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三儿带着水壶走了回来,扫了眼二人,开口:“六娘,山谷里现在没人,我们是不是早些启程?”
“好!”水如幽站起身,拿起放在地上的斗篷,也不顾那斗篷上的尘土,直接穿到了身上。斗篷严严实实地包住了水如幽,只听她干练的声音,“任姑娘,上车吧。我和三儿在外面驾车。”
平生此时真的成了废物。在毒仙谷的时候还要学习毒术,现在是完全没事干的米虫。但她又帮不上忙,只能乖乖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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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
………【五十九章 有惊无险】………
浅素谷的碎石颇多,隔一段路还有巨石挡道,难以想象这满山谷的素色小花是如何在碎石中扎根的。
而马车要走这条道,十有八九是要半路翻车,还有一二是车轮损坏。水如幽这辆马车看似是破烂货,其实是专门为走这条路设计的。走起平坦大道来,颠簸得人气血翻涌;走这碎石山谷倒是顺畅的很。
平生心里佩服水如幽的本事,也收起了轻视之心。
山谷中时常有风呼啸而过,吹起车帘。
平生看着外面的水如幽包得严实,马鞭一挥,缰绳一拉,像是个驾车的老手。若是掀了这斗篷,露出里面火红的衣、妖媚的脸来,水如幽看起来会更为潇洒帅气吧。
迷迷糊糊地想着,平生在平稳飞驰的马车上,又起了睡意。朦胧间,似乎听到了三儿的声音:“六娘,她不是……你不……”“我知道……她……”“六娘……”
两人肯定是在谈论自己,可平生已撑不起眼皮,更无法集中精神偷听了。
“呔!站住!”
“吁——”“希律律——哼哧!”
水如幽一拉缰绳,马儿不安地踱着步子,打着响鼻。
马车出人意料地忽然停住,平生因为惯性,整个人往前冲,直接掉下了座椅。头撞在地上,发出“嘭”的声响。“嘶——”平生捂住脑袋,半跪在地上,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手捂着的地方已经肿了一块,疼得平生呲牙咧嘴。
“打劫啦!打劫啦!交钱不杀!”
“什么交钱不杀!我们是抢人来的!”
“是是是,大哥。交人不杀!”
平生满是泪花的眼睛放出光来。山贼?强盗?她惩奸除恶的机会来了!手指刚刚碰到车帘,平生却犹豫了。“又要逞强了吗……”喃喃自语一句,平生慢慢地曲起手指,握成拳头收了回来。
爬回座位上,平生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敲击着座椅,脑袋向门口张望,但隔着帘子,什么也看不到。
外面传来三儿的说话声:“几位爷是哪个山头的?这以前好像没见过啊。”
“少跟爷歪歪唧唧的,把钱和女人交出来,饶你小子不死!”
“大哥,不是说只抢人吗?”
“你小子懂个屁!”
“是是是,我懂个屁。”
“这位爷,”三儿的声音多了丝轻蔑,“我们一行可都是男人,哪有女人啊?”
平生闻言,急忙拿起那件斗篷,像水如幽那样将自己围得密不透风。
“你爷爷我可是火眼金睛!这车里还有人吧?叫她出来!”强盗很是嚣张地叫嚣着。一群喽啰高呼:“大哥英明!”
三儿为难了,“这车里的是我们家小公子,你……”
“跟爷玩这套?喂,你们几个上去把人给我拽出来!”
“是!”
三儿皱起了眉头,双手暗自扣上袖箭,就等他们一靠近,便以最快速度击杀了这几人。而水如幽也勒紧了缰绳,握紧了马鞭,斗篷下的一双美目,紧盯着那群强盗之间的空隙。
“出什么事了?”
那靠过来的三个强盗一愣。这马车里传出来的声音分明是个男人啊!他们没了主意,又看向那个强盗头子。强盗头子也是愣在那,冥思苦想起来。
“公子,没什么事,您继续睡吧。”三儿机灵地接口。
车厢里又传出那个懒洋洋的声音:“没事就快走吧,别耽误了行程。”
儿回过头,从腰间拿下个钱袋子,扔了出去,“几位爷,我们就带了这么点盘缠,现在全给你们了,可否行个方便?”
那强盗头子捡起钱袋,掂了掂,一挥手,强盗们便让出了一条道。
三儿谢过后,水如幽驾起马车飞奔而去。
“大哥,不是说有两个女人吗?怎么变成了三个男人?”一个强盗问了起来。
那个强盗头子拿钱袋抽了那个强盗一耳刮子,骂道:“你小子猪脑子啊!这山谷又不是她家开的,谁不能进?!一个个给我精神点,这正主还没出现呢!”
“是!”
……
水如幽驾着马车奔出了老远。三儿小心地回过头看看,说道:“没追来。”话一出,水如幽这才放慢了速度。
平生掀开车帘,探出了脑袋,“刚才是山贼吗?”
