帽的绳子在她的眼前荡来荡去。她的这个回忆应该是准确的,至少是比较可靠的。在农村那些草帽的草绳一般只能挂住下颌,因为草帽极其频繁地使用,一般帽带是不会解开的。如果不解开,就会打上结,固定死。但假如很长,在面前晃悠的一定是没有打结的。
  大小二去了一趟木厂,带着手电拿到了这个唯一的信息,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向舅舅告别便匆匆地从木厂坐车返回了县城。在县城他犹豫了很久,是否应该去找老高,但后来他还是没有去见老高,而是在车站边上的旅社里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他便坐最早的车子返回了将军山,他回来以后也没有立刻去寻找所谓的戴着有长帽带的帽子的男人,他虽然能够天性敏感地觉察到这里面有着某种绝对的唯一性,但这又不能完全说明问题,但总感觉到,这是一个很大的突破口,于是,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只要有空,他都会去留意别人的草帽,他甚至对我们说说不论在哪里,要帮他一起留心一下,一个戴草帽的人是否会放下帽带,并且那个帽带会在胸前晃来荡去。他的这个交待,也使我刻意去关注每个迎面走来的戴草帽的人,戴草帽的人不少,假如有人戴草帽,我们真的发现很少有人会解开帽带,散在胸前,要么是没有帽带,帽带是卡在帽子里面直接捂到头上,或者是系紧在下巴,真是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人是散着帽带的。这个发现让大小二对于他最终揪出那个*他姐姐的人,有了信心。越是没有散开帽带的人,他就越是坚信最终能找到那个散开帽带的人,除非别人把帽子烧掉了。
  

大小二侦案(1)
将军山往北跨过丰乐河,有一条横跨在河上的在整个江淮分水岭一带都很有影响的渡槽,这个庞大的水利工程曾经引起包括伊拉克、伊朗以及非洲的坦桑尼亚、刚果等干旱国家水利专家的考察兴趣。它穿过丰乐河上空,往北够到井沿庄,也就是墩湾一带的山地之后,便顺着整个大别山往东的山区的山脊一路北上,据说是能够连到非常远的张店以北的地方。而这条水槽在快到阶儿岭的那个地方形成了一片巨大的水塘。严格说来,据老年人讲,那儿也曾经是绵延起伏、山冈众多的山头,只是因为1958年兴修水利的缘故,才把它们挖成巨大的水洼,但它和水库有着显著的不同,如果是水库势必要蓄水,而它是在山冈上挖出的为了使水能够顺利渡过山头的深不见底的高悬的人工河床。也就是在这个地方,不久之后出了一个案子。
  案子出的有些蹊跷,至于什么时候,县公安局的人来到了阶儿岭,我们这些孩子也都不知道。那些当地人也不清楚。反正那天下午我们都没再上课而是提前放了学,直接前往阶儿岭这个库区,当时,吉普车已经一字排开朝着阶儿岭的那条土路至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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