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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首先要做的准备就是被淘汰。我想所有在站的各位学员都早有所闻,纳德军校的训练是残酷的,残忍的,无情的……如果你们不想被这所伟大的军校淘汰,就要全力、刻苦、顽强地训练……”
纳德军校有一个淘汰机制,在夏期军事训练中,将会有一部分新学员被淘汰,这是一场残酷的竞争。那些被淘汰的学员不是不够优秀,他们的优秀在进入纳德军校的时候已经得到肯定,只是他们在竞争中输给了比他们更加优秀的学员,纳德军校需要的不仅仅是优秀,而是在竞争中生存下来的强者。
胡里奥和卡特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两人以前天天做祷告,一站就是一个钟头,这项本领已经练得纯火炉青,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而可怜的殷宇凡站得腿脚都快麻木了。
“所有学员围绕训练场慢跑5圈。今天有三人迟到,记作集体惩罚,迟到一个,那么班上每个人要多跑1圈。所有的学员总共必须跑完8圈后才能结束早上的训练。跑操的过程中必须保持队列整齐,步调一致,如果有任何一个学员落后队伍超过五米,全班学员都要受罚多跑一圈。这8圈要在二十五分钟内跑完,否则加罚1圈……”贺教官一口气宣布了十几条规则。
一些学员已经开始暗自嘀咕:纳德军校的惩罚怎么比苛捐杂税还要多啊?幸好没人抱怨出声来,弄不好又是多跑一圈。
贺教官先带领学员们做了一些热身活动,然后发令:“五班全体学员注意,向左转,起步跑。”
偌大的训练场一圈足有一千米,有些班已经开始绕圈跑步训练。所有学员都很重视第一次早训,都暗暗咬紧牙关,一些女学员在中途的时候有些落后,所幸的是大家觉察后稍微放慢了一些节奏,不至于掉队受罚,她们也仍然坚持下去,慢慢跟上来了。不过最后还是超过预定时间一分多钟,又多跑了一圈。这么跑下来大家早已是浑身汗水,还好穿着纳德专用训练鞋,所以脚还不太酸麻。早训结束后去专门为新学员开设的“碧云轩”餐厅吃早餐。
“你们两人今天怎么迟到了?”凯西走到两人跟前,边走边好奇地问道。
卡特诧异地问:“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凯西满脸疑惑地看着两人,心里琢磨:今天除了是开学第一天,难道还有别的什么意义么?今天是3月16号啊,她心里豁然想起今天对于白垩教来说是一个重大的日子── 圣徒洗礼节。准确来说,现在是纽约时间3月15号晚上,所有的白垩教徒都会举行隆重的洗礼祷告。“你们是在……”凯西机警地掐断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是的,所以就错过时间,来晚了一点。”胡里奥点头答道。
凯西急切地问道:“有没有人发现你们在……?”
“那倒没有,我们都是在自己的房间里进行的。和我们同住的艾维斯是个法国人,人很开朗,也很热心,不过很早就出去了。”胡里奥一点儿也不隐瞒。
凯西谨慎地看了一下旁边没有别人,接着说:“记住保罗牧师上次的叮嘱,在这里要忘记我们的身份。在以后的时间里,停止所有的教会习俗,不能让任何人起疑心,否则会暴露我们。”
“在自己的房间里祈祷,行不行?”卡特仍抱一丝希望问道,祈祷已经成为他洗涤心灵的最重要方式。
“No!”凯西用英文简短有力地回答,当她看到卡特略有失望的表情,心里微微有些不舍,于是说:“在纳德军校里是不可以的。不过,下次可以去天水教堂祈祷。”两人马上欣喜地点了点头。
“凯西。”凯西听见后面有人在叫她的名字,遂她转过头看见沐兰和曾静菲朝她这边走过来打招呼。
曾静菲开玩笑地说:“怎么了,在盘问你这两位同胞为什么迟到啊?”
