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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二的出现也并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但是作为一个少年王他有着明显的与众不同,他很快就看到了围拢在中间的公安人员,那些公安正在向年老的群众询问,这一块有谁水性好,只有水性好的人才能进入到水底,当时我们都还不知道公安局的人已经从池塘里捞起了一具尸体,然而这个轰动的消息一直得不到证实,只是知道公安前前后后地忙碌,好像在取证,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取证。有的大人说是清晨发现河里面有浮尸,所以才有公安局的人过来,然而,到底是哪一天早晨也没有说清楚。那天下午公安人员来了,挤了几千人在那个现场,这表明案子非同寻常。这个罕见的案子后来还是引起了包括区、公社无数人的注意,而且河南那边也有很多人来追问到底是谁发现了浮尸,那个浮尸是谁?而那时人们普遍猜测那具浮尸不是本地人,如果是本地人的话,应该很快就有人提供线索,警察在询问有谁能够下到水底,这表明情况非常严重。
后来大小二背着鱼篓到了水的正中央,不知道浮尸是不是从那个地点被发现的,当然在那个地方有四五只鱼盆漂着在。当装着大小二的鱼盆划向那个地方的时候,当时的天气虽然没有转凉,但是在这么深的水区下水还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其实,后面又划去了一只鱼盆,在鱼盆里坐着的人带着长长的竹竿,可能竹竿还嫌不够长,后来又用两根竹竿绑在一起,有人先把竹竿打进了水里,看来竹竿也是打不到水底,在竹竿上又横向绑了两根交叉的长长的木棍,这样就等于从四个方向撑住竹竿,相当于把那根长竹竿紧紧地捆住,以致它不会在水中随意漂浮。大小二的鱼盆靠近了这根竹竿的时候,后来他就顺着这根竹竿爬了下去,我看着大小二拖着有点破旧的鱼篓下了水,他每次憋气的时间并不太长,但每次都没能进到水底。岸上的公安非常的着急,而那些本来已经散在四周的拥挤的人群现在又整齐地注视水面中央,人们实际上都知道,因为都是本地人,都知道是大小二。也有一些从外地来的人,并不清楚这一块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停地向别人打听那个下到深水区的人是谁?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大小二侦案(2)
大小二后来还是从水里漂了起来,他手里抓了一样什么东西,他把这个东西交给了那个年长的公安,那个公安握着这样的东西面对着大小二,我们没有跟过去,因为其他公安已经把那个路围得水泄不通。那天下午大约四五点钟的样子,太阳还很高,因为整个阶儿岭是此起彼伏的山冈,而这个大水洼的地带,人们没有种地,但这么多人把这片山头踩得尘土飞扬。大小二把那个东西交给公安之后,公安便把他带上了吉普车。至于他在吉普车内讲了些什么,我们只能从外边看到他频繁晃动的身影。后来他从吉普车里走了下来,和我们站到了一起,他即使和我们站在一起,也有两个公安站在他的边上,并不问什么,也不暗示什么,只是牢牢地把他盯着。后来还是那两个公安去维持旁边那些人的秩序时,他才悄悄地告诉我们,他是在水底捞出了两根毛衣针,他的话立刻引起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我们猜测也许那个沉到水底的浮尸是一个女性。
后来我们的猜测得到了证实。警察当晚并没有走,八辆吉普车都原封不动地沿着来路要开回区派出所,只留下了几个年轻些的公安,捡了些干柴,围坐在这个大水域的旁边,而大小二也被警察反复邀请去了多次,叫他不要向任何人说他下去是干什么的。后来我们就从库区返回去,我们不可能向大小二问那么多,他也不可能向我们交待更多他在水里摸东西的情况。就在最后警车要绕出那片山冈的时候,人已退出了很多,那个年长的公安下车拉着大小二的手,把他拉到了一辆吉普车的后面,打开吉普车后面的帆木板,这时我们看到了那具女尸,女尸腐烂得太厉害,几乎看不到她的模样,乍一看脸相非常的浮肿,那时我猜测她大概只有三四十岁,应该说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女性,公安甚至用戴着塑胶手套的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大小二离近了很多,我们被另外的公安挡在边上,但我们隔着几米的距离还是能够看到那个女尸被公安晃动脑袋的模样,那个年长的公安让大小二离得更近些,是在向他交待如何下到水里去摸索,看能否找到和案件有关的更详细的证据。那天晚上我们回去得很晚,还是留在驻地的那些公安撵我们走的,他们甚至对大小二说,如果你们还不走,明天就不让你继续下水了。