“不是。”水如幽的脸隐在斗篷下,声音里透出股狠劲,“我们被人出卖了。幽水阁出了叛徒!”
“六娘。”三儿瞧了眼平生,“我们还按原路走?”
“按不按原路走,最后不都是要上京城?他们在那儿一定也安排了人。”水如幽冷笑一声,身子向后靠了靠,倚在车厢上。
平生皱起眉头,心里思索着,这二人是演戏给她看,还是真如水如幽所说,幽水阁出了奸细?
“任姑娘,,刚才多亏你急中生智,不然还会有不少麻烦。”
平生听出了水如幽语气中的轻松。这转变,还真够快的。
“还是靠三当家的提醒,否则我也不会想到扮成男人。六娘,这件斗篷果然神奇,竟然蒙过了那些人的眼睛。”
“若不是有这能耐,我也不会穿了。这斗篷穿上可热得要人命,像个蒸笼似的。”水如幽拉拉衣领,好像对奸细的事情已不放在心上。
人家的事,平生也不便多问,缩回车厢里,她继续打她的盹。
车外可不太平。
三儿确定平生又睡下后,略有不满地说道:“六娘,你怎么……”
“她不会怎么样的。”水如幽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三儿,“你还是想想是谁出卖了咱们吧。哼!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和我玩这套!”
三儿低下头,沉默了许久,方才说道:“六娘,她已经死了。”
“希律律!”缰绳突然被人拉住,两匹马受惊地人立起来。
“嘭!”平声再次落地。这次是肩膀着地。
又有强盗?平生紧张地披上斗篷,凝神静气,外面却是一片死寂。
等了好久都不见动静,平生微微撩起车帘的一角,趴在地上往外窥探。可还是半个人影都没见到。
大了胆,平生掀开车帘,压低声音向水如幽问道:“怎么了?”
三儿和水如幽都不言语。平生感觉到他们之间的低气压,缩了缩脖子。刚想要缩回车里去,却听水如幽用欢快的口气说着:“刚才飞过去一只鸟,把我吓了一跳。”
“哦。没事就好。”平生不是傻子,这种拙劣的借口还是听得出的。对水如幽笑了笑,平生如同乌龟一样缩回头。
而三儿始终没有看过她一眼。
她知道,三儿不喜欢她,甚至是厌恶。耙耙头发,平生反思起来。
她一路没做什么啊。难道是多吃了那只兔子腿让三儿不高兴了?这男人未免也太小气了吧!还是……他嫌自己打扰了他和水如幽的二人世界?这个假设似乎更有可能些。
平生还在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马车已经动了起来。
当朝阳斜射进山谷时,马车的四轮也滚在了平坦的原野上。阳光固执地照着平生的脸,让她不得不睁开双眼。
眨了一会儿眼睛,平生的双目才恢复焦距。她正仰面朝天地躺在长条形座椅上,车窗帘子在眼前飘动,露出蓝色的天空。
虽然从小长辈就教我们,乘车时要老老实实的,不许乱跑乱跳,更不许把头和手探出车外。可平生还是爬起身,跪在座椅上,掀起窗帘,探出了脑袋。
清风拂过脸颊,平生惬意地闭上双眼,便听见水如幽带着笑意的声音:“任姑娘醒了?”
“醒了、醒了。”平生羞赧地挠挠脸颊。这两人可是一夜没睡,就她一人像个死猪一样。
三儿还是冷冰冰的,埋头驾车,也不理平生。
两匹马跑得飞快,八蹄下尘土飞扬。
“过会儿就到河边了,任姑娘可以洗漱一下。嗯,那里还有小摊子,卖点点心和面食。”
平生只能点点头,又收回脑袋,乖乖在车厢里坐好。
有节奏的马蹄声未能掩盖住越来越响的水流声。
马车停了下来,水如幽微微挑起帘子,露出那黑色的斗篷,仍是看不见脸,“任姑娘,到了。”
生见状也披上斗篷,却被水如幽制止住了。
“穿了这个,你吃饭也不舒服吧?”