胡里奥和卡特两人脸上略有尴尬地笑了笑,凯西立马解围:“可能是他们的时差还没有调整好,有点不适应。”她说的这一点没错,大部分的国际学员都会因为时差的关系,要过一段时间后才能慢慢适应,之后才能在训练中表现出最好的状态。
沐兰微笑着建议道:“你们在饮食上稍稍注意下,可以帮助调整时差。白天不要吃甜食,多喝水;晚上可以多吃点甜食,有助睡眠。”
胡里奥看着她美丽的脸庞,心里一阵温暖,开口问她这样饮食的原因,沐兰解释说:“吃甜食会消耗体内大量的能量,人就容易乏困。”胡里奥一听很有道理,自己怎么没有想到呢,于是谢谢她的建议。
“就是啊,你们在美国吃西点,在这里就要改吃中点了。”曾静菲打趣地对这三位来自西点军校的交换生说道,一句话把众人都逗笑了。
碧云轩餐厅在离训练场不远的北边,门口一丛青青的淡竹,阔意地向四周伸出碧绿的竹叶,把一栋白色的碧云轩珍藏在后面,似乎要把人悄悄地带入竹林深处。
洛华点了两个全麦面包,两个鸡蛋和一杯热牛奶。正当他端着早餐,在满是学员的餐厅内寻找空座位时,看见沐兰朝他招手,于是走过去坐在她旁边的空位上。他刚坐定,回头看见艾维斯和周亦星也点好早餐朝这边走过来。艾维斯先坐在卡特旁边,周亦星一看这坐式──只剩曾静菲旁边还有一个空位,心里暗暗地叫苦:难怪人家常说‘不是冤家不聚头’,今儿早上就已经做过一次冤大头,不要再让我坐在她旁边啊!心里转念又一想自己一个大活人,难道还怕她的胃口大得能吃掉自己啊,于是一脸从容地坐过去。
曾静菲瞧他坐在自己旁边,眼角扫过他端的早餐,便笑着朝坐在餐桌对面的凯西、艾维斯等人,若无意似有意地说:“大家早上都是吃素吧,有没有吃荤的啊?”大家一听,都会意地笑起来。艾维斯刚喝的一口牛奶差点从嘴里喷出来。
周亦星刚想去反驳一下曾静菲的调侃,沐兰开口说:“吃素很健康啊,而且比较环保。早上吃素容易消化,可以让你上午更加有活力。”说完,她吃了一小口面包。
听到沐兰持赞同的意见,周亦星终于找到了翻身的底气,畅快地在餐桌旁说:“我就主张吃素,经常运动的人吃素食可以保持好身体,很多著名的运动员都是吃素的。”
凯西想她和里奥,卡特三人都是吃素的白垩教徒,在这里也得吃素,肯定会引起旁人的怀疑,还不如这次趁机先来为主,从而以绝后忧。于是赞同地说:“亦星说得不错,像我们三个就是素食主义者。”
话音一落,周亦星和其他人一样,一脸惊讶的看着他们。周亦星刚开始只是口头上极力赞成素食,一半是因为在家里爷爷常要他和表哥多吃素食,另外一半自然是为了给曾静菲一个反击。却怎么也没想到,此时竟有三位活生生的素食主义者就坐在眼前,让他一时感到胜利来得如此轻而易举,虽然来得迟了一些,还是得意地瞟了曾静菲一眼。
曾静菲似乎还有些不太相信:“是么,那你怎么还吃牛奶和鸡蛋呢?”