整个晚上,我都一直在想那具奇怪的女尸到底是谁?不仅是我们这样的孩子甚至大人也在那些天不断地议论这具神秘的女尸,后来证实那具女尸不是当地人,奇怪的是,有人从派出所那里得知,公安局派这么多人下来肯定跟一起离奇的曾经备过案的女性失踪案有关。第二天早上,天还没有亮,又有许多人围在那已经拉起麻绳的水域,在那个出现浮尸的豁口,一大片弧线样的水边上,站着拿各种农具的农民,他们想看个究竟。太阳还没有升起,那些公安已经陆续返回了现场,而这一天大小二没和我们一起来,不知道他是何时到的现场,反正我们来时他已经坐着鱼盆在岸边整装待发了,所谓整装,就是我们发现他已经穿着一件很深的系得很紧的衣服,后来我们才知道那是公安局的人特地为他准备的,因为考虑到深水区水位很深只有加上这件衣服才能更好地工作。大小二下水去摸和这个案件有关的东西,本地的一些村民是不服气的,他们不停地跟公安说有人比大小二的水性更好,能下到更深的水区。但是公安并没有采纳他们的意见,而仍然让大小二在第二天下水,至于大小二第二天捞出了什么,我们也不知道。 。 想看书来
大小二侦案(3)
后来我们才知道,那具浮尸被捞起的地方,下面有一堆很重的机器,因为公安曾经在那片水域检测过只有机器才会使用的机油,但是由于条件的限制,始终无人把那个庞大的机器打捞出来,甚至也没有人能够下到那个机器的跟前。有人怀疑那架机器是一个飞行器或者是一架直升机,这都是有可能的。因为据杜卫东在南官亭街上说,他在东河口派出所工作,和县公安局的人熟悉,虽然直接侦破此案的人并不和杜卫东说,但他从侧面了解的情况是,在那个浮尸的下面肯定隐藏着大量神秘的信息,而且从县公安局和地区公安处所传达的一些意思来看,在那片水域包括在整个将军山一带,张店、将军山、张母桥、长冲、范家店和双河一带大的范围内,也可能有曾经报道过的直升机坠落的事件。这具女尸还可能与多起外省的女性失踪案有关。关于这个案件的连绵不绝的没完没了的侦破,逐渐使人失去了兴趣,但每次只要是多辆吉普车从双河区的派出所来到阶儿岭的水域,开上那高高的山冈,那么在那山冈的附近便要围上几千人。也就在大小二打捞起毛衣针的第二次,县公安局的人为他准备了特制的服装,让他再次下水打捞。
也就是在那一次,大小二打捞出水后,他有了新的发现。他一直都不能忘记的便是红霞向他描述过的那个神秘的在胸前晃来晃去的帽带。爬上了鱼盆,便被那个划船人推向了岸边。他在上岸的刹那,从左前方那一堆男人中,看见了有一个人戴着和他想象中以及红霞描述中几乎完全相同的一只帽子。那是一只半新不旧,帽顶有些散线的帽子,和无数那样的帽子一样,有一只红白相间的,在乡村只卖一毛钱一根的帽绳。奇怪的是在那近千人的围观中,只有一顶帽子的帽绳是那样散着的,其他人的帽绳要么像他记忆中的那样盘在头顶,要么系紧挂在下颌或者是直接歪向一侧,只有那唯一一根帽绳耷拉在下巴下面,他看见了那一张脸,他便能一下子确认,就像红霞一样,躺在那松树下面看到在她眼前晃动的帽绳和那帽绳上面的帽子,以及帽子和帽绳之间那张本来无法认定的脸,但这次他是真的看清了,大小二并没有直接扑过去,因为他看清了这张脸,并迅速地记住了他身边那十几个人的模样,他迅速地判断他们并不是河北岸的人,因为在河北岸,无论是南官亭、广城畈还是往高山的方向以及墩湾,凡是他能够记起的人,都不应该是这个样子。以他那少年敏锐的观察,他确信这个人应该是河南岸的。因为只有是村南岸的人才会有那个长相,即便他无法做更多的推测,但只要记住这十几个人,他便确定一定能够最终知道他们是谁。那次大小二没有直接扑过去,但他还是让我走到那群人中间去,我不知道他让我走过去是干什么,但我相信他一定是让我更近的站在那些人的面前,以记住他们具体长着什么样的脸。
直到今天,我无法向别人复述那十几张脸是什么样的表情,以及有着怎样具体的长相,但我知道只要我看见那张脸,我便帮我的朋友一起记住了那特定的别人不具有的只有他们才具有的表情,不知道这些人是否意识到了这个从水里爬出的英雄,他犀利的目光以及周围朋友们已经警觉起来的神经,而这十几个人很快从那近千人的人群中消失了,他们具体从阶儿岭的哪条路下的山已无从追究,但既然认出了他们,事情就好办多了。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大小二侦案(4)
其实,大小二一口就说准了他们所在的地方,他们应该是从长冲过范家店往龙河口水库那条路上的某个村子里的人。照今天的看法,他们应该是龙河口西街往范家店方向延伸的那一块公路上的人,他的这个几乎绝对的判断,使他有了信心,觉得红霞的事情应该是有眉目了。大小二没有到木厂去向他的姐姐求证,因为现在所要做的只是拿出一个办法,而那时学校关于大小二事情的处理意见还没有出来,邵善培老师也由以往那种紧盯不舍、严厉苛刻的态度转而辅之以一种温和的安慰,可谓教育方法做了很大的调整。而那时的班主任夏丽也不再像之前带我们英语课时那么生搬硬套,而是灵活许多。看着我们的老师一个个充满善意,我们的心也都放松了许多。