“那你……”
“我?我是没办法,不穿就太显眼了。”水如幽无奈地说道,后又觉得自己失言,想要解释。
“我明白。”平生微笑,放下了手中的斗篷。
的确如水如幽所说,她那妖媚的容颜和姣好的身段一亮出来,实在太惹眼了,必然会引起众人的注意。在万德城,那里的百姓看多了倒也还好,又是自己的地盘,谁敢打她的注意?这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即使这一身黑斗篷也够引人注目的,却不会有狂蜂浪蝶来骚扰。
至于这失言……平生已经清楚地、完完全全地明白,自己和水如幽压根不是在一个档次上的。她脱光了站在……呃,这是会有人看的。不过穿着衣服,她就和满大街的平凡女人一样,回头率为0,绝没有水如幽的这种烦恼。
平生下了车,发现这河岸上摆了大大小小的各色摊子。阵阵香味传来,让她胃口大开。
而那条大河,河面宽阔,河水湍急,拍打着河岸。不远处是一个码头,几个彪形大汉围了一圈,像是保安一样。旁边搭了个凉亭,搭船的人在那儿买了船票,通过那群彪形大汉的检验,才能坐在码头边等待。
水如幽顺着平生的目光看去,给平生解释了一番。平生“嗯”了一声,水如幽已牵起她的手,“三儿去买票了,这离下一班船还有段时间,我们先去吃些东西吧。不然上了船,可得饿着了。”
平生对本地的民风不是很了解,只能任由水如幽拖着,走向那一个个小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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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有点骗钱的味道……某人很无辜~摊手~
………【六十章 有惊有险】………
这是一次不太愉快的会餐。食物可口但谈不上精致。在座的两位,一个对自己过分热情,拼命点东西,差点没把平生撑死;另一个则过分冷漠,面对一张冰山脸,任谁都会倒胃口。更何况这个冰山脸,还时不时地用不太友善的目光扫自己一眼。平生几次都差点被噎死。
总之,平生差点死了好几次,然后终于看见了那远远驶来的船只!
想到电影里拍的,那些上个世纪的欧洲人,见到船来了,码头上的人群挥舞着礼帽、甩着小手绢,高兴的样子,平生现在已经能充分体会到那种心情了。
不愉快的会餐结束,三人起身走向码头。
那个小码头上已排起了队伍,三人站到队伍末尾,安静地等待船靠岸。
船越来越近了。平生才发现这船真的不大,而不是因为距离产生的错觉。五六米船长,一两米宽,里面一个个黑色的人头。人都是蜷缩着双腿坐在里面,整整齐齐的,只能看见后排人的头顶心,和第一排人的脸。
平生见那船靠近,有一种错觉,好像自己成了沙丁鱼,而且马上就要被人塞进罐头里。
这水如幽省路费、玩低调也不能抠成这样吧!大美人和一群臭男人身体贴身体地挤在一起,太掉价了!这万一有人有个狐臭什么的……那可怎么办?
船靠上码头,还没停稳,上一批“沙丁鱼”就被人赶了出来,很有秩序地一个跟着一个。等他们下了船,平生这一批次也开始上船。
先下后上,紧紧有条。连座位——其实都是席地而坐——也是划好大小的,谁的脚伸出来一点,马上就有壮汉上前,将那人的脚塞回去。不用尺、完全目测,却把一群人整整齐齐地塞好了。
轮到平生三人,那壮汉走了过来,三儿竖起手掌,做了个“不用”的手势,自己先踏上了船。
平生几人来得晚,排在了最后。幸好这样,他们只有后背贴着人的腿,前面便是船头的木板。
一群人坐好后,船尾的三人开始划船——一人摇橹,两人划桨。速度还是挺快的,就是水流很急,船摇晃得厉害。
行到大河中央,三儿突然问了句:“任姑娘熟悉水性吗?”
平生怔了怔,低头一看传下湍急的水流,“如果你让这水停下来,或者是用根绳子把我系上,那没问题。”
“这位小兄弟,我能和你说两句吗?”一个清秀的男人笑着,拍了拍三儿的肩膀。
“请说。”三儿艰难地回过头,有些诧异。
“第一,我们现在在一条船上,别说不吉利的话;第二,你这么一问会让这位姑娘紧张,也会引发穿上其他人的恐慌,不利于我们这次的行程。”男人慢条斯理地伸出两个指头,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
三儿尴尬地点点头。男人满意地坐好,不再说话。
平生用古怪的眼神打量着男人,似乎在苦思冥想些什么。
“啊!船漏水了!”
“我这也漏了!”
船中间位置传来阵阵惊呼,有的人摇摇晃晃地想要站起来,但现在众人挤在一起,塞得满满当当的,怎么站?
男人摊摊手,做了个“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看吧,‘举头三尺有神明’,你说话这么乌鸦嘴,我们这么多人都被你连累了。”
平生脸上闪过丝惊慌,听到男人的话后,又变成了古怪的神色。
“准备入水吧。任姑娘,你把这个系在手上。”水如幽递上一根红布条,显然是从什么布上撕下来的。
平生赶紧系到手腕上,可布条不长,看起来也不牢,能撑多久还是个未知数。
那个男人又凑过头来,“在这船沉之前,我还想说两点。第一,这水流会在你们下水之后直接把你们冲走;第二,这条河的后半段有三个分支,一条入海、一条向北成了个瀑布、一条向南流入另一条河中。”
“公子到底想说什么?”水如幽见那水漫了上来,已打湿了她的鞋袜,干脆脱了斗篷,又在平生和自己手上扎了一圈。
男人见状,对水如幽的美貌表示了一下惊艳,然后摇摇头,说:“你这面料吸水,待会儿会把你们两个拖下水的。我劝你还是赶快扔了吧。”
“六娘,走吧。”三儿看了看水位,提醒道。
水如幽一犹豫,还是把斗篷解了下来。
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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