“呵呵,素食者是可以吃牛奶和鸡蛋的啊。”凯西一脸平淡地说道。她们三人从小生活在教堂里,和所有的教徒一样吃素,而且可以吃奶和蛋。
洛华端起牛奶,一股浓郁的奶香直沁入心扉,他喝了一口热牛奶,接过话头说:“素食者其实分很多种类的,完全素食者是不吃动物肉、蛋、奶,奶蛋素食者是可以吃蛋和奶的。”
曾静菲对凯西说:“原来你们是奶蛋素食者,还可以有牛奶和鸡蛋吃。那安全素食者岂不是跟和尚一样,天天吃斋啊。”
洛华笑了笑,耐心地对她解释道:“吃素和吃斋可不完全一样。任何人吃素食就叫素食者,只有信奉佛教的人吃素才叫吃斋,而且吃斋要更加讲究,要求过午不食,并且在吃斋的时候要心情清净,远离尘俗和欲望,这样才能达到个人修行的提升。”众人听了洛华的解释,才明白了两者的区别。
“简单地说,吃斋就是一种修行。”周亦星补充了一句,然后停顿下来,故意地朝着曾静菲的方向说:“所以我主张的是吃素,而不是吃斋。女孩子吃素呢,还可以保持好身材。”
曾静菲知道周亦星此刻占了上风,所以故意不答话,就好像两军对垒,占了下风的一方做了策略性的撤退,从而摆脱敌人优势的笼罩,避免正面交锋,借此来保存自己的实力。
艾维斯对中国古老的文明一向情有独钟,他曾经听说过佛教吃斋一说,跟西方有些基督教会吃素有点相似,于是借机问道:“佛教吃斋为什么是一种修行?”
洛华说:“我觉得这些只是一些形式而已,诸多的戒律和禁忌约束,莫过于一颗仁爱的心。据说有些地方的佛教是可以吃荤的。”
沐兰好奇地笑问道:“你对佛教好像很了解,难道你也是佛门弟子?”
“哈哈,”周亦星抢着说,“他可不是。不过我们家后面有座“姑射山”,上面倒有很多跟佛教和道教相关的景点,是清净之地,我表哥是受了我们家里一位老人家的熏陶,有机会你们去看了就会知道。”沐兰等人都点头说:“有机会的话一定去观赏下。”
曾静菲饶有兴趣地问对面的胡里奥:“你们吃素也是因为宗教信仰么?”
胡里奥一时怔在那里,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左手端牛奶杯的杯沿刚好触在嘴唇边,于是借机把牛奶往嘴里倒,延迟一下对这个问题的回答。他嘴里含着牛奶,关闭着嘴唇,口中嘟哝着:“唔……”
凯西瞥见胡里奥的表情,连忙接过话头说:“在西方宗教的影响比较广,很多信仰宗教的人都是吃素的,但不都是。现在有很多环保主义者倡导要吃素食,素食在生物链中最底层,这样就可以保护生态环境。”
凯西的一番巧妙回答,顿时化解了胡里奥心里的尴尬,不禁连连点头说:“对对对……这可能跟一个国家的发展有关。在美国就有很多像这样的环保主义者组成的协会,活跃在公众的视线里,通过各种活动来倡导他们的主张。”
洛华问道:“你们也加入了环保主义者的行列?”
凯西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脸上一副让人琢磨不透的表情,好像是在说:你看我们像么?然后转移话题说:“这边的早餐还挺好吃的。”
聚会结束后,菲莲娜回到酒店,一边脱下薄纱坎肩,一边开口对马歇尔说道:“这个伍兹好像对这比买卖不是很放在心上。”
马歇尔看着她迷人的身段说到:“放心吧,他是个很古怪的人,跟人第一次见面,从来不多谈生意。既然他今天没有开口直接拒绝,那这笔买卖就还有可能。不然的话,那他就会直接送客。”
“早就听说过伍兹看起来很普通,但是做生意确有独到之处,不愧为美国的头号军火商。”
“前段时间,国防部通过新的议案,决定削减今后五年内的军备支出,所以为了生存下去,这些军火巨头竞相开发新的市场。” 马歇尔恣意地打量她退下礼服后那双修长的*,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只要耐心一点儿,机会就在眼前。”