有些三线厂的孩子并不在南官亭读书,有的已经在附近地方做起了事情,而早前所讲的三线厂回城的政策正在实施,新厂区的地点就在地区首府,那时工厂已源源不断地有机器被整车整车地拉往舒城下面的一个火车站点,据说从那里转运到地区首府。大小二的父亲老戴腿受了伤,他和大小二不一样,女儿的事情他是否仍然一无所知呢?而大小二却按部就班地按照他自己的意思去处理,他向朋友们交待,实际上不过是想让他们摸清那十几个人准确的住家地点,然而即便摸到住家地点又能怎么样呢?对于大小二来说,事情反正已经发生了,他要做的无非是他心里早就想好了的。据那些摸清那十几个人情况的孩子们说,那些人对三线厂很熟悉,他们这样跟大小二说,算是提醒大小二应该当心,他们对三线厂可谓了如指掌。他们出入三线厂也许不需经过大门,三线厂里有他们的内应,不知道他们在三线厂犯过什么事。
但是,至少工会郑主席是知道他们的,工会郑主席在那个时代是个呼风唤雨的人物。无论是在极左的*时代还是在改革开放以后,他都一直屹立不倒。在“*”时,他也并非是什么革委会的头,但在改革开放以后他也未遭到任何批评,他仍然做他工会的工作,并且组织活动、慰问群众,加强和当地农村政府的关系,以及采购一些必要的活动用品,他也组织舞会,对厂区里工会生活的开展,郑主席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大小二为此骑着自行车翻过范家店,到龙河口街上去看过,他不想在街上和那些人直接抵上面,也不想引起他们的警觉,所以他骑车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悄悄地摸进了龙河口的西街,仔细地寻找这些孩子的踪迹,可是那次去,他只看到了那天人群中最不起眼的两个孩子,至于戴帽子的长着一张奇怪脸型的那个最重要的人这一次他却没有看见。他是晚上九点多钟才从龙河口西街骑车过范家店过长冲才回到将军山的。那段时间,大小二频繁地翻过范家店,而且并不像往常一样是和我一起去观看那些前往范家店西边仓库拉弹药的军用卡车,他之所以频繁地出入龙河口西街都是为了打探那十几个在他看来确定无疑与*他姐姐红霞有关的人。其实他敢肯定,那个戴帽子的长着一张奇怪脸型的人就是那个红霞所描述的男人,他一点也判断不出他的年龄,虽然他密切地和工会的郑主席来回打探,但他始终无法从舞厅、活动室、工厂大门以及那些三线厂以外的孩子们翻越三线厂围墙的痕迹中找出任何具体的线索。
大小二虽然没有迅速对*他姐姐的人作出处理,但并不意味着事情停了。后来,快要接近夏天的时候,满山的映山红已经凋落,而那些从烈焰一般的花树下蓬勃升起的那些草本植物的低矮但遒劲有力的短枝上撑起的叶片,却漫山遍野地长起来了,这更加重了阶儿岭一带神秘莫测的风气,仿佛每一个步入到阶儿岭山冈上的人都有一个隐秘的潜在的欲望,他们想知道,在这奇异的阶儿岭到底隐藏着一个怎样的不为人知的秘密呢?而这个案子压在人们心头已经不短时间了,在夏天快要到来的时候,终于传来了隆隆的马达声,而这马达并不是为了别的,人们看到马达旁几个人都抱不过来的粗大抽水管,它架到了这片水域的东南方向,因为从那个出水口往东南方向是一个废弃的沟壑,既没有一般山冲常有的梯田,也没有菜园或麻地,而是完全处于废弃的山沟,这也难怪,因为在那个出水口本来就有一个废弃的现在被掩盖的抽水机房。那次调来的马达和抽水机,震耳欲聋的声响,惊动了方圆几十里的人,那些来观看抽水场景的人,再次围满了周围的几个山冈,而抽水至少持续了五六天,水位虽没有下降多少,但水面还是渐渐地缩小了些,即便这样,后来不知是马达缺少燃油,还是抽水管无法再抽到更低的蓄水处,抽水停止了。人们看到几十米的落差已经出现,而那时好像每一个男人都想潜入水中摸一摸那个掉落在水中的神秘机器。县公安局的人沿着抽水过后留下的那个水位位置拉起了警戒线。
后来大小二还是被人用鱼盆推着进入了那片抽水后低矮了很多的水面,而那个满脸疤痕的据说是刑警队领导的老公安也坐着另一只鱼盆尾随而去,他们在水面上商量了很久,而且有人用扎起的竹竿向水底试探,这一次从水底冒出了乌黑的油状的东西,那一次大小二没有直接下去,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肯定不是他胆小,可能是他没有和那个满脸疤痕的老公安达成一致,他没有下水也并不意味着关于这个神秘女尸的侦破就会停止下来。就在大小二站在鱼盆里和那个老公安说话的时候,他的父亲老戴也来到那个山冈上。不过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是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