菲莲娜暧昧地笑着:“看来伍兹真是个会放长线钓大鱼的老狐狸精。”
“你不也是个迷人的小狐狸精么?”马歇尔*地说着,上校的身份早已荡然无存,说完就抱起她软玉般的身体朝卧室走去。
第十二章
夜幕下的灵峰山,就像是遮了一层黑纱的女侠,有一种含蓄而神秘的魅丽。山脚下的灵云路蜿蜒地伸向一个幽静的杉树林,从林中的一座楼里不时传来阵阵铿锵有力的哼哈声 那里就是纳德跆拳道馆。
晚上七点钟,学员们进行跆拳道训练,走到灵云路的尽头,一座巍巍的武馆肃立在眼前,散发出一股浩然正气。借着皓白的灯光,洛华看到一块“忠义跆拳道馆”横匾赫然立在楼前,匾的右下角题名是“沐青云 于1979年8月14日”。
穿过漆红色的大门,五班的学员们在馆内会员的引领下,来到一楼的更衣室,男学员们在更衣室里一边换道服,一边学起电影里的情节,有闹有笑地表演起各种各样的“武功”。不多时,洛华和其它男学员出了更衣室,朝一楼的‘飞云间’走去。
‘飞云间’门口站着系着黑色腰带的龙靖飞教练,约莫四十的样子,中等身材,浑厚的体态,看着鱼贯而入的学员。
洛华看见龙教练后面恭敬地站着沐兰和曾静菲,心里颇为好奇,她们俩都穿着雪白的道服,只是沐兰腰间系的是黑色腰带,而曾静菲的腰带却是红色的。沐兰也看到了他,朝他微微一笑,依然不卑不亢地站在龙教练后面。
学员们脱下鞋子,光着脚底板走了进去。这‘飞云间’有十米之长宽,木质地板很干净,一张浅黄色地毯铺在中央,地毯中间镶着纳德校徽。学员们沿着墙边的地板依次走进入,然后在墙壁四周站开,最后龙靖飞稳稳地走到室中间。
他先环视了四周所有的学员,然后用宏亮的声音说道:“首先欢迎纳德五班的学员来到忠义跆拳道馆学习,我是担任你们跆拳道训练的龙靖飞,大家可以叫我龙教练,我看大家年龄都比我小吧,所以大家也可以叫我龙哥。”一句颇为豪爽的江湖话让所有学员都笑开了,他伸出双手朝所有学员做出鼓掌的动作,学员似乎也都十分喜欢这位豪爽的龙教练,一阵热烈的掌声从四周响起。
“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忠义跆拳道馆的历史。”龙教练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大家进来的时候可能都看到了我们跆拳道馆的横匾,上面有我们纳德军校校长沐青云的题字,沐校长是忠义跆拳道馆的馆长,用通俗的话来说,他就是本馆的开山鼻祖。”
众学员深为吃惊,没想到身居庙堂之高的校长,竟然还是一位跆拳道爱好者。龙教练大概早料到学员会有如此的反应,稍停片刻后继续说:“这‘忠义’二字也是沐馆长创立本馆的意义所在。忠,精忠为国;义,有情有义。一个战士所有的情怀都包含在这两个字里面……礼仪廉耻,忍耐克己,百折不屈,这是跆拳道最基本的精神,也是修练跆拳道者都应该恪守的条律。”
一席话让所有学员都精神一振,下午的军事训练已经让大家手酸腿麻,而此时却对这跆拳道充满了好奇之心。
“在任何场合下,跆拳道修练者始终要以礼相待,做到‘以礼始,以礼终’,养成正直、谦虚、忍让的作风,在道德修养方面不断的提高自己。同时要在练习跆拳道的过程中考验自己的毅力,坚持正义,永不退却。”
龙教练继续介绍道:“这跆拳道以‘级’和‘段’来区分修练者的水平,分为十级和九段,最低是十级,最高是九段,依次为:白带、白黄带……红黑带、黑带一段到九段。你们可以凭腰带的颜色就知道对方道行的高低。”
众学员都纷纷打量龙教练。洛华看到他腰中黑带的右端绣着“世界跆拳道联盟”三个字,而左端则是“龙靖飞”和一个罗马数字“Ⅳ”,原来龙教练已是黑带四段。周亦星一眼扫过去,周围其它学员和自己一样,处在最低的修练等级,不禁破口而出:“我们有这么多白带啊。”